第二章 清水同学绑起头发

「濑户，另一位社员原来是妳啊……」

经过爱学姐介绍濑户同学后，最先开口的是清水同学。

「是、是的。」

「小澪，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关系。圭不会没有理由就咬人的。」

「别把我说得像是有理由就会咬人，又不是狗。」

清水同学瞪视着爱学姐，但似乎不太有效果。

「圭也同时拥有小狗的可爱之处呀，这不是很好吗。不过算了，难得全员到齐，来做点什么嘛！」

「我要回去了。」

「咦咦，太早了吧？在这里再待一下啦。」

「妳的目的已达成了吧。今天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我要回去了。」

「怎么这样啦，大辉学弟也想和圭待在一起对吧？」

「是、是的。」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反射性地肯定，反正没有说谎，还行吧。我看向清水同学，有一瞬间我们视线相对了，但她立刻就撇开眼睛。

「反、反正我从明天开始也会再来这里，这样就行了吧！再见。」

说完这句话，清水同学就拿起随身物品，迅速地离开了社团教室。

「圭，走掉了呢。」

「是我害的？」

濑户同学的语调没有变化，但神色看起来比刚才还要萎靡了些。

「不是小澪的错哦。就算妳没来，我想圭她也会直接回去的。」

「是啊，所以妳不需要太在意哦。」

「喂！学生会副会长不要在走廊上奔跑！两位抱歉，我和爱今天不会再回来，所以后续就拜托你们了，再见。」

「妳会觉得俊也重要的那份心情是否为恋爱，我不是很清楚。」

「嗯，就这么办。」

「对，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想着松冈同学，感到很烦恼。」

「嗯，要是我能回答出来。」

「……濑户同学妳喜不喜欢俊也，我无法肯定断言。我还不曾恋爱过，所以不清楚从何时开始才能说是恋爱。」

我忍不住发出声音。要是没听错，濑户同学确实说她喜欢的人是图书委员。担任图书委员的男生一班只有一人，在全校中人数并没有那么多。这个时候，濑户同学的意中人一口气缩小了范围。

「你说走吧，是要去哪里？」

「这是什么意思？」

「嗯。」

「而且本堂同学你是松冈同学的朋友，最适合当我这次的商量对象。」

「那么你愿意听商量的内容吗？」

「……希望你陪我商量。」

濑户同学对于自己对俊也是什么样的感情，似乎无法顺利地用言语表达。

濑户同学对我丢出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知道了，我继续说。然后那个人从去年开始与我同班……」

「哈哈哈……」

「那是没问题，但对象是我可以吗？」

「可以啊，妳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没关系的。」

而且刚刚她说过，因为我是俊也的朋友所以最适合当商量对象，这点也是决定性的证据之一。我在教室几乎不曾与濑户同学说过话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她可能相当天然呆。

我当然不是。和濑户同学还有我从去年开始同班的图书委员只有一位。

「然后爱学姐说，如果我真那么烦恼，就试着找本堂同学商量看看吧。」

对于濑户同学想做什么事，我没有头绪，但既然她说有想做的事，同样身为天文同好会的社员，我想协助她。

「咦？」

「怎么办，濑户同学，我们也回去吗？」

经过一番烦恼之后，我决定接受当她商量的对象。我也想助濑户同学一臂之力，而且说不定也能稍微探听到濑户同学对俊也是怎么想的。

「是这样吗？」

「因为商量对象一般都会找亲近的人吧？我在想妳找了几乎没说过话的我来当商量对象，真的可以吗？妳找像爱学姐的对象来商量，不是更好吗？」

「原来如此，本堂同学是名侦探……」

「……本堂同学其实是超能力者吗？」

「和我同样是图书委员……」

「为什么会问我呢？」

「怎么了吗？」

「谢谢你，本堂同学。那么，首先来说一下我在意的人的事情。」

「想请你稍等一下。」

「所以濑户同学对俊也是什么样的在意呢？」

「那个人是比我的身高还高的男生……」

「……我知道了，就这么想。」

「当然是学生会室啦。我们是延后一些工作，先来到这里的，再不走就糟了。」

阳介学长说完这些之后，就快步追在爱学姐身后离去了。

「我想我们今天已经不会再回来这里，小澪和大辉学弟之后就拜托了！那么再会！」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没办法了。对，我在意的人是松冈同学。」

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俊也的姓名，所以说这次的商量和俊也有关吗？

简单地说，濑户同学开始注意到俊也的起因是在当值图书委员时，俊也主动找她说话。濑户同学一开始保持冷淡以对，但俊也百折不挠地持续找她说话后，一年级的秋天时他们变得能正常地交谈。然后那时濑户同学当班时，变得会期待和俊也两个人一起待在图书馆的时间。升上二年级之后，两人也继续担任图书委员，关系并没有大幅的改变。只是濑户同学最近有了一个烦恼。

他们三人离去之后，还留在天文同好会的只剩我和濑户同学两个人了。

「虽然是我的推测，那个人该不会有加入足球社吧？」

「……好，既然濑户同学说我可以。」

我忍不住发出声音。如果我的耳朵正常，似乎听到了意想不到的话。

「接下来妳也有机会在这里遇到圭吧，到那时再跟她聊天！」

「很好，那这件事说完了呢。爱，走吧。」

「……要用言语表达有困难。我可能没办法顺利说明清楚，可以吗？」

「爱学姐……」

濑户同学慢慢地歪了歪头。看来她似乎没有自觉。

「怎么了吗，濑户同学？」

「……原来如此，你说得有理。」

「抱歉，没什么。妳继续说。」

「濑户同学都告诉我这么多了，我当然会知道妳在意的人是俊也啊。」

话虽如此，为何商量对象会指定找我呢，之后再问问爱学姐吧。只是在询问爱学姐之前，有件事得先问濑户同学。

「你觉得我喜欢松冈同学吗？」

「抱歉，我吓了一跳。妳继续说。」

「我知道了。」

「我之前曾找爱学姐商量过，但她岔开话题了。而且没问题，爱学姐说过本堂同学是位非常好的人。」

这么说来，阳介学长和爱学姐是学生会会长和学生会副会长，他们两位都为了学生会的工作而忙碌着吧。等我察觉时，阳介学长和爱学姐正打算走到走廊上。爱学姐转头面向我和濑户同学并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

爱学姐愣住了，心里似乎没有底。

「这次是怎么了？」

「……本堂同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濑户同学想问我什么呢，老实说完全预想不到。

「原、原来如此呢。」

「……想着俊也的时间变多了是吧？」

濑户同学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她正在想什么，我到现在都还不是很清楚，但她的眼神非常认真。既然濑户同学认真发问了，我也得认真回答才行。

如此表露心迹的濑户同学的脸，看起来比刚刚稍微染上红色。

「我完全忘了！确实再这样翘班下去，不能当学弟妹的好榜样！」

「……稍等一下。」

「原来如此……」

「爱学姐和阳介学长都很忙呢。」

尽管由濑户同学的表情相当难以看出她正在想什么，不过感觉她并没有那么严重地消沉。

「咦？」

「因为我不明白喜欢上别人的感觉。」

爱学姐之前是怎么对濑户同学描述我的呢？

「不，只要认识俊也，我想不论谁都会知道哦。」

「如果妳觉得俊也无关紧要，就不会一直想着他了。」

「是吗……」

「啊，抱歉。」

「爱学姐要我试着找本堂同学商量看看，所以我想如果是本堂同学，说不定有办法了解我的心情吧。」

「只是就我所听到的，对濑户同学来说，我想俊也肯定是一个重要的存在。」

听见濑户同学的发言，我也终于忍不住感到动摇，这是因为我得知俊也的心意不是单相思的关系。濑户同学也对俊也有着不少的念想。要是俊也听到这个事实，感觉他会喜极而泣呢。不过濑户同学是信任我才对我说的，我不会直接告诉俊也本人。

「本堂同学，你还好吗？」

「……濑户同学？我可以插句话吗？」

「……我有听朋友聊过恋爱话题，但从没说过自己的。」

「商量？」

「学长姐们都走掉了……」

「那么濑户同学想做的事是什么呢？」

「那个啊，我有件事想请问，濑户同学到目前为止有将这个恋爱话题说给别人听过吗？」

看来濑户同学是要告诉我她意中人的特征。首先是身高，濑户同学在女生之中，身高也不算高，男生大部分都比濑户同学高。为此她喜欢的人还没办法缩小范……

「没错。」

「本堂同学？你在发呆，怎么了呢？」

「嗯，那么我继续说我在意的人的事情。啊，很抱歉，名字得保密。」

「谢谢你，本堂同学。首先我对松冈同学……」

「那是为什么呢？」

「噗！」

濑户同学用右手抵着嘴边，没有动作，应该是在细想我说的内容吧。

「谢谢你，本堂同学。看来我是将松冈同学当成重要的人了。」

「能够成为妳的参考，真是太好了。」

「只是这份感情是恋爱吗，我还不明白。因此还有另一件事想拜托本堂同学。」

「什么事呢？」

由于濑户同学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比我遇过的任何人都更难猜想到要拜托的事。

「请你之后也陪我商量恋爱话题。」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呢？」

「聊恋爱话题能够更加了解恋爱。这样一来，我觉得说不定就能明白自己对松冈同学的感情是不是恋爱了。」

「找我当商量对象可以吗？」

「因为本堂同学认真地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你很了解松冈同学，很容易就能和你聊关于松冈同学的事。」

「……我知道了。如果妳觉得我可以，那就一起聊恋爱话题吧。」

虽然只聊过一些，但濑户同学似乎是真的很烦恼，我想成为她的助力。

「谢谢你，那么之后也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如此说道的濑户同学低头行了一礼。

「请多指教。」

我也低头回礼。数秒后抬起头时，正好濑户同学也已经抬起了头。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继续聊恋爱话题？还是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稍等我一下哦。」

我从背包中拿出手机确认时间，这么一看才发现时间过得比想像得还久。差不多该回家准备晚餐了。

「原来如此，那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发型呢？」

将背包放在桌上后，我坐在位于濑户同学身边，清水同学对面的椅子上。

隔日放学后，我再次来到天文同好会的社团教室。敲门进入后，发现里面除了濑户同学，还有另一位社员在。虽然那个人趴在桌子上，看不清她的脸，但那头漂亮的黑长发让我除了清水同学以外想不到其他人。

「妳的发型和平常不一样耶。」

「昨天回去之后，我在家里有研究过，可以由我决定聊天内容吗？」

「呃、哦。」

「嗯，明天再聊。」

「清水同学说不定会醒来，没关系吗？」

「不要滥用职权。」

「我觉得喜欢的发型在男生间也是因人而有很大的差异哦。」

例如同样身为男生，我喜欢长发的女孩，俊也喜欢短发的女孩。不过以俊也来说，他是因为濑户同学是短发，才会说他偏好短发啦。

「写入社申请书是没问题，但同好会真的会变成社团活动吗？」

「……我知道了，有解决办法，稍等一下。」

「咦，清水同学还没来耶。」

「不过关于我美声的讨论就到此打住吧，今天要说这个！」

「抱歉还让妳问我，但我对女生的发型不是很清楚呢。」

「……既然濑户同学这么说，那我也可以哦。」

「哦哦，圭和大辉学弟都来了呢！清水爱，虽迟但到！」

从濑户同学口中说出怦然心动这个词让我有些吃惊，而且要聊发型吗……

「那么今天要来聊什么呢？」

「清水同学早安……」

清水同学坐到座位上。为何今天的清水同学特别改变了发型呢？

「我早上起不来，光是起床来学校就很辛苦了。能够从早上就花时间在这样的发型上，我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很厉害啊。」

爱学姐拿出两张文件，文件的上方写着入社申请书。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听你这么一说，看起来可能是这样。本堂同学要是实际见到这种发型的女生，你会心跳加速吗？」

「咦？我已经说喜欢长发……」

「爱学姐确实是放在这里……找到了。」

「我开玩笑的，有一半是开玩笑的喔。」

「这是爱学姐放的时尚杂志，这里面可能会刊登本堂同学喜欢的发型的女孩子。」

大概是听到爱学姐的声音，清水同学慢慢地起身。

话说到一半，传来了门用力打开的声音。我面对门的方向，那里站着爱学姐。

「呃，我其实喜欢清纯的女生，妳不觉得公主头发型有种清纯的感觉吗？」

她看起来有一半以上是认真的，应该不只有我这么觉得吧。

「不到那时我不知道呢，不过我应该会注意她。」

由于感到在意，所以无意识间似乎一直盯着清水同学看了。

「谢谢你，本堂同学。」

「小澪！妳这时保持沉默，几乎就是肯定了哦！」

清水同学狠狠地瞪视我。

「抱歉，我还有事，明天再继续也可以吗？」

「嗯，我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爱学姐有发联络给我说她有事会稍微迟到，我想他们会晚点来。」

「爱学姐和阳介学长会晚点来吗？」

「怎、怎么会，妳是要我封印为数众多的优点之一的大音量吗？」

「是啊。」

「妳看妳们两个，大辉学弟说我的声音大到足以听清楚，是不论何时听闻都不会厌烦的美声哦！」

「我是被妳的声音吵醒的啦！稍微放低音量吧。」

「我想先记起来。」

如此说道的濑户同学从座位起身，迈步走向社团教室中的某个书架。

「我知道了。」

「谢谢，那明天再继续聊恋爱话题吧。」

我揹起背包，濑户同学向我挥手道别，便离开了天文同好会的社团教室。

虽然无法从表情看出来，濑户同学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

隔天早上，我到教室后发现了一件事。

我指了时尚杂志中觉得喜欢的模特儿给濑户同学看。

我自身没有什么被清水同学听到会感到困扰的事情。濑户同学自己也说没问题，那应该没有需要阻止的理由。

「啊，抱歉。」

桌子再次稍微摇动。我反射性地看向清水同学，但并没有什么变化。我暂且安心下来，将视线转回时尚杂志。

「谢谢你的问候，大辉学弟。哎呀，圭已经到睡觉觉的时间了吗？」

这么说完，濑户同学将不知何时拿出来的便利贴，贴在打开的书页上。

「爱、爱学姐好！」

「……我觉得这位模特儿的发型好看。」

「这种发型叫做公主头啊。」

「是吗……本堂同学喜欢哪种发型呢？」

她应该是放学后立刻来到这里的吧。确实我记得离开教室时，清水同学已经不在了。她会这么快就睡着，应该是因为上体育课很累的缘故吧。

濑户同学接话接得相当快，她应该是很想聊恋爱话题吧。还有不知为何感觉应该睡着了的清水同学的身体有一瞬间震了一下。

「濑户同学妳好，清水同学她该不会睡着了吧？」

「妳为什么要贴便利贴？」

「真的吗？」

「真的啊，总之今天想请圭和大辉学弟写入社申请书，然后由我递交上去。之后会由我和阳介进行必要的细部工作。你们在写入社申请书的时候，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哦。」

「没那种事对吧，小澪？」

「不要做立刻就会被拆穿的捏造。还有本堂你不要纵容爱啦。」

「嗯，好啊。」

「妳的优点并没有那么多，而且大音量不能算是优点。」

「这样啊。」

「这不是被听到会困扰的事情，没关系。本堂同学觉得不行吗？」

我重新看向时尚杂志，那上面刊登着部分头发向后绑起的某位模特儿。

「当然是继续昨天的事。」

「没问题。」

结果这一天我填写完入社申请书之后，我们直到回家前都一直以爱学姐为中心闲聊着。

这么扬言之后，爱学姐的脸上浮现坏笑。

「我喜欢长发吧。」

「圭，原来妳醒着啊。」

「是、是的。」

我无法言语。脚步声的主人是清水同学，更正确地说，是将部分头发向后绑起来的清水同学。她今天的发型和我昨天看过的时尚杂志模特儿是一样的发型。

我终于理解问题的用意，我的回答和问题似乎有些偏差。

如果是高中一年级时的清水同学，迟到也不稀奇，但最近她经常比我还先到学校。清水同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正在为她感到担心时，传来了开门声，随即便听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发型？」

「……我保持沉默。」

我从濑户同学手中接过时尚杂志，花费数分钟翻阅之后，对某一位发型模特儿莫名地留下印象。

「原来如此，本堂同学会对打理发型的女孩子抱持敬意，值得参考。」

「要是能那样就好呢。」

「今天的恋爱话题主题是喜欢的异性发型。」

「谢谢妳告诉我。那么今天直到他们两位来为止，我们要……」

虽然我说好，但没想到她会针对恋爱话题做研究。濑户同学在家里到底是做了什么呢？

「这点不用担心，我和阳介两人一起调查过，几年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案例。这次的社员人数和顾问老师都已经确保，只要之后再递交文件就能顺利地升格为天文社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种发型好呢？」

「对，男生会为了这种发型感到怦然心动之类的，我想问这方面的事。」

「那是由长发或短发的二选一中，选出你喜欢长发。而我想问的是喜欢的发型。」

「原来本堂同学喜欢公主头呢。」

「大家都好过分！大辉学弟不会说那种话的对吧？」

「而且要是有问题，我就用学生会副会长的权限做点什么，呵呵呵……」

濑户同学从书架上拿来一本杂志，坐回原本的座位。

「你不用道歉也没关系哦……果然不适合我吗？」

清水同学没有自信地这么喃喃说道。

「没那回事。妳给人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我觉得很可爱哦。不，比起可爱，应该说是漂亮吧。」

「什……！我没要你说到这种程度吧！」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清水同学似乎感到动摇，她的声音比平常还要大声。

「话说回来，今天为什么难得地改变发型了呢？」

「呃！那是因为……我一时兴起啊。」

这么主张的清水同学不知为何不和我对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妳的发型和平常不一样，我吓了一跳耶。」

「这、这种程度很正常吧。」

早上班会时间的预备铃响起，班导汤浅老师进入了教室。尽管我想再聊一下，但看来已经没时间了。

「那么今天也请清水同学多多指教了。」

「……哦。」

「咦，今天清水同学也还没来呢。」

清水同学把发型改成公主头的隔天，我像平常一样到校后，发现清水同学今天也还没来学校。我到达教室又经过大约五分钟后，清水同学出现在教室。

「清水同学，早安。」

「嗯。」

清水同学和昨天一样将头发绑成了公主头。

「今天妳的发型也是公主头呢。」

「哦。」

「对啊。」

「你笑了哦，什么事那么有趣啦？」

「我想那大概是我松了一口气吧。」

我当然不是觉得麻烦，而是决定先保留绑头发这件事，当作紧急时刻的王牌。

「清水同学最近每天变换发型对吧？那些我从没看过的发型，不论哪种都让我注意到清水同学新的一面，老实说我为此相当怦然心动呢。」

「为什么你要看着我笑啊？」

如此说道的清水同学不知为何用手压住嘴边。

又隔一天。当我到达教室时，清水同学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位女学生。于是我从后方向她打招呼。

「妳不必为我费心哦？我觉得自己也渐渐习惯妳绑头发的样子了。」

我没有绑头发为什么会让本堂松了口气呢？还理不清这个因果关系时，本堂再次说道：

如果是去年的我，就算迟到也不会在乎，但现在不一样了。要是我迟到，本堂肯定会担心吧。那并不是我所期望的。

「……什么都没有。班会时间差不多要开始了哦。」

「我、我才没有为你费心，只是因为绑头发很麻烦而已。」

「清水同学，怎么了吗？」

「……是吗，那我决定平常以这个发型为主。」

「那是？」

「呃、嗯。」

「该说是有想说的话呢，还是有希望你对我说的话呢……」

清水同学和她说的话背道而驰，莫名有点坐立不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她搭话才好。

「咦，我有笑吗？」

「话说妳今天怎么会想绑马尾呢？像之前一样是一时兴起吗？」

「你、你现在不要看这里。」

这样一来我该做的事已经确定了。

当事人似乎没有自觉。

「今天妳绑成不一样的发型呢。」

结果，我不知道清水同学想要我对她说什么，话题就结束了。

（不过我今天没有绑头发来学校，那家伙应该不会对我说什么吧。）

「没错呢。」

「不，什么事都没有……」

※　※　※

「那样就好……」

清水同学轻声低语的这句话，我好不容易才总算听清楚。

从上周开始我去学校前都会绑头发，也是出于想稍微吸引本堂的注意。每当我变换发型，本堂都会对我说适合我或者称赞我漂亮。仅仅只是听到这些话，就会觉得早起后一边奋斗苦战一边绑头发这件事不是那么辛苦了。

（我应该要挑战更简单的发型比较好吗？）

想着这些时，我在不知不觉间到达教室，看来总算是免于迟到了。我往座位走，听到脚步声的本堂回头朝我看过来。

「呃、嗯。妳说得对。」

「当我还在想再这样下去心脏会承受不了时，今天妳是长直发发型，于是忍不住感到安心了……咦，妳遮住脸是怎么了？」

「妳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被你听到了……那、那是……」

「因为今天是晴天又很热啊。绑这个发型，多少能够减缓热度吧。」

「然后我平常的发型会让你安心。」

清水同学坐到座位上。当我正从背包中寻找放有今天要交的功课的资料夹时，感觉到某种视线。确认周遭，确定了视线的主人是清水同学。

「……哈……哈……」

「早安，清水同学。」

今天的清水同学和昨天又不一样了，她将头发向后绑成一束。看见总是被长发遮盖住的颈项，我有点心跳加速。

（……我怎么觉得好像比之前更常想到那家伙了啊。）

我放好随身物品后，重新将视线转向本堂的方向，不知为何本堂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从那之后的清水同学会依据到学校的日子变换发型。某天是团子头，又某一天是公主头编发，再某天是绑辫子，饶富变化。

「公主头也很好看，但马尾也很适合妳。」

「……你会为了我绑头发而那个……怦然心动哦？」

我会用两手遮住脸也是无可奈何的，本堂为什么总是可以打动我的心呢？之后经过数十秒后，多少回复了一点冷静，才将遮住脸的手放回原位。

「哦。」

「原来如此。」

今天快要迟到的原因是，我打算绑一个比平常还要更有难度的发型。我没办法顺利编好头发，那样做也不行这样做也不通，在不断地试行失败之间花掉了时间，才慌张地出门。

「这是什么意思啊？」

「为什么你用疑问句啊。」

「妳希望我对妳说什么呢？」

「早安，清水同学？」

「不，因为清水同学久违地重回原来的发型了啊。」

某个平日的早晨，我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匆忙地往教室走。匆忙赶路的理由单纯是因为早上的班会时间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了。

「妳的背影和平常不一样，我有点没自信……」

「是、是吗……」

为何清水同学会每天变换发型呢？虽然感到讶异，但清水同学总回答是她一时兴起，等我察觉时，自清水同学开始变换发型已经过了十天。看见清水同学每天变换发型，班上有人说这是要下雨的征兆，也有人说这是要下枪雨的预兆，还有人只是单纯感到困惑，各式各样，混乱至极。

我不禁皱起眉头，大部分的班上同学会因此而感到胆怯，但对本堂似乎依然没有效果。

「什……！」

今天确实是万里无云的晴天，从一大早就阳光四射。之后我没再追问清水同学的发型，便到了班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