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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話

《異世界最強貴族,後宮愈多就愈強》 · 三木なずな · 3700 字

「我叫安娜•庫庫魯斯。」

離開木匠公會後,我們來到了附近的食堂。

走進店內,我便塞了小費給店家的招牌女孩,吩咐她「給我們一個可以不受打擾、安靜說話的位子」後,她帶我們到了位在店內深處的包廂。

我們跟打扮得像愛麗絲的少女對坐在包廂內。

少女以帶有幾分稚氣的口吻向我們自我介紹。

「我是悠人•穆斯庫裏。」

「我叫柯奈莉亞。」

做完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我向安娜提出疑問。

「妳剛剛是說庫庫魯斯吧,妳是蓋亞•庫庫魯斯的親人嗎?」

「他是安娜的父親。」

「……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

一聽到庫庫魯斯這個姓氏,我就懷疑有這個可能了。

比方說,如果在日本聽到有人自稱「我姓明石家」的話,腦子裏也會浮現「咦?該不會就是那個明石家吧?」這種念頭,就跟那個是差不多的意思。

那個名字就是如此鼎鼎大名,所以我才姑且問問看,看來似乎被我猜對了。

「欸,蓋亞•庫庫魯斯是誰啊?」

一頭霧水、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情況的柯奈莉亞向心領神會的我詢問道。

我把視線投向柯奈莉亞,點了一下頭。

原來如此,這個名字對柯奈莉亞這種在農村出生長大的人來說很陌生嗎?

「他是有名的木匠……不,應該說建築師。據我所知就有一、二、三、四……七個貴族的屋子是出自蓋亞•庫庫魯斯之手設計的。」

我直接把柯奈莉亞的問題拋給安娜。

蓋亞•庫庫魯斯的建築設計風格就是如此強烈。

「呃……」

「那麼,有關克利提公爵的屋子妳也知道嗎?」

我臉上掛着微笑回答。

儘管面露難以置信的表情,柯奈莉亞還是努力地消化吸收自己的疑問,然後又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貴族的屋子一定都會蓋一座觀賞用的水池。」

「有那麼誇張嗎!?」

因爲那些貴族聊的話題幾乎都大同小異,即使是沒什麼特色的內容,聽了那麼多次也會留下印象。

「父親的工作嗎?當然了,安娜跟在他的身邊觀摩了很多。」

而我則是在心裏暗想「不會吧」。

透過剛纔的對話,我已經可以確信安娜就是蓋亞的女兒,於是我進入了正題。

「能發現真是太好了。」

「不要以爲這樣的條件很簡單喔。」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妳的父親現在在什麼地方呢?」

「吶,妳瞭解妳父親工作的詳細內容嗎?」

「哇……」

雖然柯奈莉亞點了頭,可是臉上依舊掛着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而且那尊石像不是隻有單純出現而已,還被抬升到了地面上。」

會有這樣的反應也不意外。

我不禁打起了搞不好可以透過她認識蓋亞•庫庫魯斯的如意算盤。

柯奈莉亞深感佩服,儘管安娜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的寂寞,可是她的口吻很像是在炫耀。

「咦?」

「有個叫克利提公爵的人,他的屋子也是她的父親蓋的。」

「他是那麼有名的大人物嗎?」

就常理而言,屋子裏應該不會有太多的「鎖」。

來訪的貴族跟父親閒聊時,我聽過好幾次諸如此類的內容了。

「嗯……從你們剛纔的對話內容,我可以猜想得到。」

「父親已經去天國了。」

我「啊哈哈」地大笑三聲。

「男、男人的浪漫……」

「爲、爲什麼要設置這種機關?」

柯奈莉亞一臉目瞪口呆。

附帶一提,那七棟屋子的外觀我全部都可以回想得出來。

話說回來,我還滿驚訝的。

「沒錯,他之所以有名,不只是因爲他打造的屋子外型十分有美感,還富有強大的機能性。此外他這個人玩心未泯,有時候會偷偷在屋子加入連屋主都不知道的機關。」

「拿某間貴族的屋子爲例好了,據說那間屋子是作爲繼承者的長男出生沒多久後蓋的,可是一直到十幾年後,調皮搗蛋的長男纔在樓梯後面發現一間地下密室,而蓋亞•魯魯庫斯致贈的賀禮就藏在密室裏面。」

「妳說爲什麼呢?」

「那間屋子設置了非常巧妙的機關。想要解除……或者該說想要發動那個機關,屋內『所有的鎖』都必須處在打開的狀態纔行。」

「安娜也不清楚,父親只說那種事情是男人的浪漫。」

然而──

而且看了其他貴族分享由蓋亞設計並且興建完成房屋圖畫後,不得不說他的作品都令人過目難忘。

然後,我現在獲得建築師女兒的親口證實,設置那樣的機關是爲了「男人的浪漫」。

「父親他就是喜歡惡作劇。」

原來男人的浪漫,不管是在日本還是在這個異世界都是共通的嗎──我在心裏暗叫的那一聲「不會吧」,就是帶了這麼點傻眼的味道。

我一邊回想,一邊折手指計算並回答道。

「換句話說,水池底下有一間密室,機關發動之後密室才重見天日,石像從中出現。」

「屋內的鑰匙全部打開後,結果發動了什麼樣的機關呢?」

「說、說得也是……」

「剛好在屋子落成的第十年發現,而且純屬偶然。」

跟蓋亞•庫庫魯斯有關的這類逸聞,光是我目前聽過的就多不勝數,如果要一則一則慢慢說,會花上一整晚的時間。

我會提出這個問題,就某種意味而言,是爲了保險起見再次確認,聽了安娜的說法後,我便確定她是蓋亞的家人,至少是那個當下跟在他身邊觀看的人。

當初是【預言】引導我到這個地方來的,可是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庫庫魯斯的女兒。

「嗯。」

「貴族的屋子……尤其是公爵這個階級,他們的屋子通常有好幾十個房間,可以稱得上是『鎖』的東西的數量更是隨隨便便就超過三位數。」

連我這個對建築沒什麼興趣的人,都聽過鼎鼎大名的蓋亞。

「咦咦咦!?這、這是真的嗎?」

至於貴族之間的聊天內容,則是讓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機關發動後,克利提公爵家的水池分裂成兩半,一尊石像從池底的地下冒了出來。」

當初我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腦袋首先聯想到的是從水池裏面登場的超級機器人的畫面。

因爲每當貴族聊起跟建築有關的話題,十之八九都會提到這個名字。

誰好不容易說服了蓋亞幫他蓋屋子、我也費了很大的工夫才請到蓋亞幫忙蓋房了。

從這個地方就看得出來,她爲自己的父親感到驕傲。

「欸,你們在說什麼?」

「正因爲如此,屋內全部的鎖都打開的狀態,可是很罕見的。」

「所有的鎖?就這樣子而已?」

轉生前我蝸居在一坪半大的套房,房間唯二的鎖分別是在玄關,和明明是獨居公寓卻不知何故要設鎖的廁所。

「是的,那個已經被發現了嗎?」

柯奈莉亞又好奇地詢問。

「……這樣啊,抱歉,問了這麼沒禮貌的問題。」

安娜輕輕地搖頭。

她臉上掛着寂寞的表情。

剛纔她也有露出同樣的表情,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終於後知後覺地想通了。

我有些失望。

既然人死了那也沒有辦法。

不過,我立刻轉念一想。

是【預言】引導我到這裏來的。

然後我在這個地方認識了蓋亞•庫庫魯斯的女兒。

這場邂逅必定有它的意義。

我開始思考。

試着重新回想到目前爲止我和安娜的對話。

『安娜跟在他的身邊觀摩了很多。』

「妳一直跟着父親工作嗎?」

「是的。」

「那麼……妳父親有把建築的技術傳授給妳嗎?」

「……」

經我這麼一問,安娜的表情顯得十分沮喪。

她垂低眼簾,露出了哀傷的面孔。

過了一會兒後,她有如努力擠出聲音般回答道:

我認識一個喜歡鑽研歷史的朋友,有聽那個朋友說過類似的話。

她沒有回應,只是雙手抓着裙襬,頭垂得低低的。

「是的……雖然父親生前很疼愛安娜這個女兒,可是他完全不肯傳授跟建築有關的技術給安娜。」

柯奈莉亞一臉驚訝。

「……話是這樣沒錯。」

「她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木匠的技術也早已失傳了不是嗎?」

「……」

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定要去把安娜找回來。

柯奈莉亞傻眼似地面露覆雜的表情。

我並沒有進一步地成功解讀【預言】,我也不是基於已經解讀出來的部分才鎖定她的。

「……他想要兒子當繼承人嗎?」

總有某些事物會失傳、未能繼續傳播下去,但這也是歷史的有趣之處,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唔。我們去把她找回來。」

即使如此,這場邂逅和她的際遇,以及那個反應。

「怎麼回事啊?」

安娜這回搖頭了。

雖然以社會風氣來說,這只是稀鬆平常的小事……可是對當事人而言肯定是悲劇吧。

「對不起!總之就是這麼回事,再見!」

「父親他……生前很想要兒子。」

「難得碰到這麼可愛的女孩,我還想再跟她多聊聊。」

我轉頭朝着安娜離去的方向,露出了微笑。

這已經算是「直覺」了。

「令尊的性格還真是樂天知命呢。」

單憑【預言】這個技能的提示,坦白說我心裏還是抱有不安,懷疑預言是否正確,可是看到安娜那個反應之後我就確定了。

「沒有兒子乃是命中註定,卓越的技術失傳也算浪漫的附屬品──父親他說過這種話。」

現在我已經很肯定一件事情,只不過還沒告訴柯奈莉亞。

對於父親和木匠的技術,安娜對我們有所隱瞞。

聽了我的感想後,安娜突然沉默了。

就目前的對話判斷,不難想像安娜她很尊敬自己的父親,也很想繼承他的工作。

安娜維持低頭看着桌面的姿勢,輕輕地點頭。

是因爲懷抱着某種執着嗎?

「咦?要去把她找回來嗎?」

「即便妳一直跟在身邊觀摩也一樣嗎?」

可是她的父親蓋亞•庫庫魯斯卻不願這麼做。

「令尊也沒有收徒弟來代替兒子嗎?」

安娜再一次輕輕地、可是明確地點了頭。

事不關己的局外人固然可以理解那樣的想法,不過從大師口中實際說出這樣的臺詞,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安娜就像從座位彈起來一樣猛然起身,向我們彎腰一鞠躬後,逃也似地離開了食堂。

「安娜……?」

看到那個反應,柯奈莉亞感到十分困惑,便探頭去觀察她的表情,然而──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蓋亞的心情──作爲一個局外人的話。

「所以說,蓋亞•魯魯庫斯那被譽爲傳說的技術已經全部失傳了嗎?真是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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