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話

屋外，在昏暗的暮色之中。

我凝視着自己的手掌心。

【百發百中的弓矢專精】。

跟前幾次的經驗一樣，在我和柯奈莉亞上牀後，【貴族義務】複製了她的技能並使其進化。

「比起流麗……百發百中這個名稱淺顯易懂多了。」

我自言自語後，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我和愛麗絲上牀後所獲得的技能叫【流麗的長劍專精】，這個名稱就沒那麼好理解了。

長劍沒什麼問題，可是前面修飾用的「流麗」兩字，就讓人看了一頭霧水。

話雖如此，即使只知道技能名稱卻不瞭解詳細用途，只要手握長劍，知識便會自己輸入到腦子裏。

不對，應該說「想起了以前所不知道的事情」更貼近那個感覺。

我從來不曉得要怎麼使用長劍。

加上轉生前的三十年人生，我的人生經驗已經累積了將近五十年，可是我從來沒學習過長劍的用法。也不曾瞭解過。

可是，當我握住長劍的瞬間，我就「想起了」很多事情。

同樣的，【不屈的騎士鎧甲專精】也很難理解，但我一樣想起來了。

相較之下，【百發百中的弓矢專精】這個名稱從頭到尾都讓人一看就懂。

簡明到光看文字就能瞭解一切的程度。

都已經淺顯易懂到這個地步，坦白說我覺得也沒有特別去試用技能的必要。

所以就先這樣吧。

跟柯奈莉亞有關的事情也已經擺平，差不多該思考下一個問題了。

與其說是下一個問題，不如說是暫時被我擱置到一旁的問題。

「怎麼了？」

轉頭一瞧，我和從屋內現身的柯奈莉亞對上了視線。

我否定柯奈莉亞的猜測，斷然說道。

「嗯？」

現在她成了我的女人之後，想起自己過去所犯的錯誤心生愧疚──我本來以爲是這樣，結果好像猜錯了。

「嗯、嗯……」

身上依舊穿着兔女郎裝的她一和我對上視線，便面紅耳赤地垂低了臉。

從日本轉生到異世界後，有幾件事情讓我忍不住想拍案叫絕，其中之一就是「驅魔」。

柯奈莉亞的臉又紅了，不過看得出來她很開心。

「嗯。你說那座莊園已經閒置很久了，所以沒有驅魔也不奇怪，可是既然之後要在那裏住下來，我覺得就有施行的必要了。」

坦白說，我幾乎聽不清楚她想表達什麼意思，只有斷斷續續零星聽見幾個字，遺缺的部分靠想像力來彌補。

那就是莊園的重建，不能再拖下去了。

「嗯？妳會介意嗎？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隨着生鏽的鉸煉「嘰──」地發出摩擦聲響，我的背後傳來了人的氣息和腳步聲。

「不，是我個人的力量。」

「驅魔……之前有聽說過呢。記得好像是什麼可以防止怪物接近的措施對吧？」

「謝謝。」

「那個也沒什麼好道謝的。單純只是我自己也喜歡那樣子做而已。」

「被我抱過的女人，會被激發出原本的潛在能力。以技能覺醒的形式顯現。」

「話說回來，妳的技能應該覺醒了，有感覺到嗎？」

「咦？抱歉，不是那樣的。」

原本要開口否定的柯奈莉亞忽然愣了一下。

我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後，柯奈莉亞肯定地點頭。

柯奈莉亞一如想起什麼般露出瞠目結舌的模樣。

「是啊。」

可是在那些動漫畫作品中，很少會提到怪物不來侵犯人類的生活領域的理由。

「那種東西……啊……」

柯奈莉亞用講到最後都快聽不見的微小音量咕噥着。

……不過這個技能的名稱叫【貴族義務】，要說是貴族的力量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好了，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差不多該回莊園了。雖然有瑟蕾絲坐鎮應該不成問題，只怕被什麼不速之客攻擊。」

「啊……」

「不、不是那個！我是指你對我很溫柔……」

「沒錯，妳原本沒有的技能。」

「啊……」

「說出來聽聽。」

「我早就已經當妳是我的女人了。」

「技能？」

「原來是這種事啊。」

柯奈莉亞對自己身體產生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和困惑。

「因爲妳跟我上牀了。」

「我希望你能帶我一起走。」

柯奈莉亞驚慌失措地搖晃着雙手否定。

我忽地笑了。

我肯定地點頭。

其實那是【貴族義務】的效果，嚴格說來，或許並不能稱作是激發出潛在能力，可是我覺得這樣的說明就可以了。

我以前在日本生活的時候，接觸過不少以魔物、也就是怪物四處橫行的異世界爲故事背景的動漫畫作品。

「不然是怎麼一回事？」

「好厲害……」

柯奈莉亞點頭，一副忸忸怩怩的模樣。

我本以爲是我不經大腦思考說出的「被不速之客攻擊」這句話刺激到了柯奈莉亞。

「不用客氣。我本來就答應要幫妳復仇。」

「驅魔？」

我不禁納悶。

「是這樣子嗎！？」

「啊……謝、謝謝……」

「咦？難、難道說，那個是貴族的力量嗎？」

「那個啊，之前在莊園的時候我就在想，那邊沒有施行『驅魔』對吧？」

「可是，爲什麼我突然有了技能？」

「真的耶……我有技能了…………原來技能就是這種感覺啊。」

「咦？」

「妳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而且──當我思考到一半的時候。

儘管柯奈莉亞有她的苦衷，而且搞錯了攻擊目標，可是她的所作所爲確實就是對莊園的攻擊無誤。

「嗯、嗯。沒事……那個……」

「那個……我有一個請求。」

其實也無可奈何。

舉例而言，偶爾可以在新聞上看到有熊或猴子在人類生活的聚落出沒的報導，可是鮮少會說明爲什麼那些動物會跑到人類的聚落，而會去說明「平常不會隨便跑到人類的聚落」的理由的新聞更是少之又少。

既然野生動物出現在人類的聚落是足以登上新聞的罕見情況，平常牠們不會這麼做肯定也有理由。

可是在新聞上卻幾乎完全看不到這樣的報導。

連在現實生活中都會被省略的細節，更遑論是在虛構的故事裏面了。

所以，我轉生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幾年了，雖然我知道有「驅魔」這件事，可是講到該怎麼做我就一無所知了。

我重新注視柯奈莉亞。

「從妳的口吻聽來，妳好像知道該怎麼做。」

「嗯。呃，要潑灑怪物的血。」

「怪物的血？」

「沒錯，在不想被怪物闖入的地方的外圍潑灑一圈怪物的血，要濃一點的。」

「唔……標記的意思嗎？」

聽了柯奈莉亞的說明後，某個畫面隱隱約約地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據說，血腥味夠重的話，怪物便會認定那是危險的地方，不敢貿然靠近。」

「原來如此，很合理。」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怪物也是生物。而且怪物也會感到恐懼。不是每一個怪物都像狂戰士一樣對鮮血充滿飢渴。

換句話說，潑灑怪物的血這個行爲就好比──

「跟利用篝火讓野獸保持距離是一樣的意思嗎？」

「啊，嗯。我覺得是這樣沒錯。」

「原來你連弓術都很擅長……」

看我一頭霧水，柯奈莉亞從我手中接過弓箭，然後像我剛纔一樣拉弓朝樹木射箭。

「原來你們家有這種武器嗎？」

箭尾的部分因爲箭插進樹幹時的勁道而頻頻晃動。

原來如此，我懂了。

「如此一來，我們得先去狩獵怪物了……怪物的血有交易的價值嗎？」

「啊啊，驅趕害獸是嗎？」

和柯奈莉亞射出去的箭矢相比，我射出去的箭矢確實是「一路筆直地飛行」。

「怎麼了？」

「箭矢……怎麼可能飛行得那麼筆直……」

這是我第一次射箭，再加上箭矢飛行的軌跡看起來很順暢，所以我一點都不覺得有哪裏奇怪。

柯奈莉亞自信滿滿地說道。

我有些驚訝。

她射出去的箭矢的飛行軌跡，是呈現斜角的狀態。

仔細一瞧，箭矢在飛行途中還會晃動。

柯奈莉亞用帶有尊敬之意的眼神注視着我。

那副弓箭不是最近纔打造出來的，而是一把有滿滿使用痕跡的武器。

看到這一幕，柯奈莉亞不知何故驚訝得瞠目結舌。

「……那副弓箭借我瞧瞧。」

我點點頭。

我恍然大悟地點頭。

箭矢筆直飛行，射中了樹木。

當我好奇她哪來的自信的時候，柯奈莉亞走回屋子裏面片刻，拿了一副弓箭出來。

即使如此，那支箭還是成功射中了樹幹，從柯奈莉亞的反應判斷，這纔算「正常」。

「嗯，交給我吧。」

記得當初柯奈莉亞的父母慘遭無賴殺害的悲劇，就是發生在他們打算把獵到的鹿運到城鎮去販售的路上。原來如此，難怪他們家裏會備有弓箭了。

「嗯？」

「原來如此，一般而言箭的飛行軌跡不是筆直的。」

「除了用來對付怪物以外，也會拿來狩獵鹿或豬等野獸。」

「咦……騙人……」

射箭後，柯奈莉亞轉頭望向我。

柯奈莉亞愣了一下，我從她手中接過弓箭後，把箭架在弦上拉弓。

「咦？嗯。」

然後，我朝着一棵挺立在四下無人的地方的樹木──射出了箭。

「有人是靠這個做生意的。可是像我們這種小規模的村子都是靠自己準備。我們會集中狩獵弱小的怪物，放光牠們身上的血拿來使用。」

柯奈莉亞肯定地點了頭。

「正常應該是像這樣啊。」

「原來如此。所以第一個工作是狩獵怪物了。」

她的技能【弓矢專精】是跟我上牀後才覺醒的，這真的只是偶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