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話

回到自己的臥房後，我坐在窗邊眺望窗外。

奧克索和愛麗絲這對姐妹女僕站在離我有段距離的位置。

「又來了嗎？」

我喃喃自語。

從我房間窗戶可以看到庭院。

庭院正門打開後，一匹馬飛奔而入。

守在兩側的人立刻手持火炬靠近。

他們扶起從馬背摔落在地的人，從他手中接過某個東西后，立刻衝進宅第。

「看來情況真的十萬火急呢。」

「悠人大人……」

「嗯？」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奧克索問道。

一旁的愛麗絲雖然沒說話，不過她臉上掛着跟姐姐一樣充滿好奇的表情。

「穆斯庫裏坐擁的莊園同時發動叛變了。」

「莊園？」

「沒錯，貴族的大半財源都是來自莊園。」

「所以是情況很緊急的意思嗎……？」

「妳看吧。那個騎乘快馬前來報告的傢伙是不是累癱在地上起不來了？」

「不過……他不是騎馬來的嗎？」

我的腰際掛着那把老樣子的儀禮劍。

在這個異世界，看季節行事是非常重要的。

我站了起來。

「你想要寶劍或名劍是嗎？」

我不假思索地一口答應。

有政治運動者潛藏在工會里面煽風點火──這就是浮現在我腦海裏的模式。

我向奧克索和愛麗絲說道。

「我有兩個理由，不，三個。」

莎魯沙的針──是這個世界的俗諺之一。

「悠人大人，老爺有事找您。」

這個理由也不難理解。

「馬上就是秋天了，姐姐。」

「原來如此。」

換句話說，必須在冬天之前徵完稅收。

女僕站在門外的走廊向我彎腰敬禮。

「第一個理由，你已經是成年人了。」

「……啊啊。」

「奈洛斯應該也有這樣的野心吧。」

騎馬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假如無法在農作物收成的季節以前平定叛亂，穆斯庫裏家今年的收入會大幅減少。

如是說後，戴蒙嘆了口氣。

雖然我才十七歲，可是我已經通過成人儀式了。

這次也是類似的情況。

戴蒙想要表達的意思我也不是不懂。

不等兩人回答，我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前往書房。

奈洛斯身爲長男，遇到這種狀況便是當家的代理人，可以名正言順地交辦各種任務給他，可是那傢伙很有可能會因爲一時情緒化做出提油澆火的蠢事來。

「妳們今天可以休息了。」

「來了啊。」

舉例而言，當國家要出兵打仗的時候，貴族也有派兵的義務。

戴蒙納悶地看着我。

這種時候，所有的貴族都會祈禱在冬天到來以前就能撤兵。

叩、叩。

在農村出生長大的奧克索和愛麗絲當然不會知道這件事。

「什麼要求？」

「你是男人，懷有想要坐享齊人之福的氣慨那是應該的。」

對了。

而絕大部分的農作物都會在冬天以前全部收穫。

「是的，老爺要您立刻去找他。」

莎魯沙不管使用什麼樣的針，都能爲人類縫製出適合的衣物──從這樣的故事，進而引申出真正技術純熟的人，不管使用什麼樣的道具都能發揮實力的這層涵義。

奧克索前去開門。

「那、那可糟糕了。」

「你這小子還挺容易把想法寫在臉上的嘛。」

我堅定地點頭。

「我派人調查了莊園的叛亂，似乎是有外來分子在背後鼓吹的樣子。」

我對戴蒙的決定感到驚訝。

有人在我房間外面敲門。

原來是這種模式啊。

我納悶地歪起了脖子。

劍術高超的年輕女劍士……直接說出這一個不就得了。

根本不需要扯到什麼「三個理由」。

他的笑容是如此爽朗，看起來一點也不像爲莊園叛亂感到困擾的樣子。

「只會紙上談兵的野心不能稱作是氣慨。有了野心，還要拿出具體的成果。否則沒資格稱作是『氣慨』。」

而且不只是從貴族領內派兵出去就好，視情況貴族有時候也得親自披掛上陣。

「劍？」

「不管技術如何，好的道具有助於效率的提升，不好的道具則會降低工作效率。即便是女神莎魯沙，相信她使用優良的針一定可以縫製出更高品質的衣物。」

「唔？」

「沒錯。」

「啊。」

「是這樣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笑着點頭。

奧克索豁然開朗。

奧克索望向我，我點了點頭。

「第三個，報告指出，我想指派你平定的那座莊園，有位劍術高超的年輕女劍士充當護衛。」

「哦？」

「總之，我提到的那座莊園交給你處理沒問題吧？」

至於雅努斯嘛……他則是自始至終都那副暖男樣。

「派我？」

「因爲技能加持我現在學會了劍術，而且我前往莊園後，有可能在當地實際發生戰鬥。我想要一把紮實的好劍作爲護身的武器。」

「妳不知道，騎馬的時候如果要讓馬全速奔馳，搞不好比自己用跑的還累。」

「所以只要把興風作浪的局外人解決掉，問題就迎刃而解。現在，我打算派你去平定其中一座莊園。」

「反倒是另外兩個小子……」

光是騎在馬背上，就會消耗足以減肥的大量卡路里，使人感受到疲勞。

如果套用之前的世界的古老說法就是行過了「元服之禮（編注：即冠禮，日本的男子成年禮。）」，如此一來我就是成年人，家裏碰上麻煩我自然也必須幫忙。

「爲什麼要派我？」

這句俗諺源自莎魯沙的神話，她是賦予衣物給赤身裸體的人類的女神。

「……啊啊。」

「不行嗎？」

因爲貴族的財源有大半來自莊園的收入和向農民徵稅。

馬絕對不是「只要騎在上面就好」的動物。

「這樣啊。」

「出發前我有一個要求。」

「時期？」

「我想要劍。」

「交付給我？」

「明白了，我願意去。」

「三個？」

只要比照她們自身的經驗，這個問題便不難想通。

幾個鐘頭前纔來過書房一次，我敲門後走進裏面。

出現在門外的是一個女僕。

「而且，時期也對我們很不利。」

「第二個，我不放心交給奈洛斯處理。那小子搞不好會提出把莊園所有人通通殺光就好這種瘋狂的做法。」

戴蒙咧嘴大笑。

「有一句俗話叫莎魯沙的針。真沒想到你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啊。」

「有什麼事情嗎？爸爸。」

這表示我和戴蒙有共識，都認爲他還是比較適合「安靜坐好」就好。

「怎麼了，愛麗絲？」

莊園的叛變。

「知道了。」

「爸，道具可是很重要的。」

「爸爸找我？」

「啊啊，我想交付一件任務給你。」

就跟日本的俗諺「弘法大師不挑筆」想要表達的意思類似。

「不，怎麼會呢。」

「我個人不認同有技術就不需要重視道具這種精神論。」

我向戴蒙明確地表示。

以前在日本的時候，我經常爲了這種事情跟公司鬧不愉快。

我看盡公司打死不肯淘汰規格落伍了十年的老電腦，導致公司整體的生產效率爛到不行這種鳥事了。

我實在無法忍受因爲垃圾道具的關係導致效率低落這種事情發生。

戴蒙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明白做出了這番宣言的我──一會兒後，他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

「我從沒教過你這種道理，你是從哪學來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稍微思考一下就會明白了。」

「貴族的小孩一般是不會產生這種念頭的。因爲他們從小到大總是使用最高級的物品。」

「……」

「呼……或許這是你與生具來的敏銳度吧。」

戴蒙又笑着說道。

雖然不是很懂，不過他應該是在稱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