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公开短篇 那个讨厌的家伙
《噬血狂袭 外传 APPEND》 · 三云岳斗 · 8846 字
初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个非常漂亮的人。
接着没过多久,我又觉得,她是个非常非常讨厌的家伙。
煌坂纱矢华──那就是她的名字。
「那孩子也是攻魔师候补生吗?」
「嗯。好像是缘堂老师的爱徒哦」
「是吗」
在挚友羽波唯里的提示下,我开始打量起那个陌生的同班同学。
那是个给人留下浅色发色印象的美丽少女。
过分美丽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异类,所以在拥有强大灵力的攻魔师候补生当中,外貌出众的孩子本来就很多。
可就算是在那样的高神之杜的学生之中,她也是格外出众的那一个。
明明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制服,却有种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艺人一样的气场。
稍微有点成熟,又个子很高。大概比我还要再高一点点。
这一点让我莫名地不爽。看着就不顺眼。
「是缘堂老师的弟子的话,那就是从初等部一路升上来的内升生吗」
「大概是吧。听说在初等部出身的学生里,她的粉丝可多了。毕竟是个美人嘛」
「也许吧」
我冷冷地回了句。的确,煌坂纱矢华是个美人,但唯里夸她这一点,却不知为何让我极度不开心。
高神之杜女子学院,是位于京都府郊外的一所全寄宿制名门女子学校。
不过那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它真正的实体,是从日本全国召集拥有强大灵力的学生,由狮子王机关直属管理的攻魔师养成机构。
这样的高神之杜学生分成两种,一种是出生在灵能力者的家系,或者从小在寺社、阴阳道的道场之类修行,在那里被选拔出来成为攻魔师候补生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外部升学组。
「警备员!? 原来还有残留的……!? 」
「暴、暴力……为什么能做得出那种事啊!? 小时候的煌坂,那肯定是个超级可爱的孩子吧……!」
从小就在狮子王机关的眼皮底下持续接受训练,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啊啊。是教官传的话。说让全体学生就这样继续待在校舍里」
「刚刚还觉得有股古怪的咒力,原来是狮子王机关的训练生啊?」
「什么减肥啊。那家伙根本用不着那种东西吧。明明是那种像漫画里的犯规身材……这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吗!」
据说她们大多是孤儿,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被监护人抛弃,由狮子王机关收留、抚养长大的孩子。
「诶!? 你干嘛跟过来啊!? 」
†
弩狙击的优点,就是比枪安静得多。剩下的入侵者搞不清攻击从哪边来,一片混乱,我和煌坂趁机再次瞄准射击。
还没等我叫住她,煌坂就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志绪,志绪。人家不想去吃的话也没办法呀」
因为我看过她换衣服好几次,很清楚她的身材有多犯规。煌坂才初一,身高就已经一米六开外了,腰又那么细,胸围却毫无疑问在 E 罩杯以上。根本让人觉得不可能跟我们吃的是同样的东西。
我朝煌坂丢过去的是一把训练用弩。
「不、不是!我刚才说的是一般情况啦……小孩子不都是很可爱的吗!」
「那个笨蛋!明明说了要待在校舍里,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到入侵者的距离大约四十米。训练用弩的射程并不远,这已经是极限有效射程了。
「还特地给你拿过来的呢,所以少抱怨!」
唯里笑眯眯地这么说,但这也没能平息我的烦躁。
而且最重要的是,作为攻魔师候补生,她们的实力很强。
「那个叫雪菜的不就是你的室友吗!把那孩子带上赶紧回校舍去!还有,把这个拿着!」
而另一种,则是我们所说的从初等部直升上来的内升生。
「总之,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家伙在课上明目张胆地偷懒」
为了告诉她课程改成自习这件事,我只好很不情愿地去跟煌坂搭话。
「结果志绪输掉了啊」
本以为她会冷冷地当耳边风,没想到煌坂却意外地用认真的视线看向我。
原本和咒术相性最好的是弓,但以我们现在的体格,还拉不开硬弓。所以暂时配发给我们的,是就算没什么臂力也能射出咒矢的弩。
我一边在心里骂她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一边冲她吼了回去。
那天,高神之杜的校庭里停着一辆色彩鲜艳的流动车。
「我其实无所谓哦。她也没说什么失礼的话」
接着,煌坂在半路上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几个穿着神官般白衣的男人。他们拿着类似镰刀的武器,怎么看都不像狮子王机关的人。
「哈……!? 」
而在那样的内升生之中,尤其显眼的,就是煌坂纱矢华。
从刚才她的口气来看,目的地应该是校区里的学生宿舍。也正是被说成可能有入侵者出现的那个方向。
我也同样搭上了咒矢。
「右边那两个交给我」
「煌坂?」
我也只好跟在她后面。
「你要是擅自行动,我也会被连带着挨骂的啊!」
「喂、喂,煌坂……!」
本来还担心会追不上她,结果却意外地很快就发现了她——多亏她差点被巡逻的教官撞见,耽误了时间。
「高神之杜里……有入侵者?」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另外,来做流动贩卖的店员,也多半是高神之杜的毕业生,或者隶属于狮子王机关的现役工作员,所以保密与安全方面也很万无一失。
唯里什么也没反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
†
煌坂低声嘟囔了一句。那声音虚弱得像受惊的小孩。
煌坂从藏身的灌木丛钻出来,朝学生宿舍走去。
结果,我们成功将那四个入侵者全部无力化。
「按教官说的,好像是国内的某个宗教系武装势力。说是要绑走拥有强大灵力的孩子,用来当仪式魔法的祭品……」
在那之后,我们感受到了强烈的杀气。
「还没结束。得先确认雪菜是不是平安──」
煌坂瞥了眼流动车的工作人员,随即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下次吧」
仿佛事先约好一般,我和煌坂同时射出了咒矢。
对我们这些外部升学组来说,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去在意。
等煌坂的身影看不见了,我才小声嘟囔起这种坏话。
同学之间的凝聚力也很强──看起来是那样的。
即便如此,我也不觉得煌坂会射偏。虽说很让人火大,但她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
八将神法,是狮子王机关的舞威媛所使用的近身格斗术。为了徒手打倒拥有强韧肉体的魔族而创立的无声暗杀术。虽然强大,但难度极高,也是非常危险的技法。
「今天八将神法训练的时候,对上教官几乎什么都没做就被放倒了。可一到跟我对战的模拟战,她就开始认真起来──」
我一把抓起教室里放着的武器,慌慌张张地追在煌坂后面。
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唯里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的反应。
自然,这并不是谁都能学会的,今年的新生里被允许修习这门课程的,也只有包括我和煌坂在内的少数几人而已。
「入侵者,是谁?」
铺满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声,我们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我们一边小声拌嘴,一边朝学生宿舍走去。
「明白了,剩下的交给我」
从年幼时起就一直在高神之杜生活的内升生,对校内的设施和规章也都很熟悉。
「我听初等部出身的孩子说,煌坂同学大概是从七岁左右就来到高神之杜的」
「是没办法啦,可是那家伙……唯里好心邀请她」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唯里这样跟煌坂搭话。
倒也不是说煌坂一点戒心都没有,她好像一直在用式神侦察周围的情况。
我吃惊地看向唯里。
「雪菜……」
「入侵者……竟然真的碰上了……」
训练用咒矢没有杀伤力,但作为咒术媒介所需的最低限性能还是有的。
我涨红着脸拼命辩解。
入侵者一共有四人。要是能先发制人,这个数量并不是应付不了。
在全寄宿制的高神之杜,连买个东西当作放松都不太方便。也因此,学院方面会定期允许面包、点心之类的外卖摊进校贩卖。
唯里浮现出有些忧郁的表情,突然转换了话题。
「这样就结束了吗。虽说是偷袭,但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啊」
咒矢里封入的是让人昏厥的术式。两名被击中的入侵者在命中的瞬间就被切断了意识,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啊,煌坂同学。听说今天来了家新的面包车。要不要一起去?」
「雪菜……雪菜发烧了,一个人留在宿舍里!我得去救雪菜……!」
「输、输赢什么的,这种东西在模拟战里是不存在的!」
「好像是……遭到虐待过呢。被亲生父亲,因为害怕煌坂同学的灵力」
而既然煌坂不会失手,我也没打算失败。
「真是多管闲事!」
唯里有些遗憾地笑着,目送煌坂离开。
现在这个优雅的煌坂,和「虐待」这个词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站住,煌坂纱矢华!」
「嗯嗯,是呀。煌坂同学,很可爱呢」
「诶?有那种事吗?」
「什么……!? 」
「好像被施以很严重的暴力,要不是被狮子王机关保护起来,连命都很危险」
「嘛,总比两手空空好」
「找到了……!」
「谢谢。不过我就算了……那个,现在在减肥中」
我和煌坂的表情都抽动了一下。
煌坂把咒力注入装在弩上的咒矢里。
在倒下的那些男人另一侧,第五个入侵者正站在那里。
那是个留着胡子、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军人风的迷彩服。
和最开始打倒的那四个人不同,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场。能察觉到我们的咒力,说明他肯定掌握了魔导战斗的要领。
「入侵者!原来还剩下一个……!」
我举起已经重新装填好的弩。
然而我射出的咒矢,却被那男人随手一挥就打飞了。就算是训练用弩,这反应速度也未免太不正常了。
看不出他有使用咒式身体强化的迹象。那就说明,这男人不是普通人类,而是魔族。
大概是兽人或者半兽人。
「竟然被这种黄毛丫头干掉。算了,祭品多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他懒洋洋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下一刻便猛地蹬地而起。
那爆发力简直难以置信。
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在一瞬间归零,那男人魁梧的身影已经冲到我们眼前。
「呀……!」
煌坂把弩指向那男人。但是她的动作慢得过分,还僵硬得要命。
男人悠然地接住射来的咒矢,接着朝煌坂踢出一脚。那分明是刻意留手的攻击,她却连这种攻击都躲不开。
「这样下去煌坂就要被打倒了」──还没等这个念头在脑中转完,我的身体就先一步行动了。
我把手里的咒符全都撒了出去,胡乱把咒力灌进去,让它们同时发光。
趁男人被那光芒吸引注意力的空档,我抓住煌坂,扑进旁边最近的一片树林。靠着超出极限的身体强化,全身肌肉都在剧烈抗议,但总算是在男人察觉之前,成功躲进了树荫后面。
「煌坂!你在干什么啊!刚才那根本不是躲不开的攻击吧!」
我瞪着依旧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她,压低声音斥责道。
煌坂说着很没有底气的话。可她说的也是事实。
至少在没办法让那层生体屏障失效之前——
在作为咒的暗杀术的八将神法中,正是采用这种步法。
这一次,我是真正感受到了绝望。被他额头硬接住的我的拳也就罢了,煌坂那一脚,可是正正中在对方毫无防备的侧腰。
因为刚才手一狠把符纸撒得精光,现在只剩下五张了,而且还是课堂上用的练习用廉价货,根本发挥不出能撑上实战的强度。
「但是,不行。那种东西,我一次都没在实战里成功用出来过……!」
「诶?」
就算是以强韧肉体自豪的兽人种,也绝对不是例外。而让这种「死亡」人为发生的,就是诅咒。
她那几乎是自暴自弃的一击,彻底打了男人个措手不及。
在高神之杜的训练中,有几门课里煌坂的表现明显提不起劲。
既然那都没能干掉对手,那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手段能打倒这个男人。
可是煌坂没有回答,只是用对不上焦点的空洞眼神盯着地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煌坂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那张美得让人烦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男人举起拳头。大概是觉得没必要警惕我们这种反击,他那一拳挥得极其随意,破绽百出。
所以,在他发动攻击之前,必须由我们这边先下手为强。
「干得好啊,小丫头。」
不过,就算这样,要拿来当诱饵也已经足够了。
那个大胡子入侵者确实是个强敌,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实力超过高神之杜教官的人。就算这是实战,她也不至于被吓到这个地步。
「八将神法……」
那是狮子王机关的舞威媛所使用的无音暗杀术。与其说是战斗技术,不如说是杀人的技艺。
身体强化解除之后,那种全身像被拆散的剧痛猛然袭来。
我用咒力把右拳强化到极限,朝着男人的脸面狠狠砸下去。毫不留情。可是——
「呜喔!」
对当时还年幼的她来说,对自己施暴的父亲,在她眼里该是多么巨大、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可是──
察觉到自己居然会冒出这种不合我风格的念头,我苦笑了一下。
「煌坂……?」
「——『鸣雷』!」
「我知道了。那家伙由我来对付。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藏好」
兽人系魔族本能地包裹在身上的那层「生体屏障」,就是挡下我攻击的真面目。
「没、没用……!? 」
「——『塡星』!」
我自以为得手的一击,被魔族那压倒性的身体能力轻易化解了。
没有任何直接攻击力,只是一个普通的咒诅。只是单纯降低对手「状态」而已。
直到最后一刻,男人都没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栗色长发飞舞着冲出来的煌坂,一记飞踢踢向男人的侧腰。用的正是我刚才用过的那种身体强化系打击技。
但我知道她的才能,也知道她有多努力。如果不是那样,仅仅因为她在训练中偷懒过,我也不会对她生这么大气。
而且教官是男性。
在他身后完全的死角里,煌坂无声地漂浮在那里。被我的咒诅束缚的男人,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等等……我、我……」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想说什么软话的煌坂,被我呵斥了一句,我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了起来。
「一个人确实不行。不过,两个人就能做到。只要是我跟你两个人的话」
「响啊!」
我的右臂八成已经骨折了,没法再全力作战。
纱矢华瞪大眼睛,一脸惊讶。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再顾及她了。
大概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煌坂小声吐出一串低语。
即便如此,她还是来救我了。明明都快哭出来了,却硬是忍着恐惧,选择了战斗而不是逃跑。
出乎意料的攻击让那男人的注意力被吸走了。抓住那个空隙,我猛地跃起。
刚才那奇怪的声音,是在身体突然麻痹的情况下,无处可去的魔族肌肉力量反过来把自身肉体破坏时发出的响动。
她此刻因为恐惧,脸都僵住了,完全看不到平时那种优雅的影子。
「哼!反閇吗!小鬼可真嚣张!不过,太慢了!」
我想起了唯里告诉过我的煌坂的过去。
没错。人会死。只要一根针刺进要害就够了。
「不是要去救你的室友吗!他过来了!」
「不、不是……我才不怕……我要变强,必须要保护雪菜……才行……」
照这样下去,我会被杀掉。就算是活捉,最后还不是被当作仪式魔术的祭品宰掉。
煌坂用几乎要消散掉的微弱声音喃喃说道,听起来像是在拼命对自己做心理暗示。
人是会死的。只是脚下的一点小台阶踏空;只是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略微升高;只是不到一克的一点毒物;还有咒诅。
「唔……呃……」
没错。像这样完全动不了的她,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
「诶……!? 」
这一点让我大吃一惊,简直难以置信。
看来这魔族男人多少也懂点咒术基础。
「别小看人啊,小鬼!」
男人吃惊地回头,可已经太迟了。他躲不开我的攻击。
去死吧,正当那男人要挥下拳头的瞬间,他的脖子发出「喀嚓」一声令人不适的怪响。
「……啊?」
男人没有躲我的攻击。相反,他朝我这边猛地探出上身,用额头硬接了我的拳头。就像一拳砸在巨大岩石上那种冲击,我的身体一下子就被弹飞了。
男人那具巨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被踢飞出去,撞上前方的一棵大树。那一脚毫不留情,以常人的身体来说,内脏破裂是板上钉钉的下场。
如果说守护没有力量的弱者是攻魔师的职责,那我该做的事已经很明确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笨蛋,就是现在由我来守护的对象。
而煌坂手里攥着的是一根头发。灌注了咒力的那缕发丝尖锐如针,刺入了魔族男人的颈侧。
但是——
作为优秀攻魔师候补生的煌坂,仅仅交手一次,就完全失去了斗志。
结束攻击的煌坂,一边轻轻旋转,一边缓缓落地。
那个入侵者男人,肯定早就掌握了我们的位置。
「煌坂,你该不会……是害怕男人吧?」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煌坂,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
「一眼就看穿你了!」
然而男人只是按着侧腹,一脸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岁杀』——」
通过将全部咒力集中于一点,煌坂贯穿了魔族的生体屏障。
就在这时,传进我耳朵里的,却是一声完全出乎意料的惨叫。
因此他的生体屏障无法阻挡。
在被狮子王机关保护起来之前,她一直遭到父亲的虐待。
我自己打出去的那股威力,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把我朝后面甩了出去。
但这就够了。我的攻击被看见——这本身就是我们的目的之一——
必须在同一瞬间同时成功施展诅咒与暗杀术,才能发挥效果。以现在的我做不到,对煌坂来说也一样勉强。
它们的共同点,是近身战斗科目。
「我们的身体强化,破不了那家伙的生体屏障吗……」
「——抓到了!『土雷』!」
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地上连续弹跳滚动,翻了近十米才总算停下。
反閇——据说能驱邪退魔的一种步法。
八将神法是狮子王机关的秘奥义之一。
听到她那句低语的一瞬间,我心里的觉悟定下来了,像齿轮咬合般牢牢卡死。
「真他妈疼。可恶,居然这么费事」
「原来如此……那样的话,也许就能突破生体屏障干掉他……」
只要煌坂能平安逃走就好了——
「式神……!? 」
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这套动作。动作完全被对方看穿。
入侵者踉跄着朝我走来。
「我来当诱饵制造破绽。然后,你来终结他」
但若只是施展咒术,以现在这副身子也没问题。我虽然还不成熟,但也是狮子王机关的舞威媛。是诅咒与暗杀的行家。
或许那个时候留下的精神创伤,到现在还残留在她心里──?
我上前一步,对着那男人全力展开咒术。
而杀死一个人,并不仅仅靠力量。
看着她像花瓣在风中飞舞般的身影,我在心里偷偷地想,这家伙,果然非常漂亮。
†
体力和咒力都被消耗殆尽的我和煌坂,只能靠在一起瘫坐到地上。
周围那些入侵者一个个一动不动倒在地上。
其中也包括那个魁梧的魔族男人。
「死了吗……?」
我用有些生硬的语气问煌坂。这句话我已经尽量说得不那么像是在责备她了。
「咒力好像不够用。并不是我有意手下留情……」
「嘛,能失去战斗力就够好了……反正我也已经动不了了」
看到煌坂出乎意料地还算镇定,我悄悄松了口气。
要是不先打倒对方,我们肯定就会被杀掉。在那种情形下,无论是煌坂还是我,其实都没空去纠结「伤害了别人会不会良心不安」这种事。
「有通知教官他们吗?」
「没办法啦,符纸也好、咒力也好都见底了。刚才战斗的时候那么大肆乱放咒力,教官他们应该多少能察觉到才对。」
听到煌坂的提问,我这么回答。
高神之杜校区里是手机信号圈外,只能指望察觉到骚动的教官们早点赶来。
然而,紧接着传来的脚步声,却偏偏是从和我们预想完全相反的方向响起的。
伴随着拖拽重物的气息,那踩着碎石的足音逐渐靠近。
我和煌坂面露绝望,互相对视了一眼。
「难道,还有侵入者的同伙……!? 」
我们俩拼尽最后一点气力站起身来。
以现在这副体力再打一场,说实话,非常勉强。
托各位的福,APPEND 6好像也「隐约有戏」(还没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啊,嗯……」
那是中等部一年级初夏的事。
煌坂像是这才想起我的存在似的,回过头来。
就在这时,少女朝我微微低头致意。
「纱矢华?」
「您是纱矢华的朋友吗?一直以来承蒙您照顾她了」
当然,我也被唯里狠狠教训了一顿。
穿着带帽的蓝色运动衫的女孩子。
———
比想象中还要娇小的身影。
我为了掩饰尴尬,故意板着脸回答。
听到我的提问,被叫做雪菜的少女平静地答道。
那兽人族男人的脸满是鲜血,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样。
一边是拖着奄奄一息魔族的少女,一边是抱着她大哭的煌坂,这画面怎么看都十分诡异。
「我是斐川!斐川志绪!你这个长相诈骗的废物马尾!」
本来还想写点近况报告之类的东西,不过因为另一个稿件的截稿日快到了,只能改天再说……!
「先抓住是指……」
看到拖着魔族男人走来的少女,煌坂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美貌得让人难以亲近的少女,煌坂却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抱住她。
看着我这样,煌坂不知为何有些为难地东张西望。
漂亮得让人发冷的孩子。
「应该是入侵者。也有可能是内衣小偷。因为他闯进了女生宿舍,我就先把他抓住了……」
即便如此,也只能做好觉悟再战。就在这样的当口,从学生宿舍楼的阴影后面,足音的主人露出了身影。
少女看向煌坂,微微歪着脑袋。
「哈、哈啊……!!」
本来以为差不多三千字就能收住,结果不知不觉突破了一万字,所以只好分成三段放上来了。
大致就是这样,这是从志绪酱视角写的中等部时期的故事。
「那个……对不起,你叫啥来着?好像是『冰上』……对吧?美绪啊、志帆啊,感觉这个名字吧……」
志绪酱真是个好孩子啊。
「会弄脏衣服的,纱矢华」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宕机了。
那么,虽说最近外面各种事情乱糟糟的,还请各位务必保重身体!
脚下只随便套了一双凉拖,大概是她在自己房间里休息时突然遭遇袭击,只来得及这样就冲出来了吧。
而她正抓着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兽人种男人的后脖颈,把那具大块头的身体拖在地上往前拽。
「哈?哈啊!? 你这么跟救命恩人说话的!? 我可要跟羽波唯里告状了哦!? 」
各位有没有读过最新刊《噬血狂袭 APPEND 5》呢?
在这种状况下,说我们不是朋友也太尴尬了,我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运动衫下面似乎什么都没穿,从衣摆露出的那截大腿白得晃眼。
在狮子王机关的养成设施里,还专挑这种地方潜入偷内衣的魔族,哪可能会有这种家伙啊,我在心里吐槽。
而且她一个人就把与我们两人合力才好不容易解决的魔族打败了。真是个危险的女孩,我在心里这么想。
「你没事就好,雪菜!太好了……!雪菜……!」
我们两个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互相瞪着对方破口大骂,被叫做雪菜的少女则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没什么。我只是单纯不想被连带着挨骂而已」
「——雪菜!」
浑身沾着魔族飞溅的血的少女,用冷静的语气提醒着一身制服的煌坂。
「今天谢谢你,帮了大忙」
「那男人是?」
煌坂已经算美人了,这个却更加离谱,简直不像人类,更像某种精灵之类的存在。
煌坂纱矢华,真是一个非常非常讨厌的家伙。
即便如此,看着拥抱着室友时煌坂那温柔的表情,我还是不由得有点佩服——原来她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这笨蛋到现在为止,连自己同班同学的名字都没好好记住。连刚刚还跟她一起拼命战斗,赌上性命的「我」的名字都——
「这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再说了,为什么唯里的名字你倒是记得这么清楚!? 」
下颌彻底粉碎,多处地方都是塌陷性骨折。要不是兽人种生命力够顽强,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久之后,赶来的教官们将入侵者全部拘捕,事件得到解决,而无视待机命令的我和煌坂,则挨了一顿痛骂。
然后,我再次明确地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