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 接近戰

「「「咕哇！」」」

「「「好疼——！」」」

有因腳踝扭傷發出大聲呻吟的人，也有因腳底疼痛發出不像是戰鬥行動中的士兵會發出丟臉慘叫的人。再加上還有跌倒的人，敵兵一時停止了行動。

「那些傢伙，怎麼了？」

敵兵突然停下讓巴特產生了疑問。

「該怎麼說呢……。簡直，就好像有尖銳的小石頭跑到靴子裏一樣呢。」

看着敵兵們歪歪斜斜的可笑跑法，讓維菈產生了非常符合事實的感想。

敵方士兵們現在腳上穿的都是平時一貫穿着的靴子。而這種軍靴穿脫起來很耗費時間。解開鞋帶把靴子脫下，將裏面的小石頭倒出來再重新穿好。這種悠閒的解決辦法，再怎麼說也沒法在敵人就在眼前的現狀中實行。結果士兵們只能忍着疼痛和不便再次開始突擊。也因此纔會出現那種歪歪斜斜的可笑跑法。

除了靴底和小石頭的麻煩外，剛纔跌倒時扭到腳的人也有不少。

「好，前衛，出動！魔法師組和維菈留在這裏，支援就拜託了！」

接近戰終於開始，前衛組把後衛組留在原地主動上前。麥露當然也加入了前衛組，看到麥露手持護身用劍的樣子，讓原以爲她的本職是魔法師的『炎狼』的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最後也沒多說什麼。畢竟現在沒有在乎那種事的時間。

激突之前，雙方都向着對手的前衛發動了強力攻擊魔法作爲應酬。沒有了麥露幫忙的商隊側攻擊魔法因爲被敵人的防禦魔法阻礙結果連一半的威力都沒發揮出來，至於敵方的攻擊則全都被麥露防住了。接下來能使用的只有在亂戰中也能做到精密小範圍攻擊的魔法。又或者時可以打到彼此後衛的遠距離攻擊魔法。

接着，前衛們的接近戰終於開始了。

『龍之吐息』的前衛三人非常強。不僅領隊巴特是Ｂ級，剩下的兩人也有着近似的強度。估計，他們都是即將升爲Ｂ級的上位Ｃ級吧。平時那種滿不在乎的樣子，大概也是因爲對自己的力量充滿了自信的緣故。三人都沒有勉強追着敵人打，只是確實的解決掉所有靠近自己的對手。

相對的，『炎狼』的三人就顯得相當焦急。這也難怪，作爲中堅的Ｃ級獵人，以衆多士兵爲對手的戰鬥對他們負擔太大。

但是，戰鬥了一會後，他們就發現自己比想像的還佔優勢，於是三人的戰意也開始提高。

不知道怎麼的，敵兵的動作非常糟糕，攻擊也好防禦也好都無法踏地發力所以都沒什麼大不了，而且來自後方魔法師組的魔法支援和維菈準確的弓箭援護也是很大的幫助。結果，雖然做不到一擊必殺，但三人也能好好格開敵人的攻擊，再想辦法讓對手中招受傷。和遠超己方人數的敵人戰鬥還能辦到這些，已經很值得稱讚了。

魔法組那邊，烈娜在和敵後方的魔法師們進行遠距離魔法戰，珀琳和珍妮負責向近戰集團發動攻擊和支援。現在敵方的魔法師只剩下三人，其中的二人爲了抵禦烈娜的魔法必須隨時防禦，所以可以發動攻擊的餘力很少。因爲捱上一發魔法直擊就全結束了，所以敵方魔法師只能先重點保護自己。剩下那個人對商隊前衛發動的魔法，也會被珀琳和珍妮趁着攻擊的空閒擋下來。接近戰發生的地點比起敵方更靠近商隊魔法師這邊，也給珀琳她們帶來了一點優勢。

然後在烈娜的攻擊被敵方二個魔法師防住，剩下一人射向接近戰的攻擊魔法也被珀琳和珍妮迎擊後緊接着，烈娜、珀琳、珍妮三人立刻開始全速詠唱攻擊魔法。並在詠唱完畢後同時發射了，三發攻擊魔法。其目標全是位於後方的敵方魔法師們。

敵方魔法師們雖然慌慌張張的張開防禦魔法，但光是烈娜一個就得分出二人來防禦的魔法，這次一下來了三人份。剩下的一人，雖然放棄了詠唱到一半的攻擊魔法改爲發動防禦魔法，但這個判斷已經太遲了。

所有的投槍，都好像撞到了牆壁一樣停止了運動，落到地面上。

到彼此的前衛開始接近戰爲止，魔法戰中包括三名魔法師在內有十一名士兵陷入了戰鬥不能的狀態。接下來魔法師三人，弓兵四人，投擲槍士四人共計十一人又中途無法戰鬥。結果，在開始與商隊前衛交戰的敵人只有十八人而已。敵人將其，對守衛中央位置實力最強的『龍之吐息』三人每人分配三人，對『炎狼』的三人每人分配兩人，對梅維絲分配兩人，對麥露分配一人。儘管佔壓倒性的數量仍確信自己會被瞬殺。

「查……」

聽見察覺到來自敵方的魔法攻擊消失、來自後方的己方攻擊和支援魔法頻率增加的麥露邊揮劍邊這麼，在她附近戰鬥的巴特也笑了笑。但再怎麼說現在也沒有閒聊的功夫。

「我是腦袋很好的笨蛋嘛！」

麥露輕輕點了下頭回應，然後衝向下一個敵人。

看到麥露沒有用魔法迎擊以山形軌跡飛過來的火箭的意思，巴特做好了失去馬車的覺悟。但是……。

當，當，當，當！

剛纔的投槍也是，麥露完全沒有使用過風魔法的樣子。不用風或者其他媒介就能發動物理防禦的魔法簡直聞所未聞。

轟！

「好，你去吧！」

「……抱歉，幫大忙了！」

「來，要開始清點俘虜和屍體嘍！」

敵人的數量已經不足二十，因爲失去了魔法師現在在魔法攻擊上只能單方面捱打。

「魔力盾（Magic Shield）！」

除了魔法以外，敵人還有另外五名死者。都是和『龍之吐息』與『炎狼』刀劍相交的對手，因爲沒有留手的餘力，和『炎狼』戰鬥的士兵中死者比較多。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光是能成爲殘存者對這些士兵而言就已經是幸運了吧。

弗格斯點了點頭，隨後向着馬車的方向走去。就因爲他理解得很快又有信用，所以纔是最適合這個人物的人選。

但是，就連那種煩惱也是把獵人們全都消滅之後再說的事了，說到底，也許指揮官根本就沒有爲那種事擔心的必要。畢竟死人是沒有任何煩惱的。

梅維絲如果使用擅長的『神速劍』就能反過來瞬殺敵人。因爲動真格的話就會讓敵人的身體上下分家，所以是把劍身橫過來用劍脊打的。即便這麼亂來的使用也不會折斷的這把劍，真是好東西。

「是火箭！」

到最後只剩五人時敵兵選擇了投降，這五個人中並沒有作爲指揮官的小隊長在。

連那些被珀琳和麥露施與了治癒魔法的傷者們，也只是保住了一條命而已，最後說不定會落下殘疾或是其他什麼嚴重的後遺症。但是，這方面可容不得他們抱怨。不如說，敵人還該反過來爲此感謝商隊這邊纔對。不，實際上，也的確有不少士兵道了謝。他們只是在奉命執行任務，並不是出於憎恨才襲擊商隊的，所以都很明白這次是的事錯在自己身上。而且只死了六個人就能了結，已經可以稱爲奇蹟了。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和巴特說的一樣，這是並非向着戰鬥中的前衛而是瞄準了後方馬車的火箭。

麥露也同樣瞬殺了敵人，那之後因爲很閒，就分擔了一些巴特負責的敵兵。後來可能是覺得太搶其他人的人頭也不好，就轉去迎擊飛來的弓箭和投槍。直到她想起也該去支援『炎狼』爲止。

萬幸的是，己方雖然有人受傷但並未出現死者。這些傷口在經過珀琳和麥露的魔法治療後，從查克的左臂到其他人的輕傷，也全都完全回覆了。雖然『炎狼』的三人看到不留痕跡被完美治癒的查克的左臂後一副傻眼的樣子，但在畢業檢定上見識過珀琳瞬間治癒骨折的『龍之吐息』等人就沒有太喫驚。原本這應該是讓人喫驚到眼球掉出來的場面，但多半他們的感覺已經麻痺了吧。

因爲斬擊和刺擊大量失血的人，還有可能被折斷的骨頭刺到內臟的人，都由珀琳和麥露使用治療魔法做了應急處置，但骨折就放着不管了。現在只是讓對方處於『應該不會死』的狀態就好，特意治好提高遭到反擊的可能性這種蠢事沒人會做。另外，無視俘虜們的控訴，靴子裏的小石子也就那麼一直留在了裏面。

這之後，雖然投槍兵和弓兵拿着作爲預備武器的劍加入了戰鬥，但此時『赤紅誓約』和巴特已經騰出了手，敵方後加入的戰力被他們依次擊破。

就在這時，敵兵的劍對着因爲負傷而防守變弱的查克左側砍了下去。

「真慎重呢……。讓人想不到會是接下這份工作的人。」

緊隨其後地，是投槍齊射。

並不是說小隊長逃掉了。估計那個人不是混在正在地面上輾轉呻吟的人羣當中，就是成了運氣不好的屍體中的一份子吧。

「……是」

在『龍之吐息』的成員看來，對手處於完全狀態先不說，要解決發揮不出實力的三個敵兵根本不用費太大力氣，連『炎狼』那邊也只有查克捱了一劍，其他兩人都能和敵兵打的不相上下。

然而結果就是，巨大的戰力差距不見了。

錚！

如果事先知道自己最後的戰鬥居然是在這種讓人又悔又氣的糟糕狀態下進行，那就算有人哭求指揮官也不會選擇開戰。

「弗格斯，你去從馬車解一匹馬下來當坐騎，送信就交給你了。先去阿姆羅斯的獵人公會，然後再去領主府把這裏的狀況傳達過去，讓他們火速送護衛馬車和警衛兵過來。記住，要先去公會，千萬別忘了這點！」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又惹了麻煩，而且剛纔的情況用魔法來解釋太過勉強了吧，麥露提出了去支援『炎狼』的請求。

爲了不殺死對手，穿着皮革防具的敵人就用劍脊敲碎肋骨，穿着鐵質防具的敵人就跟平常一樣把劍豎起來砍下去連防具帶骨頭一起砸碎，像這樣麥露輕鬆地削減着敵人。

不知爲何火箭在飛到馬車面前的位置就停了下來，接着全掉到了地上。

遭到截住的敵劍，被麥露滑動劍身一樣隨便一撥就飛上了半空。

巴特特別強調了一遍通知的順序。這是爲了應對領主其實與敵人勾結，或者王都在這件事上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這類微小的可能性而做的安全策略。

「那之後，你把這次事件的概要寫成書信送到王都去。記得一式六份，公會和王宮各送三份，所有的信都要單走一條渠道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明白了嗎？」

噹噹噹當！

馬車燒起來的話後方就會被擾亂，另外也企圖把非戰鬥員薰出來吧。

雖然距離『炎狼』最近的『龍之吐息』所屬劍士卡拉姆爲了分擔『炎狼』的負擔也特意儘可能靠左戰鬥，但對中堅Ｃ級獵人來說，就算再怎麼處於腳底狀況不好的糟糕狀態，以衆多士兵爲對手對他們果然還是負擔太重了。劍士查克已經負了傷，臉部因爲痛苦扭曲只能右手單手握劍。而爲了查克這個缺口不被敵人撕開，其他兩人的行動也受到了制約，總之就是比想像的還難於戰鬥。

「……啊！我去左邊支援一下！可以吧？」

查克道了謝，佈雷特也微微低了低頭。

被那個力道帶動，敵兵像是要仰面摔倒一樣失去了平衡。而查克的劍跟着就到了。即便查克是單手無法斬開敵兵被防具保護的身體，但這個敵人的身體還是隨着骨折的響聲被打飛了出去。

對麥露的吐槽巴特回了這麼一句。

接下來，繼投槍之後再度射過來的箭……。

領隊佈雷特的叫聲還沒喊完，敵人的劍就被麥露的謎劍接住了。

「啊，烈娜她們，成功了呢！」

處理完屍體後，俘虜們被綁起來集中到一處。接下來直到早上爲止誰也沒法睡覺，得進行看守和審訊纔行。等到明天交給官府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所以小心起見得現在就把情報弄到手。畢竟『不知怎麼的，交給領主的俘虜全都逃走了』，『不知怎麼的，俘虜全都自殺了』這樣的可能性完全沒有這種事，誰也沒法給出保證。

冒着誤傷（blue-on-blue）、射中同伴的危險好幾次飛過來的敵方的弓箭齊射，也被唸了幾句裝樣子咒文的麥露輕輕一揮手就統統一掃而光。

就這樣，漫長的夜晚開始了。

馬車的馬姑且也受過被人類騎乘的訓練。雖然沒有馬鞍，但即便如此應該也能比徒步行走更早抵達城鎮的吧。因爲有星光，所以只要沿着道路前進就不會有問題了。估計入夜時份就能達到城鎮吧。

隨着烈娜的攻擊魔法落地開花，敵方的魔法攻擊就此沉默。

敵人的數量減少了不少，魔法的支援也是商隊這邊單方面獨佔而鬆了口氣的巴特，對左側的『炎狼』也挺擔心的，所以他立刻給了許可。至於自己這邊因爲梅維絲比想像的還活躍，所以巴特並不是太擔心。

明白弓箭完全沒效果，而且躲到拉開距離的位置只會喫強力魔法攻擊的弓兵們，全都拔出作爲預備武器的劍加入了接近戰。然而，在專門的劍士依次被打倒的現在，就算弓兵們持劍加入戰局也再不會發生巨大顛覆，只會不斷被獵人們砍到。

叮！

算了，別在意了。巴特最後得出這麼個結論。看來，他終於習慣了『赤紅誓約』就是這樣的傢伙這種事。

然後不知什麼時候後衛的魔法師組也從側面迂迴了過來，移動到了不讓敵人逃走的包抄位置。眼下人數已經被削減到只剩十幾個人的敵兵，在戰鬥中只能顧着招架眼前的對手根本沒有顧忌魔法師們襲擊的餘力。就算採取單獨出擊之類的行爲，也只會在拉近到一定程度距離前就被攻擊魔法放倒。

獵人們對自己已經很留情了，這點他們也有好好理解到。

很不可思議的，部下們看上去就彷彿陷入了和自己一樣的狀況中。就算魔法戰再怎麼落後於對手，本來，也應該不是會產生這麼糟糕的結果的人才對。

敵人那邊，因爲『赤紅誓約』有留手，被魔法直擊而死的只有一人，就是那個被珍妮的冰槍刺穿的士兵。其他人中，以燒傷爲首有很多重傷者。尤其是遭受了珀琳沸水攻擊的人特別嚴重，這些人在脫掉防禦和衣物後由發動攻擊的珀琳本人全力施與了治癒魔法，最後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雖然抱着這種想法拼命揮劍，但因爲靴底會造成扭腳所以不敢踏步用力，被不知怎麼進入兩隻靴子裏的尖銳小石子扎的生疼的腳底也讓人無法踏步用力。即便這並非是會威脅到生命的痛苦，但每次踏步都得小心翼翼的使不出力量，又無法集中精神戰鬥，都讓指揮官產生了自己本來的力量連十分之一都沒發揮出來的感覺。

麥露解除屏障後，商人們也過來了。沒有意識的盜賊們由大家一起搬了過來。就算說了到天亮爲止意識都不會回覆，但事事就怕萬一。所以還是把這些人放到眼皮底下的做法更讓人安心。

麥露奔向正在『龍之吐息』左側戰鬥的『炎狼』所在地，他們已經陷入了相當的苦戰。

敵軍的指揮官完全看丟了逃走的機會。說到底，即便他丟下大量雖然受傷但並未死去的部下們逃走，也還有作戰暴露這個大問題在。就算再怎麼號稱精銳，這麼多人被俘虜就算出現經不住拷問把詳情全都交代出去的人也沒什麼奇怪的。雖然逃走時滅受傷部下的口是絕對必要的，但現在並沒有做那種事的閒工夫。另外，就算真能逃掉，對方也可能執着的追擊他們甚至不惜越過國境，把敵人的追擊部隊直接引到祖國這種行爲怎麼也狡辯不了的。

「…………」

結果，指揮官就只剩下無論如何也要把獵人們殺光，之後再把商人們都殺掉滅口，搶走馬車帶上受傷的部下返回本國這麼一種選擇。……說不定，還得殺掉己方傷兵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