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过去的句点,未来的起始
《只有我能看见的青梅竹马》 · 支仓 · 2.2万 字
(一)
“每一次,我想去相信别人的时候,都会被不断地伤害,以至于我开始怀疑自己或者别人,但很幸运,在步入迷途的最后一步,我终于察觉到了,我的身边……还有你。”
轻挽起她纤细的手臂,隔着白色的手套感受她肌肤的温度。包裹在洁白纱裙中的她对我莞尔一笑,蔚蓝色的长发伴随夏末的微风拂起,轻柔的呼吸声,同教堂的风铃,一齐飘散在空气之中。
今天,她从我的青梅竹马、我的挚友、我的恋人,变成了我的新娘。虽然不能说她是我的一切,但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一切托付给她。
蹲下身子,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一吻,就像中世纪骑士许下的誓言,我……将和她一同前行,不管迈向怎么样的未来。
(二)
“废物。”
这是年幼时的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
我的父母都来自条件优渥的家族,他们各自更是在自己的领域闯出一番成就:母亲是个钢琴家,虽然不算家喻户晓,但也小有名气;父亲则是海归的商人,在当地的商界占据一席之地。虽然我们家看上去条件相当不错,可这并非什么名门望族的背景,但我的父母依旧在我身上寻觅这名门望族的影子。
所以,他们不断地约束我、培养我,母亲让我从小开始学钢琴,可我的天赋平平,加上她望子成龙的心切,我以一种常人难以接受的训练量书写我短暂的钢琴人生,不过自从开始三年之后,这段人生伴随着缠满我十指的绷带而结束。父亲则让字还没识全的我开始看全英文,且专业术语密布的商业书籍,甚至在每一天结束之后抽查我的所学,当我每次送上“不知道”这千篇一律的答案是,他都会给我手背手心各来上几下戒尺。最后他对我的培养,也是在将年幼的我送上救护车时结束的。
废物,从此我获得了这样的称号。
现在再想起那时候父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不禁怀疑起他们是否经历过正常的思想教育,还是对孩子的培养这一方面比那时的我还要无知。他们自认为是我的资质断送了我的未来,但从没想过问题是否出在他们自身。
不过,那时的我还没有学会质疑,所以,我也认为自己也就是一无是处的存在,是父母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
“如果你没有出生就好了。”“我们一开始就应该生个女生,比起你这种男孩,肯定你未来的妹妹更能吃苦。”“你这种家伙,将来是不可能跟我们这个阶层的孩子教到朋友的。”
不过,以上的话语都没有成为现实:我出生的事实已无法扭转,而把我杀死他们又得不偿失;尝试过许多方法,我终究还是没有迎来他们想要的那个妹妹;以及,我交到了朋友。
在他们参加的晚宴上,为了不让不知礼仪的我给他们丢脸,一到会场他们就把我甩在比我小两三岁孩子的儿童乐园。坐在比我省身体还要小一号的话题上。我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注视着眼前的小屁孩们无忧无虑地玩耍(虽然我也没比他们大多少)。
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家伙闯入我的视野中。一位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孩,顶着一头靓丽的蔚蓝色长发走进儿童乐园。不过,她只是瞥了我一眼,完全没有在乎我满脸诧异的表情,只是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摆出跟我一样的姿势坐下来,观赏起玩闹的孩子。
望着她那张如同人偶帮无神却又美丽的脸颊,我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一切,大概因为长这么大我从来没碰过这样的人——在那时,我似乎找到了“美”这个词的最好诠释。
“喂,你在看什么呢?”
一句话语将沉醉于臆想之中的我拉回现实,冷若冰霜的少女正注视着我,目光中带着些许厌恶。
“怎么立马就开始叫我骗子了啊……”
“我……在看你。”小时候的我不懂得掩饰,只是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逐渐升温的脸颊,低下头,“我……从来没见到过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孩。所以一看……就忘神了。”
接着,我们便一起升上同一所初中。托父亲他们的关系,我们依旧是同班,而且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而且我稍微改变了下自己的社交模式,被排挤的情况缓解了许多,至于她嘛……在这方面还是老样子,所以少不了我帮她善后的活。
“那么你呢?为什么不去参加晚会?”
“对啊,我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只是工具而已,可我不想那样,我……是有自己的思想的!”
我……似乎有了厌学的倾向。
察觉到我的异状,少女立马向我走来,有几分焦急地问道。这副模样与那同冰山般的面孔完全不同,估计她怀疑我变成这样是自己的过错吧。
“是、是……”对于她的强词夺理,我只能一个劲地在那点头哈腰。
想到着,我不禁后怕起来,全身一哆嗦。
“那又和我一样嘛。”她笑了笑,轻轻地叹口气,“所以我也不知道怎样才算好好地交朋友啦,祉你算是第一个得到我认可的家伙,就好好感到荣幸吧!”
“哐!”一记重击敲在我的头上,涟毫不留情地将漫画书往那里拍去,“及格是及格了,但你每门课都是及格倒也算是极品。”
“但是你得为你的未来负责。”
“不、不,没什么……只是眼睛进沙子了。”竭尽全力止住抽泣声,我揉揉眼,将还未涌出眼眶的泪水拭去,并撒了今天第一个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早就做好准备,接受变态、浑蛋、色狼之类的答案,但是这个“骗子”……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期。
“骗子。”
“至少……考试也没到不及格的程度吧。”我还是不敢直视她,轻声细语地辩驳到。
她有些得意地摆手摇头,而我则彻底放弃思考。
“大人……很没有意思,对吗?”
因为是工具,所以不管死活地去超负荷地打磨,工具不称手的时候,只知道埋怨工具的材质不行,但从来没想过是工匠自己的问题。
“要说多少次你们才相信涟不是我女朋友啊……”我无奈地朝他们摆摆手,作出毫无用处的辩驳,“我们只是青梅竹马罢了。”
“啊?”
转头看向教室的左上角,涟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旁若无人地整理起自己的课本。
逃课、上课睡觉、不写作业、将大部分的日常时间投入电子游戏等无关紧要的事,使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涟对我的社交情况一般不闻不问,但一看到我的成绩,便会变得心急如焚,但不管她对我这么规劝,基本上都是以刚刚那种情况收尾。等到一天之后,一切照旧。
但随着一方面有所改观,又有一方面会因此衰弱。
这句话,即便到后来都被他们当做玩笑来打趣我,可现在想起,那时候的一份耿直,可能在未来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我向她伸出手。
实话实说,迄今为止我还真没考虑到这个因素。从过去对我的失望,父母已经对我保持完全放养的态度。但是如果成绩突破底线,免不了遭受他们一顿痛骂和毒打。其实骂多少都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以为常。但身体上的伤害……我不能接受。
“我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诺……”她摇摇头,轻声地叹气,那副模样像极了对熊孩子束手无措的妈妈,“每次都说自己会背会背,那又有哪一次是真的背了的呢?”
“冰霜美人”的话还出奇地多呢……
也正是她的话语,让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找到了和自己在一些方面有点相似的个体。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叫涟,三点水加个连……估计你这种骗子连这个字都不会写吧。
对着她微微一笑,我低下头,发出不争气的抽噎声。
“其实……我也和你一样。”
“……看来以后说教就得把你爸他们给搬出来啊。”
他们真的只是把我当做工具而已。
涟的父母一位是剧作家,另一位则是出版界小有名气的编辑。他们虽然都有一定的知名度,但相对于我父亲这种从商多年的老油条来说,他们的财富水平远不及我们家。据涟后来所说,他的父母那时让她和我交朋友,其实是在知道我并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天资聪颖的情况下。可因为父亲的财富,他们想要拉进与我们家族的距离,便以孩子为“借口”,甚至想将涟的“终生大事”就此托付。
不想和她在我的无能上纠缠下去,我便将话题岔开。谁知冷若冰霜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分红晕。
“如果,如果……”突然,她变得扭捏起来,低下头,喃喃到,“你考不上和我一样的高中,那我该怎么办啊。”
“这样下去……我是没什么关系,因为读书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她俯下身,死死地盯着我。
“喂,等下,骗子你突然怎么了?”
他们一个个坐在课桌上,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眼中充满了一种不屑,不怀好意地笑着。
但想到我呆在这也没事情干,现在多了一个可以聊上几句的同龄人算是个宝贵的机会,于是我便老老实实地回答:
“父母嫌我太笨了,不会社交辞令,过去就是给他们添麻烦。”
一个人想要支撑着活着很难,但只要有两个人,他们甚至可以有对抗世界的力量。我很幸运,身边就有这样一个人。即便我不知道涟心中所想是否与我相同。
“我说,如果你这样下去考不上好的高中该怎么办?等着你爸把你生吞活剥了吧!”
“不逃了,我要认真学习啦。你们等着瞧吧。”我把头一昂,夸下海口,在他们眼里,这句话同放屁无异。
顶着通红的脸辩解到,少女的眼神在一瞬闪过几分无奈,但其中所蕴含的,更多的还是自己的倔强。
“喂,你怎么又翘课了?!”
(三)
以及,“想让我们交个朋友”的背后目的,远远比那时我们所想得更为复杂。
“不是,我只是……有点吃惊?”
“……啥?”
骗子?我为什么是骗子?我不是好好地说出了真正的答案吗?
“反正那种课听得也没有意义……条条框框的东西到时候背一下不就行了吗?”我有点尴尬地挠挠蓬乱的头发,心虚地移开视线,开始注意起角落处缓缓爬行的虫子。
“……好,我知道了。”她点点头,伸出那只稚嫩的小手,和我的小手握在一起,象征性地甩了几下。接着她的脸上绽开笑容,“那……请多多指教咯。”
夏日的蝉鸣将沉寂的空气唤醒,在巨树的荫蔽之下,我将书本扣在头上,闭着眼睛独享这夏天燥热却富有生机的气息。突然,一个不识趣的声音闯入我的耳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片黑暗的视野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有人把我扣在头上的书取走了。将仰着的头抬起来,怒气冲冲的涟正拿着我的漫画书,双手叉腰地盯着我。
“是?(注:礻读shi)那又是个什么玩意。没想到你的名字还挺复杂啊……”她有点疑惑地歪歪头,“对了,要不我们交个朋友吧?”
真是讽刺。
……
不知为何,她涨红脸,歇斯底里地朝我大喊。
自从我们相遇那天以来 父母们似乎已经私下定好了我们的未来,涟转学到我的小学,并跟我做了同班同学,一直到小学毕业,我们都玩在一起。当然,在所谓的贵族小学里,我们与那些趾高气昂的小孩截然不同,因此也受到了不少排挤。
这个分析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与其说这家伙是自恋,倒不如说是妄想过剩了吧!一霎,我对蓝发少女的好感降到冰点,没想到这个“冰霜美人”的脑回路超乎常人,到了一个完全理解不了的境界。
“我和你才不一样!”她突然站起身,大声地辩解,“社交辞令那种小儿科谁不会啊!我只是……觉得那些大人都过于无趣罢了。在他们面前降低身段,摆出毕恭毕敬的样子,一点意义都没有。我可不想为了我爸妈那无所谓的面子牺牲我自己。”
“看来……确实不能这样颓废下去了啊。”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了,该回教室了。”
“吃惊什么啊?你没交过朋友吗?”
“还有,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小聪明,但比起那些脑子里只有脂肪的男生,你想到这点已经不错了。”不知为什么,少女居然还点点头对我表示认可,“对了,你为什么坐在这里,不去和你的父母一起去参加晚会吗?”
接着她说:
不过骗子这个称呼确实不大好听呢……所以你叫什么?”
我害羞地挠挠鼻子,虽然涟的性格怪异,可她的笑容是那般动人心弦。
我猜都能猜出她下句要说这话。
“这又是干什么啊?”她还是歪了歪头,对这个动作有些不解。
面对一言不发的我,涟除了摇头叹息别无他法。她知道即便我现在摆出一副委屈巴巴、迷途知返的样子,不久之后便会一切照旧。
“……”
不知道有没有识破我的谎言,她退开一点,双手叉腰并叹了口气:
“好像说的是那么个道理……”“为什么这就认可了啊!”
工具……没错,工具。
一套迂腐到生锈的论调……
不过很遗憾,你遇到的是我,这点心里的小算盘在我眼里简直失败的彻底。想要反其道而行之……这种伎俩也就骗骗那些懵懂的小女生了。”
“你还有脸说!”
我没有借着她失态的样子调侃下去,而是向她确认。
“这不是半斤八两吗?那你还有什么资格朝笑我?”见她显露出几分难堪的模样,我立刻予以反击。
“祉。礻止,祉。”
也许……他们迄今为止的人生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他们拥有所谓的天赋,所以作为“工具”,光荣地活下来了。但我不一样……我并非是不想成为工具,而是成为不了。
“握手不是朋友的证明吗?虽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啦。”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我有些尴尬地避开视线。
不过……就这么交一个朋友,倒也不赖。虽然对方并非什么性格很好的家伙,但和我在一些方面出奇合拍,或许……会成为一段不错的关系呢。
“没、没有……”
“嘿,这样啊。”她双手环抱,轻蔑地一笑,“看来骗子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呢。”
不,只是觉得这种话突然从你口中说出来有点不协调。我在心中自言自语着,然后慌忙地摇摇头:
“欸,怎么突然开窍了?看来让小女友出马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而我的父母也是看中了涟超凡的天赋,虽然听说她是个没有礼貌的“刺头”,但在各种方面甚至远胜于同龄中被称为“天才”的孩子,而且她的父母在社交界的影响力和他们不相上下,所以就此拉近我和涟的距离,百利无一害。
“你刚刚想的肯定是这样的吧……”少女一撩自己美丽的蔚蓝色发丝,便开始对自己的话语作出解释,“一般的男生,在这时候都会用几句巧妙的话语将话题搪塞过去。但你不同,说出了看似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从而意图给女生带来那种很诚实的印象,接着树立与其他男孩不同的形象,以此来博人眼球,吸引对方的好感。
幸运的是,尚还年幼的我们还未曾看透过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只是珍惜着对彼此来说重要的第一次相遇。
似乎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因为一般的男生至少都会搪塞一句什么的,所以女孩愣了神,呆呆地注视了我几秒,接着嘴角微微上扬。
毫不夸张地说,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微笑之一。
“谢、谢谢你……”
“呦,祉。”见我双手插兜,悠然自得地走回教室,班级里的狐朋狗友便招呼到,“这么早就回来啦?下节课不逃了?”
“怎么,一脸惊讶的样子,觉得我不配当你的朋友吗?”
少女挺着胸膛,说出与自己年龄完全不符的话语。而我,更是感到大梦初醒。
“……嗯。”
“啥?”
初中还可以靠家里的关系蒙混过去,但高中不一样,即便要开后门,成绩也必须有一定要求。再在我这个废物上面因为那一点分数砸下巨款,那两个家伙肯定觉得不值。到时候说不定直接找个途径把我遗弃了……
但那又怎么样,人本来就不是“工具”啊!
还有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她以为她是谁啊——当然我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捏紧自己小小的拳头,以此来宣泄不满。
接着我们坐在一起,闲聊了一阵。不知过了多久,我和涟的父母一同有说有笑地朝这边走来。原来我们俩的父母在这个晚宴上相互认识,得知对方都有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的时候便想相互介绍。可谁知我们早就打成一片,当然,这个结果对于那些大人来说再好不过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啦。”对于这种话他们早已不耐烦,只是大大咧咧地做起一些掏耳朵之类的小动作。
面对这样的朋友,我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但又不知道该作何改变。
改变交际圈后,我的社交关系确实得到很大改善,但因为没有把握好方向的问题,我结交的也都是一些“表面朋友”。
这所初中并非什么“贵族学校”,父母是看上里面较好的师资才把我送进来,因为是学区制,里面的学生也是鱼龙混杂。像我现在认识的这些家伙,他们家里大部分都是本地拆迁户,其实本身家庭的文化素质并不高,但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暴利才把他们送进这个学校。
而我所谓的“改善社交能力”,除了变得开朗外向之外,就是……借助自己的家庭情况。虽然我并不喜欢用这种方式,但人是会趋炎附势的。我正是借助这点大做文章,通过一些事表现出自己优渥的家庭背景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结果……也还算是成功,只不过现在想脱身,却为时已晚。涟不止一次向我提醒过这些人的本性,但我一直不以为然,所以现在……
“对了,祉。”他们突然插入的话语将我的思绪打断,“今天下课后要不要去唱个k啊?”
“我,还是……”想起了刚刚涟对我说过的话语,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父亲手拿戒尺站在面前的景象,我不禁有些后怕,便摇摇头,“今天……还是算了吧。”
“欸?真扫兴。”他们有些浮夸地摊开手,“本来还期待祉公子今天再请一次课的。”
说罢,上课铃声响起,他们也安分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摆脱了这群人,我不禁长嘘一口气。再次将视线瞥向涟那边,她背对着我,注视着黑板,不知是否有注意到我这边过。
“上课!”腋下夹着教科书的数学老师匆匆地走进教室,将书往讲台桌上一摔,人往那一杵,驼着背无神地扫视着我们。
炎热的夏日,空调中呼呼吹出的冷风,让我不禁背后发凉。窗外的夏蝉正因燥热苟延长喘地鸣叫,而我却因为寒冷蜷缩着身子。
……
最后我没有再逃一节课。
课上的内容还勉强能听懂,因为开始养成逃课的习惯还不是很长,在家里偶尔还会写写作业,试着去学学每天的内容可一旦他们讲到稍微难一点的知识点时,我便陷入蒙圈之中,只能像个小孩一样啃着笔头,百思不得其解。
“涟。”放学后,我们二人一如既往地一起回家,“找个时间……给我补习,可以吗?”
“怎么,今天不去卡拉OK啊?”扎着蓝色马尾的少女,以略带戏谑的口吻挖苦到。
“今天就先不去了吧。”我尴尬地低头挠挠鼻尖,“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课补回来,还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吧?”
“两个月。都已经到二次复习了,你还想着把课补回来啊?”涟对我的无用只能一味地掩面叹息,“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别嘛,涟老师~”我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上前拉住她的衣角,泪眼汪汪地恳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了~”
“嘭!”
不知道是可怜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我的无理取闹,她只能将我推到一边,答应到:
那是不同于我对涟的情感。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需要我的保护,我更不能与她分开。我喜欢她的笑,喜欢她闲着没事就扯着我的衣角把玩。可这……并非是爱恋之情。
“你……”
“下次可不是几拳或者摔一下那么简单了。”
因为我们早已溶入水中,浑然难分。
靠在我肩膀上的涟,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她轻轻点头的样子,令人爱怜。
眼泪打在地板上,如同一个个陨石砸向我的心。
“班级里谈论这个的男生太多,听了我觉得有点好奇,就借过来看了几本。怎么,听你的口气……有意见吗?”
后来那天她使劲拉住我父亲的样子,我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
某次我们三个一起在校外吃饭,松微笑着这么说到。那是不同于涟的笑颜,充满这力量和温度,却带着几分苦涩。而每次看到这个笑脸,我的心弦都会为之一动。
不过她私底下也很爱教育我。
于是,我们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走到拐角处,在看不见地方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听到我的名字,我们两个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要不要先跟阿姨她们先打个招呼呢。”一边的涟还托着脸,若有所思。
这些话我自然是不会跟涟说,不然那又是对她的一次打击。对于自己失败百思不得其解的涟,居然直接找到了松当面质问。很奇怪,对方很轻松就说服了涟这个倔脾气,甚至还和她成了朋友。她们两个越走越近,成为学生会中璀璨的“双子星”。因为涟的原因,我也和松相识并且有所交往,久而久之,我们三个之间的羁绊愈加坚固。
“说起来……那个叫涟的长得还挺标致的。”
“呐。”重重地,我一脚踩在一个男生坐着的椅子旁边,俯视着他,“我和涟,是青梅竹马没错。我一直惯着你们,不会拒绝,这是我的问题。但是……如果你们想对涟动什么歪脑经的话。抱歉……”
“不要继续下去了,已经……足够了。”
“什么啊,这种事……”我抬起头,苍白地朝她一笑,“根本不可能的,会长你不要挖苦……”
但只有她站在我这一边,就已足够。
“不不不,完全是有可能的,祉你不要先急着否定自己。”她摇摇手指将我打断,“其实你跟那些主角的差距并不是很大哦。你看,你也有一直陪在身边的伙伴,也有陷入颓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时间,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天赋……你跟他们差的,只是你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在松的面前,我却找到了被认可的快乐。长这么大,“废物”“傻子”这类话我没少听,排斥、厌恶……种种感情无时无刻都在充斥着我的内心。不断地被否定,使我希望有一个除了涟之外,可以真正接受我的人。
我只知道,我……是不会喜欢上涟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再给你一次机会,行吧?今天晚上我去你家?”
很天真的想法,就跟那些所谓的少女漫画中一样,可是我必须做到。
“你看过啊?”
我了解涟的脾性,她有限的交际圈,和那并不圆滑的性格注定了她竞选的道路走不远。结局也如我所料,不管是教师那还是学生投票,松都已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欸,好主意……我已经开始期待起那个冰山美人被……等下,你为什么在这里?”
缓缓地,我朝他们靠近,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恐惧宛如碰见了一头恶魔。
“一般般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她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边上,“你不喜欢这种故事吧,什么热血王道。”
这件事不久之后,被那几个家伙告诉了班主任。
“好了,没关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行为激怒了他们,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还挥着拳冲上来,看着那个滑稽的动作,我忍俊不禁。先是驾住他的手臂,然后又是一拳呼到脸上。
“所以呢?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她朝我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边拉住一边说,眼中闪烁着泪光:
(四)
“别什么你你你的了。”没有给对方喘息的余地,我上去又是一拳,直接将对方击倒在地,抬头瞥见其他人惊恐的眼神,我咧嘴一笑,“抱歉,小时候东西学的有点杂,散打和跆拳道上上下下都练过几年。而且虽然我不读书,但每天还是会坚持锻炼呢。”
“看什么啊?”
然后,松就出现了。
对不起,下次我不会这样。”
“那么,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热血王道的主角。”
话音刚落,几个衣冠不整的家伙不约而同朝这边扭过头来。原来我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迈出去,站在拐角处,怒视他们。
没有理会对方的疑问,嘈杂的交谈声、背后涟的呼唤声、路旁树上的虫鸣声,在我的耳中通通消失不见,我只知道自己紧握着拳,向前走去。然后……
我……恋爱了。
“好看吗?”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不过听她的语调大概也没有多大在意,只是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
最后,我喃喃到。
“怎样,继续说啊?说想把涟怎么样。”
而在高二开始时,她开始备战起学生会长的选举,这是很少见的事。学校的学生会长选举一般是半个学期一次,但一般都是由高三的学长学姐担任,高二就开始准备竞选,在西外短暂的建校历史上可谓是前所未有。
相反,涟则改变了一直以来的生活模式。她开始试着融入人群,踊跃地参与学校活动,在一入学就加入了学生会。即使她的性格有点古怪,但一个过于优秀的天才还是有人会去欣赏的。因此在学生会中她也很快得到了认可,并且得到了晋升。大概是在其中得到了一些名望,她透过关系也将我拉入了学生会。
高中生活开始了。
我在走一条很长、很难的弯路,所有人都不信任我,对我只会投以嘲讽和鄙视,但她始终站在我身边,顶着个臭脸陪伴着我。
“喂,你们说那个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悄悄挪动着步伐,我们从拐角的一边探出头,只见早上那几个狐朋狗友坐在一间小卖部前的座椅上,正在谈论着什么。
不想屈居人下,这就是涟的自尊,一直被对方压一头,自尊心自然会受损。
后来,我理所应当地跟那些人绝交了。大概是出于我那天的“神勇表现”,他们后来并没有找我麻烦,虽说还是少不了暗地里的咒骂。不过离开了他们的日子……出奇地畅快。
有趣的是,那年还有个和她一样大的女生也在备战选举。她叫松,在入学考时就以微薄的优势将涟“斩于马下”。屈居第二是涟最不甘心的事之一,所以从那开始,她会有意无意地去关注松的情况,也许……松在她的眼里就是那种类似宿敌的对象吧。每次我跟她谈论起这个名字时,她总是怒目而视,可见其对她“恨之入骨”。
除了她,没有人会站在我这一边。
看见一旁的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的大脑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迅速降温,刚刚因为涌上的怒气也荡然无存。最后,我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低沉地说道:
“……是不大喜欢。”我刮了下鼻子,低着头,“什么主角克服困难……那么艰难的事为什么随便就迈过去了啊?还有叫朋友怎么可能那么简单。这种展开……未免也写得太轻松了吧。
“一般般吧。”
可即便是这样充满未知的女生,却无时无刻在牵动着我的心
“对啊,超好看的!那个脸完全就跟人偶一样吧。身材也超对我的口味的。”
拳头撞击皮肤的声音格外沉闷,这个人更不经打,一击就已经瘫坐在地上。我先是看看自己红肿的拳头,又看了看呆愣在旁边的另外那些人,嘲讽到:
“没意见啊,会长大人看什么我怎么会有意见。”我摊摊手,耍起嘴皮子。
所以……我也要保护好她,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
“要不这样吧……既然他自己都说两个人没有关系,要不我们就叫他介绍涟给我们认识?反正他这个人也不懂得拒绝,估计还真会把涟借给我们玩一下。”
无法反驳,我只能顺从地点点头,和她一起朝我家的方向走去。
即便涟极力帮我辩解,说是他们恶言相向在先,但最终还是输给了他们人数众多的团体,况且涟因为她自己的性格原因,在老师面前也不是很讨喜。
父亲母亲完全放弃了我,对我彻底采用放养态度。但前提是我不能给他们惹出什么幺蛾子。我没有理由拒绝,至于节外生枝的事情……虽然我不能保证,但至少我过得会比以前更谨慎一点。
某次在学生会室,涟因为班级的原因没有来,我一个人坐在会长的靠椅上,将腿搭上桌,拿出一本漫画书悠然自得地翻起来。这时松走进来,看到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有说什么,拉了张椅子在我边上坐下:
我是废物,但我不能让别人跟我一同沉沦。
从谚言语、表情、动作……我都觉得松她经过精心修饰,可她却又表现得无比自然。明明清晰地看出她戴着副面具,但她真实的样子……我无从得知。
看不透……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
我看的是在那时候很火的热血少年漫,讲的大概就是主角客服困难、结交伙伴、获得成长的王道故事,这个漫画在同学们那里受到很大的吹捧。不过对于和其内容格格不入的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触动。
“等一下,祉!”少女的声音传入我已经无法思考的大脑中,将紊乱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那是涟少有的声音,是充满情感起伏、真正关切的声音。
和涟不一样,松的性格外向许多,也从来不会刻薄地去挖苦别人,顶多就是几句调侃。她……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排斥我的存在,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认可我,可最起码……她大概是接受我的吧。我和她少有独处的时光,一般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但每当涟开始刁难我的时候,她总会帮我开脱。还有看着涟辩不过她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那还真可笑欸。该不会他真的听了那个青梅竹马的劝吧?明明表面上看起来对她不耐烦,实际上根本就听话得不行嘛。还说什么‘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发展到哪一步了都不好说吧。”
“你们俩就是我最信任的人啊……有你们在真好。”
一脚,我将他坐的椅子踢开,男生一屁股摔到地上,双眼失去了光芒,无神的注视着我。
“嘭!”
校外斗殴的处分很快就下来了,父母受到学校传唤。回到家后我自然而然受到了毒打加上咒骂的大礼包。涟依旧没有放弃替我开脱,但在父亲的面前,我们两个就是一伙的。他一边好言好语规劝着涟不要和我沾上关系,一边对我施加世界上最为恶毒的言语。
“滚。”
在心中,我暗暗下定决心。
我不能……再看到她掉眼泪了。
如果连身边的女孩都守护不了,那我那微不足道的未来又该去向何方。
对着第一个走向我的家伙的脸上,狠狠地来上一拳。
从那天他们说到关于涟的事情起,心中突然燃起的怒火,使我明白了……她,是最重要的。
松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只是低下头,温柔地问道:
三年的高中生涯一开始,我摒弃了初中时的交友习惯,变回了过去颓废的样子。放弃社交、不思进取,虽然没有到那时逃课厌学的地步,至少作业也会写,课也会听一听,但……我似乎完全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不知道欸,明明我还想在他身上再捞点甜头的,结果今天居然一直都在乖乖上课,连卡拉OK都不去了他不会真想认真学习了吧?”
为什么继续走下去……这个理由我已经不清楚了,每天过得像行尸走肉一般,靠潜意识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啊,好……等下,这么快吗?”
“时间不等人呐同学,你已经没剩多少机会了。”
赶走坏蛋,我微笑着安抚着一边的涟:
正常在生活里……这些怎么可能发生啊。”
这次在受到恶语相向时、一顿胖揍时,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恐惧,甚至想要躲闪。我……出奇地平静,因为我认为自己做了对的事。
凑近他的耳畔,我如同蝇语般轻声威胁。
被学校通报批评后,我被停课一周。这一周时间正好让我得以喘息冷静下来,我开始学习,涟也会在每天放学之后过来给我补课,每一天我都过的很充实,即便少不了和她拌嘴。
“漫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所以我头也没抬,淡淡地回答。
我好奇地抬起头看向她,而她只是耸耸肩。
这句话很有效果,趴在地上的、愣在原地的立刻拔腿就跑,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相当满意。
重击之下,那个男生退后了几步,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冲击,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脸,难以置信地质问到:
很轻松,我将功课赶了上来,顺利地参加了中考,并且抓着人群的尾巴考上了我们市还算不错的“西城外国语中学”,涟则是以第二名的成绩和我进入同一个学校。不知道是不是她有在暗中操作,高一分班的时候,我们还是在一起。
主角这东西,不是天上会掉下的馅饼,是靠自己争取过来的。你不信去问问涟?其实在有些方面,你比她聪明得多了,但是明明很平坦的路,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蹲着走呢?还抱着个头。
好了,再下去都要变成说教了,over。”
说罢,她朝我摆摆手,径直朝门口走去,离开了学生会室,将还没有缓过来的我留在原地。
为什么她要来学生会?为什么突然来了一下就走了?她说的那些话又为了什么?这些问题我都无从得知,我甚至都没来的及去注意她说这些话的表情,她便已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喂,我来了。”单肩背着书包的涟走进学生会室,道,“刚刚出来我看到松了,她有什么事吗……你怎么愣住了?”
“啊,不……没什么。”涟的话突然将我从紊乱的思绪中唤醒,我朝她笑笑,“她有东西掉在学生会室了,过来拿一下。”
“什么啊。”涟狐疑地歪歪头,但随即注意力又转移到我放在桌上的漫画上,便抱怨到,“怎么又在看这种书啊……期中考该怎么办?”
“反正也不是高考,安啦,安啦。”
我朝她挥挥手,安抚她的情绪,谁知这样反而使她更加不悦:
“就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所以你才会一直得不到认可啊!老是觉得没有人欣赏你,认可你,但你自己又有去努力了吗?算了,跟你说再多反正你也听不进去。”
最后,涟怄气地朝我对面的座椅一坐,嘟起嘴,看向窗外的风景。
而我……开始回味起她们说的话。
我渴望被认可,没错。但是……我也知道自己的渺小,跟涟或者松比起来,我是那么微不足道。
可是……我真的有去努力吗?
我挣扎过了,在过去父母的一顿顿毒打和咒骂中,我不断地去挣扎,去无声地反抗,可是……不是都失败了吗?
我……怎么可能没试着去努力啊。我……只是放弃了而已。
“你想成为那样的人吗?”松的话在我脑中回响。
想啊,为什么不想,漫画中的主角……不是每个男生的梦想。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吗?
“你有陪伴在身边的朋友,也有一定的天赋……只是你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岘来了,他是以“临时工”的身份——甚至不是正式的实习老师,来指导帮助学生会的工作。从他第一次到达学生会室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异样。
没错,我努力了,我挣扎了,可是……那些都只是过去而已,现在的我该迈向何方,并不是由过去束缚的。
直到有个家伙突然闯入了我“风平浪静”的生活。
久而久之,更多的东西在暗中发生变化。
过年的时候,我和涟一起悄悄地去到松家,想要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却发现岘从她的那栋公寓里走出来。直觉使我没有缘由地判断就是松邀请了对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这么想着,于是便到松的家里想要劝她几句。但最后没控制好情绪,当时的样子甚至把一起去的涟都给弄哭了。我没有办法,只好就此退让。
我有一个堂妹。
“这样啊……”涟缩了回去,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若有所思。
松的话在我耳边回响,那天的话语不断萦绕于我的脑海,现在看起来是那般虚幻。如果我真地成为主人公,会连现状都改变不了吗?会救不了现在的松吗?
“我怕你不小心在家里暴死嘛。”
说什么也可以成为那的人啊,根本就是骗人的嘛。
就这样下去好吗?像那时一样,我不断去问自己这个问题,但又不断地在逃避去回答。我知道这是一种堕落,但……我亦不想走上正途。
本来成绩可以选择更好的学校的堂妹,不知为何选择了西外(当年涟也是如此),便找我来咨询学校请况。我给她推荐了松,相较于我肯定她更熟悉西外的种种,虽说我们好久没过面对面的交流了。
沉默。
“欸,这么快吗?”
“别开玩笑了,刚刚我想通了。或许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只是没努力而已。”
或许父亲他们就没有说错,我……就是废物,所以废物就要有废物的活法,我接受了这个事实。
……
可到最后,我又变成了以前那样,什么都没做,只是袖手旁观。
“你昨天是不是又去跟踪她们了?”
“反正我不知道,我和她也不是很熟,就是在学生会有过几次交流罢了。”
“什么?”
“只是有过几次交流就一直存着对方的联系方式。”睿狐疑地问道。
为什么现在才提到她?因为在过去我鲜少和她有过交流,最多只是在过年时的家族聚会上碰面聊上几句。我跟同辈的交流比较少,父母也与家族的其他成员保持着不温不热的关系。在他们眼里,家族里的其他人都是“失败者”——没有他们成功。
(六)
所以我啊……
早点承认自己的无能,早点放弃,不就好了吗,让自己吊在那里那么痛苦又要干什么。
“不正经的工作啊,收入有保障吗?”
我不是没有努力,我只是努力了,但是没有意义,没有任何改变。这样的结果,任谁都不能接受的吧?
一切都在正轨上行驶,不自觉中,我似乎真地喜欢上了松。她比涟更知性、更外向、更容易亲近,是她真正地让我步上正途,知道了什么才是“正确”的人生。我很感谢她,也很敬佩她。在这相处过程中,我渐渐地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心弦。当然,我还是将这份爱恋藏在心中,因为我有种预感,一旦我将这份情感托出,三个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会就此破裂。
我想要阻拦,因为 这是错误……不,这是不被认可的,不过,我无能为力。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要去阻拦。但也深知如果不做些什么,她只会越陷越深。
“……我做自媒体的。”这么说应该没错吧,我可不想让她知道我在直播,然后在亲戚大肆宣传。
“……那你觉得你又能做些什么呢?上去硬把他们分开?用外界手段强制将他们拆散?那些手段……只会让大家都受到伤害吧。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没错吗?”双手环抱,她长叹了口气,“我觉得什么都不做就挺好的,毕竟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什么我们总要涉足其中呢?她的生日也过了吧,成年了也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嘛。
“所以,都看到了什么?”突然涟朝我凑近过来,后脑勺挂着的蓝色马尾一甩一甩,“他们两个……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看我、看涟、看其他人的眼神,和她注视着岘的表情完全不同。而我知道那个样子代表什么……那是我看着涟时会摆出的表情。
“好好好,我知道了。”睿那边似乎有点不耐烦起来,“对了,你知道松学姐高中的时候的事吗?”
某次我们两个在社联时,我把一天的作业写完后,起身走到我对面一坐,问:
凉爽的微风透过窗户的缝隙流入室内,气流从脸上掠过的感觉让我渐渐认清了那即将到来的未来。我们就只能像窗边那在网上奄奄一息的蜘蛛一般,坐以待毙。
松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对了,祉哥你现在在做什么啊?”(那时候她还会叫我哥)
不过我堂妹的的家境还算殷实,父亲是行政单位的高官,不过母亲似乎是个调酒师还是陪酒女郎,两人就是在酒吧认识的。也就是这一点,我父母认为我大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什么地步?我也不清楚。”我尴尬地挠挠脸颊,“就是手挽着手,一起逛逛商业街,吃东西,两个人之间显得很亲密……反正就是你想象的情侣的样子吧。”
松……一直在逃避着过去的回忆,但却又被回忆所束缚。我也差不多如此,一直逃避着自己,却又深陷自我的迷失中无法自拔。所以,到现在我都不能清楚自己对涟的心意。
不过,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其实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那般脆弱,而从他的到来开始,这份薄如蝉翼的羁绊,便分崩离析。
也许,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三角形中,最为脆弱的,其实就是松。
这是事实,不过那时的我并没有发现,那个一直默默拖着我前进的人,只是像一条水蛭一般不断地吸食着他人的善意和情感。我从来不想别人到底多关心我,我在乎的……只有我自己。
“啊?你不是毕业了吗?研究生呢?”
“我也想问啊……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都对自己的过往闭口不谈,就像……害怕碰到什么的开关一样。”
他比我更成熟,更了解人心,知道的东西更多,去到的地方更远。与他眼中的世界相比,我见到的只是凤毛麟角。而松……大概就是喜欢这样的男性吧,或许我们在她的眼中都只是孩子,只有岘才是对她而言不一样的存在。我知道,她过去的人生很辛苦,她也一直想要去到更远的地方。而岘的出现正好满足了她对未来的那种遐想,使她为止倾心。而对于情窦初开的她,这份情感一旦倾泻而出,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知道涟是怎么做到毫无波澜的,反正我是没有办法忽视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我开始处处避着松,除了三个人一起行动时,我都避免跟松有个人交流。不是因为我怕了,而是我……已经完全失去了与她一个人交流的能力。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该说些什么话,一旦看到她的脸,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言语或神情,就会在一瞬间崩溃。
不久之后他们两个人就迎来了意料之中的结局,岘为了袒护松离开了学校。松虽然和我们两个和好,但我们之间的裂隙已经无法修补,她也陷入了难以脱身的颓废中。涟似乎一如既往,维持着表面上与她的关系,学习成绩也保持着稳定的进步,而松的成绩虽然依旧名列前茅,但相较于过去下降了不少,现在的涟是西外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
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将头地低下去。
“所以这样你就满足了?”
“怎么突然开窍了啊……不过也不算坏事。”她欣慰地点点头,从书包中取出教科书和教辅,“那么现在就开始吧,先来看看数学。”
“哪里快了?期中也没多久了好吧,现在不学更待何时!”
我……就是那种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不管是涟还是松,之前说过的那些话都只是无谓的鼓励罢了。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的未来着想,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啊。
“什么什么?把松拉回来……之类的?”
在她们故事的最后,我甚至试着用表白想把她拉回来。不过没有任何用处,甚至就导致了结局加速上演。
“如果那样的话,你也可以只注视我一个人啊……”
我也没打算隐瞒,只是觉得有点惊讶:
我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漆黑一片的狭小房间中,我盯着发光的屏幕,许久后才缓缓答到:
“没读。”
也有一种可能,其实在她的心里,她才是那个支撑着我行走的人,离开了她的我……甚至没法活下去。
三个人的日子就这么过去。在学生会涟会帮松处理一些事情,特别忙的时候我也会搭把手。我也开始稍微用功地学习,不过除了完成课业外依然会剩下一些时间,我理所应当地将其投入课后的电子游戏之中。幸运的是成绩确实稳定下来了,在这个生源在全市还算不错的中学里,我的成绩大概位于中下的水准。这样下去重点大学是上不了,不过普通的大学读读也可以了。
而且……我肯定赢不了岘。
“我可是成年人了欸。”
“差不多吧,我又没有什么野心。”长叹一口气,我瘫倒在椅背上,仰望雪白的天花板。
虽然我想成为松口中的那种“主人公”,不过大概那确实只是给我打气的话语吧,我知道自己离那个目标有多遥远,但现在的我至少……活得不那么颓废了。
“怎么了,突然提这种要求?发烧了?”
而且……”
“不过你刚刚也说了吧,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在盲目的爱情中,外界的干扰是多么不值一提。”
从那之后,睿就会时不时地过来找我聊天,聊她在学校的情况:在学校活动中她相当活跃,早早加入学生会,并且在学生里建立起一定人脉,学习成绩自不用多说,虽然我对这些话题其实没多大兴趣,但毕业太久,有时还是会对睿说的一些有所触动。
我幡然醒悟。
幸运的是,不管是异地恋的时候还是她回到西城,涟的学业一直很繁忙,从来没有向我过问过那方面的问题,所以我也有机会一直逃避。期间她有说过自己拒绝过几次别的同学的告白,我也不以为意。其实就连她接受了……我可能也没有什么感觉吧。她从来没有问过我现在的状况,或许她早已知道,只是放弃了。
涟考上了名校,在大学四年后继续留在本校读硕士,后来又回到西城大学读博士。我们两个在松的事件结束之后交往了,当然只是形式上的。我知道她的心意,但我自己……直到大学四年结束了还在迷茫。我是在欺骗吗?我真的……喜欢涟吗?我只知道,自己对松的那份悸动已经荡然无存。而涟依旧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那个人,过去在心中立下的誓言也未曾改变,只不过……关于那方面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考虑。甚至连她为什么会选择我这种事,我也从来没有去想过,至于答案……或许早已卖藏在心中。
“呐,涟你觉得……”片刻后,我低着头,率先开腔到,“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真的好吗?”
“工作呢?”
松对我们的态度也变了,她开始学会敷衍我们,在学校里这样,在外面我们想约她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的她就是盲目陷入爱情中的少女,浑身是破绽。我没有揭穿,涟也只是附和着,不过我们私底下也有悄悄议论
堂妹叫睿,和我这个废物不一样,她成绩相当好,相当优秀,不过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直到她第一次找上我。
不知为何,转身的时候,我眼中的余光似乎瞥到窗外一个薄薄的剪影。
抱着平平无奇的成绩去上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平平无奇地毕业,本来想找个平平无奇的工作。但是想到工作的艰辛和繁忙,我又开始打退堂鼓,想到自己迄今积累的电子游戏经验,发现自己或许有一定的天赋。而且那些年直播行业蒸蒸日上,我便做了相关的准备,窝只有自己的家里做起直播,那是对我来说想对舒服的工作。虽然最开始的直播道路有点坎坷,但后来也算有点起色,渐渐地我积攒了些许人气,也有了稳定的、还算可观的收入。
所以最后那件事还是发生了。
她恋爱了,对象是她的老师。我在心中如此笃定,自信到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突然,她低下头,降低了音调。
“你怎么知道的?”
“祉。”突然,涟在一边沉默许久后张口道,“你想做点什么吗?”
都是谎言,明明我就没有那样的能力。
成为主人公根本不可能,我也并非没有努力过,能够走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满足了,但是…:
(五)
“现在的成绩不是还过得去吗?没有垫底,甚至也不是倒数。又不是要跟你或者松比。”
也是,毕竟发生了那种事吗。我长叹了一口气。
春天来了。
在她的催促之下,我无奈地将漫画书收拾起来,从一边拿过数学书。
……
“涟。”我突然抬起头,大概是被突然叫到名字,涟浑身一颤,“干、干嘛啊……”
“能不能……再给我补习吗?像初中那时候一样。”
“……谢谢。”
“不知道,你现在不是和她聊得很来吗?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
“不,没什么?”涟在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情,有些不满地对我说到,“与其操心别人的事情,不如先救救自己岌岌可危的成绩吗?”
过完年后,在学校中他们的样子营造得很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可是在放学后我试着去跟踪他们,发现二人之间的关系愈加亲昵。从只是普通的牵手,呆挽着胳膊,他们从青涩的情侣,变为热恋中的男女。而我只是在一边默默地注视,什么也不做,任凭事态发展。
“差不多吧。虽然我觉得这是那个老师现在应该做的事,不过现在看来他大概也深陷其中了。所以话又说回来,现在能做些什么的就只有我们了。”
“没做什么,就呆在家里。”
“收入还算稳定吧……你怎么跟个小区大妈一样?关心着关心那。”
“我是谁啊……”她长叹了口气,“昨天叔叔打电话过来说你最近老是很晚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帮你忽悠过去了……其实那老头子比你想象地更在意你呢。”
他……有种与学校完全格格不入的氛围感,总而言之……我觉得他不该属于这里。他更像那种背个书包走遍天涯海角的文艺青年,而不是在讲台上端着一本书侃侃而谈的老师。所以……我总觉得他有种不协调感。
没有人能救他们,除了他们自己。那时候的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凑巧罢了。”
“唉,好吧。”睿也叹了口气,“从你这里想翘出什么东西还真有点困难……对了,祉哥你有对象吗?”
“干嘛问这种问题,没大没小的。”
“我是在担心你的人生大事啊!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这辈子想吃上喜糖估计很难吧。得好好加油给我找个嫂子啊!先挂了。”
“喂,你……”
话音未落,嘟嘟嘟的声响便传来,那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我垂头散气,感慨自己拿这个丫头一点办法也没有。
涟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第一是避免节外生枝,第二是……
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否是正确的关系。
睿一直和我保持联系,时不时报告她的近况。在她的描述里,我看到了一个少女的成长,从一开始的有些青涩,到后来对种种日常轻车熟路(以及开始对长辈没大没小)。总之,她一直在前进。
每次将她的电话挂断时,我就在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向前迈进一步了?找个合适的工作,真正地去面对涟什么的。可每一想到这里,心中那个自己却在我的背后环抱着我,在我的耳畔低吟:
“不,你做不到。”
所以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在原地驻足。
可是我自己可以停留在原地,时间不会等我,别人也不会。
涟难得得从研究里面脱身,我精心地把家中打理了一番,把她接到家里休息一下,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一进家门,涟环顾着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宾馆式公寓,满意地点点头:
“嗯,收拾地还算不错。”
今天的“约会”全是她安排的:到我家里,然后两个人一起看一部电影,晚上出去吃饭,吃完饭再将她送回学校,她真的一刻都停不下来。
按照计划我们两个一起靠在沙发上,开始品鉴起笔记本电脑中放映的电影。为了营造所谓的氛围感,我将窗帘全部拉上,关灯,还特地买了爆米花。
电影挺无聊的,不到一半的时候涟便慵懒地倚靠在我的肩上,我一只手搭着她的肩,另一手伸向爆米花筒里,两个人的手正好凑巧碰上,我们两个瞥了对方一眼,又别过头。
“……最近过得怎么样?”死死盯着屏幕,涟突然说到。
我没有回答,只是任由她在我胸膛上摸来摸去。
“就那样吧,直播收入还算稳定,人气也还算不错。”我右手开始揉起她的肩膀,那时我才察觉到她瘦了许多,这脆弱而狭窄的肩上,到底承载了多少她难以承受的负担,我不敢想象。
“不用希望了。”我放开她的手,尴尬地笑笑,朝她摆摆手,“明天我就去投简历。”
“不、不……”我想要辩解,但却突然被纤细的手指堵住嘴唇。
“……你看出来了?”
“不是啦。”我挠挠鼻子掩饰着,“只不过……不想被祉那个家伙甩在后面而已。”
最后,我们没有一起去外面吃完饭。我用公寓的公共食堂给她做了碗面,吃完后便开着我的二手车将她送回学校。
“你觉得,睿她们会成功吗?”
真的……就像在做梦一样,以至于那三个字我到现在都没有说出来。
松是不会去的。当涟打电话跟我说起时,我就这么笃定道。不过睿似乎她们没有就此放弃,不断地向我问起关于松的事情。完全应付不来这个丫头,最后我把这个锅甩给涟。涟大概没有像我的那么多顾虑,而且也该让她认识一下她未来的嫂子。
只要……向前就好。
“说的也是。”
“再见。”
“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你博士不是还要……”
“等我论文进入下一个阶段,我们结婚。”
“或许……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多难。问题的症结……只是在我这些人的心中而已。”
“我……已经等不了了。”
我从浴室出来后,端坐在床边玩着手机的她如此说到。
她没有追问下去,说“那为什么不去找工作”之类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和涟把婚礼的日期定在二十周年校庆的下周。
“嗯?”涟将她小小的脑袋从沙发后面探出来,碧蓝色的双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幼稚的好胜心。算了,上进就好。”
“哟,看到这种场景就突然来劲,真的不是三分钟热度?”她捂着嘴,调侃起来。
“……你呢?”
“我感觉……还是有希望的。”我朝路过的学生会活动中心看了眼,“我看过了,岘他们都请过来了。松大概也会过来,能不能成功……就看他们自己了。对了,我邀请岘那家伙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而且还有条件——得找个女伴。”
教堂之中,二人携手。注视着那对碧蓝色的深邃双眼,我在一瞬间忘了神。
“看来婚礼得多了两位贵宾了呢。”我开玩笑道,涟也轻轻一笑。
“再等个几年我们会变成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象……其实,我和你一样,”她叹息着,平稳的鼻息在我耳畔萦绕,“我要一直向前跑,才觉得自己能迈过过去,而你则是只有把自己困在当下,才能找到自我满足。
“你的直播我看了,其实蛮有意思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有点尴尬地挠着后脑勺,“感觉……还是没有什么实感吧。那样完美无瑕的一个人,居然真的成为了我的新娘。”
我也朝她挥挥手,目送着她平安走入校门便驱车离开。
她朝我看过来,双眼中闪烁着泪光,微微一笑。
你是可怜我也好,是真心的也好,现在你的回答,在我眼里全都是谎言。所以……请先好好地抱紧我。”
……
“……差不多吧。”
……
“对不起,现在的我不想听到答案。
(八)
“这个语气怎么跟那些大人一样……”
“好。”
“对了。”
我很怕,怕我跑到终点,看不到未来。”
“那结婚了之后呢?”
“这样吗?”她朝我这边扭过头,“希望这次不是谎言。”
“那么到时候就给你也穿一次呗。”包裹在纯白中的蔚蓝色的新娘浅浅一笑,握住对方的手。
“我走了哦。”
……
“真美啊,不是吗?”
烟火的爆炸声里,我听见了她轻声地呼唤:
她微微颔首。
关于婚礼的事情我们也没怎么操心,全权交给公司处理。就像涟说的那样,婚礼只是形式,重要的……是我们建立的关系。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关乎人生的问题,我却觉得出奇平静,就像早就预料到一般。
“那些事没关系,结完婚之后还能继续读。”她叹了口气,“其实对我来说结婚只是在身份关系上的变化,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区别,你说呢?”
“真的做到了啊,他们。”
涟转过头,蔚蓝色的长发在在半空飘荡:
我点点头,握紧那只纤细的小手。
(七)
“其实我们没必要被松给束缚,更没有必要给自己过去的人生所束缚。不然……我们真的只会越来越痛苦。”
穿上西装,走到玄关处。
婚礼结束,我们借着空闲时间来和松他们闲谈几句。注视着两个女生玩闹的景象,我和岘站在一边欣慰地笑着。
“我感觉……大概得去找个工作了。”
“等不了什么?”
衣物顺着肌肤滑落,紊乱的喘息,肢体的纠缠和摩擦,沉寂的空间,开始被染上颜色。
不过我相信,今后也一定会有机会。
可是夫妻这看似紧密的关系,真的会让两颗心接近吗?我不知道,只能先向前走,一步是一步。
“我自己,还有你。”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她靠在我肩上的脸渐渐向我凑近。
“什么事?”
那时,我们在床上紧紧地拥抱对方,倾听彼此的心跳。我这才知道,其实感到迷茫的,不止我一个。
“没什么,就算你叫我去做些什么,我也无能为力啊。”我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涟闭眼享受着。
相互打趣着,我们挽着对方的手臂,走上相同的道路。
“哈哈,坏心眼。”涟她轻轻一笑,我们两个牵着手,一边走一边甩,“他们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呢。不管是把校庆安排的,还是现在的学生会组织……他们弄的远比我们好啊。
“嗯?”
“涟。”
穿着西装的她在晚风中朝我挥手告别,蔚蓝色的长发摇曳着,那个微笑,胜过所有。
“还真是要恭喜你了。”岘看也不看我,有点敷衍地祝贺到,“宣读誓词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这么说了,代表你其实想要正经的工作,没错吗?”
“我们不都已经是大人了?还当自己是十八岁吗?”
她扭过头,注视了我一会,接着伸出手按下暂停键,电影的声音消失了,我们两个陷入了沉默的黑暗之中。
矛盾是人的组成部分,亦是我们停下脚步的原因。明明和自己过不去的……只是自己。松和岘可以那么容易地做到,我们应该也可以。
“不过并不是长久之计,不是吗?”
我顺从地做了,任由她摆布。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我的心里……也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低着头,没有看她的脸。
而且……他们,一直在向前走啊。理解别人,接纳别人,为了别人竭尽心力。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校庆那天,我们两个在久违的西外校园中漫步着,谈论到。
二十周年校庆,要邀请许多优秀校友。果不其然他们找上了涟,还有……松。
“结婚了之后……什么都不会改变。”她抬起手,在我的胸前画起不知名的图案,“但我可以把你套在我身边。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了。”
两个人也都没有什么朋友,我邀请了当主播时期网上交到的几个见过面的朋友,涟则邀请了了学校的一些同学和教授,总之人数不多。
“好~第一天上班加油。”涟倚靠在沙发上,背对我扬了扬手,算是告别。最近她好像明显地闲下来,在家里的时间变得很多。
将烟花点燃,我和涟匆匆地来到校前广场,找了一个树荫底下躲起来,观察着两人的状况。
“……我不知道。”
绚烂的烟火绽放,夜空之下,两个过去的恋人紧紧相拥。见此情此景,涟默默地拉住了我的手。
沉吟片刻后,我选择反问到。
“很忙。”我感到她紧绷着的肩膀突然柔软下来,“真的很忙……不过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许多。所以我在考虑一件事。”
“我会去找工作的。”我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但在心中我也不知它有几分虚伪,“我们……就结婚吧。”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日子,从昨天开始,我正式被一家网络传媒公司录用。同时我也搬出一直租用的房子,很早前涟在她的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公寓(大概是早有预谋),我们开始同居。
没有过多的考虑,两方的父母对此都没有异议。对方大概是看上了我父亲蒸蒸日上的生意,而我爸妈大概是觉得涟是个优秀的儿媳妇。但这都与我们无关,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们也并非没有办法。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受到大人的欺压,当然,也多了一些对他们的理解。
我在自己的直播间和发表的视频里不断地强调,其实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人生,哪天可能会停止直播和更新,当然那只是谎言。
“那时候的我……其实只是想把祉留在我身边而已,所以才劝你什么都别做。抱歉。”
“太漂亮了啊涟!”松像个小女生一样跑过来,抓住涟的手臂甩了又甩,两眼放光,“这套婚纱跟你很搭哦。”
在滑梯边的相遇,为了她而与别人大打出手,虽然有过摩擦、迷茫,但最后终究还是走到一起……到现在,这些在我眼里都是那般虚幻,没有实感。
刚刚在交合的时候,她哭了,低声地啜泣。我并非不知道原因,但只能轻柔地抚摸着她,一遍又一遍。
“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对吗?”
“我们,也该向前进了啊。成为输给孩子的大人……不是我们想要的吧。”
“我爱你哦,涟。”
她愣住了,嘴上叼着的薯片掉落下来。
然后,她展露出许久未见的笑颜。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