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Another Side（2）

注视着只顾接电话的松学姐，我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便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起来，看看社交软件有没有新的消息。

啊？还真有……是实发过来的，找我有事吗？

打开对话栏，罗里吧嗦的信息，掺杂着很符合她风格的表情映入眼帘：

“睿她突然说学生会和社联活动要弄咖啡店（笑哭），你们历研不是说要一起吗？但想想好像你们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做的（苦恼）……所以干脆明天你就和岚一起去找个咖啡师吧！地方的话……就去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睿跟我说过的……哦！兰列塔咖啡店！你跟那里的店长也蛮熟的吧，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咯，加油！（大拇指）”

这……

先不说语意上的问题吧，总觉得发这段话本身就动机不纯呢……还有这个内容也是漏洞百出啊。就像刻意安排起来的一样……吗？

大概是出于那种无聊的原因吧，毕竟实的脑回路在这方面出奇的好猜，估计咖啡店这事也是她临时起意吧……最后还得让羽给她收拾烂摊子子呢。

真是的……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让你们在背后推一把啊！我自己也会出手的嘛……大概吧。

长叹一口气后，我用余光偷偷瞄了松学姐一眼，不知为何，相比刚才她的脸上多了一抹欣慰的笑。

那是由衷地感到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啊……突然露出这种意义不明的表情。

当她放下手机，我便开始追问起来，而松学姐则是用模棱两可完全没有说服力的理由来敷衍过去。我也不想就此罢休，便假装天然纯真的样子继续发问，但最后还是很遗憾地败给了她的强词夺理。

之后的第二轮对峙，也自然而然地因为松学姐的固执和我退却，最终以我放弃死缠烂打而结束。

人是说服不了一个自认为站在高位、蛮不讲理的人的。松学姐就是这样，我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继续去劝教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反正她只要站在年龄的高位，用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啦”就可以把我弄得无话可说。

实话说……我很讨厌眼前的松学姐。她……大概就是我最厌恶的那种大人吧。到最后我甚至有点气上心头，想要冲过去揪住她的衣领……可惜我并不什么热血辣妹的设定呐，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个叫陌的学妹来干吧。所以如果不是岚……我还真不想和她打交道呢。

可是，明明都交代了那种事，说出了那种话……为什么她会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打退堂鼓呢？

想不明白啊……

这样矛盾的人，到底是如何坚持着、苟延残喘着度日的。明明只有痛苦，却不断地逼着自己去接受。可即便这样……也不想选择迈出那一小步吗？

感动了自己，但没有任何人会为之落泪。

真是可悲。

校裤、校服、跟男生一样的休闲装、校裤、校服……一大堆别无二致的衣物映入眼帘。

“她啊……还是跟以往一样吧。”我也想久违地跟父亲闲谈一会，从一边拉了张椅子坐下，“如果是从高中时期开始说的话。”

见自己的老底被揭得一干二净，我只好跟着长叹了口气，看来没有隐瞒的余地了吧。

到底要不要打呢……

……

“对了，小睿最近怎么样？”

空空如也。

还有松学姐说明天早上自己要很早起来去加班，我觉得有点可疑……所以暂且没有跟岚透露。至于今天晚上的事……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清楚吧，反正松学姐也没把它当做秘密来着。

怕第一次“约会”会迟到什么的……也太少女了吧，完全不是我的风格啊。拍拍脸颊，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难以按捺心中的五味杂陈，昨晚我又是看看手机，又是看看书，折腾到很晚才勉强入睡。而今天又怕错过约定的时间，特地把闹钟调到约定时间的两个半小时前。

紧接着，就是那令人意外的一幕了。

无奈地叹口气，我将抽屉关上。下次再努把力吧。

换上很久前买的白裙，拎一个包，对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一句“我出门了哦”。便踏上了名为“第一次”的旅途。

看着熟悉的面孔，像是要发泄一样，我没好气地用食指弹了下照片中男孩的笑脸，喃喃着：

什么都听不到啊。

第二天，如我所料地起了个大早。

“现在……还不是时候吧，我觉得她总有一天也会说的。”我低下头，心虚地说道。

肯定都是岚害的！

不知道为什么，和大人的聊天到最后总会演变成道德绑架欸。

不不不，那也显得太刻意了吧！

又没过多久，一位身披蔚蓝长发的知性美女朝我们翩翩走来，跟睿打了个招呼后便插入了那边的“战场”。我好奇地问了一下对方是谁，不过被敷衍地带过了……

“……”

打开门，客厅与平常不同地亮着灯。我往里走了几步，瞥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

“……”

我赌气地嘟起嘴，拨通了电话。

最后那边快要结束时，我们三个人决定先换个场地交换下情报。

电话铃响了一阵后，另一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终于，他还是说出了最为顾虑的事呢。

这副样子是闹哪样……未经人事的新媳妇？等下……

……

于是，我就继续保持着这种情况……连探个头都做不到了。

“我哪有能一起出去乱逛的朋友啊……除了睿以外。”我苦笑了下，“去她家学习了。”

“回来了？”

我一把将差点暴露的岚拉到身边，麻利地掏出手机，朝松学姐那边拍了几张照片，编辑后发给睿。一切处理妥当后，我长嘘了口气，将头別向一边。

要不要先进去坐着呢？算了，还是等岚一起吧，这样给他的感觉也会好点……而且说不定他还真的会找不到地。

“嗯。”

“你在撒谎啊……”父亲盯着电视，长叹了口气，“可别以为我不了解自己的女儿，虽然平时相处是少了点，但你并不是那种被提前录取还会认真学习的那种人，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不是，我父亲什么时候直觉变得这么敏锐了啊！作者，这个人作弊啊！

“你可真是扔了一大堆烂摊子给我啊，凌。”

也许就是这样可悲而又可笑的人……才需要去救赎吧，就和那时的我一样。

……

于是我就这样在咖啡店门前驻足等待了半个小时，手机玩到肌肉都酸痛起来……我指的是腿。

“今天难得没有应酬……就消停下吧。”知道我在打趣他，父亲只是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我已经……不年轻了啊。”

父亲朝我这边使了个眼色，我立刻将翘着的腿放下，又叹了口气。

语毕，我朝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去，头也不回。

“好好好……我知道了。您老就先歇着吧，我回房间了。”

实话实说，我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啊……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家伙，做出这种不符合我风格的决定，接下这样的烂摊子。到底怎么了啊，我？

以及我赌对了，岚根本没有在乎我的仪容什么的。毕竟他的穿搭也相当得……随意。

在咖啡店里，我向店长问了咖啡师的事，他叫我稍等一下。我便回到位置跟岚聊起天，随便地开了几个玩笑。不久之后店长一脸歉意地走过来，给了我一个难以抉择的替代答案。不过岚似乎认为这是个大好时机，应该邀请岘老师参加校庆。

“那个……羽学姐。”旁边传来了宛若游丝的细语，岚的声音格外清晰，就像……凑在耳边低语一般。我不敢转头去确认，毕竟说不定就会触发什么脸碰脸、嘴对嘴的意外……

以上就是前期提要。

幸运的是瑞似乎能听到那边的对话。她的听力这么好吗？算了，这件事就交给她了吧，我和岚还要僵持一阵……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啊……”

但是……依我对岚的了解，他倒也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估计他也是随便穿了一身出来……

长叹一口气想要打消掉这个念头，但手却不由自主地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然后……

“不说吗？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父亲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将头别回去，重新将视线投向电视屏幕，“挺好的，这种事你就不用担心我有意见啦，只不过在外面要小心一点。

察觉到我，父亲头也不回，问：

“要不……我还是回去坐吧。”岚唰地一下起立，而我一把将他抓回原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说：

“是不是……有点靠得太近了？”

终于，在九点时，我打车回到了家。

那样得牢不可破，却又这般脆弱。

说罢，我再次将相框盖上。

你叔叔说了，希望你可以帮帮她。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不自觉地，我抿了抿唇。

打车到咖啡店门口，看了下时间。很好，还要可以让我再来回跑一趟的时间。透过玻璃朝里面瞥了几眼，并未发现岚的踪影。毕竟比约定时间早一个小时到的人才奇怪嘛……哈哈。

……

虽然作为一介女高中生，我并不是那种很在意外表的家伙，除了基本的护肤品，我从未在美容养颜上下功夫，没想到今天却栽在这上面了。

悄悄地，我们聪沙发这边探出头观察情况，但……

与松学姐的谈话结束后，我向岚传递了实刚刚发过来的消息。不管怎么说她都煞费苦心（一时兴起）打出这样别扭的助攻了，我就这样视而不见……多少有点失礼啊。岚的反应嘛……同我预料中的那样不知所措呢，真是可爱。

“大概也不是和睿一起出去的吧，所以……”父亲缓缓将头扭过来，带着满面倦容（估计昨晚又没睡好），微笑着，“让我猜猜我的宝贝女儿都骗我去干了什么坏事……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跟同学出去玩了？”

看着父亲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嘱托我，我不禁有点厌烦起来，敷衍道：

明明想给岚一个好印象的……大意了啊。

“……她还是没跟你说那件事？”

接着，我来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大概还是因为我太幼稚吧……我自嘲着笑起来，将门关上。在关门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嚷嚷声：

跟男生还是男朋友出去玩了？还是去他家里了？”

对完“口供”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吧。

今天已经很晚了，就不去打扰睿了吧。

要不要……化下妆啊？

“所以你打算跟小睿坦白吗？”

没有理会，我走到书架前，将反盖在最上层的相框翻开。

正当我们俩准备摆烂的时候，睿终于来了。了解情况后，她一样在沙发这边坐下——把我们两个挤回了双肩相碰的距离。我不敢将头扭到一边，只能放任自己的脸颊升温……大概岚也是如此吧。

大概是想多跟我聊一会，父亲将电视关了，转过头来。用那被下属称作“活阎罗”的脸，尽可能和蔼地说：

“没有呢。”我摇摇头，翘起二郎腿，“可能……在她眼里那是件难以启齿的事吧。现在的我，完全不像以前那样了解她啊。”

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对这些毫无必要的想法自嘲起来。

打开手机，将店长发过来的岘老师的电话复制到电话界面上，迟迟不敢拨出。

我这才意识到两个人正处于肩贴着肩零距离接触的状态。出于生理的，我的双颊迅速升温，将头转回去。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所以你呢？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

然后瞥了一眼空无一物茶几，补充道：

“笨蛋，那样你就跟他们面对面了啊！你敢冒这个风险吗？”

最后，岚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沙发上，不过我们之间稍微隔开了一段距离……毕竟这是二人沙发嘛，给两个人坐还是绰绰有余的啦！

磨蹭了大半天后，我总算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看着镜中素面朝天的自己，一个从未困扰过的问题给我来了记猛击。

即便是在这时候也这样苛刻啊……

多么青涩的笑容啊……凌。还有那个阴暗的自己，好久不见。

有时候都愧对于jk这个词汇啊。

“又是等一等吗……可又还能等多久呢？”父亲苦笑着叹息，“小睿好像已经被国外的大学录取了吧，大概没过多久就要往外跑了。到时候……你还有机会吗？你们这群年轻人啊……麻烦事真多呢。

对啊……他们已经离婚了。化妆品都给母亲带走了。

真是的……我亲爱的学弟，这个人情记得还哦！

“而且还没有喝酒……”

出乎意料，岚也提早了半个小时过来。我们面面相觑，尴尬地扯开话题。在这方面……我们的步调似乎出奇一致。

岚……就像一个小女生一般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如果……能带过来给我看看就更好了，也给凌看看。”

“喂，你好，请问你是……”

“哦，我是……”讲到这，我顿住了。

该怎么说明情况呢？现在也不知道店长到底有没有讲清楚这是西外的邀请，但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又有点……

算了，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破罐子破摔来得实在！失败的话也算我尽力了啊！岚、睿，我先行一步！

给自己打打气，沉吟片刻后，道：

“我是西城外国语中学的学生会代表，关于西外学生会活动的事想和您商量一下……兰列塔咖啡店的店长应该有跟您说过了吧？”

“哦哦，那个啊……前辈早上的时候确实问过我了，我记得自己已经答应了呀……”得知了我的身份后，那边的声音亲切了不少，“有什么问题吗？是有注意事项要布置？”

“哦，嗯，没错……等下，您知道我们这边是西城外国语还同意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掐了掐脸颊，火辣辣的痛楚直击神经。嗯，看来还真不是在做梦。

他不会……跟松学姐是两个极端吧。

“对啊，西外有什么问题吗？别看我现在是咖啡师，其实七年前我还算是西外的老师呢，哈哈。”对方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困惑，干笑了两下，“还有敬语就不用了啦，听起来怪生疏的。”

不过……某些方面还是蛮像相似的，这种亲和力。

稍微放下戒备，我思索起该如何继续话题，沉默片刻后道：

“……好的，不过除了活动的布置之外，我还有事想和岘老师聊聊可以吗？”

“这样啊……没问题。在电话里可以啊讲清楚吗？”回答得出奇爽快欸。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约个地方见面呢？”

“可以的。如果有空的话可以现在来兰列塔吗？我正好在这。”

……啥？

我后脚刚迈出那，他前脚就进来了？这也太凑巧了吧！话说我们走的那时候松学姐他们也还在，不会他们已经见过了吧？

摇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说：

“到底想谈些什么啊？莫非是……恋爱话题？”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他自然地咧嘴一笑，“一个人开店久了，就喜欢活跃下氛围嘛。虽说我家的店跟兰列塔风格完全不同啊……”

“对不起啦！”岚只好举起双手投降，“我就是想回来问店长一些事……”

大概是想到了那时的场景，岘欣慰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称呼又改回去了呢，我笑了笑。

“……小心告你性骚扰哦，老师。”

见此情此景，刚刚还云淡风轻的岘叔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这般感慨道。

打了一辆车，再次来到上午刚离开的咖啡店。可刚准备进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出来。

岚在一边插嘴问道。

“那羽学姐，你打算一个人和岘叔聊吗？”

“小羽你先安静听我说下吧，不然有些话我可能讲不清楚。”岘冷静地将我打断，我也只能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呢？你已经犹豫五分钟了，咖啡都要凉了哦。”

岘叔似乎对我的提问有些诧异，将瓷杯放下，疑惑地看着我。

“不是在电话里说过了吗……我是羽，西城外国语中学三年级生，西外历史研究社社长……虽然全社只有我和岚两个人。所以，我是岚的学姐，不是女友……目前来说的话。”

“小姑娘你吐槽水准意外的很高啊。好吧，我讲完就是了，记得付钱啊……

“没事啦，这次当我请你们的。”店长摆摆手，“那你们先去坐吧，我一会叫人送过去。”

虽说我确实不是在追杀啦……

我想……再见松一面，以前还有太多话来不及说。不管现在是不是为时已晚，但不这么做的话……我还是会停滞不前。”

“差不多就是小岚说的那样吧。”岘老师点点头附和，“不过你们一口一个老师的……这个称呼太奇怪啦！我……早就已经不是老师了。你们叫我岘哥就行……如果觉得年龄不符，叫叔……也没差吧。”

“暂时没什么事不代表你就可以走了哦……给我坐在这等到我们讲完。”

所以，我也由衷感谢着松，她把我本来步上正轨的人生拉回了弯道上……那才是我想要的。为此，我必须和她说清楚才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他是谁啊？学姐为什么老是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话呢……”

岚僵硬地扯着笑脸，尴尬地朝我挥挥手打招呼。

“那个，我想找一下岘先生，刚刚我和他联系……”

语毕，结束了讲述的岘向路过的店员要了一杯茶，接着看向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应。

“所以……岘老师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回西城的吗？”

“……如果松学姐也和你有一样的觉悟就好了啊。”

原来还有这种往事啊，好奇心催促着我问下去：

“即便是一直带着这样的情感。我……还是不敢去见松，因为我害怕再次见面会发生些什么。她会原谅我吗？或者……始终把我当成一个无可救药的大人？所以……七年来，我就是躲在自己的咖啡店里，在吧台后赔着笑脸。

“你……就没有什么顾虑吗？”我依然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答应得这么爽快……毕竟这和松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情况。一个不管怎么死缠烂打都是油盐不进，一个却……

我……不也是一样吗？没有松的话，我的人生真的就是正常的吗？在西城成为一个普通的老师，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也许家里那些老家伙会很满意吧。可这种正常，在我眼里……才是最异常的啊！我……即便放弃了最开始的目标，但还是不想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啊。

“……”

“你为什么会在这呢，我亲爱的学弟？”阴沉着脸，我也扯出一个“和蔼”的笑脸。

我伤害了他人，七年来我一直沉浸在这种负罪感中。说点自负的话，松……大概也是这样吧。”

“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关于松和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回家的时候……刚好路过？”

“为——什——么——呢？”我眯着眼，缓缓朝他凑近。

说谎的时候麻烦眼神能别飘吗？

语毕，我朝岚投以一个挑逗的目光，他立马将脸别过去。

“好吧，那我现在就来。一会见岘老师。”

“我出门了哦！”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装傻也没有意义，于是我点点头。

“哦哦，你也来了啊。”老板在吧台后擦着杯子，朝岚投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为什么每次店长都是在擦杯子呢……

“……来不及跑了已经。”

“算了，岘老师，还是我说吧。”垂头丧气地，岚打断了岘老师的话，似乎决定坦白从宽，“跟你和睿学姐告别后，我想多了解一下关于岘老师的事，所以就返回咖啡店想找店长了解下内情。结果正好撞上过来的岘老师，就聊了一下各种事情，在这里我就不想赘述了，不然又得浪费大把时间。”

“就是……”

“我啊，这次过来……也是想好好和过去的自己道别吧。

我点点头，想补充道：

“而且……”

虽然最后两个人还是分开了，但那小子……做得很好啊，不仅拯救了别人，而且……比我勇敢太多了。大概也就是那时候，我的想法开始有点变化了吧。”

“我呢……前不久确实也还沉湎于过去之中啊。实话实说，那时的我对松所抱的感情可能并非爱恋，而是一种愧疚。但我一直是一个软弱的人，根本没有想过要去补救什么的，只是纠结于自己过去错误的选择。

虽然现在咖啡店的生意也不是很景气，可我由衷地觉得现在的日子……也不赖啊。虽然是在一个小乡镇，但总是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他们不一样的人生。这也……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吧。

“……好像再精神上被重创了呢。”岘叔低下头，一脸阴沉地苦笑着，但不久又恢复了开朗的状态，朝我看了看，“对了，所以你好像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欸。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和那家伙的侄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首先，我想确定一下。”端起咖啡吹了吹，我终于开口，“岘叔你是确定要作为咖啡师来参加校庆的吧？”

“真是……强势啊。”

“那么麻烦岚先不要把我当低能儿在这糊弄呢，哎……”欣赏着他的表演，我长叹了口气，“你已经见过岘老师了吧？”

他身上依旧穿着早上的衣服，大概和我们吃完饭后就回到这里了吧。

“那么另一个人呢？”

看向窗外的街景，岘叔欣慰地笑了下，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呃，嗨？”

“好的，再见。”

“喂喂，人家女孩子都这么打直球了，你还在拉扯什么啊！”岘老师抓了把他乱蓬蓬的头发，对岚抱怨道，“跟你小姨妈完全不一样啊……好了不开玩笑了，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吧。小羽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又不是在讲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吗？”

电话挂断。

“我还要有什么顾虑吗？你们不就是缺个咖啡师嘛，又不是要把我生吞活剥……难道当心我不能和其他学生打成一片？放心啦，我好歹也是当过一阵子老师的，大学读的也是师范专业，样子是邋遢了点……但应付那种场面还是没问题的！加上开店这么多年，和你们这种学生打交得也不少……”他微笑着摆摆手，随即换了个表情望向窗外，叹了口长气。

“这样啊……那我们找个角落慢慢讲？”岘叔点点头，随即向店长招呼到，“那个，前辈麻烦给我们两杯热咖啡。再给这个女生一小块巧克力慕斯吧……麻烦了，钱最后我付就行了。”

于是，我和岘叔面对面坐着。

“什么问题啊……不是，你又不是以前那些在大街便摆摊说书的，净卖关子不一口气讲完是什么意思啊？实在不行我给你打点钱？”

……

“然后呢？”我没有放过他，逼问着。

“……你步行这么远回家啊？体力真好……”喔冷冷地“哼”了一声，“用这种没水平的谎话来诓骗学姐可不好哦。说吧，为什么突然回来呢？”

“所以你们都聊了什么呢？”最后，我在一边插入了高中生和大叔毫无营养的拌嘴中，想快点进入正题。

相顾无言许久后，对面率先发问：

打量我一番后，岘老师突然注意到我身边的岚：

岘叔端起送上有一阵子的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接着说：

“好的，岘叔。”我和岚异口同声地回答。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啊？刚刚结束，现在正准备回家呗。”

“并不完全是吧。”岘轻轻地摇摇头，“那个家伙，最后还说她也不认为我过去的我做出的选择是错误的，那……也已经是当时能做出作为周全的选择了吧。

再次拎起刚刚放下的包，走出门时依旧不忘对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一句：

“嗯？哦……”突然被点名有点不知所措，“我想找岘叔说下校庆的事，还有……想聊下别的东西。”

“那我先——欸？”一边说着，岚一边朝门口偷偷溜去，我连忙一把手将他扯回来，命令到：

“才不是！”听到岚斩钉截铁的否决，不知为何我有点失落，加大了扯着他胳膊的力度。岚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对自认为风趣的岘叔投以嫌恶的目光，后者尴尬地挠挠头。

她问我后悔吗？我……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不后悔。她也说对自己过去那些愚蠢的选择不后悔，不管错误与否，她依旧很感谢那个改变了自己的人。

“谁在叫我呀？”话音未落，一个开朗又带着几分颓废的男性端着盘子在一边搭腔。知道是我后，他眯着眼冲我笑了笑，“哦，原来就是你啊……真是一个可爱的女高中生呢。这么快就来了？”

“咦？你还真被抓回来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她还老是叫我不要跟过去的自己过意不去。真是的……明明她自己也是个跟过去对着干的小鬼头嘛。”

不过啊，不久前我遇到了两个奇怪的家伙呢。一个是某位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我出于他父亲的请求下收留了他来打下手。结果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和自己以前的老师重逢了，还好巧不巧地也喜欢上了他的老师……我总是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来劝慰他，甚至在他老师想要一了百了的时候把要冲上天台的他给拉住……最后挨了那家伙一巴掌呢。

沉默是今天下午的康桥～

七年前我……最开始只是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影子而已，就连和她交往……也是出于什么用来补偿，然后自己感动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也很过分吧？我啊，就是这样欺骗着自己，这样隐瞒着恋心，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但最后察觉到自己早就喜欢上她，可却已经毁了她的一生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呐。

“算了，你就再跟我走一趟吧！”没有给对方反应的余地，我伸手拽过他的袖子，朝店门径直走去。打开门后问好：

“另外那个家伙啊……也是个完全不合常理的人呢。”扭过头，岘叔再次端起瓷杯，将里面冰凉的咖啡一饮而尽，“那个女孩……是个天天把自己裹在连帽衣里，总是坐在吧台前一言不发的孤僻的怪人。她……也是因为想要逃避什么才躲在这里。我们在不就前搭上话，然后她问了我个问题。”

像是想要吊吊我的胃口，岘他装模作样地顿了顿。

“啊？没错，有些事确实不想让岚听到呢……”

“哦哦，真可怜……原来那时候这么急着走是这回事啊。躲避女友的追杀……什么的？”

长叹一口气后，我开始自我介绍：

“才、才不是！”看着岘叔调皮的眼神，我猛地摇头。这家伙真的是三十几岁的人吗？这么幼稚……

“要不是因为岘老师我早就溜走了啊！”岚大声抗议到。

……

话题的突然终止让我愣了好一会，我缓缓开口：

“老板，又来打扰了～”

“松她……应该拒绝了吧？总之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你们才会想着过来找我，当然是我碰巧在西城的前提下，没错吧？”

似乎讲得有点累了，他端起瓷杯喝了口咖啡，继续说：

“……”

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七年来越陷越深，一个却……为什么松学姐就这么执拗呢？

大概……这就是孤独吧。只有在看到周围的人的前进时候，才会有向前的自觉。但松学姐身边……没有那样的人啊。所以，她才一直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女。

“果然，松她拒绝了是吧。”岘低下头，有些失落的样子，“所以啊……我早就知道那时无所谓的挣扎而已。那种奢望怎么可能会实现呢？她……大概还是不能原谅我吧。对了，你的咖啡全凉了哦。”

我将茶匙放到瓷杯里搅了搅，端起冰凉的咖啡喝尽，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她……才不是没有原谅你呢。她只是不能原谅自己而已。”

就不能……放自己一马吗？

我也对自己这么说过，与我无关。

可我至今不也还是抓着不放吗？所以我知道想做到这件事到底有多艰难。人这辈子啊……总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呢。

不能做出选择，就不能前进，躺着不动还是站起来继续走下去，是人总得选一个吧。

“这样啊……说的也是呢。她毕竟就是这么高尚的人。”岘笑了下，自嘲道，“但……这不就是因为我吗？如果没有遇到我这家伙……她的人生，也会因此不同吧。”

“……你不也在跟自己过意不去吗？”

“哈哈。”岘干笑两下，“算了算了。总而言之，我可不认为你们能说动她，除非真的幸运得要死，我大概也不会碰到她吧……那么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总感觉这样谈下去怪沉重的。

讲讲校庆的事吧，我都要干些什么呢？”

见岘如此随意地岔开话题，我有些气恼地嘟起嘴：

“什么做大做不到……不是还没结束吗？别给我这么快下定论啊！收回前言，说白了你们俩都一样，那种大人的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真是烦得要死。

你就等着瞧吧，说不定就有天大的惊喜呢？”

说罢，我一口气将不知什么时候端上的茶一饮而尽，唰地一下站起来，道：

“还有……我可不喜欢岘叔你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风趣，看上去轻松的样子……才累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哦，这样的家伙我身边就有一个啊。慕斯你就留着自己吃吧，还有不是所有女生都喜欢巧克力味哦……

至于校庆的事，我其实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这只是用来吊你的幌子而已……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需要嘛，这点小事到时候顺其自然就好。那么再见了。”

虽说那几个家伙好像并不怎么靠谱……我有点心虚地回答。

“知道了，那再见。”

“你说什么？”

……

他时不时朝我这里瞟几眼，似乎在一瞬间和从指缝间透出的目光撞上，他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也许……他的症状比我还厉害啊。

“哦，反正也没人准备晚餐。还有晚上我在外面应酬，回来的时间……也不好说。你是跟那个男生在一起吧？别玩得太晚啊。”

叹口气后，我接下话茬：

怎么跟主人和宠物一样……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确实……岘老跟我讲话的时候也差不多，给人感觉太刻意了。

“就是……很真挚，真挚到有点不切实际了，甚至会让我怀疑他说的真的是实话吗？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样敞开心扉……多少有点不合逻辑吧，还是另有所图呢？”

不过……堇又是谁呢？

“我先确定一下……学生会那个咖啡店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吧？”

“当然，除夕夜嘛，然后就是……烟花？你不会想？”

“他啊……”我也从桌上的小抽屉里抽出一双筷子，放在刚刚一起端上的蛋包饭的边上，“就我感觉，似乎是个很有趣但又很无聊的大人。

没办法了，还是只能打直球啊……

“岘老师和学姐你聊天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

一言不发，十分尴尬。

“没有……”不过有电话应该也没差……吧？

岚尴尬地低下头，扒了口饭。

岚用手捂住嘴，似乎想以此来掩饰，但是……

调整一下，羽！在心中催促着自己，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学姐……”走着走着，岚突然在后面道。

“喂？”父亲在另一边用疲倦的声音回答。

依旧维持着刚刚的氛围，我们都没有先开口的意图。

耳根，全红了啊。

到了，结束了，但是……全搞砸了啊！

“那个。”岚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学姐你……也坐公交吗？现在可是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唉。”

“真饱啊。没想到这个价格也能吃到这样的晚餐呢。”吃完晚饭后，我和岚肩并肩走在街上散步时，我感慨道。

“对啊，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岚兴奋地点头，“校庆……我记得是一整天的活动吧。在晚上的时候……我想用烟花制造氛围。”

羞死人了啊啊啊啊……

“对不起啊！”我深鞠一躬致歉，但随即又反驳到，“不不不，那是想让你当做教训而已！背着我们独自行动可不是好习惯啊！还有你的比喻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那个……能不能别这样使唤我呢？”软弱无力地抗议着，看来今天我真的有点失常啊……都把岚这个样子逼出来了。

“好的。”

“那些东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啦。每年过年的时候不是都还有人在放吗？而且就算被抓到也可以用校庆来糊弄下……

“……抱歉。”

“对不起啦……”岚有点赌气地自言自语，“可明明我想怎么做都是自己的自由嘛……”

“话说……”走在一边的岚又发话了，“学姐你接下来是回家吗？”

表面上似乎很轻浮，很随心所欲，但实际上……”

一通话讲完后我扭头便走，没有给对方任何回话的机会，甚至都没去注意他的表情。他愣了下，对我的背影喃喃道：

“走了！”

机会只有一次啊！如果这样涉险就能成功的话……反正我是无所谓了。”

“这样是吧……”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听不到哦。”

“没什么大不了的……问了几件他的事，比方说为什么要去开咖啡店，还有他对松姐现在的看法之类的。反正该问的学姐应该也问了吧，别的东西还要再讲一遍的话……也太浪费时间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话说你要了他的账号吗？”

“对了，岚你都跟岘叔说了什么啊？”

公交上，我和岚并肩坐着。

“大概……吧。毕竟堇……啊不，我都跟岘老师打包票了，我可不想老是被当做小孩子嘲弄啊。”

我点点头，老是被那群大人看不起的感觉……真的很不爽啊。

“羽学姐觉得还过的去就好。”刚刚一直提心吊胆的岚终于松了口气，你有必要这么紧绷着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刚刚岚在一瞬间咽下的名字，我虽然敏感地捕捉到了，但并没有追究下去。过问太多的话，事情大概会复杂起来吧……姑且认为“它”是和凌一样的存在吧。

我连忙用双手捂住脸低下头去，皮肤的迅速升温竟让手一块变暖和起来。片刻后我才微微缓过劲，透过指缝观察起对方的反应。

“这样啊……”岚叹了口气，“感觉学姐你今天出奇地冒失啊。他的名片我发给你了。”

不能让大家的努力白费啊！岚在对面宣言道，接着夹起块炸猪扒放到嘴里给自己增添自信。

不要老是去猜忌别人啊……真想让那群把他逼入绝境的家伙也听到这种话呢。

“啊？嗯……时间也不早了嘛。”我看了看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也是时候回家吃饭了。”

“嗯？”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什么叫也啊？”我感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抽搐，“是想剥夺我坐车的权利吗？”

总觉得今天的岚特别拘谨……大概是我太脱线了吧，吓坏这孩子了。好不容易维护的文静学姐形象毁于一旦惹。

“欢迎下次再来哦！”店长在身后热情地跟我们道别。

“被看出来了吗……年纪轻轻，嘴皮子倒蛮厉害的嘛。”

“还是在刻意地隐瞒什么吧？”

顺带提一嘴，其实我也有生活费，不过好像是岚的四倍。

我就当做是夸赞吧，谢了大叔！

“岚……你不会忘了烟花在西城是违禁物品吧？”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随即也品尝了一口蛋包饭。虽然卖相很好，但味道倒是平淡无奇呢……甚至还有点凉掉了。不过让什么女仆过来给你画个爱心，念一下什么可爱咒语，起码价格得翻个四倍吧……就这个价位，要啥自行车呢？

“嗯？”岚停下筷子，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啊？”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明明只是想多和他待一会……岚你也给我察觉到啊！

“哦……好。”看我走过来，岚从高脚凳上跳下，顺从地跟在后面。

“没什么……”岚摇摇头，将视线投向别处，我们离开咖啡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还有，能不能别把那种场景弄得和抓出轨一样呢？弄得我有点奇怪的负罪感啊……”

点完餐后，我劈头盖脸就向岚问道：

“校庆的时候，松学姐和岘叔的事……到底该怎么安排，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跟我道别，父亲麻利地掐断电话，看来真的很忙啊……

“大概……吧，我是想要全权委托给他们了。”

那时候被那家伙自以为是的态度弄得气血上头，完全没考虑别的事啊……

长叹一口气，我……在自作主张什么啊？今天真是太奇怪了，从早上碰到岚开始就出奇地……失稳，心里也莫名地烦躁。

暧昧的灯光下，踩着对方的影子，我们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走到空无一人的车站。

回到吧台，注意到正坐在店长面前无所事事玩着手机的岚，我照呼道：

岚将我想说的话率先答出，接着将切成小块的猪扒塞进嘴里。他一定觉得这样的抢答很有感觉吧……确实，这么轻松就看透了别人的想法，不愧是我的学弟。

“总感觉说了很不符合气质的话语欸。”我笑了笑，“如果对我也多拿出点男子气概就好了。”

这个样子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我尴尬地笑笑，打开手机接收。

“其实……我只是想和岚多在一起一会，做什么回去都无所谓啦。”冷静下来，我扭扭捏捏地说道，真是……

“喂。爸，今天我不回来吃了。”

我将头扭向岚，微笑着：

“还有……羽学姐你记得岘叔向松姐表白那时候的场景吗？七年前的时候……”

但始终，是肩并肩前行。

虽说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科技成分……但还是骗骗自己吧，这可是岚难得的请客呢。

“是吗？很抱歉……等下你说什么？”我立即向岚凑近。

“算了，先吃饭吧。外面都还有人排队等着呢，我们就这么占着位置也不大好。”于是我岔开话题，开始解决完全凉掉的蛋包饭。

“没什么……”

“不不不……”岚赶忙摆手，估计现在我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想把他吃了吧。

“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紧张啦。”见岚立刻拉开和我的距离，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连忙以笑容掩饰尴尬。

不过……我还是不大喜欢老是去揣测别人啊。如果是真的有所觉悟还被我们这么议论的话……那个大叔肯定也很无奈吧。而且如果他真打算对松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的话……我也不会跟他客气的。”

“好吧……”岚也无奈地笑笑，低下头。

“所以……对于岘老师，学姐你到底有什么看法呢？”这次轮到岚发问。服务员已经将岚点的日式定餐端上来。菜上的还真迅速……卖相看着也还不错，难怪这么好啊。不过这个价格让人有点怀疑成分啊。

“那松姐那边就交给我吧，大概我也有点思路该怎么去说动她了……晚上再去试试吧。能不能成功，就放手一搏试试。”

在咖啡店附近的小吃街，我们找了一家环境还算不错，价格也比较亲民的店就餐。岚说过自己每个月是有定额生活费的，所以我也不想找平时我吃的那些店让他难堪……毕竟是他难得的请客嘛。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就这样坐着，我无神地凝视着窗外的街景，不知不觉中抬头一看，公交上的站点已经要到我转车的地方了。

喂喂喂，你的眼神在躲闪啊。不会说谎就别勉强自己嘛。

“……那就试试看吧。”我也不好意思给正在兴致上的岚泼冷水，“不过一切的前提……都在今晚能不能成功上吧？你真的有自信吗？”

……

“这样吗……”不知为何，岚似乎有点失落，“本来我还想请学姐你吃顿饭补偿来着。”

深感无能，我垂着头，从位置上站起来。

“……学姐！”

当我准备头也不回地走到后门下车时，背后的岚将我叫住。

转过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望着他。

“周一……学姐你回来社团教室吗？”

停顿许久，像是最后鼓足了勇气，岚喊到。

“我……也想多跟学姐多待在一起一会，可以吗？”

恳切的请求，就像是幼儿园里等着老师发糖果的小朋友。

好可爱，说出这种话的学弟，还用的是这样的表情。

于是，我转过头，微微一笑：

“好啊，那么就周一见了！”

他点点头，朝我挥手。

我心满意足地走下公交。

等下……这是公交上吧？

我们干了什么？

……

“我回来了。”

与否往常一样，向空无一人的房子打着招呼。打开灯，客厅在一瞬被寂寥的白光填满，我嘘了口气，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好像说了自己出去应酬来着？不过他在不在都无所谓啦。

我打开电视，心烦意乱地按了几个按钮，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不过一两分钟我便失去了兴致，将电源拔掉。

我转过头，对着这个漂浮在空中的面家伙笑了笑，他也对我回以微笑。

人呐……就是因为挣扎着，所以才美丽啊。

“凌。”嘴唇微动，无声的言语消散在空气中，我呼唤着一个名字。

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往书桌边一坐，思绪开始在脑中飘散。

“有什么事吗？”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周一……见吗？好像稍微前进了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