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向前,不管邁向何方

第三章 Another Side(3)

《只有我能看見的青梅竹馬》 · 支倉 · 1.5萬 字

一天的奔波,真讓人精疲力盡啊……好久沒有這樣竭盡心力去做一件事了。

拖着沉重的身軀,我從公交上緩緩走下,向松姐家的方向匍匐前進。

“喂喂,這樣就不行了嗎?你的體質是有多~弱啊!”看着我一臉頹廢的樣子,一邊漂浮着的堇開始一貫的冷嘲熱諷。

“有本事你自己去試試看!飄着說話不腰疼……你知道我爲了解決你給我佈置的那些爛攤子廢了多少力氣嗎?”我毫不客氣地回駁,但想想又不對,幽靈好像是不會累的……

“不就是多走幾步路,多聊幾次天而已嘛。如果我還活着肯定能輕而易舉地做到啊。”堇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壞笑了下,“不過最後那個什麼……深情邀約?那個我是做不到啦。”

“……放我一馬,行不?”

見我這麼輕而易舉地妥協,堇搖搖頭,一聲長嘆:

“哎……那個說着要去改變別人的傢伙,原來這麼輕而易舉地就會被擊沉啊。

這點覺悟可是不夠的哦,再青春一點吧,年輕人,你可是高中生啊!”

“又是這種長輩的口吻啊……等下,這個語氣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在模仿松姐啊!”堇輕輕一笑,在空中得意地轉了一圈,“學得怎麼樣啊?”

現在輪到我發出長嘆,沒有理會她,繼續朝着回家的方向走着。

不過……好像每次這傢伙一出場都會跟我吵嘴啊,爲什麼呢?

“個性彆扭的傢伙……”沒有指誰,我輕聲喃喃道。

慢慢與昏暗的車站拉開距離,我踩着輕薄而曖昧的微光,在空無一人的接到上漸行漸遠。

……

好像,突然發現了個問題。

站在小區門口,我驟然停下腳步,無神地凝視着公寓中亮着的燈光。

“突然停下來的……出什麼事了嗎?”堇飄到我的左邊,不解地問。

“我……出去的時候好像忘記和松姐打招呼了。”

回到家,本來想躡手躡腳地溜回自己房間,結果現實完全不給我僥倖的機會。一進客廳就撞見一個酒鬼癱在沙發上一罐罐地喝着啤酒……話說這些酒是怎麼來的?明明我都煞費苦心處理過了,手法還真是高明。

實話實說,這樣的松姐連我都開始討厭起來了。天天擺出一副無病呻吟的樣子,感動了自己,但無法說服任何人,在自己的世界裏沉淪。但……

哦,這樣啊,太久沒提這傢伙我都快忘了還有這茬了。還有幽靈爲什麼還要睡覺啊?這我好像之前吐槽過了來着……

“不過……”我注視着停在眼前的堇,感慨道,“你還真得敢說啊。也真虧你能抓住松姐的弱點呢,做得很不錯哦。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好吧,那就不開玩笑了啊,到時候就交給你了唄……”我裝模作樣地對空氣鞠了一躬。

“啊對對對,約會約會。”我自暴自棄地用手懶豬湊上來的陌。

原來幽靈的頭髮是不會垂下來的嗎……等下,我的關注點好像有點奇怪。

“學長居然還會關心別人的心情……你真的是嵐學長嗎?讓我扯扯你的臉!”

“只能硬着頭皮上了唄,大概最壞的情況也就是被松姐調侃一番而已。咬咬牙挺過去算了。”我撓撓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其實還是挺害怕松姐盤問的。

所以,變得更自私一點吧。

“……這就是你白天時候說有自信的原因嗎?

如此這般,我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這樣啊,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呢?”

鑰匙並不在該放置的地方,看來學姐已經來了。我打開門,熟悉的黑色長髮率先奪取了我的視線,少女坐在平時的位置,手上好像在寫着些什麼。見我進來,她放下筆,將一縷髮絲撩至耳後,微笑着說道:

這年輕人……

……

輕而易舉地被擊沉了。

她朝我調皮地吐吐舌,隱匿入空氣之中。

傷害別人的……覺悟。

她甩手做出一個揮拳的動作,我連忙閉上嘴。

真誠就能動人?完全是無稽之談嘛……如果真心就能取得回報的話,這世界上爲什麼還會有那麼多遺憾呢?

“哦……”又是一聲長嘆,緣低下頭,輕聲喃喃道,“真厲害呢……如果我也有你那種勇氣就好了。”

“你……還幹出了這種事啊?”

“嗯,指的是什麼?”

“你總不能指望一個幽靈能包養你吧。”堇無奈地擺擺手。

送別了這個每天都朝氣蓬勃的學妹,我終於順利(大概吧)地到達了位於陰暗角落的社團教室。

“也算是有所進展吧。樂觀來說的話……可能就只差一步了。這週中午也會跟羽學姐商量一下,畢竟和睿學姐說過這件事是全權給我負責了。”

這樣的人還說要改變別人什麼的……真是可笑吶。但就什麼都挽回不了的話……

“怎麼現在都這麼直接了啊,還真不像你的風格。”放下餐盤後,緣嘆了口氣,“羽學姐也是,進展真是快得嚇人。算了,這周就要校慶了,社聯那邊……我也多去露露面吧,有空再到學生會幫幫忙。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所以……晚上你說不動松姐的時候,我就用它來扭轉戰局!”

我轉過頭,披着粉色短髮的陌朝我輕快地小跑過來,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心情很不錯嘛。

……

“如果我被掃地出門你可要負全責哦。”

也許是喝了太多的原因吧,今天的松姐似乎和平常有點不一樣……她居然讓我一起喝酒,然後預料之中地拿羽學姐開涮。熬過這段時間,我迅速進入正題,然後……

“哎呀,嵐你來了。”

“我啊,想去到更遠的地方呢。”

“好了,別生氣了啦,是我太莽撞了……對不起。”堇見我一言不發,趕緊上前安慰到,“我發誓,我會忘了剛纔的一切,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所以快點告訴我,記憶沒消失吧?”

好不甘心。

“那是你家裏人不在吧。”我白了她一眼,“我可沒有你那麼自由啊。出去的時候不管去哪都會先說一聲,這也算是我們家族的家規吧。不過鬆姐今天也沒問我來着……估計她自己在外面也玩得挺瘋的吧,和那兩個前輩。”

相對於睿學姐或者是峴叔,最難應付的還是這傢伙啊。

“啊啊啊……”面對突然聰天花板上垂下來懸掛着的少女,我嚇了一大跳,抱起一邊的枕頭朝後面退了幾步。

於是同緣分別後,隨着人流,我跟着擠入了學生活動中心。校慶將至,這個地方也忙碌起來了。不過那個角落依舊冷清。

“這樣就同意了?不會有什麼‘我的松姐就交給我我來搞定’然後衝上去直接撲倒的劇情嗎?”她露出天然的表情,歪歪頭。

“……你就是明擺着想我吐槽吧。”

正當我準備向角落的房間走去,背後一個響亮的女聲叫住我。

這次的驚嚇讓我無話可說,只能像一塊木頭一樣杵在那,對自己出醜的事怏怏不樂。

接着,視野漸漸模糊起來,我失去了意識。

“哦?這怎麼了嗎?就說是出去玩了唄,我平時都是這樣的。”

“這……嵐你應該也早就看出來了吧,只是我在你後面推了一把而已。”

“……好深刻啊。”我苦笑道。

我說不動她,而且……喝醉的她變得更加死板了,大概也沒有人能說動現在的她。對於我們這種“孩子”,她可以完全站在年齡的優勢將自己置於高位,就連對於漣學姐那樣的人……也可以死皮賴臉地糊弄過去吧。

“你開心就好……所以你呢?今天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啊?”

她還記得這個夢想嗎?那個遠眺窗外,感慨這縣城狹小的自己。眼中閃着光的松姐……在我眼裏是那樣謠耀眼的存在,她是多麼想走出去,但現在卻被禁錮於自己所鑄的枷鎖中。

當然,現實並沒給我留下吐槽的時間。

“哈?不打馬虎眼的學長真噁心……這明擺着就是想炫耀嘛,缺點又多加了一個哦。”那麼我要怎麼做你纔會滿意啊!

“沒勁……”陌悶悶不樂地朝我吐吐舌,“本來今天心情確實還不錯啦,早上還碰到緣學長,友好地打了招呼呢。結果碰到學長你就一點好心情都沒了。”這是個什麼型號的花癡啊……還有在你眼裏我是直接消失了纔好吧。

“……大概。”我回憶了下剛剛湧入腦中的大量信息,愣了神。

盡力付出了這麼多……真的就沒有一點回報嗎?是人都會不甘吧,所以……

飄在一邊的堇噗嗤一笑。你怎麼還在幸災樂禍呢?

“抱歉,午休要失陪一下了……啊不,是這周的午休都是。”

我沒好氣地聳聳肩。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明朗起來的視野令我無所適從,跌了一個踉蹌,差點一屁股栽在地上。

這樣的人……可以做到什麼?

“……麻煩先生您的想法健全一點呢。”吐槽位反轉了欸。

“你等我講完再吐槽啦!”堇抗議道,“總而言之,它說這個能力可以憑藉我個人意願,在短時間內強制附身到能看見我對象的身上。”

“這就是所謂的覺悟哦。”堇對我搖搖食指,回駁到,“你那半吊子的決心是改變不了人的。在撼動他人之前就做好去傷害她的覺悟吧。”

在心中嘆口氣,一如既往感慨起自己的無能。或許我的覺悟……真的只有堇說的那麼一點吧。

“好的。”聽到我的呼喚,幽靈少女在我眼前浮現,對我微微一笑。

不想費功夫和她拌嘴,我岔開話題:

“啊,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確實是這樣的。”還沒等他開口,我不打自招。

“好吧。”堇點點頭,隨即似乎又想起什麼補充到,“這些都給你自己解決,我無所謂。但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件事還沒說……”

這個樣子……說得好聽點就是固執,難聽點的話就是“勇於認錯、死不悔改”。

她故弄玄虛地停頓了下,我繼續走進小時,朝她歪歪頭,催促着她繼續說下去。

“算了,就不跟學長計較了……中午社聯還有事,啊不,我和緣學長還有約會呢,再見再見。”她朝我揮揮手,便頭也不回地向二樓的社聯辦公室奔去。

這樣的我,又怎麼去拯救堇?

我這樣軟弱的傢伙,真的做得到嗎?對別人歇斯底里地吼叫,毫不留情地去戳別人的痛處,都不是我的風格。

“你來這裏幹什麼,難道……”啊啊,爲什麼每個人都是這種反應。

“沒事,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靠,這是什麼俗套的設定啊?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失去記憶什麼的?

“喔,居然嚇到了,還真難得。”堇似乎有點驚訝,但隨即又欣喜起來。她翻過身,在我的房間裏到處亂飄。

那麼只能厚着臉皮上了啊。

週一。

“……”

已經到我的房間了嗎?

“請幫幫我。”壓低聲音,我喃喃道。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大忙人了?”肩並肩將餐盤歸還,緣有些詫異地問道,但隨即他又想到什麼,壞笑了下,“不會是……”

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學姐,我不禁想到昨天她的形象,全身打了個寒顫。經過深思熟慮後,我覺定一吐爲快: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軌,上週的風波如同沒發生一般。一如既往的課堂、一如既往的對話、一如既往和緣一起喫飯,然後……

這樣可憐的人……我怎麼可能厭惡得起來。

可對此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

“我昨天在睡覺的時候,那個上帝……又來了。”

“哦,看來牽扯到妖魔鬼怪的設定了……雖然名字挺簡潔的,但也不失中二嘛。”

“怎麼樣,記憶還留着吧?”

“啊,學長!”

“它跟我說,我還有個附身的能力。”

回過神後,我掃視了下眼前的景象。

“喂喂,過分了吧!要扯扯你自己的臉去!”我連忙甩開陌伸出的手。

“哦,對象綁定我的指定技啊。等下……爲什麼是強制的?”

算了,除了把她撲倒,用嘴堵住或者貼牆封殺(壁咚),我都能接受。請儘量幹一些還在倫理道德範圍之內的事哦。”雖說有這種想法已經蠻危險了……

睜開雙眼。

“說起來……上週五說的那事怎麼樣了?你姐……啊不,你小姨媽的。”

霎時間,一大堆記憶如同海水般湧入我的腦海,讓我覺得好像……用二十倍速看了一場讓我印象深刻的電影,頓時感覺頭暈目眩。好不容易再次站住腳,我在自己的牀邊坐下,拍拍自己的腦袋,冷靜下來。

“真狠心。”

我裝作沒有聽見,因爲我剛剛突然察覺一直漂浮在邊上的堇,她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下。

“那個……雖然有點失禮,但學姐你現在保持以前的形象,蠻勉強的……”

聽到我尷尬而不失禮貌的高情商發言,學姐原本燦爛的表情在一瞬間黯淡下來,以至於剛纔撩起的髮絲都回歸原位。她乾笑了幾聲:

“哈、哈哈……這樣啊,畢竟昨天都脫線成那樣了,嵐你這樣的想法……我也是能理解的嘛。”

“其實如果那就是學姐你真正的形象的話……也挺好的啊。”我拉開椅子坐下,將書包放到一邊,“學姐願意將真正的自己展現給我,我已經夠開心了。對於那樣的學姐我也可以更……放鬆一點。

我啊……還想更多地瞭解學姐呢。”

“嵐你難道不喜歡那種沉穩的大和撫子設定嗎?”

“雖然聽過很多次但我實話實說不知道這個詞彙的真正意思欸。”

“大概是……溫柔大姐姐的意思吧?”

“倒也不是不喜歡啦,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還是算了吧……家裏已經有個類似設定的傢伙了,雖然完全不溫柔。”

“原來如此……松學姐居然是那種超具殺傷力的居家大姐姐類型,看來我得提高警惕了!”

“爲什麼要警惕一個比我們大半輪多的傢伙啊?!”不怕被不知在哪裏的松姐詛咒,我吐槽到,“其實只要一個在一起能感到輕鬆的對象就足夠了——像學姐這樣,之前的距離感真的消除了不少呢。還有學姐你的知識面……出奇得豐富啊。”

“這樣嗎?在我面前不需要有壓力啦,放輕鬆放輕鬆……然後就先把衣服脫掉吧!”

“指的肯定不是物理層面的壓力啊!”

角色……似乎比昨天崩壞得還要嚴重啊。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想到這種展開不是很正常嗎?”

“這是什麼戀愛喜劇的展開話術啊!看來我完全低估了學姐的學習能力了……”

無意義的對話進行着,見我有點被弄的心力憔悴,羽學姐調皮地吐吐舌: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只是我想試試最近學來的語言藝術而已。”

“這都是從哪學來的歪門邪道啊……還有這也能稱之爲藝術的話,千千萬萬的藝術家可能都要潸然淚下了吧,請對達芬奇道歉……”我掩面長嘆。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學姐最近看了什麼。《妄想學生會》?不不,那個“尺度”大概更大吧……

“對了!”學姐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咻地一下站起,“昨天你說的那東西,我姑且也算是搞來了哦。”

“不過吶……”我從學姐身邊站起來,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不管無不無聊,和學姐在一起的每一刻,對我來說都彌足珍貴了。”

“……”

“重點不在這裏好吧?還有不要這麼隨意地把夏季校服的袖子往後拉啊!很危險的好嗎?我可是——”還沒說出“心智健全的男高中生”這幾個字,我就羞澀地低下頭。

不,是該成爲什麼樣的人。

學姐對我的反應失望地嘟起嘴。

“你的女人緣出奇得好啊……”被生拉硬拽的時候,堇在我一邊悄聲調侃。

“本來就是嘛!”堇毫不客氣地回嘴,接着扶頷感慨,“羽學姐……都已經這樣明示了。你也別像塊木頭一樣,多給一些回應吧。”

“羽學姐會來嗎?”看來真的是相當重要的事呢……

……什麼啊?

“喂?喂喂?”

“看來短時間學習確實很有效啊……難怪期末的臨時抱佛腳那麼有用呢。不開玩笑了,嵐你叫我來社團教室還有別的事嗎?”

“幹什麼啊……”我下意識伸手,當然,只撥到了空氣。

放棄思考,我走到學姐身邊,將紙箱拆開,然後……

“等、等下……你先讓我緩口氣。”見沁想要張嘴,我立馬阻止她,掩面說道。

“所以你想商量什麼事?戀愛諮詢?”

“如果當時和你講上幾句才奇怪吧。”

“零分。”

“哎~本來我還蠻期待的,連睿學生會的事都推掉了,想過來看看嵐會幹些什麼出格的事。”羽學姐閉上眼,無奈地感慨着,“結果現在看來……嵐好像真的是個無趣的男人呢。”

我可能……會過於依賴着羽學姐,就像松姐一直被困擾在只有峴叔的過去一樣。我不想……就此停滯不前。堇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答應了的事,總該做個徹底吧。

這就是輕小說世界嗎?還真是殘酷~

沒有聽到我的喃喃,以爲我一直沉默的堇不解地歪歪頭,瞪大眼睛從正面盯着我,朝我揮揮手:

“那個……有什麼事嗎,沁?”我疑惑地問到,接着低下頭小聲說,“還有,錦還沒走哦……”

羽學姐……真的對我有所期待嗎?即便如此,我真的可以做出回應嗎?等下……怎麼又開始自暴自棄了?

我吐了口氣。

但有點其實是明晰的,他人對自己的要求無所謂,關鍵在於自己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可我……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哦,這樣……啊?!

回過頭,一個扎着栗色馬尾的少女用異常嚴肅的表情看着我。

我欣慰地笑了笑。

今天沒有社團課,我也沒和學姐再約好下午放學後再在一起待着什麼的……那樣也太得寸進尺了。我和她其實都是懶散的人(她自己說的哦),估計都想早點回去往牀上一癱。於是我麻利地收拾起書包,想踩着落日的餘暉,同夕陽賽跑,在夜幕降臨之前,可以沉湎於綿軟的溫柔鄉(被窩)中睡上半個小時。

看着我垂頭喪氣的樣子,學姐心滿意足地坐下。

“什、什麼事啊?”我也跟着緊張了起來。

“嚇死了……”堇擺出鬆了口氣的樣子 “半天沒反應,我還以爲你得了老年癡呆。

人吶,就是因爲外界給你施加的各種價值,纔會活得這麼累啊……還開始感慨起人生了?

而學姐現實一怔,皺了皺眉,白了我一眼:

怎麼劇情突然這麼跳躍……是這個作者終於發現自己灌水太多了?總而言之現在似乎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就像要直麪人生中第一個相親對象一般,艾忒克鵝嘀彭補萊斯(I take a deep breath.),試着讓自己冷靜下來。

“……噗嗤。”看着我在對面一言不發一臉茫然,羽學姐也情不自禁地笑出聲。

回應……期待啊。

被如此重視……也是我的第一次啊,謝謝你呢,學姐。

“就是這個哦。”學姐一邊說着,一邊轉過身去,從地面上端起一個看起來很重的大紙箱,喫力地把它放在桌上,還發出很可愛的“嘿咻”聲(大概率是裝的)。

沁不知爲何愣了下神,沉思片刻,接着認真地點點頭。

“基本上沒有這種可能吧……都卿卿我我成這樣了。”

平時的沁都是一臉陽光燦爛的樣子,但今天的樣子……很反常。

“那可真的非常抱歉呢——”故意拖長音調,我裝模作樣地鞠了一躬。

“愛卿平身。”“喂!”

沒有在意我說的話,沒有拉開和我的距離,少女湊的更近了,壓低語調,繼續說:

沒有回話,我無視了堇的嘰嘰喳喳,徑直向教學樓走去。

“……我該說對不起嗎?”

“什麼東西啊……”話題跳轉太快讓我一時半會摸不清頭腦。

回到剛纔的話題吧。

迷失了前進的方向。

“爲什麼啊!”

在門口,沁還小心翼翼地詢問到:

“還是這樣跟嵐在一起有趣啊。”

見堇越飄越低並開始了一如既往的自暴自棄,我苦笑了下:

可我只想要難得的休息時間啊。

“大概沒有。”

實話實說,在迄今爲止的人生中,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因爲從來都沒有人對我過分期待,亦或是完全失望。所以今天被問道這個問題,我……感到有些不協調,甚至想去質疑。

總覺得好像忘了某個“人”的存在啊。

雖說進進出出學生活動中心已經被不少人看到了,對方還是舞社的紅人,大概還是少不了流言蜚語吧。

朝我賊笑了下,接着做了個鬼臉,堇消失在空氣中。

可正當我拎起書包邁出教室時,一隻手突然搭住我的肩,將我叫住:

但是啊……怎麼說也太不合理了吧!一起待了一箇中午就聊了這些沒有營養的話題。”

我搖搖頭,自言自語着,想擺脫這些胡思亂想。

“確實,我也就是想多聽聽這句話呢~”還真就是無聊唄,“不是,嵐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被今天特殊形態的學姐弄得精疲力盡時,我面色潮紅(大概吧)地癱倒在學姐一邊的椅子上。

現在的我,其實很迷茫 每當和羽學姐一起時,我總會聯想到峴叔和松姐,即便是兩個完全沒有相似之處的組合。可我依舊害怕着……害怕如果真的跨過了那條線之後,我也會變得和他們一樣。

謝謝你,嵐。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彌足珍貴。”

跟學姐講了一箇中午的閒話後,我“神清氣爽”地朝教室走去,堇見四處無人,飄到了我的左手邊,不悅地感慨道:

結果來到了歷研的社團活動室。

下午放學。

“這東西爲什麼會直接出現在這裏啊!”我指着一整箱的煙花大喊,“先不管學姐你怎麼一個人把這玩意搬來的……這學校就這麼容易就把易燃易爆品放進來,就不怕教學樓屋頂被掀了嗎?”

“沒有任何前因後果……而且這種話能讓我說出來纔算是滿分吧!自己一個勁地在那說這種話,跟對空氣打直球有什麼區別?妥妥零分!”

“一個人擔當吐槽役真的很辛苦啊……”剛剛飄出來的堇幽幽長嘆道。

走進歷研後,我坐到平常的位置,沁則坐到羽學姐一般坐的地方。我們面對面坐着,至於爲什麼這樣,還不是因爲歷研沒幾張像樣的椅子(我都在講些什麼廢話)。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閒談中流逝,但……

“算了,給自己這麼多壓力幹什麼?把所有事都想輕鬆點……”

“找個地方慢慢聊吧。”說罷,沒有給我回絕的餘地,沁直接扯着我的書包,頂着班級其他同學異樣的目光,徑直將我托出教室。

“完全被無視了呢。”

“沒事吶,區區幽靈而已,本來就是不該被注意到的存在嘛……也許我還是早點消失掉好吧。”“又開始了啊!”

“搞得我們和笨蛋情侶一樣。”

“噗!”漂浮着的幽靈爆發出奇怪的聲音。

明明腦子就不太靈光,這麼早就癡呆了……前途無望啊。”

“……”

“不是說這個啊!我說的是……實質性的進展!”堇似乎都快被我逼瘋了,圍着我沒有規律地亂飄,“明明都只差臨門一腳了,我要看的是表白,表白!你這傢伙……智商全部都拿去換與運氣了吧!”

……

“嘖,麻煩了。”連一邊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看熱鬧的堇都爲此咋舌……既然知道麻煩那就支支招啊!

“……我還來得及拒絕你的委託嗎?”

“確實呢。”

“我啊……其實一直是一個人,即便身邊確實有那一位對我來說及其珍重的朋友。但很可惜,那傢伙是個大忙人呢。所以……因爲遇到了你,我似乎真的體會到了一些未曾有過的感受呢。

“抱歉,大概因爲我是規規矩矩的高中生,只想規規矩矩地畢業,還有……學姐你是單純想偷懶吧!”“沒錯。”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啊?嵐你可別小看我,我的力氣可不小哦!”學姐立馬開始對我炫耀起自己纖細的手臂。

“請不要擺出那麼羞澀的表情。還有怎麼可能不喜歡啊……不對,我怎麼這麼輕易就上套了?”

“我只是覺得……還沒有到時候啦。況且即便表白了會怎麼樣呢?被拒絕嗎?”

“有些事想和你說一下……”

“嗯……難道嵐你不喜歡嗎?”

“我覺得挺好啊,好不容易拉近了和羽學姐的距離。這樣輕輕鬆鬆的對話……不也蠻有趣嗎?”我滿不在乎地回駁,這也算是難能可貴的日常吧,雖說一直這麼吐槽挺累的……

我瞄了眼一邊的櫃子,鑰匙還放在原位,說明教室裏並沒有人。於是我一邊拿過鑰匙一邊回答:

“這點程度就不行了?”漂浮着的堇還不忘熱諷。

“啊?能有什麼事嗎?那天我好像說過只是想多和學姐待在一起而已。非逼我說出這麼難爲情的話嗎?”壓抑着害臊的心情,我回答。但不知道爲什麼,一邊的堇對我豎起大拇指,一副感動得要哭的樣子。

“也是啊,明明是個幽靈,我還真把自己當人看了。”堇開朗地撓了撓後腦勺,自我否定到,“算了,我開玩笑的而已,你能開竅已經很不錯啦!

“喂,嵐,你等一下。”

不知爲什麼,明明是我的情感問題,堇卻看起來比誰都着急……你是我媽嗎?

表白之後如果成功了,又能幹些什麼呢?交往嗎?很遺憾,我完全沒有相關的經驗呢,大概只會讓學姐失望吧……

遠處一個男生正對我怒目直視。

似乎察覺到我求助的視線,堇看了我一眼,無奈地攤開手,搖搖頭,微微一笑,鑽進了一邊的牆中。

“那你加油”的意思啊……混蛋,果然幽靈一點都靠不住,能救活人的只有活人啊。

“有必要反應那麼激烈嗎?”沁悶悶不樂地嘟嘴,“不就是戀愛諮詢而已嗎?”

“什麼叫‘戀愛諮詢而已’啊!”今天第二次卯足勁的吐槽開始了,“先不管我能不能給出什麼建議……你能找上我這事都能被列入校園八大不可思議之一了吧。”

“啊?嵐你不是……經驗豐富嗎?”

“被拒絕了五六個人表白的沁小姐如此誇獎,真是在下三生有幸……”我裝模作樣地鞠躬道。

“可明明嵐你現在都和羽學姐打得火熱啊!”沁有點被逼急了,反駁到。

那就先安撫下這位小姐吧……

“……好吧,我接受小姐你的戀愛諮詢。”我坐回原位,掩面而嘆。

唉……最苦惱的事老是被別人無所謂地提起真是頭疼。我大概能理解那些八卦中心的傢伙的壓力了。

“哦,那好吧。嵐你好像蠻着急走的,我也就拐角抹彎了。”

“從你拉走我的那一刻 就知道再怎麼着急都無所謂了。”

吐了吐舌,沁抱歉地對我鞠躬。我則擺擺手,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我啊,可能……真的喜歡上緣了。”雖然臉不紅心不跳,但依舊是猶豫了幾秒,沁在我面前低着頭說到。

哦,這樣……啊?!

“什麼?!”剛剛消失在牆壁裏的堇突然從天花板裏鑽出來(你怎麼每次出來的地方都不一樣),異口同聲地和我喊到。

“等,等下……你先讓我緩口氣。”沁似乎想繼續說下去,我伸手製止。剛剛發生的事再次重演。

這已經不是劇情飛躍了吧……火箭升空都沒這麼快啊!作者你是直接發射神州二十號了嗎?(ps:嘿嘿)

“怎麼了啊?反應一次比一次誇張。”

“還不是你的爆料一個比一個勁爆。”我苦笑着,“我先確定一下,你這樣直接告訴我真的好嗎?你就這麼信任我?其實我是個大嘴巴的傢伙該怎麼辦?”

“那不就是全聽到了嗎?!”不過還好是學姐,如果進來的是緣或者陌的話,那可就不是我能控制住的局面了……以後還是小心點爲好。

一邊的堇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憋不住就笑吧,反正也沒人聽得到嘛!

望着對面恨不得挖個地洞鑽下去的沁,我感慨道:

“哦……這樣嗎?看來我確實被逮個正着了呢。”不知爲何,我回答得十分自然——大概是最近接到的直球太多了吧,都有點熟能生巧了。不過堇倒是一臉詫異地看着我……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嗎?

“下次講小祕密的時候記得鎖門哦,嵐你難道忘了松學姐的事嗎?”

從廚房裏走出來,繫着圍裙的松姐向我招招手:

“就是因爲是動漫和漫畫所以才漏洞百出啊……”我捂着臉,無力地吐槽。

“用毛巾墊一下啊,這麼大了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我開玩笑的啦……”看着這位一臉陰沉的老祖宗,我尷尬地撓撓頭,“那麼進入正題吧……先採訪一下,爲什麼沁小姐說的是可能喜歡上呢?”

我也該做出決定了,就像松姐一樣。

“你總算知道了啊……哈哈。”我乾笑了兩聲。

……

“那到時只能殺人滅口了。”沁似乎當真了,她的連抽搐了下,眯着眼,露出十分可怕的微笑。

“校慶吶……真是懷念。我們那時候可沒有像現在弄得這麼隆重啊,又是開放日又是匯演什麼的。時代的變遷真是令人感慨。”

“假都已經請了,大概是沒問題吧。

“非常感謝學姐的幫助——以後我有機會一定多多請教!”沁還是畢恭畢敬的樣子走到社團教師的門口,“那麼時候也不早了,前輩我先告辭了——得好好回去想想作戰計劃。

說罷,她站起身,走到一邊的櫃子裏拿出一本歷史書,乾笑了下。

“不是,你還真的沒看到啊……”

說罷,學姐也拎起她的包頭也不回,飛快地走出門去?

堇也在一邊賣力地揮拳,爲此刻面如死灰的少女加油鼓勁。

但是……校慶啊,確實是個好機會呢。

望向車窗外的街景,無心地觀看着來往的車流,心情……出奇的煩躁。

“嗯……從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挺厲害的。所以……學姐你今天爲什麼會突然在放學後來學社團教師呢?不要拿歷史書糊弄我哦……”

“這個啊。我就是想碰碰運氣,看看嵐在不在而已。”

“這麼直接?!”堇驚呼到。

微笑着回答,松姐往自己碗裏夾了更多的青椒肉絲,感慨着:

現在可是在公交上欸……不要讓我再鬧出笑話好嗎?

果然,什麼草稿都沒打就讓別人表白是吧。別誤人子弟啊……我長嘆了口氣。

憂心忡忡地幹什麼啊,我嘆了口氣。

“戀愛使人盲目還真沒錯……既然會讓我想到叫嵐出來。”沁低着頭,一副幽怨的樣子。

“歡迎回來!”

在學業中消磨着時光,加上每個中午社團教室的閒談,週四就這樣到來了。

面不改色,平淡無奇。

“我……那個……”似乎被這個問題卡住了,學姐的兩根食指在胸前比劃着,支支吾吾,“忘了東西……回來拿一下啦!”

“這是什麼年逾半百的老幹部說的話……”

“所以……羽學姐你有什麼高見呢?”結果沁突然兩眼放光,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興致勃勃地問道。

“我之前有說過的,就是最近吧。之前看嵐好像蠻喜歡的,我也想着去了解下。結果發現真的很有趣!還學到了不少知識呢!怎麼樣,我厲害吧!”

“何以見得?”你看,沁肯定也不信吧……等下,“何以見得”是什麼意思?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信不信我馬上找來喇叭出去喊哦?”

我可是從一年中只有一週的年假裏拿的哦,可別讓我失望啊。”

“欺詐女高中生可不是前輩的行爲哦。”

公交裏機械的女聲開始播報到站信息,我站起身,擠過夾雜着夏季末尾汗臭的人羣,來到下車門前,在潮溼的空氣中,艱難地呼吸着,等待着離開這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箱子。

怎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啊。也可能是我疏忽的問題,但……沁明明就坐在對面的位置吧,爲什麼這傢伙沒發現呢?

“欸,羽學姐你什麼時候來的?”沁歪了歪頭,毫無防備的樣子。

……

“喜歡跟運用於現實是兩碼事啊。還有學姐你什麼時候開始接觸這些亞文化了?”

“孩子啊,戀愛這條路很長,多聽一下我們這些前輩的指引……還是可以給你開闢前進的道路的。”

“放心,我自有分寸。嵐的爲人我還是很清楚的。”沁自信地挺起胸膛,“況且嵐你也沒什麼可以透露的對象嘛。”

“對呀,看來我真是幸運呢?但今天情況特殊,時間也不早了,殘念。”

雖然我知道嵐你身邊的女孩子很多,但可別花心哦!再見。”

“哈哈,沒錯,就是它。”

“今天公司開月末會議,結束之後就直接下班了,所以就很早嘛……不過時間有限,做的東西還是很簡單哦,不要抱太大的期待啦!”兩手捧着裝滿青菜豆腐湯的大瓷碗,松姐朝餐桌這邊走來,“嘶……好燙好燙。”

“也稱不上高見吧……我只想提醒你要好好珍惜校慶這個好機會哦!”

“還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信。”就連堇也在一邊無奈地嘆息着。

“一會就喫飯了,別進房間了吧。”

我乖乖地拿了碗去幫松姐打飯,順便捎了兩個人的餐具。

見學姐驕傲地雙手叉腰,堇的臉色凝重起來,我也只能僵硬地從嘴角邊扯出笑容:

“你這個學校現實裏存在嗎?不要把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代入啊!”我吐槽道,這明顯是漫畫和小說裏面纔有的設定吧!

沒有以前的“我開動了”,我們兩就面對面自顧自喫着。

兩位主角這邊……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昨晚跟峴老師聯繫時得到的答案是“不出意外大概沒什麼問題”。松姐的話……晚上回家再問下吧。

“怎麼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堇在我身邊顯現,蹲在地上好奇地俯視着我。

朝離開的沁揮揮手,羽學姐感慨道:

這……到底是什麼展開啊?我明明只是想回家睡個覺來着。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連忙轉過頭,羽學姐正笑吟吟地倚靠着門框站着。

“用這種語重心長的感覺,還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到底是鬧哪樣?我要的是建議、建議!”見我只是感慨,沁拍了下桌子,慍怒地看着我。

“那麼今天就先到這裏咯,突然想到班級裏還有事,先告辭咯!

“噗,咳咳……”剛剛還在憋笑的堇,好像突然被嗆到一般開始咳嗽。

“原來如此……”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站起身,向學姐作揖鞠躬,“真是絕妙——後輩受教了!”

“好~”一邊回答,一邊將書包往客廳的沙發上一扔,我又向松姐問到,“對了,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總覺得……好像一切都有點太簡單了?

“因爲……”難得一見的,沁的雙頰緋紅,一副忸怩的樣子,“哪天,我們一羣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你還記得嗎?然後那個學妹……好像叫陌吧,當衆向緣告白的時候,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啊。”

嗯……理科生拿歷史書?那好像是之前禿頭(負責老師)過來時候放在這裏的。算了……暫時先不追究吧。

“是喫醋了吧!”我又和堇不約而同地說道,但沁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聲音,她羞澀地點點頭。

就餐到一半,我夾了一大筷子青椒炒肉絲到自己碗裏,問:

“氛圍啊,氛圍——”頭頭是道、語重心長地,學姐閉着眼,對全神貫注地沁指指點點,“不是很多學校都有這樣的傳說嗎?什麼大型活動的夜晚,把喜歡的對象約出來表白,就會受到眷顧什麼的——”

好不容易熱鬧起來的歷研,終於只剩下我一個人,於是便癱倒在靠背上。

打開門,走進玄關,迎面而來的是伴隨着菜香味的招呼聲。

羽學姐欣慰地點點頭,如同看着孩子長大的慈母一般:

通向泥坑的道路?還有什麼時候變成戀愛專家了,學姐……

“哈?嵐你難道覺得我從漫畫和動漫裏學來的東西有什麼漏洞嗎?”

“……話說學姐過來做什麼呢?”

一週都沒去找緣……還真有點不適應呢,而且聽了峴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咖啡店的事真的沒問題嗎?

“明明嵐你也很喜歡看這些東西地說……”學姐不悅地嘟起嘴,氣鼓鼓的樣子好可愛……不對,現在的關注點可不在這。

面對學姐投來自信地目光,我苦笑了下:

“總而言之,校慶啊……相比起別的時機,這樣的氛圍之下人的荷爾蒙分泌會增加,伴隨着積極的情緒加持下,表白成功的可能性會更高哦!這可是有科學依據的,我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請跟所有心理學家道歉謝謝。

還有那件事……希望可以順利吧,也算是我邁出地第一步。

調皮地吐了吐舌,松姐又繼續用餐。

明天的事大致也安排好了,煙花已經被我和羽學姐偷偷藏到校園某個角落,到時候費點力氣把它搬出來就行了,聽說最後是讓實學姐幫忙點燃。學姐似乎也通過什麼途徑通知過校長了,這樣就不用擔心警察叔叔了吧。

“校慶……爲什麼是好機會呢?”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狐疑地問到。

“表白啊!”

“哈哈,沁肯定是太專注於話題了,我看她剛剛一直都把目光放在你身上哦,嵐。”學姐輕鬆地笑笑,將門反鎖,拉開我位置邊上的椅子坐下,“不過我也沒聽到多少啦,就是從沁說自己可能喜歡上緣那裏開始。”

“接着從那天起……”她害羞地把自己的臉埋進書包裏,“不知道爲什麼,閒下來的時候,我總會想到那兩個人,想到陌把緣搶走的場景。心裏就感覺很亂。大概或許可能……我真的喜歡上緣了吧。”

這種死氣沉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嗯?”

“我回來了。”

“真是青春啊……”堇也在一邊點點頭。

“真是個好孩子呢……她一定會成功的,你說對吧?”

“就算沒有,也輪不到你這個碗都喜歡刷的小鬼向我說教。”放下湯後,松姐朝我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好了,盛飯!”

“我不是說了嗎?自己完全沒有經驗。與其誤人子弟玩,還不如保持緘默好。”我搖搖頭,向沁走過去,輕輕拍拍她的肩膀,“不過沒關係,我會全力支持你的……不管結果如何,加油吧,少女!”

“沒關係,嵐給不出建議,就讓學姐來幫你想想辦法吧。”

還有嵐,雖然完全沒起什麼作用,但還是謝謝啦!拜拜二位!”

我沒有理會她,將視線移開。

“學姐……”

連殘念都會用了啊……厲害!

就像心裏缺了什麼一般。

“實話實說……我還真的蠻期待的呢。”

不久後,松姐突然又放下筷子,說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嗯?”

“就是期待啊,期待着我的後輩能把校慶弄得怎麼樣?還有西外變了嗎?變成什麼樣的?我以前的老師還在嗎?即便一直去躲閃着和它相關的事,可依舊……還是嚮往着啊。

以及……我真的會有所改變嗎?”

用曖昧的眼神看向我,松姐咧嘴一笑。

“放心吧。”我朝她揮揮筷子,“天大的驚喜……總會發生的。”

“希望不是天大的驚嚇吧。”

苦笑着,松姐開始用食指在木製餐桌上無規律地敲着:

“我呢,一直對過去感到後悔。但……依舊不想改變當時作出的選擇。即便結果終究是要爲自己的不成熟買單,但我……好不甘心。

嵐,你說……我妥協了嗎?”

“……”

我沒有回話,松姐笑了笑,站起來,從冰箱裏面拿出一罐不知道哪來的啤酒,拉開拉環,猛飲一口後繼續說着:

“果然,還是想再掙扎一下啊。即便現在也去不到什麼遠方了。但我也不只是那個只會坐在窗邊看着芠縣街景的小女生了嘛。”

將目光投向窗外,松姐又抿了口啤酒。

夏季末尾的白日依舊漫長。夕陽西下,黃昏中的西城從來不像芠縣那般頹廢無力,包裹在餘暉之中的高樓大廈,反射着輕柔的光芒,彷彿在做着墮入夜幕之前,最後的掙扎。

“其實……松姐你已經到達遠方了嘛。”沉吟片刻後,我開口,“只不過是把西城作爲終點而已。至少……你已經靠着自己走出來了。

從以前開始,我……就一直仰慕着松姐,羨慕着你眺望遠方時眼中閃爍的光芒。無論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曾經那個對我來說最爲耀眼的存在啊!我來到西城,也是爲了朝那個我所向往的你邁出一步,即便依舊遙不可及……我也想去試試看嘛。

人啊,就是因爲掙扎着,才美麗呢。所以請相信一下奇蹟吧,即便只是無謂的臆想。”

“奇蹟……嗎?”回味着我的話語,松姐將視線移回來,朝我歪歪頭,“真希望這不是騙小孩子的把戲。

“嗯,我知道。”我點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吧,大概。”

飯菜的餘熱在冷氣中漸漸消散,我站起來,開始收拾起碗筷。

“堇……”我輕聲呼喚着少女的名字。

“至少……也把飯喫完吧。”我長嘆了一口氣。

愛……如此沉重,但與那七年又是這般相稱。她一定後悔着最後沒有伸出那雙手吧,就和……不對,沒什麼。

接着,端起還有一半的啤酒,伴着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抽泣聲,一飲而盡。

嵐,我果然還是……想再見他一面。”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松姐低下頭,傾訴着七年前還未來得及表達的情感。

“那麼,我就試着去相信一下奇蹟唄。”

剩下能做的,只有祈禱了。

扔下還未喫完的飯菜,松姐半掩着面,回到自己的房間,我沒有看到她離去時的表情。

兩個自作主張、自暴自棄的傢伙,到底要繞多少彎路……才能達到相同的終點啊。

但在我面前的,只有那一面在黑夜中,倒映着一副倦容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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