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向前,不管邁向何方

第三章 Another Side(1)

《只有我能看見的青梅竹馬》 · 支倉 · 1.7萬 字

躺在牀上,我翻了個身,從側躺轉成平躺的動作,凝視着懸掛着吊燈的天花板,思索着。

“所以,簡單來說的話就是……”大概過了一個來小時,漣學姐(或者叫嫂子)的長篇大論的講述終於結束,開始總結,“松那傢伙,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跟峴老師走到一起,然後又因爲那種事而分開,到現在一直都沒走出來……

我猜的話,大概是跟她成長的環境有關吧,雖然她從來沒跟我們說過那些事,但就打聽過來的情況而言……松,真的是個可憐人呢。

雖然平時看她總是一副給人很好親近的樣子,辦事的效率也很高,基本上……就是一個完美的形象吧。不過那副皮囊之下到底隱藏了多少又有誰知道呢?她從來不將內心向別人敞開,她那些痛苦,又有誰知道呢?她幹了種事到底是爲了什麼……又有誰知道呢?這個傢伙……表面看上去越堅強、越完美、越穩重的人,往往纔是最敏感的啊。

松,就是從峴老師離開那時候開始完全變了個樣的。她大概……已經找不到繼續走下去的理由了吧,重新認清自己之後。”

盯着頭頂的吊燈,沉吟片刻後,我問:

“……漣學姐,明明你這麼瞭解松學姐,那爲什麼不試着去做一下呢?”

“我也並不是沒有嘗試去做吧……”悲哀地,漣學姐嘆了口氣,“其實從那以後我就有不少次嘗試去說動她之類的。只不過……在我們沒有發現的時候,她早就把自己關在籠子裏面了。或許……她可能從來沒有把我們當作朋友吧。

如果真的能有說動她的對象,估計是那種有過相同境遇的人,這種角色……不是你和我或者祉可以充當的。

還有一種選擇,就是讓她真正珍重的人來撼動她,這樣的人……除了峴老師之外也沒別的選擇了吧。所以這個方法的可實現性也基本爲零呢——峴老師在辭職當天就立刻回老家了,沒有留任何聯繫方式,現在去找也沒時間了。雖說松和他老家好像是在一個地方……但讓她自己去找也不大現實啊。”

漣學姐發表着自己的見解,我則在一邊靜靜地聽着。突然間,靈光一閃。

可能……還有一個人選。

“嵐……或許可以做到啊。”我喃喃道。

“嗯,你說什麼?”

“啊,沒什麼,小事而已……”

跟漣學姐講到嵐的話……可能會牽扯出太多不必要的因素,還是暫時先隱瞞吧。

總之……好像有點方向了啊。

“算了無所謂……”漣學姐也沒有抓着我不放,釋然地說道,真是一個率性的人啊。

“講了這麼多也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眉目了……不過即便毫無頭緒,也跟我講講你的看法吧。”

“我啊……”沉默一陣後,我答,“我呢,從祉把松學姐介紹給我開始,就覺得她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存在——並非是在學生會長或者作爲一個學生方面的。說點自負的話……如果單憑成績和作爲學生會長的工作來說,我可有信心比松學姐做得更好哦!

我再次將相框蓋在桌上。

“幹什麼睿,一驚一乍的!”聽到我這麼大的動靜,母親詫異地轉過頭看向我。

走出房間,跟在客廳看着電視的母親打了招呼,我走進廚房。

喃喃着,我將頭埋入書桌。對着照片一個勁呼喚是得不到答案的,何況是一個……已經不在的人,我嘆了口氣。可即便是說要攬下一切的他……也承受不了失去目標的痛苦吧。

“那得多虧了我的調酒技術和交際能力,當年……”

……

以上,就是今晚的“對談”。

才幾天不見就湊的這麼近了……真有你們的啊!

我長嘆一口氣,將書桌上反蓋着的相框翻起。裏面的是一張大頭貼,還留着長髮的我和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有些靦腆地笑着。

“……我馬上過去一趟,睿你也過來吧。”這麼慢說完之後,漣學姐便將電話掛斷,到現在還沒有迴音。

稍微……測試一下吧。

每週六都要喫這些東西,真是的。

……

那份笑顏下藏着的……有多少真實,又有多少隻是強顏歡笑?

“喂。漣學姐嗎?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出來一下。”

“嗯……對了,漣學姐你會來參加西外的校慶的吧。”

伸了個懶腰,我走出房間,父親在客廳看着電視,母親似乎還沒有回來。我跟他打了聲招呼,到廚房接杯水,又回到房間裏。

查看。

完全就是在無緣無故地炫耀嘛……我這傢伙。不知爲什麼,總感覺要在漣學姐面前證明一下自己。

沒有任何轉折的話語,我在一瞬間這麼決定到。

剛剛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歇斯底里的吼叫了吧,而且是出自這樣文靜的人之口。

我該怎麼辦?

“喂?”

“誰跟那傢伙是這種關係啊,睿你給我……”

“好了,時間也很晚了,明天你有什麼補習班之類的東西嗎?”

突然間,漣學姐開始感慨起來。即便對方在話筒的另一邊,我大概也能想像出她臉上的悲哀與無奈吧。

“那麼就請好好享受吧,這可是十年一見的校慶啊!”嘴角揚起一抹篤定的笑,我自信地說道,“你們做不到的事……我們一定會做到的!就等着瞧吧,嫂子!”

在天台,一襲黑色校服的他笑着,語帶震顫地跟我說道。雙頰上,兩行清淚緩緩劃過,那樣的無力、脆弱。

明明之前覺得就是那樣觸手可及的對象,現在看來確是這樣遙遠啊。

早上羽給我發了一張照片,裏面是松學姐和一個男人坐在咖啡的角落有說有笑的場景,而那個傢伙……就是我的堂哥祉(兼漣學姐的現任男友……雖然我不知道還算不算)啊!

驕傲地昂首挺胸,母親神采奕奕地想要開始講述往事。

我與她,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呢。以前的我是過度地被外物的規矩束縛,而對於她來說……束縛她的,更多是她自己呢。所以到現在,我都還不能理解她啊。”

查看一下……

“掙扎的人固然美麗,但爬出泥潭的那一瞬間,才最爲燦爛啊。”

我不知道。

這是我之前經常跟松學姐“私會”的地方,也是我父親的一個朋友經營的咖啡店。因爲這地方一般只招待熟客,我小的時候經常跟父親出去參加各種聚會,所以在店裏也會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但是……這個組合也太奇怪了吧?!

怎麼想都是不一般的緊急情況啊……

剛剛自信又篤定的回答,現在卻讓我有些心虛。並不是我對嵐沒有信心,而是松學姐……是個過於偏激的存在。冷靜下來後,我才突然發現那個週末經常坐在我對面喝茶談笑的人,居然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所以,我就放棄吧。”

嗯?羽給我發了條信息?

雖然表面是十分穩重的傢伙,但漣學姐居然會在這種方面脫線啊……現在她肯定紅着臉羞得要死吧。

長嘆一口氣後,我就將母親晾在一邊,打開手機 。

我打了碗粥,隨隨便便地抓起一個饅頭,便走到桌邊“不拘小節”地啃起來。饅頭差不多解決後,我問母親:

想象着漣學姐將自己埋進枕頭不知所措的樣子,我傻樂起來。

“嗯?就是讓學姐你等着瞧啊?”我大概知道她講的是什麼,不過還是故作單純。

“什麼啊,真掃興。”母親有點氣惱地嘟起嘴,將頭回去,賭氣地看起電視。

喂喂,怎麼說也是四十的人了,做這麼青春的動作真的好嗎?

“我晚點喫吧。”母親依舊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視屏幕。上面播放的……好像是最近比較火的網劇來着。

“啪!”下意識地,我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還盛着一半粥的瓷碗在桌上晃動了幾下,一粒枸杞掉出來。

“這樣子啊……”與預料中的反應不同,漣學姐只是無力地笑了笑,“那麼我就靜待花開吧?雖然實話實說我並不相信那樣的人存在,七年了……我們都沒做到的事,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嗎?不過這可能是因爲……我們連她眼裏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都不知道吧。

“沒有……雖然這種話說出來有點那個,但我其實已經被某所大學提前錄取了。”

“媽,今天爲什麼不早點叫我起牀?”

“啊,這樣啊……”依舊還是平淡無奇的反應,“真是優秀啊,那麼要恭喜你了。所以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嗎?”

不自覺的,我笑了出來。在腦海中,松學姐平日的笑顏慢慢浮現。

真的可以做到嗎,那樣扭曲的人?

慌亂地催促到。

我又該做些什麼……

嵐……

真美啊……那時的我在心中由衷地感慨道。

母親朝我這邊轉過頭,帶着滿面倦容對我咧嘴一笑。

“真健康啊……”悶悶不樂地,我自言自語着。

喂喂,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阿姨把早飯做好了,說放在電飯煲裏保溫。”母親頭也沒回,背對着我指了指廚房。

於是我第一時間聯繫了漣學姐,她似乎也有點詫異。按照她的說法,祉應該是不會揹着她一個人跟松學姐見面的……所以此事定有蹊蹺。

“你們可真是兩個極端啊……還是不能想象那時候你們兩個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對啊,都接受邀請了,怎麼說也得去看看吧。”

準備好,立刻對着手機一通按,撥通了某人的電話:

蘭列塔咖啡店採用的是落地窗,因此從外部也能輕易地觀察到靠窗位置的情況。我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終於在一個角落發現在聊着什麼的祉和松學姐(如果是祕密對談就找一個安全點的地方啊!)。又走了幾步,裏面的位置還有兩個熟悉的面孔——羽和嵐肩並肩地坐在背對着松學姐他們那邊的沙發上。他們兩個似乎沒有注意到我,正在尷尬地瞟來瞟去,看到此情此景,我不由地壞笑起來。

所以啊,那種距離感僅僅是來源於她的——孤悲吧,我覺得用這個詞蠻合適的。雖然跟她來往的時候總覺得很親切,但想要深一點了解她,卻寸步難行。她早就……在自己身邊圍上柵欄了吧。

“別別別……”我連忙將她打斷,因爲只要她一講起這些陳年往事……沒一個小時是解決不了的。

“爸今天又有事,對嗎?”

他會怎麼做……

大概是過於勞累的原因,第二天我起的很晚,週六我並沒有調鬧鐘的習慣。

“不不不,上一句、上一句!”

坐在書桌前,一口氣將水灌下。我開始整理起晚上的聽聞,思索起來。

“等……”沒等母親講完,我丟下喫到一半的飯,抄起手機飛奔會自己的房間,隨便從衣櫃中翻出一套休閒裝穿上。

“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啊……(發怒)”

“學姐你不是說了嗎?以我的立場完全起不到作用嗎?”我淡然地對着空氣擺擺手,“而且……那道柵欄也並非牢不可破哦。能打破的人……還是有的,大概。”

……

蘭列塔咖啡店。

果然,裏面整整齊齊地碼着三個又白又大的饅頭。

嵐……在我眼裏還是過於軟弱了,別說松學姐了,他現在能不能作爲走在羽身邊的那個對象我都深表懷疑。不過即便是那傢伙……到這個地步也該有所覺悟了吧。

“好……”我懶洋洋地答到,“媽你喫了沒?”

“好好好……真是厲害的自信心。”學姐敷衍道,嘆了口氣,但隨即又察覺話語中的異常,“等下,睿你剛剛說什麼來着?”

剛起來就看肥皂劇啊……我無奈地回以微笑。看她的樣子……昨天大概又工作到凌晨纔回家吧。

我打開手機,嗯……是漣學姐發過來的。

而現在,我似乎也嚐到了那種滋味了呢,凌。

嘗試着擺脫、嘗試着邁出腳步、嘗試着得出答案。我們都是這麼活着的啊。

“……媽,早上我得出去一下!中飯……可能也不會回來喫。”

“哦,那就是嫂——”

就好像目擊出軌現場一樣……大概吧。

而現在的我,正站在咖啡店的門口,心臟怦怦狂跳,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我大口地喘着粗氣。

“叮咚!”這是社交軟件的消息提示音。

思考着、徘徊着、掙扎着。

我長嘆一口氣,小米粥冒着的熱氣直衝臉龐,看着一鍋熱氣騰騰金黃色的東西,我皺了皺眉頭,打開另外一邊的蒸籠。

“……哈?”聽學姐的聲音……大概在另一頭的她也大跌眼鏡了吧,一開始嚴肅的話語也轉成了吐槽,“等下等下……你這算哪門子的覺悟啊!”

可是啊……

“平時看你也蠻累的嘛,就覺得讓你多休息一下也沒什麼不好啊~而且我也是剛醒來着。”

“凌(ps:如果忘記這位老兄可以翻回第一卷第三章或第四章看看,羽的哥哥)……”

我竊笑了下,答:

“知道就別明知故問嘛~好不容易走到這個位置,忙一點也正常吧。”

“人就是因爲掙扎着,所以才美麗啊。”

“你認識這個男人嗎?”羽附上了這樣的文字。

嗯……嗯?!

“嘀——”惡作劇得逞,我立刻掛斷電話,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不過……這樣看來漣學姐還沒到吧,找遍各處都沒有看見她的身影。於是我躡手躡腳地走進店裏。店長看到我,正準備揮揮手向我打招呼,我將食指豎到脣前,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他不要說話。領悟地十分迅速,店長立馬閉上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將視線投向某個地方。

似乎沒有暴露……我走到羽和嵐的邊上,俯下身,輕聲問道:

“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我也不知道啊……完全聽不清他們在講什麼。”羽搖了搖頭,側過身給我讓出個位置,“嘛,不管怎麼樣睿你先坐下吧。”

我順從地坐到羽的邊上,可本來就是供兩人坐的沙發,加上一個我後顯得擁擠起來。我朝邊上瞥了眼:羽和嵐比之前湊得更近了,大腿和肩膀都緊緊地貼在一起,大概也是出於這樣的情況,他們都紅着臉低下頭,將視線轉向另一邊。

看到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我不禁打趣道:

“怎麼了,剛剛明明還貼的那麼近……這樣就羞——哎呀!”

還沒等我說完,羽就頂着緋紅的雙頰對我的天靈蓋來了一記手刀。她有些氣惱地嘟起嘴:

雖然被打了,但我還是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嘿嘿嘿……羽這個生氣的樣子好可愛。

“好了,學姐你們都不要鬧了。”嵐連忙在一邊制止,“聲音有點大啊……等下被發現了可不大好,我們還是安靜地去聽聽看他們到底在講什麼吧。”

“好——”拖長音調,我有點掃興地答應道,“不過,先說說你們昨天到底都收集到了什麼情報吧。”

“那又是很長的一段的故事了……”羽苦笑了下,“先從這裏拜託之後找個地方再慢慢說吧。”

以點頭作爲回應後,我同他們一樣探出頭去,將視線眺向遠方,聽着對話。

接着,我漸漸理解了。

雖然邊上的這倆個傢伙不知道是耳背還是怎樣,可那邊的話我其實聽得一清二楚。

祉……原來只想着去說服松學姐啊。

揹着所有人把對方約出去,明明昨天還在那裏搖擺不定、否定自己,結果……

真是個值得敬佩傢伙呢。我笑了笑,悄悄把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抬高一點。

可正當我準備在內心深處給他助威的時候,他就……

“不——要——說——話!”

沉默。

“其實我一個人坐也沒什麼關係的……”嵐輕聲喃喃道。

我點點頭,向身邊的兩位說道:

咖啡……店?還有實?

“等下,你說誰來着?”

做出決策後,我開始謀劃起來,同時關注着另一邊的局勢。

眼下的……還是先講講峴的事吧。他是店長推薦給你們的人嗎?”

“你們那邊好像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學姐加油啊!”

但……這不完全就是修羅場了嗎?就我聽說……祉哥好像是喜歡過鬆學姐的吧?”

“沒錯,小聲點可別被他們發現了啊。”

這……

大概是我的這聲吶喊十分駭人吧,嵐立刻住嘴,不敢吱聲。

最後,“三方會談”以漣學姐的“認輸”收尾,接着他們便陷入漫無邊際的閒談,看着漣學姐和祉被松學姐那麼輕易地弄得面紅耳赤,也許他們的關係也沒那麼差嘛。看樣子大概不久之後就要成爲我真正的嫂子了。……當然是建立在祉那傢伙早點開竅的前提下。

“哦,這個啊……有聽過哦。”給自己倒上一杯剛剛端上的茶,抿一口,沁人心脾的茶香……突然讓我發現異常。

當我犯起花癡時,蔚藍長髮的女性朝我徑直走來,俯下身湊近我的臉,問道:

漣學姐不愧是漣學姐,輕而易舉地就把局勢給扳回來。品嚐着老闆剛剛端上來的華夫餅,我饒有興致地看着二人的對峙,以及在一邊已經掉線的祉。

“可這樣就沒時間跟嵐單獨相處了……”

不過……真的是個漂亮的人吶。如果有什麼容顏能跟蔚藍色的長髮完美相搭的話,大概眼前就是最好的答案了吧。

看着他垂頭喪氣、一蹶不振的樣子,我不禁扶額感嘆。

“怎麼了,剛剛那個漂亮的藍頭髮姐姐是誰?”

大概是“我明白了,你們走吧”的意思吧。

“找……確實是找到了。”帶着遊離的目光,嵐把玩起餐具,“睿學姐,你有聽過峴這個人嗎?”

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哎?

披着蔚藍色長髮的女性走過我們身邊,但似乎又想起什麼不對,轉過頭,朝我好奇地看了兩眼。

好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的我回答道:

轉換場地。

於是我給漣學姐發了信息:

“等下,先給我緩緩……”我朝他擺擺手,一會後才說,“嘛,我好像說過我的堂哥是松學姐的老同學……就是在咖啡店裏,一開始跟她一起進來的那個一文不值、毫無用處的垃圾。

學生會確實得在校慶弄個活動,但什麼時候說要開咖啡店了啊!

真美啊……我在心中感慨。

嘛,畢竟那是實一個人的主張……不過我只能苦笑着搪塞過去:

不過,還問爲什麼……就沒考慮過嵐的感受嗎?很受傷的好吧!你看看他楚楚可憐的樣子……

不過,雖然說是“認輸”,但漣學姐早就已經贏了吧,在各種意義上的。

冒昧問一下,你是從哪裏知道的呢?”

順帶提一嘴,漣學姐其實是我堂哥的女朋友哦!雖然我覺得那傢伙完全配不上啊……”

以及,她的心……可能也有所動搖了吧。

毫無還手之力……甚至比松學姐在那裏敷衍我都要輕鬆不少。

“這樣啊……”羽的語氣有點不大開心,“最近老是在學生會都沒聽你們提過。果然我還是外人吧?還是你們早就決定好了?”

“算是……一個熟人吧,具體的之後再說唄。”

“哦,這個啊。最近別的事太多都忘了……畢竟我跟實提過這事就交給她處理了,她更擅長這種事嘛。”

“怎麼了,一臉驚訝的?”看到我的樣子,羽疑惑地問到。

“感覺要交換的情報好多啊。”

似乎得到了確認,她愣了一下,然後微笑着點點頭:

說的就是這個玩意啊!但是這傢伙當僚機都不跟我說一聲,弄得我防不勝防啊。

我只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撓撓臉頰:

注視着他們兩個無所適從的樣子,我嘆了口氣:

問完,我滿懷期待地望向二人。

蔚藍色的……長髮?

我回以疑惑的目光,並用手指指指自己。

“……好吧,沒什麼。”我掩面嘆息。

雖然冷若冰霜,但並非封鎖了所有感情。穿着的職業裝……更是凸現了那種“穩重成熟女性”的風範。

“等下睿學姐,我……”嵐在一邊慌張地插嘴到,但立馬給我嗆回去:

也許糊弄我的那一套……也就只能站在不平等的立場上用用吧。

“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躡手躡腳地,我們跟店長告別後離開了蘭列塔。

被漣學姐這麼輕鬆地駁到無話可說……這可不像之前還跟我“纏鬥”的她啊。

三個人一起來到一個我之前經常跟羽一起去的餐廳。爲了掩人耳目(其實也沒必要這樣……),我們還特地地訂了個小包廂。

“那麼就先交換下信息吧……等下,有件事我好像還沒問清楚。”

沒有像一些小說裏的情節那樣異口同聲地大喊“誰是情侶啊!”,或者是一同紅着臉低下頭的劇情。他們只是用十分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聽到了羽如此少女的抱怨之後,我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又低下頭去。

“啊,原來是這樣。”羽開始吐槽,“這麼說祉不是很好吧……雖然我也沒有立場評論。

……嗯?

“你是……睿嗎?”

“喂……這又是演的哪出?”

“都是成年人了,哪還有什麼修羅場啊……而且我哥在以前就跟松學姐劃清過距離了。

被輕鬆地駁倒了。

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跟漣學姐談完,後實給我發了一個奇怪的信息,說什麼“不用謝我”,我給她回了三個問號。所以……

“你們兩個爲什麼會一起出來啊?”

二人不約而同地點點頭回應。

最後在我的連推帶扯下,羽終於乖乖就範,坐到對面的位置。我也心滿意足地翹起二郎腿。

說罷,她抬起頭,看向已經手足無措的嵐,和開始無奈地玩起茶匙的羽學姐,喃喃着:

話說,今天的松學姐好像出奇的軟弱啊。

羽的表情十分複雜。

哦,這樣啊,那可真是遺憾啊。

正當我失去興致的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我的視野裏。

本身今天就是想單獨把嵐釣出來的吧……結果還不明不白地遇到這麼多事,如果是我也會生氣吧,還真辛苦。那麼……我就試着努努力補償下你吧。

“峴……睿學姐你果然知道吧。”嵐大概看見我詫異地表情,無奈地點點頭,“看來學姐你昨天也打探到不少東西呢……

講到這,我故意頓了頓,偷偷觀察他們兩個的反應。

“他們好像也快結束了,我們走吧。”

這麼好欺負啊……我是女魔頭嗎?

“對,你是……漣學姐嗎?”

正當我準備進入正題時,突然想起什麼:

可不知爲何,羽怏怏不樂地嘟起嘴,在我耳邊悄悄說:

“所以啊……”我看了看身邊的羽,又看了看孤零零地坐在我們對面的、尷尬的嵐,“羽,你給我坐那邊去!”

真是個好人吶……

嵐微妙地乾笑了幾下。

那自信的笑容……漸漸和昨晚跟我相談的那個聲音重合起來。

我擺擺手:

真是單純的想法啊,羽……

“確實啊……”

“錢下次再付吧。”店長看着我們的窘樣,這麼說。

“哎——所以先進入正題吧,我來這可不是想看一對情侶拉扯來拉扯去的無聊日常……”

算了,這傢伙也就這個程度了。

“爲、爲什麼啊!”羽紅着臉,喊叫着回駁,歇斯底里的樣子就像個小學生。

一會因爲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面紅耳赤,一會又對這種調侃波瀾不驚……真搞不懂這兩人啊。

信息一發出去,漣學姐好像就接到了消息提示,便拿起手機查看。接着轉過頭,衝我眨眨眼。

最後,她衝我調皮地眨眨眼,向那二人走去。

“嗯,睿學姐你不知道嗎?”嵐回答道,“昨天實學姐通知羽學姐,說學生會校慶準備搞咖啡店啊。所以叫我們兩個一起出來找咖啡師來着……”

……

昨天晚上我雖然說動了堂哥,但他還是叫我去問另一個人——漣學姐。就是早上那個留着藍髮的美女哦。我和她聊了一個晚上,大致的經歷……大概都瞭解了吧。

“算了,沒差啦。那麼你們找到合適的咖啡師了嗎?如果是個帥哥或者美女咖啡師也不錯呢,能吸引不少客流量吧。”

見我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一邊的羽湊上來問:

問完之後,我陷入沉思。

峴啊……

嚴重點的話,說是他導致松學姐變成這樣也不爲過,但同時……他可能也是讓學姐做出改變的關鍵。

如果讓他們兩個相遇的話……又會發生什麼呢?

難以想象啊。

“等、等一下!”突然羽將我的思緒打斷,“祉哥,是什麼時候和松學姐劃清距離的啊?”

“嗯?那天祉撞到峴老師和松學姐在學生會室那個的時候啊。有什麼問題嗎?”

“大概吧……松學姐好像跟我說過,她只講了前半段的故事呢。

我覺得在討論起來之前……還是統一一下口徑吧。”

接着,我們開始交換起得到的信息。

你一言我一句,菜品一道一道端上,又被一道道撤下,當開始品嚐起飯後甜點時,漫長的交流終於結束。

總得來說,漣學姐只跟我講了後半部分的詳細內容。關於前面的的事……可能她也不是很瞭解內情吧 只是講了一個大概;而松學姐和羽講的,只能算是一半的故事,對於後面的東西隻字未提。但兩者綜合起來……也算是個完整的故事了。

瞭解完前輩們的過去後,我緩緩放下餐叉 任由思緒的浪潮將我吞沒。

到現在……松學姐還是隻想讓人看到美好的那一面嗎?所以在跟羽坦誠的時候,只是講了故事美好的那部分,那痛苦的經歷……就被抹去了啊。

這樣就能將自己軟肋藏起來,大概她是這麼想的吧。

不過有一點更爲明晰了。

“明明是個如此嚮往幸福的人,卻一直強迫着讓自己痛苦呢。”若有所思地,羽喃喃着,帶着些許悲憫與無奈,“真是可憐啊……”

沒錯,就像從樓上墜下去的他一樣。

但……

“說到底,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平淡地講出無情的話,我擺擺手,“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很難,何況是個還使勁把自己往被子裏面悶的人呢。

“……算是吧。”其實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畢竟那可是峴老師啊,松學姐這個樣子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說服的。

“我……可以成爲那樣的人嗎?”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實又輕笑了兩下,“所以要我做什麼呢?社聯的事我們也差不多弄完了,英語社那邊我也全權託給副會長了,緣的話……接下來好像也挺閒的,運動系社團好像不用什麼特別展示。所以把他拉過來幹苦力也不是不行。”

這不慌不忙、恍然大悟的語氣,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話又說回來,實好像每次都是這個德行……然後把所有事處理得很好,似乎在她眼裏,我面前那些舉足輕重的東西,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都在說什麼東西,自以爲有多高尚似的……”

頂着夏季的烈日,我伸了個懶腰。

“我根本不可能做到啊,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是站在那個位置的料,就像一個凡夫俗子在自導自演着一樣呢。感動得了自己,但沒有任何結果。或許……我應該在最開始就選擇羽的那條路吧。

“我?咖啡店?”電話那頭的實似乎十分詫異,愣了一陣後便悠然自得地開起玩笑,“抱歉我沒有那個經濟實力也沒那個技術……我還是個高三生,未來規劃什麼的對我來說還是太早……”

雖然我並不覺得這有多美好,甚至還有些許厭煩。

“那你還……”

除了學習之外的東西,她似乎能輕而易舉地上手幾乎所有事情,這也是她辦事效率極高的原因。她運動神經極好(除了矮),料理天賦也很不錯,反正只要是動手或者稍微需要思維的東西,她的學習效率就極高……但好像不能將這方面轉化爲優勢,變成成績呢(雖然也不是很差)。

“算是又是什麼意思啊?不過沒差。”實的聲音依舊是心不在焉的感覺,“咖啡店嘛……除了做咖啡也沒別的事了,既然他們把咖啡師都找來了,別的事也大差不差啦。”

都忘了這傢伙差不多跟祉一個德性啊……

“誰不是呢?如果是那樣完美的人,還會有這樣的疑問嗎?”說到這,他頓了頓,無奈地笑笑,“不過啊,我……還是想成爲那樣的人呢。爲了你,爲了羽,也爲了別人。

這個樣子……說不定還真的可以做到呢。

下午三點,毒辣的炎陽當頭,令人窒息的陽光灑在身上,但我現在……卻神清氣爽欸。

“……我好不容易嚴肅點,想擺下架子,你們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嗎?”我扶頷感慨 “算了,事情也就差不多這樣吧……那麼我先走了,回去跟實商量一下校慶的事。

不過至少拿出點該有的樣子了呢,這樣纔算是配得上羽的傢伙啊。

十分簡單的、難以回答的問題。

“算了,你們怎麼開心怎麼樣吧……那麼這件事我就不管了哦!不過過於越界的行爲可不行哦。我呢只有一個要求,不管結果怎麼樣,都好好接受吧。反正都努力過了,也沒有對不起誰啊。”

“哦,原來是這件事啊……”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大概成爲不了吧。”沉默了半晌,我苦笑着,“承擔那樣的東西……我沒那個信心,也沒那個勇氣。”

但……也不算是壞事。

“說服松姐的事就交給我吧!”話音剛落,嵐便信心滿滿地打包票,“我……大概有點想法。而且,作爲在座裏和松姐走得最近的人,我可不認爲自己對她的瞭解比學姐你們少哦!”

“說的確實沒錯,但……”

“不是……羽你很瞭解峴老師這個人嗎?”

“……謝你個大頭鬼啊!我什麼時候拜託你這件事了!怎麼這樣理所應當地說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話的!”我難得一見脫線地破口大罵,“他們可真的連咖啡師都找到了啊,你真的以爲校慶是鬧着玩的嗎?!”

你……什麼時候決定要開咖啡店的?”

我也緩緩走去,坐到他的身邊。

真羨慕啊……這種天賦。

理性的分析,我點點頭認可。

“睿,你說啊……”

“我要的哪是道歉啊……你給我快點認清情況啊!社聯主席兼副會長同學!”

“能午睡到四點半也是沒誰了……我單純覺得在xv裏講不清楚,所以纔打電話過來。

接着,他跨越了天台的圍欄,坐下。

“真美啊……”遠眺着來往的人羣和車流,僅因爲這雜亂無章的風景,他感慨道,“你說是吧……”

看了看錶,嗯,四點半。我掩面長嘆。

怎麼辦,能做些什麼?

……

只要……已經努力過了,達到自己的極限了,做不到又有什麼關係呢?

再次把相框蓋回去,我將頭埋進雙手之間。

而且……她只有三分鐘熱度。也就是所謂的那種純真的天賦型人才。

如果那時的他也知道這種淺顯易懂的道理就好了啊。

“不!”倒是一臉燦爛的回答啊。

我緩緩將蓋在桌上的相框翻開,上面依舊是那兩個熟悉到不想再看一遍的兩人。還是那種看上去輕描淡寫,但實際上早已破爛不堪的笑容。

雪白長髮下的笑顏……現在想想還真是令人作嘔啊。

“求你稍微思索一下給我留個念想行嗎?”

凌背對着我,如同夢囈般輕嘆道:

雖然我也知道製造那種巧合實在有些不切實際,但這難道不是現在成功概率最大的選擇嗎?”

“這樣嗎……”看着嵐興致勃勃且自信爆棚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潑冷水,“那麼嵐你就去試試看吧。”

“但這次可得堅持得久點啊……”

我饒有趣味地看着坐在對面的嵐,與平常低沉的樣子不同,今天的他……算是煥然一新吧。

“好吧,所以他們那邊咖啡師是已經確定找來了嗎?”

“喂~有什麼事在xv(社交軟件)裏面說不可以嗎?我還在睡覺來着……”

應試教育只注重結果,誰在乎什麼過程……睿你都是高三生了欸,怎麼還不懂這點道理嗎?”

理所應當地,陷入沉默。

回家之後,我第一時間撥通了實的電話。鈴聲響了一陣後,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慵懶的回應聲:

“啊這……這下糟糕了呢,哈哈!”

“啊,可以,麻煩你了。”

實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最後,我站起來,浮誇地點頭哈腰賠笑臉。頭也不回地扔下兩個愣在原處的傢伙離開。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注意,還要我們幫你收拾爛攤子呢……真不知道學生對你的評價爲什麼這麼好,明明就是個不負責任的懶鬼啊……哎。”我掩面長嘆,“西式的點心,你會做嗎?”

我點了點頭。

看來我算錯了,這傢伙似乎比祉更無可救藥啊……這種狀態真的能好好完成任務嗎?

“那麼峴老師的心理工作就交給我吧……”緊接着羽也舉起自己的手,“嵐這麼幹勁十足……我也不能落下啊。睿你就專心去準備學生會的事吧,實一個人也會忙不過來……剩下地就交給我們好了。”

可是,雙脣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燦爛地……笑着。

總而言之,我們該怎麼辦?”

如果能把一切都看得那麼輕鬆,想放下就放下,想拋開就拋開,那該有多好。

“哎?等……”

理所應當地,說了出來。

“……從一開始就指望你的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了不瞭解什麼的都無所謂啦!”這次輪到羽將我的話打斷,“只要達到目標的話……耍點小手段也沒關係嘛,在這一方面……我對自己還是有點信心的。反正只要製造他們相遇的契機就行了吧。

……

我很清楚他在說什麼。

抱歉吶,沒有打招呼就涉足你們的二人世界,小的這就馬上告退。”

“我的想法……還是覺得讓他們兩個見面好。畢竟這也算是十分難得的機會了,峴老師又正好在西城……”羽率先說出自己的觀點,“我和睿你都或多或少跟松學姐聊過,也知道她有多固執……所以僅憑言語的力量撼動她是不大可能的吧。

來到櫃檯,將賬結了立馬出逃。剩下的……就靠那兩個人的造化了。

自嘲着,他背對着我,喃喃道。

“那倒也是……”

“我忘了欸。”

“不會。”

面對羽不假思索的決定,我質疑道。

“搞得這麼客氣幹什麼啊……”電話的另一頭,實苦笑了下,“這麼生疏,原來我們算是陌生人啊。算了,我掛了啊,還想再睡一下來着……”

嵐也在一邊點點頭,似乎深有同感。在羽的庇護下也敢調侃我了啊……

兩聲乾笑。

“忘了不就是忘了嗎?這只是昨天心血來潮的想法而已啦。反正就是想幫你找個辦法拉近那兩個傢伙的距離嘛。

風拂起我雪白的髮絲,遮蔽了視線。在我眼中,凌的身影顯得那樣輕薄飄渺。

這兩個傢伙……怎麼突然這麼積極起來啊?

突然,他站起來,迎着風,轉過頭,面對着我。

“其實,過了這麼久我也該明白的。”

“怎麼突然開始講起耳朵都快聽爛的大道理啊……”結果被羽毫不留情地吐槽了,“感覺就像那些家族聚會里喋喋不休說教的老人家一樣。”

“……啥?忘了是什麼意思?”

“不會是不會,但我可以學!”實滿不在乎地回答,“睿你可別小看我的學習能力啊!”

僅憑我們三個人的力量……勝率實在有些渺茫;把那兩個人安排到校慶偶遇……先不說實現的可能性,說服那他們都是個問題。

“抱歉抱歉……”

“我儘量吧。”實依舊是無精打采的樣子,“反正就是撐到下週五吧……應該沒什麼問題。那我幫你去聯繫一下緣嘞?”

“打住打住。”我連忙將實的話打斷,“我說的是校慶的事。你昨晚不是跟羽說學生會要辦咖啡店,然後讓她今天去找咖啡師的嗎?我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打的主意,都沒跟我說一聲……畢竟最近都很忙,但既然決定了,就商量一下該怎麼實行吧。”

“是是是……你說得對。”面對羽來勢洶洶的話語,我只能連連擺手作罷。

沒等我說完,實就毫不猶豫地將電話掛斷。

我不是說了讓你等着看好戲嗎?怎麼樣,感謝我都來不及吧~”

我們兩個就這樣晃着懸空的雙腿,俯瞰西城的街景。

站在西中的天台上,夏風拂面,幾片落葉飄到髮絲間,我輕輕將它們撥落。

看着他們兩個信心滿滿的樣子,我苦笑了下:

所以呢……對不起啊,睿,還是要讓你失望了。”

他俯下身,向我這邊微微前傾。

我沒有躲閃,閉上了雙眼。

等待。

幾秒之後,從嘴脣那邊傳來柔軟的觸感。

會不會是最後一次呢。

好像……再抱住他一次,但做不到。

思索着、掙扎着,知道那種感覺消失。

輕輕地,我掙開雙眼。

視野中,他笑的是那般明朗。

“再見。”

向我揮揮手,帶着那抹笑容,他漸漸淡出了視線之中。

我也只是向空氣揮揮手,自言自語:

“再見……”

也許,我該伸出手吧,那個時候。

坐在一個人的屋頂,我沒精打采地搖起雙腿。

可即便抓住了,也無濟於事吧。我……拯救不了已經掉落的人,和他一樣。

所以,我只是笑着。

含着淚水,笑着。

讓他成爲我迄今爲止人生中最大的遺憾。

“好痛……好好好,對不起行了吧!”

這麼回答不對吧……避開了所有答案,選擇了最糟糕的選項。緣……不會是比嵐還要木頭的木頭吧?

“舞蹈社排練得差不多了……整體彩排也過了一遍。但她們說還要練一下再走,我累的要死,就悄悄跑出來了唄。然後看到社聯的燈還亮着,就想看看你還在不在,然後一起回家……之類的。”

以下是眼神交流:

“好好,對不起……不過學姐你好歹也是快成年的人了,現在還弄小學生的那套有意思嗎?是想……博取同情心?不過學姐你看上去就是小學生嘛……”

沁,指了指我一邊的方向,我順着看向此時的衆人。

面對冷嘲熱諷,實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理不睬。

應聲倒地,十分!

這樣啊……ok,瞭解!(實,用力地點頭,wink)

“那麼我可以走了嗎?”

用力地撥開對方的雙手,實委屈巴巴、眼淚汪汪地瞪視着緣。那嘟起的嘴、漲紅的臉頰,是在極力宣泄自己的不滿啊!

姑且……就相信下他們吧。

不過只要……

好過分啊,不過……

正當我思索之時,社聯的門突然被重重推開。

沒有比這更強詞奪理的逐客令了吧。

慍怒地嘟起嘴,陌開始嚷嚷着表示不滿:

“嘛,估計就是在和羽躲在社團教室裏幹那些沒羞沒躁的事吧。他們好像是在有意地規避我們……”

一邊處理着校慶大大小小的事,一邊忙着咖啡店的東西。向學校申請帶電器的批准、做好貼在宣傳欄的海報……之類的。忙裏忙外,週五也快到了。

結果緣完全不喫這套,臉上甚至沒有絲毫悔意,毫無感情地道歉:

最近羽都沒來學生會,週一時候她好像說過這周午休都會去社團活動室,估計是在跟嵐卿卿我我吧……

嵐和羽那邊,除了說峴老師會來,已經把相關事項交代給他之後。就再也沒有迴音。

看到緣被擊倒在地的樣子,,亂入的元氣少女終於心滿意足,雙手叉腰,哼了一聲。

“請給我跟那些認真進行社團活動的社團道歉啊!”

明天……就是週五了啊。

“好惡心。”沁的周圍散發着奇怪的氣場。

“這樣嗎……那就再見咯!”

也許吧。

可我還是想不通羽學姐爲什麼會偏偏會對那樣的傢伙報有好感啊……明明就是一個廢柴啊!怎麼想都覺得很扯……”

“都多大的人了,還欺負實學姐……小心我報警說你欺負小學生哦!”

出現了,實的專屬絕技(對異性特攻)!

“那麼……”緣將頭扭向一邊的沁,“既然會長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爲其難地跟你當一次逃犯嗎?

看着依然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二人,我不知該作何感慨,也不知道該怎麼上去安慰,只能在心中默默祝願他們能早日走出陰霾。

陌從地上爬起來了,這下不妙。

……

完了,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喂喂,學長不接受我可以理解,但躲開就有點過分了吧!”

霎時間,我好像聽到水燒開的聲響,小陌的雙頰迅速升溫,兩片緋紅漸漸浮現,她連忙擺手:

於是,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週四下午放學後,我久違地坐在社聯的靠椅上和實一起休息,同在的還有緣和陌0;ps:各位還記得他們嗎?1;。

那也該到那個環節了吧。

“按學長的個性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陌獨樹一幟地坐在社聯的辦公桌上,無聊地晃着雙腿,“除非他真的開竅了……不然依舊是雷打不動的木頭一個。雖然我也不知道他開竅之後會怎麼樣啦……不過按照這個進度的話,發展到哪一步都不太意外了。

“嘛,我啊……可以理解沁學姐想等學長回去的心情,畢竟是摯友嘛。”咄咄逼人的語氣將我的思緒打亂,滿血復活的陌堂堂入場,咧嘴一笑,“但是啊……社聯可不是供你打打鬧鬧的地方。如果要等,請到學生活動中心門口或者校門那邊等更好呢。”

那個看着實的表情……好溫柔。這好像不是對一個普通學姐的感情流露呢,難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只是陌不大會應付這種話題吧……(我)

喂喂,你們在搞什麼啊……這就是社聯嗎?

“……小心我把你拐回舞蹈社讓學姐們把你關到六點哦!”

不過,他們說的都是“沒問題”。

“學姐你啊……”長嘆一口氣,緣站起來走向實。

總而言之,經過週六的經歷我也知道去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不大好,所以這幾天我都沒叫羽來學生會打下手。取而代之,緣成爲了我的下一個使喚對象,也算培養一下“繼承人”吧。而且社聯的事上週差不多就做完了,他似乎也閒下來,欣然接受了我的“奴役”。

看着沁一臉詫異的樣子,我歪了歪頭,對她表情一百八十度的變化表示不解。

陌你要一起走嗎?”

落日的餘暉,在不知不覺中從門窗的縫隙之中溜出來,灑在大理石地板上。白天似乎總是這樣轉瞬即逝呢。

“啊?連沁你也……嗚嗚嗚,明明人家下個月就要成年了。”

“哎,痛痛痛……”

“那個……”從一開始就站在一邊沉默的緣突然舉起手,開口道,“會長,今天的事差不多結束了嗎?”

“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噗!”

“這都……是什麼啊?”當二人在自己的視野中消失後,陌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多麼愚蠢的抉擇,開始和實一起跪坐在地上痛哭。

接着就是接近緣之後對他的一頓海扁。

說罷,緣便拎起書包朝門口走去,會意的沁緊隨其後。

可是臉都紅得跟託尼太太家門口蘋果樹上的蘋果一樣了!你沒搞錯吧老兄!(實,用力地眨眼)

“所以……嵐那傢伙最近和羽學姐都在幹什麼啊?他說是在社團活動室,但也不至於將近一週都不見蹤影吧……”緣一臉疲憊地趴在社聯的桌上,剛剛我可能是我剛剛役使他去幫我們買了飲料的原因。

那麼,他對沁的感情又是……

“可你們也不像是在幹正事的樣子啊。”看見陌囂張跋扈的樣子,沁毫不客氣地回駁。

我試着去變成他,但我永遠成爲不了他。

“好機會!”

社聯辦公室已經成了硝煙瀰漫的修羅場……看來我也不能一直解說下去,得想辦法介入其中避免慘劇發生啊。

男女關係好複雜……好像給自己加太多戲了?

“緣你的笑容……好惡心啊!”吶喊着,沁便一股腦地衝向緣,“快點給我放開實學姐啊啊啊……”

“這種說法……小陌好惡毒呢。”實嘆了口氣,可隨即有壞笑起來,“不過看來你好像對嵐很瞭解嘛,加上這個語氣,你確定你想說的不是——學長乾脆給我就好了。之類的嗎?”

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拳,用力地按住對方的太陽穴。

“總而言之,社聯不歡迎閒雜人等進入……請沁學姐速速離開!”

我不認爲嵐有那樣的魅力哦……他沒這樣的女人緣的吶(嵐:?),陌只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已。更受歡迎的肯定還是緣吧……雖然躲開確實有點過分了。(我)

意料之中,實的任務完成得很完美,各種西式點心已經掌握得十分熟練(在作業沒做連續三天晚上跑到蘭列塔學習的成果),緣也願意過來幫忙,而且他對這一塊好像也有些經驗。事情都向好的方向發展……

“不是,你們以爲眼神交流是帶時停的嗎?”抬起頭的緣看向我們這邊,扶頷吐槽到。對上了緣的視線,實吐了吐舌,接着尷尬地撓起後腦勺。

見情況不對,我開始朝實發起眼神交流的邀請。結果她只顧着哭看都不看我一眼……真這麼傷心啊!那麼這傢伙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啊?緣你想走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走哦,時間也不早了嘛。”

可是,緣是有跟實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這種話吧,那麼……這不是完全與猜想相悖嗎?還是說那只是接近實的幌子?亦或是對實的父愛(確信)?

在沁的猛攻之下,還架着實的緣完全沒有機會還手,只能舉手投降。

“總不可能……就是在單純地談戀愛吧。”實苦笑道。

“所以呢?沁你爲什麼突然過來啊?”

“嗯,啊……結束了結束了。”因爲正饒有趣味地觀看着這場貓狗大戰,突然被點到有點沒反應過來,遲疑了好幾秒後我纔回答。

“這……是什麼情況?”

一位扎着栗色馬尾活力四射的少女破門而入,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闖進了這不爲人知之地,接着……

陌擺擺手,對沁卯足勁的吐槽不以爲然:

說罷,好像是爲了證明自己的“忠心”,陌徑直向緣撲了過去,而後者不慌不忙地起身,躲過了陌的“飛行路線”。“咚”的一聲重重地砸在地上之後,陌一邊“痛痛痛”地呻吟着,一邊摸着自己梳着櫻粉色短髮的腦袋。

喂喂,沁,她這個眼淚流的好像跟平時不大一樣哦,要不去安慰下?

那麼,第一輪貓狗大戰,天然的狗狗以壓倒性(或者說是對方的助攻)的優勢戰勝了高傲的貓咪,社聯也從戰火中恢復了平靜。記下筆記:第一戰,沁大敗實於社聯辦公室,望周知。記錄員:睿。

嘿夥計,你怎麼看?(實)

“各位,辛苦了啊!”

束縛解除,實立馬衝上去對緣使用了上勾拳!

順帶提一嘴,社團的各位還是同往常一樣毫無新意,而咖啡店這種東西在西外上是史無前例的,似乎在沒開始前就引起了不少反響。

愈發使勁捶地的陌(這孩子……),衝上去向緣一頓揮拳,卻被對方一隻手抵着止步不前的實……以及一個一臉得意的輕浮帥哥。(嚴重點的話……用猥瑣也行?)

無視了可憐兮兮的實,緣起身問到:

我在一邊悄悄端詳起緣的表情。

“怎、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對學長抱有感覺啊!我……明明是對緣學長一心一意的!”

等下,這是直球攻擊嗎?不過沁好像是天然屬性,平常就是這麼主動吧。

目瞪口呆。

不知是怎麼回事,陌的大腦似乎突然掉線,她使勁地搖搖頭。

“相互打鬧也是增進學生之間感情的重要方式哦。”

而緣則是敷衍地鞠了一躬,說完“抱歉”後便坐回了原位,重新趴在桌上休息。陌只能在一邊無力地敲着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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