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向前,不管邁向何方(1)
《只有我能看見的青梅竹馬》 · 支倉 · 2.4萬 字
(一)
週五終於來了。
雖然一週都待在社團教室裏和學姐閒聊度日,從什麼家長裏短到興趣愛好,我也算重新認識了下羽學姐這個人,在不久前對我來說還是一個遠在天邊的存在。但不管怎樣,今天還是得去學生會幫幫忙……不然也對不起他們大發慈悲拉上我們歷研的恩情啊。
反覆查看着昨晚緣發過來和咖啡店有關的事項,我長嘆一口氣。
“倒也沒什麼難事啦,只不過就是端端盤子遞遞杯子之類的東西。營業結束之後……還要刷碗是嗎?”
以及……
“輪班制啊。”
先是我和羽學姐的排班,下午則是陌和緣的時段,實學姐和睿學姐常駐。這……怎麼感覺多少有點意圖呢。
不過即便他們沒排這個表我也打算做那件事啊……邁出那一步吧,少年。
而且如果真就這些事還沒問題,但……
想到一天要面對幾百甚至上千號的陌生面孔,我不禁有點畏縮起來。
“怎麼?瞧你那個樣子,要不我附身幫你挺過去啊?”
在我面前浮着的堇雙手叉腰,看着我不成器的樣子,打趣道。
“……如果可以的話就幫下忙謝謝。”
“……這個廢柴是誰我完全不認識啊。”
說罷,堇白了我一眼,漸漸褪去身形。
“等、等下……開玩笑而已啦,畢竟你只能附身幾分鐘我也不是不知道。”我連忙把她叫住,“放心放心,這點覺悟我還是有的。”
“但願如此吧……”堇扭過頭看着我,嘆了口氣。
“總而言之,今天可是決勝負的一天,請你好好加油。”
“突然弄得這麼嚴肅幹什麼。”我擺擺手裏的筷子,接着一口氣將碗裏的粥喝乾淨,“又不是上戰場一去不回什麼的……”
雖然一直漂浮在我身邊,但堇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一手託着下巴,大概在思索着什麼。
是……他嗎?不,不可能,他以前可是很注重這些細節的……不會是這個樣子。可我去過蘭列塔那麼多次,怎麼都沒見過這個咖啡師啊?
但唯獨,不想被她遺忘。可那段記憶真的讓她如此痛苦……或許退出也未必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明明是自己對別人說了這麼中二的話,但完全不想承認呢。
“抱歉各位——稍微遲到了下!”
(四)
霎時間,不知爲何背後有有種奇怪的感覺,我立馬轉過頭去。
沒有作更多的回答,我像個土匪一樣衝進校門,都忘了慣例地與門衛爺爺打招呼。
雖然我的咖啡店並不像蘭列塔那樣追求寧靜優雅的氛圍,但因爲生意冷清,我很少見過這麼熱鬧的場面。現在終於清淨了些,我也可以暫時舒口氣。
注視着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羣,我欣慰地笑了笑。
我環顧了下四周,雖然完全沒有來過學生會室,但這裏已經完全被“改造”成一個小咖啡店了:五張小圓桌,還有臨時搭起來的簡易吧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準備這麼充分,不愧是學生會啊。
雖然還是清晨六點半,但已經有絡繹不絕的學生湧入校門,大概是要提前佈置相關活動吧。真想讓嵐也學學他們積極上進的工作態度呢。這傢伙估計還在火急火燎地等公交吧。
“這就是羽你們找到的咖啡師嗎?看起來很不錯哦,大叔你好!”
……完全就是他啊,我在懷疑什麼?不敢承認罷了。
離正式開張還有兩個小時……大概綽綽有餘吧。
……
“喝點水吧。”羽學姐遞了一瓶礦泉水給我,我點點頭表示感謝。她微笑着,又回到吧檯後面。
……
松。
還是……先去公司一趟吧,那裏纔是我真正該待的地方,纔是生活。
“沒關係。你好啊,小朋友!”
“學長來得真慢……大家都到了哦。”
這時,男人朝我投來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校慶活動開始的時間是八點,然後所有學生在禮堂集中聽半個小時的開幕致辭,大概就是什麼領導、學生代表講講話什麼的……睿學姐作爲學生會會長自然處於其中。在禮堂的會演以及所有社團和班級的攤展則在九點正式開始,也正是那時開始對校外的參觀者放行。
一輛白色的豐田凱美瑞停在我面前大概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亮着雙跳。因爲窗是關着的,看不見裏面的駕駛座。我投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我和陌六點鐘就來了哦,一直忙活到現在才差不多結束……開始沁也有過來幫忙,不過她現在去舞社了,早上有她們的節目。”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緣在一邊解釋。
矛盾的傢伙,我自嘲道。
沒過幾秒,伴隨着發動機的聲音,汽車揚長而去。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又闖進視野中。
真的……會順利嗎?
氣鼓鼓地,小羽嘟起嘴,似乎在訓斥着對方什麼。而那個男人只是咧嘴賠笑,尷尬地撓着後腦勺。
“不是,峴叔。從週一到週五欸……你怎麼連這件事都忘了?”
(二)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峴叔對我說道:
可隨即他又擺出營業性的笑容,熱情地打招呼:
六點五十九分,準時到達!看着我大汗淋漓揮灑青春的樣子,感動吧,各位!
回憶的大門不合時宜地被敲開了。
左顧右盼了下,有寥寥幾個進去的老師,然而並沒有熟悉的面孔,畢竟這麼久了,就算是之前的前輩大概也不認識我了吧。
檢查完畢,並沒發現什麼問題。想要試着給自己泡一杯咖啡,這時開門聲又響起來。我兩手撐着吧檯,等待着光臨的第一位顧客。
明明是你四天都忘了跟我提起這事吧……
(三)
“稍微來早一點不就行了,實……”睿學姐看了眼表,冷笑了下,“不過跑得也蠻賣力的嘛……昨天是哪個傢伙說要第一個到來着。”
(五)
等待着……天大的驚喜嗎?
“話說,嵐……”堇一邊飄着 一邊不合時宜地插嘴道,“今天機會難得,要不邀請羽學姐一起逛逛校慶?”
一邊抱怨着,羽一邊氣鼓鼓地將校外人員的特別通行證交給我。
不知道他是否是認出了我,還是七年以來,對每個過客皆是如此。
順帶一提,今天西外破例允許學生帶手機入校,雖然平時也查得不嚴。
“雖然我的體育成績還不賴,但一大早就衝出門狂奔一千米的感覺可不太妙啊。”感慨着,小學生模樣的少女用手扇着風,一臉驕傲的樣子,似乎等待着各位的誇讚。見我們沒有反應,她只好無奈地走進學生會室。
“這位客人,本店還沒有開張哦。”我笑吟吟地對這位男子說到,“話說祉同學,明明還沒到九點吧,你是怎麼進來的?”
“被這麼直接地叫做大叔了啊……真沒想到我也會有這一天。”
見所有事都準備就緒,睿學姐心滿意足地點點頭,站起身:
是小羽,她將一個不知道有什麼用的牌子塞到男人的手上。
聽到峴叔這麼說,我們也察覺時間差不多了,各自分別前往自己的班級。
“這麼久了……西外也大變樣了啊,學生活動中心都建起來了。”
“喂,峴叔,還愣着幹什麼?一起進去啊!”
暫時先去公司處理點事,大概喫完午飯後會過來。放心,不會爽約的。
也許……我還是會下意識地去逃避吧,就像這些一閃而過的景色,一成不變。
上面的留言寫着:
一個穿着蘭列塔工作服的男人,正站在校門口離我五十米遠的位置,似乎在等人。
打理過依舊有點散亂的頭髮,明顯剃過但依舊殘留着的鬍渣。雖然算不上整潔,但也比祉那種傢伙好上許多……可這個男人,給我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而這時,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將我的視線奪取。
我苦笑着,在心中嘟囔着:
“對了嵐,今天這一層樓的衛生間已經被學生會徵用了。這樣方便清洗餐具什麼的。”睿學姐又在一邊提醒到,我點點頭,隨即她又將視線投向門那邊。
出乎意料的是,校門口的保安七年來都沒有換過。這位老爺爺和藹地朝我揮揮手,我也對他回以笑容,並點頭致意。
睽違七年的聲音……一個慵懶的男子撓着他整齊的黑髮走進來,雖然全身上下打理得相當得體,但依舊無法掩蓋他吊兒郎當的氣質。
“都過了七年,你也就剛剛纔見我一面吧?就不要挖苦我了。”我微笑着,從盒子中取出咖啡豆,“但你不也一樣嗎?一點沒變,還是不三不四的樣子,雖然我也沒有教師的立場來教育你的資格啦……漣怎麼樣了?”
剛剛羽學姐打電話催過來,我才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要先在學生會集中。看了眼手機,六點五十……大概勉強能趕上吧。
那麼……就相信一下吧,奇蹟什麼的。
接着,我看向了松姐留在桌上的紙條……她真的不會用手機嗎?
從公 交 車上下來,我快速奔向校門。看着我氣喘吁吁的樣子,堇又在一邊幸災樂禍地笑了。
“你說誰是小朋友啊啊啊!”
好吧……我就勉爲其難地相信一下吧,畢竟最近一直在被她誆騙啊……
翹着二郎腿坐在一張圓桌上的陌氣惱地撇撇嘴。
“……我趕到了再說。”
再檢查一下機器吧……剛剛都沒有很認真,今天可是要追求效率,如果這臺從蘭列塔那借來的自動咖啡機出個什麼問題可就全玩完了吧。
“抱歉各位,我來遲了!”
實學姐尷尬地吐吐舌,把包放到吧檯後面,岔開話題:
也就是這個我早已銘記於心的笑容,將我心中築起的那座高牆,徹底擊毀。
將用好的碗筷放進水槽,用水泡着之後我抄起沙發上的書包,走向玄關。
“那麼各位,我先失陪了。八點鐘要進行開幕式的致辭演講,要先去準備一下。你們一會也都要來禮堂吧。”
松姐那邊……沒有任何消息。
坐在愛車上,一手搭着車窗,另一隻手心不在焉地操縱着方向盤。我同以往上班時一樣注視着眼前一閃而過的街景。
“各位也差不多該走了吧?這裏交給我就行了。”
面前的小羽催促着,我連忙跟上。
“怎麼還沒有來啊……”銀白色的短髮下,睿學姐的神情顯得有些不悅,她咂咂舌,似乎有點慍怒起來。我看了眼手機,七點五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今天可不僅是松姐的轉折點呢。
心跳,漏了一拍。
並非是自作多情,我總覺得車裏面的那位也在看着我。
週五,我在清晨就從賓館裏趕出來,雖然昨天學生會的嘆同學已經幫忙把需要的用品都搬到了學校,但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提早來到學校做準備。
雖然假請的是一天的,但卻不想馬上過去呢……今天也是起了個大早,明天昨晚一直在期待着,現在卻沒什麼精神啊。
“沒關係啦,不是還有一位也沒來嗎?”睿學姐笑了下緩和氣氛,今天她似乎爲了要做致辭而化了淡妝,不過一頭銀白色的頭髮依舊顯眼。
面對女高中生(或者說是小學生)活力四射的招呼,峴叔則是一臉消沉:
送走一堆小鬼後,我長噓了口氣。
想到我那個不成氣候的弟弟(或侄子),我不禁感慨起來。
大概還是……錯覺吧。有哪個傢伙會對一個衣冠不整的大叔感興趣呢?我攤了攤手,自我意識過剩罷了。
剩下的還有在擺弄着不知道是什麼機器的峴叔。
將車停在路邊的臨時車位,我觀察起西外校門前的景象。
自嘲地笑了笑,我再次發動汽車。
這麼看來,被人忘卻……倒也不都是壞事呢。
“真沒想到峴老師還認識我這傢伙啊。”男人以戲謔的口吻裝模作樣地說,“還有依舊是跟七年一樣,一副僞善的面孔。”
同睿學姐道別後,我又看了眼手機,不禁皺眉。
門被“嘭”地一下撞開,搖曳着的紅色短髮闖入視線。一個矮小的少女氣喘吁吁地靠在門框上,跟我初中時候剛剛經過體質檢測的樣子如出一轍。
久違的校園啊……七年了,都會有些什麼變化呢?
閒聊了一陣後,七點半。
“她啊,今天也會來得吧。明明沒有相處多久,你連她都還記得啊?”
祉似乎對我的記憶力有點驚愕,拉了張椅子坐下:
“還有九點之前能進來是因爲託了點關係,我爸現在可是西外最大的股東哦。對了,給我來一杯咖啡唄?”
“真是萬惡的資本家啊……記得付錢,十元。”我笑了笑,動手操作起機器,權當是接待第一位客人吧,正好拿他來練練手,我對全自動咖啡機可不是那麼熟悉。
“切,我還以爲會獅子大開口呢。十元的咖啡……與時代格格不入嘛,難怪現在這麼落魄。”祉調侃道,“那麼……爲什麼今天突然回來了?不會只是路過吧?”
瞟了他一眼,祉的臉上浮現一個狡黠的笑,我知道他想講的是什麼東西,便嘆了口氣:
“……西外的學生會想在校慶開咖啡店,他們來蘭列塔找咖啡師時前輩們大都有事,我正好有空,就頂上了咯。”
不過他想要的也不是這種答案吧……
儘可能輕快地說着,我隨意地將煮好的第一杯黑咖啡置在托盤上,一邊放上方糖,送到祉的面前。
“原來七年之前離開西城是去當了咖啡師啊……嘶,好苦。”祉端起咖啡吹了吹,抿一口,不禁抱怨道。不過隨即他便發現了一邊的方糖,尷尬地往裏面加了兩塊。
“怎麼樣,我煮的咖啡如何啊?”擺出七年來養成的職業假笑,我一手撐着吧檯問到。
“完全不行,跟老闆比起來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啊,還有……”祉放下瓷杯,刻薄地說到。他似乎還想再評論一下製作的技藝什麼的,不過瞅了一邊的咖啡機也便無奈地笑了笑。
和這種咖啡機講究技術什麼的……
不過完全不留情面啊,有必要對我這麼犀利嗎?我苦笑了下。
“迴歸正題,你來這裏肯定不是出於什麼跟蘭列塔交流經驗的原因吧。我也不拐角抹彎了,和她有關,是嗎?”
“誰知道呢?”我攤開手,一臉無辜,“一些事啊……可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可七年前,你不是自己決定了所有嗎?”祉注視着我,接上話。
言外之意就是松是因爲我才變成這樣的吧。因爲我擅自攬下了所有。
“所以嘛……這次我想讓她自己決定試試。”
於是,我這麼回答。
“看來漸入佳境了啊……”浮在空中的堇讚許地點點頭,感慨道。不過我沒有理會她,只是自顧自從烤箱裏面拿出曲奇,平均放入幾個盤子裏送給顧客。見此情此景,堇欣慰地嘆口氣:
甩了甩杯子,我回到“咖啡店”。
說罷,沁賭氣地扭過頭,中間轉變之快讓我來不及反應,只能呆愣在自己的位置,像一塊木頭定住。
說罷,幽靈便匿入空氣之中,消失不見。
“嗚嗚嗚……明明人家是爲了小嵐你才逼迫小羽穿的啊!結果小嵐你居然袖手旁觀。真是的……好痛!”還未說完,實學姐的頭上又捱了兩下,這次是睿學姐敲得。於是她捂着頭,淚汪汪跑過來朝我哭訴。而我只能扭過頭,裝作沒有看見。畢竟只要說錯一句話……我的下場可能比實學姐還要悽慘吧,那時候可沒人救得了我。
吧檯後面的峴叔也朝我點點頭,他似乎在用手搖咖啡機研磨咖啡豆(在蘭列塔裏見過)。
“……看看別人的覺悟,你爲什麼總是在逃呢?”
黑色的絲襪,沒有沒過膝的超短黑白連衣裙,戴着蕾絲邊的髮箍,穿着女僕裝的、身材纖細的少女背對着我。即便從這個角度,我也能看見她通紅的耳廓。
送走了一批客人,睿學姐走到門外,將“營業中”的牌子翻面,“歇業”二字擺在顧客們眼前,有些顧客便開始抱怨。她對着掃興的顧客們說道:
“沒什麼,只是有點驚訝而已……啊不,並不是有點。你不會真信了學姐的鬼話吧!”
“嗯,我們又不是什麼女僕咖啡廳……嵐你也快點把工作服換上的我。”峴叔也在一邊點頭附和,面對這樣景象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倒頗有成熟男性風範。
切……七年了,還是一樣流裏流氣,但變得越來越喜歡耍帥了嘛。
“呃……”
(六)
“什麼啊……人家明明也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你這個反應是什麼意思啊?”
好、好可愛……羽學姐穿着女僕裝羞澀的樣子。
“果然,這個惡作劇還是太超過了吧。”羽學姐長嘆了口氣。
我的注意力全在學姐攥緊的拳頭……
“那肯定啊,事已至此,我尊重她的選擇。”我淡然地說。
西外大型禮堂裏,學生的位置一般按班級分佈,所以沁纔會湊巧地坐在我前面。
但走到一半,她停下腳步,朝我這邊側了下臉,用沙啞的聲音向我宣告到:
霎時間,羽學姐抬起頭,我們四目相對,她的雙頰在一瞬間顯現出前所未有的紅暈,大喊:
“所以呢?學生會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結束了鬧劇不就,早晨九點終於來臨,咖啡店正式開張。大概過了幾分鐘,店裏迎來了第一個客人。緊接着,學生會的門口便排起長隊。我們在裏面自然忙得不可開交。
半晌,浮在半空的幽靈感慨道。
而覺得自己並沒做錯什麼的我,只是苦笑了下接過遞來的工作服。這時堇做了一個敲我腦門的動作,呵斥到:
找個機會下手是什麼意思啊!
更加直率一點吧,就在今天。
如果,可以通過咖啡來傳達情感的話,它又會是什麼味道的呢……
至於開始最爲恐懼的招待客人這方面……大致也沒什麼問題,雖然最開始還有點生疏,在面對客人時有點遲鈍,不過現在基本上也步入正軌了。而且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端茶送水……跟他們交流的機會也很少,偶爾彬彬有禮地鞠一躬,說一句“歡迎下次光臨”(雖然我覺得也沒下次)之類的,也算是盡心盡責了。不過……人一旦忙起來,在意的事也會變少啊,在工作的時候我都無暇顧及羽學姐她們了,以及……
搜索着,我開始制起那天靈光一現創造的作品。
“大差不差吧……舞社那麼忙還要過來幫忙,辛苦了?今天有幾個節目啊?”
所以,我也很害怕,害怕所謂的“驚喜”終究只是幻想,三十二年來的人生……我第一次爲一個人的出現而心驚膽戰。
“如果機器壞了的話……我們就直接關店吧。”
“沒看見啊……沒看見就好。”點點頭,羽學姐心滿意足地轉過身向吧檯走去。
“沒事,很……適合學姐。”
我也希望可以好好傳達啊。
“那前提也是建立在有一定基礎之上啊……好吧好吧,你開心就好。”我無奈地扶額長嘆。
大部分客人還是十分明事理的,當睿學姐將牌子翻面時就選擇離開。還有一些客人似乎並不樂意,還想跟睿學姐理論。不過在實學姐和睿學姐二人三番四次的好言相勸下,這些有點“頑固”的客人還是離開了學生會室。
“啊?這樣嗎……等下。”“啥!”
不過當沁一轉頭,我就覺得從某處透出一抹充滿惡意的目光……錦,有這個必要嗎?
心……涼了半截。
……
“我來了,各位辛苦咯!”
“啊,嵐你來了!”從臨時搭建的更衣室中拉開簾子,實學姐一見到我,立刻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向我快步走來,扯着右邊的袖子,“來來來,快看看這個……”
“三個,一個是獨舞。”擺手說着沒關係,沁又朝我靠近了點,我知道大概要說些什麼私密的事,便也探過頭去,她湊近我的耳邊說:
“辛苦了。”睿學姐一邊繫着圍裙,一邊對我微笑着。她已經換上了和峴叔一樣的蘭列塔的工作服,臉上的妝也卸了,準備進入工作狀態。
“那些事我推給別人啦!畢竟用不了那麼多的人手,今天就專心地搞好活動吧。”睿學姐調皮地吐吐舌。扯不出什麼話的我只能尷尬地笑笑。
“哎!”
“謝啦!”睿學姐接過,往裏面插上吸管便豪飲起來,半杯咖啡下肚,學姐心滿意足地點頭稱讚道:
“沒、沒看見!”
不遠處的睿學姐無奈地搖搖頭,看着我們的小打小鬧,笑了笑;峴叔似乎對這種場景沒什麼興趣,自顧自擺弄着咖啡豆;實學姐呢……依舊抱着頭蹲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哭。
望着桌上裝着咖啡豆的盒子,我這麼想到。
在甜點方面,我們主要提供了蛋糕和曲奇。蛋糕這些糕點類的食品都是提前在外面買的,並且聯繫了糕點店的師傅要及時補貨。曲奇之類的是實學姐在家提前做好,在這裏放到烤箱裏面片刻後即可出餐。在開店前實學姐說她本來是想全部純手工製作,但考慮到效率不大現實,所以選擇了這種辦法。
“呼——好累啊。”回到學生會室,睿學姐關上門,倚靠在門框邊喘氣,用手給自己扇風降溫,“沒想到打發人也是個麻煩活……看來西外的學生素質還有待提高啊。”
但是向前邁出腳步,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
“不管結果怎樣,你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嗎?”
“這樣嗎……那我就期待着咯?”祉放下瓷杯,從椅子上站起,“東西就麻煩你整理一下了。如果真的可以破鏡重圓的話……希望你們兩個人可以來參加下我和漣的婚禮啊。以及……不管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又做了什麼事,我……還是由衷地祝福你們能收穫自己想要的幸福。”
“……還真冷酷。”祉愣了下,隨後笑道,端起瓷杯將涼下的咖啡一飲而盡。
祝福啊……
擦洗杯子,思緒開始飄散。
對着鏡子裏的自己,我嘆了口氣。
“我啊……今天打算和緣表白哦。”
……
打開學生會室的門,我向各位熱情地打招呼。
“辛苦了睿。”羽學姐苦笑了下,將峴叔剛剛給各位做的冰咖啡遞過去。
“那今天營業結束給你做一下吧。”峴叔在吧檯後一邊用開水燙着杯子,一邊說,“今天晚上各位有什麼想喝的記得跟我說哦。辛苦了一天也該好好犒勞下你們年輕人啊。”
“學姐你也要來幫忙嗎?學生會不是需要巡視什麼的嗎?”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加油啊!”
“我啊……早就決定了,七年前就是七年前,她是否願意跨過那條線,與我無關。”
朝學姐點點頭,我問了一嘴:
“如果看到的話……也給我忘了!”
此乃謊言。
“你都在說什麼啊啊啊啊!”
我順着實學姐手指的方向,發現更衣室裏面還有一個人,但……
“抱歉啊各位,我們的甜點需要補充一下,店員也有點累了。不過不用擔心,半小時後我們會繼續營業,請各位好好享受一下別的地方的活動哦!”
我立馬捂住開始發熱的臉,一言不發,但覺得不說點什麼又不大合適,於是僵硬地從嘴邊扯出一句:
“你剛纔……都看到了什麼呢?”她將頭轉向我,眯着眼,從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和藹”的笑容。看來想殺一個人的想法是真的藏不住啊……
即便只是苦澀和酸楚……
怎麼可能……會坦然接受呢,對於留有遺憾的結局。我可是爲了畫上句號而來啊……那麼想要的結果必然是我所希冀的。
……
有了那個好像叫自動咖啡機的東西,峴叔泡咖啡的效率極高。聽說這是從蘭列塔那裏借來的——不過一般他們做的咖啡以手磨爲主。
有些話,是必須好好傳達的。
某次我接過托盤的空隙,我好奇地問了下,而峴叔就這麼開玩笑地說到……總覺得現在插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啊。
……
訓斥完實學姐,羽學姐最後還在對方的頭上敲了兩下,才帶着餘怒未消的表情拉了張椅子坐下。
“嵐、嵐你不要誤會!是實逼我穿的啊!”女僕裝的羽學姐緩緩轉過身,扯着連衣裙的下吧,低着頭,注視着地板大聲辯解道。
至少,得先讓她享受那種東西吧,我可沒資格去接受。
我……在猶豫着什麼呢?一直羨慕着沁的性格……那麼就去試着成爲和她想相似的人,不就行了嗎?
還是飄在我們之間的堇率先作出反應,驚呼道,聲音之大使我下意識地捂住耳朵。不過也幸虧她……我也沒有鬧出在大庭廣衆下大呼小叫的笑話。當然,這沒有前因後果的動作也收穫了沁詫異的目光,她紅着臉說:
都等了七年……不想再次錯過啊。
似乎通過怒吼宣泄完所有的難堪,學姐立馬轉過身,重新拉上簾子。不一會,身穿工作服的她從裏面怒氣衝衝地走出來,直奔實學姐。面對一臉驚恐的小學生,羽學姐不留情面,開始肆無忌憚地玩弄起對方紅色的短髮,當然,只是爲了泄憤。
“什麼都沒有看到,對吧。”學姐站起身,朝我步步緊逼。看着她的臉漸漸向我靠近,我潛意識地縮起脖子,閉着眼喊到:
十點鐘。
走到桌前收起瓷杯和托盤,我走到衛生間,想要清洗一下。
臺上的睿學姐對着聽衆深深地鞠了一躬,宣佈開幕式的結束,她的臉上洋溢着耀眼且堅定的笑容,銀白色的短髮下閃爍着堅定的目光。這正是站在舞臺中央的人,我……成爲不了那樣的角色。
“你個木頭,給我掏手機拍照啊混蛋!”
說罷,祉朝門口走去,還背對着我揮揮手。
來到禮堂裏聽開幕式致辭,前座的沁突然轉過頭悄聲對我說。她今天也化了淡妝,相比起舞社妖豔的風格,她清純的妝容也算是獨樹一幟。當然,栗色的馬尾一如既往地綁在後面,我似乎就沒見過她散頭髮的樣子。
“哼,我可和你們不一樣。一直欺瞞着自己的情感能得到什麼呢?還不如直接一點……嵐你也是,今天也好好邀請學姐逛下校慶,然後抓個機會下手吧。over。”
“果然夏天還是要喝這種冷飲啊!但比起單純的美式咖啡,我還是更喜歡歐蕾呢。”
我們儘可能讓室內四張桌子全坐滿,也就是保持室內顧客在十二個人之內。可即便如此,在經過時我看了眼窗外……在外等待的起碼有二十來號人,當然等不下去索性選擇掉頭的顧客也有不少。
“嵐。”羽學姐看着地板,冷冰冰地點到我的名字。
“學姐說錯了什麼嗎?我覺得很有道理哦!”沁不樂意地撇撇嘴,有些氣惱地回駁,“校慶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是、是!”不知爲何,一邊的堇也跟我異口同聲地答應道。
“好……”我們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回答。顯然這點獎勵並不能讓我們提起勁。
“看來你們還是缺乏歷練啊……我可是一個人看店從早到晚哦。”峴叔長嘆了口氣。
“對了,睿學姐。”無視掉峴叔的感慨,我將頭別向學姐那邊,畢竟人一旦接近中年,某些方面就會開始喋喋不休。
“爲什麼今天這麼忙還要選輪班制呢?大家一起工作不是更好嗎?”
“我也想讓大家享受一下校慶啦……而且緣說他自己有事。”
“可是睿學姐,你和實學姐是要幹一整天的吧,這樣對你們來說不會不公平嗎?還有緣又有什麼事啊?”
“沒關係小嵐,從加入學生會開始……就決定了我們的勞碌命啊。”實學姐抬起頭,無力地笑笑,“小緣嘛……他說要去看小沁跳舞,而且也沒人想審查匯演,他和陌就接下了這個工作,現在他們可能就正在看錶演吧。節目結束了他還要和其他學生會成員一起去巡視。”
突然間,腦中八卦的警報拉響。
去看沁的演出?難道說……
“但帶個學妹去看喜歡的女生的表演……怎麼想也覺得太抽象了吧。”堇似乎猜出我心中所想,補充道。
我也點點頭表示讚許,老是妄下定論可不是好習慣。
“嵐你在那點頭是幹什麼呢?”結果引來了羽學姐疑惑的目光。
“啊不,就是想到了某些事……哈哈。”
我尷尬地撓撓頭,這樣大概能搪塞過去……的吧。
見情況不妙,纔出現不久的堇也識趣地選擇消失,並說:
“以後人太多我還是不出來了。”
而學姐只是長嘆口氣,不知爲何她的神情顯得有些無奈。她從位置上站起,回到工作的崗位上,開始清理顧客們留下的垃圾。
“對了,嵐。”“那個,羽學姐。”
不知爲何,我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異口同聲地呼喚了對方的名字,但四目相對之後又不知所措地錯開目光。我用餘光瞟向一邊的三人,他們都饒有興致地觀察着我們的情況。
“要不……還是嵐你先說?”躊躇片刻後,學姐選擇退讓。
幻想着沁在舞房中一個人咬着牙努力、踩着汗水舞蹈時,我不禁爲之動容,但……
“啊?陌你說的是誰?”
還是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麼。
爲什麼……我從她的臉上感受不到一絲情感呢?
“……芭蕾舞。”不知爲何,沁顯得有些陰鬱。
第一個節目是慣例的合唱團合唱,雖然每次的曲子不同,但是選曲依舊沒有任何新意。不過這六分鐘毫無起伏的表演對睡眠的幫助是真大啊……曲畢,我打了個哈欠並偷瞄了一邊的陌一眼。結果發現她已經側着頭睡着了……
一共十五個節目,舞社佔了四個,器樂社兩個,魔術師一個……其中沁還有一場獨舞。舞社社員能有獨舞表演是十分少見的,雖然我之前也沒有看過沁的表演……但她應該是個相當出色的舞者吧。
“怎麼?學長你原來喜歡這樣的表演嗎?其實我……”
我想起了自己練球的時候。
“零食要嗎?”
“什麼叫‘心心念念’啊。我對這種節目不感興趣。沁之前也說過本來不想上場的,不過是社團的要求嘛。”
“學~長~爲什麼一定要來看錶演啊!我們一起去逛逛校慶不好嗎?”
即便這樣……
“表演明明有很多啊,器樂社、舞社、魔術社……我怎麼可能只是爲了沁就過來看呢?剛剛也說了吧,學生會沒有人願意來監管這裏的情況,既然一起來了,我們就好好享受一笑演出吧,陌。”
我和陌找了中間的一個位置,這裏即能近距離觀察整個舞臺,也不至於被那個劣質音響轟擊耳膜。
“……看來校慶結束後得好好整頓一下社團風氣了。”
這話大概是在諷刺吧,我有點惱火,可還是儘可能平淡地說:
“芭蕾舞……已經成爲我生活的一部分了,即便我並不喜歡它,甚至可以說是厭惡。但我……依舊擺脫不了它。”
不能停滯不前。
不過……
“……這就是沁你現在還在跳舞的原因嗎?”
第五個節目,沁終於上場了。不過依舊是跟那些學姐跳着那種不明所以的舞蹈,以及把音樂換成了含糊不清的中文歌。相比起那些學姐,沁穿的還是很“保守”的——一件白色的衛衣,和沒過膝的裙子。走的是可愛風嗎?雖然我覺得這麼穿也蠻奇怪的……
這樣的解釋大概合理了吧……我鬆了口氣,同時將餘光瞥向一邊的學妹。
就這樣,乘着剛顯露不久的夜色,我們在某個無比熟悉的十字路口分離。
十五個節目從九點鐘開始,到十一點結束,下午還要回學生會幫忙……真是一刻都停不下來。
“這樣啊,社團的要求……”話音未落,陌便我的袋子裏偷來一瓶咖啡,拉開拉環淺嘗一口,便開始繼續靜靜地觀看舞臺上的表演。我也沒有搭話,看了眼節目單。
最後我只好把自顧自玩手機的陌晾在一邊,開始瀏覽起節目單。
給我爭氣點啊!我在心中暗暗爲他助威。
“沁學姐啊……你來不就是爲了看她的表演嗎?”陌沒有禮貌地白了我一眼,嘟囔到:
我從未觀看過芭蕾舞表演,也從未了解與其相關的知識。所以在我的眼裏,沁做的動作大概都是難度極高的動作,以及身體的柔韌性鍛鍊到這種程度……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雖然我裝作沒有聽到,但心頭還是不由地一怔。
果然還是沒有滿意吧,我做的還不夠多呢。
睜開雙眼,我看到了站在我對面一臉驚訝的羽學姐,她用手捂住嘴,但依舊遮不住微微發紅的雙頰。
典雅的音樂從音響中緩緩流出,場下的觀衆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可最後……那個男人還是走了呢,那天晚上媽媽哭得很傷心,還一直向我道歉……大概終於察覺到一切都是徒勞了吧。這樣可憐的人……我又有什麼理由不原諒她呢?所以她後來問我是否要繼續跳下去的時候,我也答應了。”
接下來的第四個節目由話劇社負責。嗯……可以說編劇似乎很想跳出一般的框架,然後寫點新玩意,不過卻有點用力過猛,各種梗都使勁地往裏面加,使整個演出的節奏變得很奇怪,到後面甚至純粹失去了劇情。漸漸地,我和陌又開始昏昏欲睡。
於是我熟練的賠笑,繼續解釋道:
“不用了,我在減肥哦,謝謝。”陌一邊用手指敲擊着手機屏幕一邊回答,頭也不抬。
她並不喜歡芭蕾舞啊……
……
悄悄地,我嘆了口氣。
“嗯……”沁託着臉頰沉思了會,隨即惆悵地笑了笑,“我忘了呢。這已經是很小時候的事了,大概就是出於媽媽的意願什麼的吧。”
沁一直維持着表演開始時的微笑,沒有任何變化,如同臉上的肌肉被定格了一般。可這個笑容……爲什麼如此空洞啊?
見我愣在一邊,陌朝我歪歪頭。
第三個節目終於輪到舞社表演,不過沁並沒有上場。總之就是幾個濃妝豔抹的學姐,穿着暴露到有傷風俗的服裝,放着震天動地且毫無節奏感可言的音樂,在那裏舞動着她們的肢體罷了,據說那是韓國什麼女團的舞蹈,反正我不懂那些東西……也欣賞不來。不過一般匯演最受歡迎的就是這種節目,可能那些呼聲都是衝着裸露在外面白皙的手臂和大腿而來的吧。
到底怎麼樣……才能達到大家想要的結局呢?
……
我苦笑了下。
“那……爲什麼會選擇芭蕾舞呢?”
……不明白啊。
“對啊。”沁點點頭,回答得十分坦率,“小時候……我總是像個牽線木偶一般活在母親的操縱下。她呀……一直想把我培育得很完美,所以在跳舞這一方面對我特別嚴格,甚至有時候還會體罰呢。現在想想……那時候的媽媽就是想把我當做挽留那個男人的工具吧。
最後,沁輕聲喃喃道。
“嘖……演技真差。”
深吸一口氣,她伴隨這音樂開始舞蹈。優雅地踮着腳尖,旋轉着、跳躍着,如同一隻高貴的天鵝。後腦勺依舊扎着的馬尾也隨沁靈動的身姿搖動起來。
所以又爲什麼要繼續下去呢?明明沒有任何感情,像個機械一樣冰冷地去表演,呈現看上去完美無瑕的姿態,有什麼意義嗎?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剛剛還在玩手機的陌突然提醒到,並且一把搶過我放在大腿上的薯片,撕開包裝,毫不客氣地抓了一把到自己手上。
想起了那幾個晚上松姐的神情,我深吸了一口氣。松姐她……在七年裏一直原地踏步。而我……
而不知從何處,響起了莫名其妙的掌聲。
好了,現在是見證自己覺悟的時候了。七天以來的猶豫……真的能讓我邁出一步嗎?
“抱歉,陌。我對那些東西沒什麼興趣……還有觀看審查演出是否正常也是我們學生會的職責哦。好像大家都不是很願接這個活……所以我就攬下來啦!既然你說要一起來,那就做到底吧!”我對其回以和藹的笑容,並試着拽開她拉着我的手。好緊……算了,只要她開心就好。
“哎……沒勁。”陌不開心地撇撇嘴,“看她跳舞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聽說三年級那邊的義賣很有意思,有很多少見的東西哦,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呢?”
試着去達到完美,做到母親所想的那樣……真的可能嗎?
接下來的幾個節目也是參差不齊,但至少也有一兩讓人耳目一新的表演了。在看着那些無聊的節目時,我的思緒開始漸漸飄散。不知不覺,記憶來到了某個剛剛放學的黃昏:
……不是說要減肥嗎?
我咬咬牙。
“好美啊……”
“吵死了……”
看向舞臺上已汗如雨下的舞者,我的內心莫名焦躁起來。
我點點頭,告訴自己:
第二個節目是說唱社兩個瘦弱的男生的合作演出。與他們柔弱的外表不同,他們吼出的聲音可謂是勢如破竹,以至於在這個位置都能被音響弄得震耳欲聾。可惜我欣賞不來說唱的藝術……只是覺得他們在跟着節奏感極強的音樂,喊着不知所云的歌詞而已。演出結束,我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和前面一樣看了陌一眼。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醒了,同樣也捂着耳朵,一臉厭惡,喃喃到:
輕咬着嘴脣,沁又點點頭,補充到:
“羽學姐……下午一起陪我逛校慶吧!兩個人一起!”閉着眼,文字連成的語句脫口而出。
見沁上場,一邊的陌“喔”了一聲,戳戳我的肩膀:
看到這樣的表演,我不禁咋舌,一邊的陌似乎察覺到我的表情,調侃道:
靠着肌肉的感覺,維持着幾個一成不變的動作打掉幾筐球,可在那種過程裏,我享受不到任何關於乒乓球的快感。現在的沁不就是這樣嗎?
不過估計也沒幾個人會同意吧,底下的歡呼這麼熱烈……而且社聯好像有不少前輩的女朋友都在舞社,得想出一個讓大家都能滿意的方案啊。
注視着沁的表情,她低着頭,在刻意迴避着我的目光。
好感度降低了嗎……這樣可不行啊。
用盡了十七年來所有的勇氣,我甚至感到自己的心也在隨之呼喊。
我停止了詢問,任憑沉默奪取了我們四周。
幕布拉下,燈光熄滅。
向着對方,我展露出少有的微笑。
接着幕布緩緩展開,微弱的燈光打在一個人身上。身穿白裙的沁站在那裏,對着場下微笑着,象徵性地鞠了一躬。
“嗯?學長你要喫嗎?”
“話說……沁你學的是什麼舞啊?以前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呢。”
我連忙伸手將她打斷:
不用說我也知道陌說的是沁,不過我還是搪塞道:
不過既然是輪班制,或多或少也給了嵐那傢伙一點機會吧。
有點出乎意料,禮堂裏看錶演的人跟平時比起來出奇地少,要是平時的文藝匯演禮堂一般都是人滿爲患的(估計都是過來看帥哥美女),可能這一次校慶確實是別的活動比較有意思吧。
終於……邁出去了啊!
“看欸學長,你心心念唸的沁學姐終於上場了!可她爲什麼沒有像那些學姐一樣穿露肚臍的背心和超短裙啊……”
“……沁,其實你並不喜歡芭蕾舞,對嗎?”
遊刃有餘地完成一個又一個動作,及其流暢,但……就像在完成一個又一個任務一樣,如同精緻的木偶一般,舞蹈着。
粉色短髮、可愛型的學妹——陌,正一邊扯着我的胳膊,一邊撒嬌道:
“啊,學長,表演開始了喔!”
獨舞是第十個節目嗎……
(七)
然而陌並沒有理我,只是注視着前方,一言不發。從那空洞的眼神中我也看不出什麼……姑且算是勉強過關吧。
從一開始那段對話結束後,陌就開始百無聊賴地刷起手機,就算和她搭話也只是被心不在焉地敷衍兩下。不過這樣就是她想要的狀態的話……倒也無所謂,反正只要讓大家都心滿意足就行了嘛。但……
這時,我將視線投向一邊的陌,以爲她大概也會開始厭倦起來。出乎意料地,沁用一隻手掩着嘴,驚訝地誇讚道:
……
因爲對方突然展露這樣的表情,我選擇小心地推進着話題:
落座之後,我從拎過來的袋子裏取出一袋薯片,遞給身邊的陌。
“就像那個男人給媽媽留下的陰影一樣……”
美嗎?
再次看向舞臺上的沁,在我眼中……她僅僅是一個雙眼無神的少女而已。
她的舞蹈,不帶一絲感情,或者說……不帶一絲雜質,可以說是最純粹的舞蹈。
這是我一個完全外行人對其的評論。
但爲什麼……確如陌說的那般美麗呢?不知不覺中,我就被這位穿着白裙的少女奪取了視線。
……
匯演結束了。
最後幾個節目都很無聊,包括沁參演的另一支舞蹈。舞社裏四個節目三個和韓潮脫不開干係,還有個是沁的獨舞……明明往年好說歹說還會有個男生表演街舞的,今年就是清一色這種風格了。
我無奈地嘆息着,搖了搖身邊熟睡的沁的肩膀。幾秒後陌睜開朦朧的睡眼,問:
“嗯……結束了嗎學長?”
有氣無力地點點頭,一直坐在那一動不動地看了十五個節目……屬實是對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摺磨啊。
“終於結束了啊……”陌打着哈欠,伸伸懶腰,“那麼接下來去幹嘛?去學生會幫忙還是……”
“啊,緣!”話音未落,遠處從舞臺上下來的沁在視野中發現了我們,小跑着過來。她已經換了便服,栗色的長髮少見地散着,臉上的妝也還沒卸,大概是比較倉促吧。
我朝她揮揮手,陌則嘟着嘴,將頭扭到一邊。
“呼累死了……”她隨手將手提袋一丟,在我們身邊的位置一坐,用手給自己扇着風,“怎麼樣,我們的匯演?”
“這……”看着笑吟吟期待着回應的她,我居然一時沒想出最優解答。
“爛透了。”結果陌在一邊翹起二郎腿,毫不留情地批評道,“節目完全沒有新意,話劇社尷尬得要死,魔術社漏洞百出,舞社類節目……我不予評價,但至少演唱類節目還算中規中矩吧。迎新晚會的會演我沒去看,所以這也算是我在西外第一次看錶演吧,原來就這水平啊……”
陌冷笑了下,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屑。面對這種不加修飾的批評,沁先是愣了幾秒,接着失落地低下頭。
“不過……至少學姐你的芭蕾舞跳、跳的很好哦!”緊接着陌的視線開始遊離起來,雙頰一片緋紅浮現,她尷尬地擺弄着髮梢,“白、白裙子很好啦……”
“這樣嗎?”可沁只是輕笑了下,點點頭,“謝謝你喔。”
於是,站在連廊的一端,我迷茫了。
鬆了口氣,我欣慰地朝她揮揮手,接着也轉過身向出口走去。在出發前我看向陌:
進入隧道,車內變得昏暗起來。
“欸,松姐?你也來了嗎!”突然一個活潑的聲音在後面叫住我。轉過頭,扎着栗色高馬尾的少女正笑吟吟地向我走來。
關掉手機。
轉過頭,對身披蔚藍長髮的女性笑了笑。剛剛還一臉冰冷的漣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笑着朝我走來。
將嵐的入場券交給看門的保安大伯,並對他親切地笑了笑,我走進校門——話說門衛居然還沒有換啊,居然還和我打招呼,不會還記得我吧?
“沒關係的,那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哦!”我識趣地擺擺手,“好不容易一起出來一次,就不要再帶我這個電燈泡啦!就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時光吧!
順帶說一句,一開始我還以爲會發展成什麼三角關係,知道那天嵐把小羽帶回家。
無力地自嘲着,我發動汽車,並看了眼時間。
這時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打開一看,是漣發過來的。
“我?嗯……大概先去班裏幫忙,他們弄了個關東煮的店,剛剛羣聊裏面看起來挺忙的。遲點我也回去學生會的。對了,緣你等一下……”
我推倒了了他安定的人生。
我做錯了什麼嗎?我真的很想知道……
這樣的生活還能持續多久啊?精神早就爛掉了……可能這就是我命中註定的人生吧。
“哎,松你等……”
感慨着,如自嘲一般,我對着自己的怯弱笑了笑。
那麼,就去找他吧。
“嗯,很好看哦,非常適合沁。”我快速接下話茬,微笑着回答。
“那部長,我走了哦。”
今天是最後的機會了,該從那個十八歲的夏天裏面走出來了吧,松。
我們……也能重逢嗎?
不過這種話也不可能問出來吧。
連廊的兩側,曾經只是簡單粉刷過一遍的、不加任何裝飾的牆壁,現在被貼滿了各種各樣的海報、公告、榮譽……雖然有點過分張揚,但也比空空如也要好吧。
踏進校園的第一步,七年前的記憶在一刻被打破。
“怎麼走得這麼快啊,我還有點話沒說。”
……
曾經校門前的空地,現在立起一塊石碑,上面刻着什麼領導的讚譽,後面是一尊馬克思的雕像(意義不明),旁邊還做起一個有噴泉的水池。
“那麼我們也……陌?”
因爲不想提及有關西外的話題,所以我基本沒有對嵐的校園生活過問,除了普通的交際情況,我可以說對別的一無所知。
火山噴發的前兆。
“哈哈,沒關係……爲公司奉獻這點時間不算什麼。”我也對他禮貌地笑了笑,隨即快步離開辦公室。愈漸加快逃脫的步伐,一來到空無一人的走廊,我便“唰”地拉下臉。
“啊,對了。”突然想起些什麼,我從袋子裏取出一瓶運動飲料遞過去,“辛苦了,補充一下水分吧。”
以前的話一棟樓是一個年級,這點總不會變的吧。於是我從空中連廊向另一個教學樓走去,但走到一半時,我停下了下腳步。
刪掉的電話、沒有說出的告別、七年以來不停的逃避……
真好啊,這兩個人……他們也繞了很多彎路才走到這裏的吧。
話音未落,陌一把扯過我的胳膊 將我向出口拖去。
駕着愛車駛離位於市郊的公司,我今天最後看了眼這位於一片低矮房屋中的巨型建築,心不知道爲何變得出奇煩躁。
“原來松姐還記得我,超感動~”沁有點誇張地用手捂住嘴,做出喫驚的表情,“我們班就在這裏哦。”
用力地拉上車門,關門聲響徹整個地下室,帶來的振動不知道觸發了哪輛電瓶車的警報……當然這只是我發泄怒火的一個方式而已。
“啊,好,希望你今天玩得愉快。”那個油膩的中年大叔虛情假意地點點頭說着客套話,還彬彬有禮地對我微笑,“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要提醒一下……因爲今天松你假請的是一天,所以早上是沒有加班費的哦。”
我確實很想擁有那種東西啊,可即便存在……我也沒資格去享受吧。
終於,我鬆了口氣。
“來了啊,親愛的會長……”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打斷我的緬懷之心。
雙臂環抱着,漣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她冷哼了一聲,朝遠方看去。
真噁心真噁心真噁心……
“什麼會長不會長的……過去七年了,就不要用這種與語氣打趣我啦,漣。”
“我九點就到了,祉那傢伙剛剛去買東西了,不知道幹什麼這麼久都還沒回來……說不定是碰上哪位看上眼的女高中生了呢!早知道也叫他幫你帶一份了。”
希望我也能幸福啊?
“那他……”
但即便如此,某一些那天沒有傳達到的感情……必須要再說出來啊,我不想抱憾終身。
……
學妹的臉脹得通紅,當然這並不是害羞的表情,而是……
突然感到背後發涼。
“你們班就在這樓嗎?那嵐是跟你同班的吧?”
對於校園曾經的面貌,蕩然無存了啊。
“哈哈,抱歉抱歉剛剛不小心走神了。”沁嘻嘻一笑,“謝謝誇獎啊!好久沒有人說這條裙子好看了,緣你覺得呢?”
“學~長~”被晾在一邊的陌有點不耐煩了,嘟起嘴抗議到,“表演看完了就趕緊走吧。接下來是去巡視還是去學生會幫忙呢?”
“喂喂,我好不容易誇了下沁學姐你啊!可是隻有你哦!”陌也有點疑惑,“爲什麼要擺着這個表情啊?”
“要在沒有人的時候打開哦。那我先走啦,二位再見!”
留下一個不明所以的條件,沁轉過身,輕快地逃離現場。
“給。”半晌,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給我。愣愣地接過,我正因好奇心想要直接打開時,沁連忙將我的手按住,用另一隻手的食指在脣前比了個“噓”的手勢,朝我調皮地眨眨眼:
那個是什麼語氣和表情啊?還要特地地提一嘴又是什麼意思?看來我還是早點辭職吧,在這種公司裏……
“好好享受下校慶吧,這些後輩們辦的確實不錯,除了一塌糊塗的匯演。”
我沒轉身,無奈地嘆口氣:
“嗯,沒錯!”
咖啡店?
我一邊打着招呼,一邊問道。
算了,先去找點喫的吧……我嘆了口氣。
明明是誇獎的話啊,平常的沁大概會開心地跳起來吧,這是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祉有沒有一起?”
二十五歲的老女人啊……已經不再是少女啦。
“討厭啦,好讓人難爲情……”沁捂着臉,裝模作樣的拍了下我的肩膀。
等到漣在視野中完全消失,我停下腳步,大口地喘着氣。
好像在漣的嘴裏就沒有聽過對祉感到滿意的話啊……
“啊,小沁!”我也微笑着揮揮手,向她打招呼,“你怎麼在這裏呢?”
沒有給對方挽留的餘地,我壞笑着逃離現場。
我摧毀了他的幸福。
“陌你怎麼……哎呀!”
雖然她並不是走神吧……
教學樓的變化也很大。
先去嵐的班級吧。見這一層都是高一的班級,我這麼想到。
這個叉着腰猛喝飲料的傢伙……到底是怎麼成爲剛纔臺上那個人的啊。我掩面感慨。
等下,嵐是幾班來着?
畢竟也過了七年嘛……反正這些都不重要,我釋懷地感慨着。
“也希望……你能收穫幸福。”
我還沒喫中飯呢,先去找個地方將就一下了啊,再見!”
真是愉快的背影。
完全不一樣了啊……
雙手撐着方向盤,我閉上眼,朝着空氣嘆息。
“Thank you!”沁不客氣地結果飲料,打開蓋子豪飲起來。
“即便是那樣格格不入的兩個人……也可以收穫幸福嗎?”
所以……我要償還。
這個女孩是我很早之前認識的。當時嵐和兩個朋友在一起外面玩,我順路去接他回家。也就是在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嵐的兩個朋友,其中一位就是這個叫沁的女孩子,還有一位則是氣質長相頗爲“上流”的男孩,大概是公子哥類型的吧,好像叫緣來着?真不知道性格陰暗的嵐怎麼交到這樣的朋友……
正說着,沁似乎突然想起什麼,擊了下掌,隨即在外套的口袋裏翻找起來。
就連地面都重新用石板鋪過……
“我……決定要和祉結婚了,雖然有點突然,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來參加婚禮。但前提是要自己找一個男伴(你懂我的意思吧?)。”
“先去巡視吧,然後找個攤子喫點東西。下午再去學生會換班。”儘可能用溫柔的語氣安撫對方的情緒,我又問沁,“那你呢?”
(八)
還是……不想過去。
“不在這哦,嵐去學生會幫忙了。”沁搶先一步說到,“他們歷研因爲人手不夠和學生會一起辦活動,弄的咖啡店很不錯呢!松姐你想去看看嗎?”
樓上是一排的教室,每間教室門前都裝了一臺“智能功課表”。教室門啊窗啊之類的也被換新過不知幾次,總之不能把七年前的印象帶到現在啊……每個班都有自己的攤展,所以走廊上也是一副人滿爲患的樣子,不過姑且還能自由地走動。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的是一張死氣沉沉的臉,看着面無表情的自己,我不禁咋舌。
十一點半,西外的攤展似乎有學生做東西喫,到那邊再解決中飯吧。
找那個三十二歲的男人,給自己七年的倔強劃下句點。
我不由地心頭一怔,線索……好像串聯起來了。早上那個穿着蘭列塔工作服的男人浮現在我腦海中。
他,真的成爲咖啡師了啊。
爲什麼要回來呢?又爲什麼要幫嵐他們開店?回來……是跟我有關嗎?
但都無關緊要了,這近在咫尺的距離……到時候再問清楚不就行了嗎?
但,我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嗎?對於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的結局。
也希望……你能收穫幸福。
沁這麼說過。
我……果然還是希冀着啊。
難怪嵐那時候那般篤定我會有所改變,原來我從一開始就輸了嘛,從邁入這個校門開始……
希望自己能有個滿意的結局,不管躲到何方,我都壓抑不住這顆嚮往的心啊。
“現在就算了吧,我晚點再去。”我微笑着搖搖頭,“我中飯還沒喫呢,沁你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嗎?”
“那就來我們班啊!我請你喫關東煮!”少女愉快地說道,感覺她什麼時候都是一副活力滿滿的樣子呢。
“不過主食只有方便麪啦……但我可以給松姐你加個雞蛋哦!”
“那就拜託你了……”
看着沁興高采烈的樣子,我知道盛情難卻,只好順從地被她拽到教室裏。
……
“來了喔!”
在嵐的班級裏坐了會,沁端着熱氣騰騰的紙碗朝我走來。
“給,客人你點的雞蛋麪,請慢用。”放下面後,甚至還有模有樣地鞠了一躬。
“哇,好豐盛啊!”我也捧場地附和到,接着粗略地瞟了眼裏面的成分。
“你先給我好好喫飯!”
實一臉掃興的趴在桌上,興趣缺缺的樣子。
不知不覺中,我走到操場。與七年前相比,操場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換成了塑膠跑道吧了。還有外圍修了一些綠化和涼亭什麼的,那些假山底下還有涓涓細流,旁邊一塊石碑上刻着“小橋流水人家”,雖說毫無意境可言,但那些領導大概會很喜歡這種景緻吧。
“因爲……”沉吟片刻後,嵐偷瞄了在一邊等待的羽,向下了決心一般說到,“因爲那也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夜晚啊!”
然後就是。
“啊~我懂我懂!這就交給學姐我吧……你就好好把羽拿下就行啦。”
心情總算舒暢了呢……很不錯,就用這種姿態去見他吧。
“欸,這麼突然?”
“真的真的,我對天發誓。”就像哄孩子一樣,我連連安慰到。
“希望你能幸福啊,峴。”
他是那種值得託付的人……吧。在心中,反覆向自己確認。
“啊,原來是你嗎?那時候的副會長,有什麼事呢?”
可我心裏的那一份……又該由誰填上呢?
“事……倒確實沒有,只不過我看到你在這裏想打個招呼而已。同樣作爲優秀畢業生,相互之間問個好不是應該的嗎?但好像你也配不上‘優秀’二字吧。”中二女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問,“我問你啊,松。你現在在哪裏工作?”
我會成爲他的,一定可以。
“你們悄悄話講夠了嗎?”
“我和羽學姐在器材室邊上的草叢那裏藏了兩箱煙花,到晚上我會發信息給你,可以麻煩你和實學姐放一下嗎?”
“那松姐你就慢慢喫吧。這頓飯我請客,沒關係的。我先去忙了啊!”
說罷,她擺擺手,做作地大笑起來。我只能在旁邊汗顏。看來真的病得不輕啊……不過也正是中二女的這番話將我點醒,使我找到了記憶角落中一塊無關緊要的拼圖。
“那……我們拉個勾?”
“你們到底聊了什麼啊?”
無視她的嘲諷,我敷衍了事地回答。畢竟誰都不想跟這種不大正常的人聊太久吧……
“可我走了人手不會不夠嗎?”
權衡了利弊後,我對剛喫完飯的實囑咐到。
和小沁分別後,我離開了教學樓。
但如果你是個成年人的話,還是隻會這種露骨的諷刺……我只會覺得你不僅毫無長進,而且還不如七年前直接把照片拍出來直接。
在一瞬間,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接着這種感覺轉化爲連上的賊笑。使勁地拍着嵐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到:
我深吸了口氣。
只有……
我上下大量了她一番,從身材和衣品來看大概和我的年齡差不多,也許是七年前忘掉的同學。不過居然被這種散發着中二氣息的傢伙給看扁了……好不甘心。
釋懷地、欣慰的。我環抱着雙臂。
嗯……這跟外面的那些有區別嗎?
實抓着頭髮嘿嘿一笑,開始收拾起碗筷。
對着空氣,我放聲大喊。
十二點,因爲重新開業的咖啡店依舊熱鬧非凡,大家中飯都還沒來得及喫。所以我再次決定掛上停戰的招牌,隨便點了些外賣,十三點的時候再開業。
“車貸房貸也都給我去死吧——”還是意猶未盡,我不自覺地笑了下,繼續喊着。
只有我自己。
此話一出,眼前這位——姑且稱之爲中二女吧,她一臉詫異,隨即搖搖頭,浮誇地用單手掩面感嘆:
伴隨着一聲冷笑,樹蔭底下走出一位陌生的女性,她以不屑的眼神注視着我,一手叉腰,用戲謔的口吻嘲諷到:
即便我不想承認自己的改變,但我的心……早就已經被撼動了啊。
“唔……”實抱着頭,淚眼汪汪地看着我,滿臉寫滿無辜二字。接着便繼續低頭喫飯。
嵐似乎隨便地敷衍了幾句,尷尬地撓撓臉。接着他們便並肩向教學樓走去。
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跟我談論工作的事。
沒有理會背後的聲音,我加快了自己的腳步。解決熊孩子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他惹哭,然後迅速撤離……這是衆人皆知的吧。
這下……算是好好告別了吧,那麼接下來就是新的開始了呢。
“如果這是你的挑釁方式,那麼恭喜你,確實很有效呢。
“喂,你……”
“那麼我先走咯,這裏就交給你啦,實。”
……
“好了好了!”我笑着將雙頰緋紅的嵐給推過去,“你們就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不打擾了哦!”
“對了,睿學姐。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工作都去死吧——”
“嵐你接下來是有什麼安排吧?”
所以我尷尬地咧咧嘴,儘可能地禮貌地問到:
凝視着她小人地誌的樣子,我咬咬牙,但又立刻把握緊的拳頭鬆開。不能跟這種人呢着急,認真就輸了,松。
““這樣啊,好厲害!”我也跟着鼓起掌,雖說多少有點用力過猛……
雖說姑且是吧學生活動中心的地點給問過來了,但真的要馬上去嗎?太突然了,我果然還是做不到……明明都是個成年人了,居然還懼怕這種事。
“這可跟松姐你外面喫的那些速凍關東煮不一樣哦!它們可都是我們熬到現在的!”沁挺起胸,驕傲地介紹着。
“辛苦了。明天請你頓慶功宴啦。”看她無精打采,我只好笑着開出籌碼。
七年前,他還沒有來的時候,我也喜歡這麼坐着。
於是我癱倒在涼亭的靠椅上,木然地地凝望着遠方的風景。午後陽光照耀下的空無一人的跑道,圍欄之外的高樓,一旁樹上知了死氣沉沉地鳴叫聲,樹蔭底下坐着的,無所事事的我。
“本來還想着是哪個小姑娘喊的這麼大聲。結果發現居然是前會長啊……七年了,你就沒長大一點嗎?”
“那麼事不宜遲,趕快去吧!這裏交給我們就行了。”緣走過去拍拍嵐的肩,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轉過頭對我說,“對了,睿學姐你也出去轉轉吧。一天都呆在這裏也不大好。
所以我冷笑了下:
(九)
從洗手間出來,同路過的熟人打打招呼或是點點頭,我在長廊上走着。琳琅滿目的社團攤子映入眼簾:料理、魔術、動漫……二十週年果然與衆不同啊,明明前兩年都是敷衍了事呢。
甩下一番話後,我也學她剛剛的樣子擺出一副表情,攤攤手。接着瀟灑的轉身離開。
“領過”嵐的羽一臉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轉向嵐問到:
其實也就是很普通的方便麪,上面碼了一塊豆腐和一大塊白蘿蔔,以及兩個丸子和溏心蛋。
算了,畢竟對待你這樣的人……就得用對小孩的包容心來寬容你啊。”
“你幾歲了?”
沁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你們也辛苦了。”喫完飯才說話的乖孩子嵐朝他們打招呼,開始扯起家常,“你們也喫過了嗎?”
想到這,我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便開懷地笑起來。
總有種女兒出嫁的感覺呢……我捏了把汗。希望他可以代替凌填補羽心中的那份空缺啊。
“唔唔唔……”滿嘴還塞着飯菜見他們兩個進來,也跟着站起身,不知道在支吾着什麼。輕嘆一聲,我走到她身邊,往她腦門上輕輕地敲了下:
“好吧……爲什麼就你能出去玩啊!我也好想出去的說……”
幾隻麻雀從枝頭飛走。
朝她揮揮手,我先拿起塑料勺子 平嚐了一口她引以爲傲的湯底。
“嗯?說吧。”
七年後,什麼都變了,但好像又什麼都沒變。我依舊是坐在這個地方,等待……
說罷我不懷好意地瞄了羽一眼,察覺我投來的視線,羽疑惑地歪歪頭:
宿敵……這個年齡的人居然還會用這種詞啊。
可是……心中某處已壓抑不住地爆發。
“沒關係,沁說她待會會過來的。這傢伙還真的不知疲倦啊……還有學生會巡查那邊的人手也不夠,大家都去瘋玩了,實在不行睿學姐麻煩頂上去吧。”
“各位辛苦了!”熱情地招呼聲先傳入學生會室,緣推門而入,陌則跟在後面。
一個二十幾歲的少女,現在該感慨些什麼呢?
“……問這個幹什麼?”
“好久不見了,可沒想到你一點長進都沒有啊,松。真虧我那時還把你當做是宿敵一般的存在。”
……
“在社聯那邊喫過了——那麼接下來就換班吧。”
“真的嗎!不能騙人哦!”一聽到喫飯,實立馬變得神采奕奕,剛剛一臉頹喪蕩然無存。看她這個樣子很難想象是個快十八歲的高中生啊。
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我欣慰地呼了口氣。
暫且先停下來休息一下,順便想想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不敢說了吧?”中二女向我挑釁,“告訴你哦,我現在可是在xx(某知名企業)當銷售經理哦。不會像某些人只會躲在暗處埋怨工作。”
“我嗎?等會想跟學姐一起去逛校慶,但也沒那麼着急啦。”嵐倒也不遮掩,只是擺擺手。一邊的羽也臉不紅心不跳的……已經默認了是嗎?
自嘲着,我長嘆了口氣。
二十五歲的少女即將與自己多延續了七年的青春告別,她喃喃自語着。
“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七年前的照片忘了嗎?無趣,太無趣了,明明是葬送了自己人生的仇人、將自己打倒在地的宿敵……就這樣輕鬆地忘了嗎?你就沒一點自尊?”
將袖章別在左臂上,我對着鏡子整理了下儀表,是時候進入“會長”狀態了。
“哦……這是和松學姐有關的準備嗎?”我心領神會,“雖然不知道你們在打什麼主意……但我會通知實的。可是爲什麼不你們兩個人一起放呢?”
“好吧……”我嘆了口氣,雖然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咖啡館,但最爲會長也不能對這種事視而不見啊。
“那個……請問你是誰呢?”
又隨便聊了一陣,我和羽她們一對便同大家告別。在學生活動中心的大門口準備分別時,嵐突然走到我身邊,悄聲問:
看着各位享受着節日氛圍的樣子,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下。今天一直待在學生會室裏,都還沒到外面看一眼……
“怎麼還在忙啊,少女?稍微休息一下吧。”
突然,一隻溫暖的大手搭在我的肩上。被嚇了一跳的我立馬回頭,結果眼前確實嬉皮笑臉的祉,他的另一隻手拿着棉花糖,問:
“喫嗎?”
用力地扭祉的臉,在後者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時,我一把將他手裏的棉花糖搶過,咬了口,道:
“不要妨礙公務,也不要騷擾女高中哦,我親愛的堂哥……啊,漣學姐!”
注意到了後面蔚藍色的長髮的姐姐,我熱情地打招呼,漣學姐也微笑着對我揮揮手。於是我狠狠地訓斥着這個不成器的堂哥:
“明明帶了女朋友一起過來還勾搭學妹……雖然今天打扮上是用了點心,但也改變不了你那人模狗樣的本質嘛。”
“切……拿了我的棉花糖還有理了。”祉不服氣的喃喃到,結果一邊的臉漣學姐用冰冷的眼神刺向他。我這卑微的老哥只能笑着賠不是。
“對了睿。”簡單的寒暄過後,漣學姐問道,“你有看到松嗎?”
“松學姐嗎?”雖然算是意料之中的問題,但我還是驚訝了下。
看來嵐他們真的做到了啊……
搖搖頭,我回答:
“沒有呢,松學姐來學校了嗎?”
“這樣啊……我剛剛在校園門口碰到過,結果不知道被她溜到哪裏去了。這個傢伙……”漣學姐掩面而嘆,““不過看來你們是說服了她啊。是你做的嗎?”
“不是,大概是她的……侄子?高二的有個學弟,漣學姐你知道嗎?”
“哦哦,那個男生啊!”祉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去年聊天的時候有講起過。
對了,睿你覺得這個少年是個怎樣的人呢?我一直很好奇。”
“他啊……”
不知爲何,我一時半會好像給不出答案。
看眼時間,我嘆了口氣,就這麼將話題結束,揮手同他們告別後便跑開了。
“哎呀,歡迎光臨哦,睿學姐。先來點我們現做的關東煮吧,這一串算我請客哦。”
“不知道欸……我已經全權交給他們負責了。不過他們好像叫我打下手去幫忙點菸花什麼的。”
“他呀……我其實也不是很瞭解呢。大概是個個性彆扭,但又出奇可靠的傢伙吧。”所以,我這麼答到。
“可以啊,請說。”
“可以是可以……”從來沒有看到這麼積極的漣學姐,我有點摸不着頭腦,“但煙花是什麼意思呢?”
“這樣嗎?那還真得謝謝你……”
希望……一切都可以順利吧。
“就是現在哦。”沁興奮地將我的話打斷,“我便服都換起來了,結果睿學姐你就來了嘛……不過招待完你再出發也不遲。”
嵐在我眼裏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實話實說,我對他知之甚少。是在羽面前那般怯弱?還是在我面前那般自卑?亦或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展現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這樣嗎?”祉點點頭,“我知道了……那接下來你們還有什麼打算嗎?破鏡重圓的計劃?”
這孩子真的超級開朗啊!跟他身邊的那兩個傢伙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呢,有點好奇她們是怎麼玩起來的。
“不知道欸,可能去學生會了吧。我姑且是跟她說那邊有開咖啡店了。”
正當着我對她揮揮手,轉身準備離開時。沁突然一把將我的肩膀拉住,然後湊近我的臉,悄聲道:
“松姐?松學姐是吧……我知道呢,還和她是朋友哦!”我迎合着對方的語氣 “那你知道她在哪裏嗎?我正好有事找她。”
“煙花是什麼意思……哦!我知道了!”響想起什麼的漣學姐對嵐稱讚到,“她那個侄子居然還想到這個了啊。睿,要不放煙花的事交給我和祉吧,你知道煙花在哪嗎?”
“呃……啥?”
至少現在……我還不明白。可有一點我可以確信的是……
……
已經過去了嗎?會不會有點太突然了……算了,反正遲早都會碰到的。我自我安慰到,嘆了口氣。
堆滿笑容的沁將一串豆腐裝到紙杯中打上湯後遞過來。盛情難卻,我只能乖乖接過,苦笑着問:
“那個……可以問睿學姐你一個問題嗎?”
“沒什麼啦……那沁你就好好幹吧,記得去學生會幫忙哦,現在我的位置空下來了,他們可能會忙不過來。那我先……”
“對了,沁你不是說要去學生會室嗎?準備什麼時候……”
他是個很矛盾的人。
突然想起嵐剛剛的委託,我隨口說了出來,反正對象是祉和漣學姐……大概沒問題的吧。
“嗯……學姐你覺得在天台告白怎麼樣呢?”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以後有機會再解釋吧,只能說那個少年還真是浪漫啊~總而言之就交給我們吧,你去見證一下現場倒也不錯。”祉也在一邊意味深長地笑着。
“現在就只能看他們自己了啊……”
“哦,對了。我不久前看到松姐了哦!睿學姐你知道她嗎?”
“……好吧,煙花在器材室旁邊的草叢裏。到時候會通知你們的。那我先走了哦,有點耽擱得太久了。拜拜,祝二位玩得愉快。”
“嗯?靠自己是什麼意思?”沁歪歪頭,表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