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向前,不管邁向何方

第一章 無進展的幕間

《只有我能看見的青梅竹馬》 · 支倉 · 2.7萬 字

“什麼啊?爲什麼只有兩個人的社團還要搞展示活動啊!”

我的抱怨聲響徹整個社團教室,而我對面的女生只能無奈地看着我笑笑:

“抱歉啊,嵐……我也沒想到學校會有這樣的要求……”

“怎麼感覺……好像就是在針對我們社團啊……”我怏怏不樂的說道。

女生叫做羽,是與我同一個社團的學姐。而我們的社團——歷史研究社,更是全校唯一一個只有兩個社員,而且還沒廢社的社團。至於前因後果……因爲一言難盡,在此不提。

現在,離放學還有最後一節課的時候,上節社團課消失去開會的學姐突然帶來這個“噩耗”:

“根據領導對社聯的要求,每個社團必須在校慶時組織一個有‘自己社團特色’的活動。”

“話又說回來……我們這個社團有什麼特色嗎?!”我接着吐槽道,“社聯那羣人……”

說起來緣好像就是社聯副主席啊?能不能叫他通融一下呢……

“好啦,嵐你也別生氣了。社聯那邊也很無奈啊,本來也是想照顧我們的,可因爲是校領導的意思……不敢違抗。”學姐連忙擺手,似乎想將我的憤懣壓下。

哎,領導領導的……現在的學生可真沒人權啊。我只好妥協:

“好吧,確實比起一味地在這裏對已成定局的破事生悶氣,不如想想怎麼搞出個像樣的活動實在啊……”

跟那些所謂的“大人”比起來,我們還真是渺小。

“那麼看來,社團課去學生會找睿的事情也泡湯了,本來還想看看能打探出什麼情報的,哎……”就連羽學姐也開始唉聲嘆氣。

在午休的時候我約了羽學姐會面,因爲對於松姐的事束手無策,便想用社團課去打探情報,可計劃似乎遠遠趕不上變化。

“所以,這節課姑且就進行一下本社有史以來第一次正經的社團活動吧——將校慶活動的企劃給解決!”

隨着羽學姐的宣佈,我們二人面對面地坐下,看着一張空白的表格紙陷入沉思。

十五來分鐘後……

依然是一片空白。

“失敗了呢……哈哈。”羽學姐乾巴巴地笑了笑,落寞地說道。

看着我義正辭嚴的拒絕和吐槽,學姐有點不開心地嘟起嘴:

那麼我呢?

面對羽學姐的固執己見,我只能掩面長嘆。

“那麼我就單刀直入,相對來說,你和睿都算是松學姐的……熟人吧?所以我就在想,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爲這個立場,她纔不跟你們坦白呢?或者說……換做是其他陌生的人,作爲松姐的傾訴對象,她可能就會如實說出了……雖說這也很理想化啦。”

“聽我說嵐,其實我一直……都很怨恨自己在這些事上什麼也做不到,一路走過來,我一直都在受到別人的幫助,所以纔會在面對凌的時候無能爲力。

以及,我不是說了想要改變一下對你的態度嗎?這個要求……其實也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啦。因爲到現在爲止,我還是覺得跟嵐的距離很遙遠呢。我,還想更多地去了解你一點。”

很遺憾,雖然作爲正值青春最好年華的高中生,我和學姐的交際圈似乎都窄得離譜。但有一點相同的是,我們在學生會內都有一個“死黨”。學姐從小到大的玩伴——睿,就是西外的學生會會長。而我的朋友緣,現在也在社聯擔任副主席一職。

“怎麼可能啊!況且這種東西即便學姐同意,學校也不會批准的吧!再退一萬步講,就咖啡廳而言我們社團的人手也完全不夠。還有連‘學校活動開女僕咖啡店’這種東西都知道……這些奇怪的東西是從哪裏知道的啊。這可不是什麼輕小說的世界!”面對學姐的發言,我矢口否決,還外帶幾句吐槽。

看見羽學姐面帶慍色,我連忙擺手:

聽完幽靈少女的建議之後,我暗想:

可惡啊。

“呼……看來還是無理取鬧有效果啊。”

“什麼和什麼啊……這有什麼問題嗎?難道嵐你還會動什麼歪腦筋嗎?如果這樣的話我可要改變一下迄今爲止對你的看法咯……況且松學姐也是在家的吧!”

“等下,嵐。校慶活動的事……暫時先擱置下吧,接下來有的是時間跟睿他們聊。我現在更在意的……是中午時候說的松學姐的那些事,這個下午我也有一直在思考,也算是……有一點想法吧。嵐你要不要聽我說下……”

“還有啊……最近好像老是看到你心不在焉的樣子,這好像已經不是一次兩次說這種話了吧?我總感覺有事情一直在困擾着你。所以……我想要幫你分擔掉一點東西,這也是我的想法哦。不管是站在學姐的立場還是朋友的立場上……

學姐正用一個萬分詫異的眼神看過來。

“哎……果然我們兩個不爭氣的傢伙聚在一起,到頭來還是隻會給別人添麻煩呢。”羽學姐長嘆一口氣,感慨道。我也只能點點頭表示認同。

“所以學姐你是想跟其他的社團一起組織活動是嗎?”我搶先一步說出自己的答案,並且十分有自信,“可是,先不算上我……羽學姐你在別的社團有很熟的社長或者是別的同學嗎?”

“完全否決!而且我們社團只有兩個人吧!”我大聲吐槽到。

“完全……想不出來啊。”學姐感慨到。

但是……堇的想法居然被學姐歪打正着地猜出來了。好像這兩個人的腦回路在一些方面出奇的相似。還有……學姐的人設是不是變了。

學姐輕輕地哼了一聲,繼續道:

學姐見我半晌沒有迴音,繼續說:

學姐有點害羞地說道,雙頰微微泛紅。

別給我開玩笑!

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衝擊,我強裝鎮定,在表格紙的右下角寫下幾個字:

學姐好像有點在意我的狀態,從座椅上站起,向我這邊走來,接着緩緩將臉湊近,我連忙揮手示意:

面對大呼小叫的我,羽學姐顯得不以爲意,甚至有些氣惱:

“……”

這樣露骨的話語……不可能傳達不到啊!

所以……我一直在告訴自己該有所長進了,該邁出那一步了。不是一直依賴他人,在他人的庇護之下活着。那樣的話,太無力了啊!

我嚇得一激靈,用餘光瞥向一邊。果然,是那個已經成爲幽靈的少女——堇。

看不起一無是處,對於現實無能爲力的自己,在面對變故只能袖手旁觀的自己,以及在遇到困難時只會向他人祈求幫助的自己。

沒有理會學姐的話,我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等下學姐……”我也將對方的話打斷,“思考一個下午,不會指的是一個下午都沒聽課嗎?”

而我……則愣在那裏,微微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字。

我將餘光瞥向剛剛在邊上一直看戲的堇,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嘆了口長氣,說到:

但我一起身,羽學姐就將我打住,道:

然後二人不約而同地“轟”地一聲倒在書桌上。

學姐,其實和我有着一模一樣的想法。

“爲什麼我就不能瞭解這些東西啊!這又不是男生的專利,小心在網絡上被某些人針對哦。”學姐擺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我本來以爲……嵐你姑且也算是頭腦健全的男高中生嘛,聯想到這些東西也並非不可能。”

可正視着對方雙眼的我,說不出任何話來。

“學姐,可能有點自作多情,但你真的和我好像啊,其實呢……我最近也有想着是否要去改變一下了。對學姐你的態度也是一樣,我也想試着去了解下學姐你,在我眼中,你也一樣遙不可及呢,所以……大概沒問題吧。可如果這次訪問得不到你想要的結果可別怨我哦。”

“很遺憾,對於健全的那高中生來說,這種想法就是不可能的……”我嘆口氣,搖搖頭。

說罷,我瞪了眼一邊笑的合不攏嘴的幽靈,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後,立刻收斂起剛剛還肆無忌憚的樣子,輕佻地吹起口哨,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種說法,你可以接受嗎?”

似乎費了很大的勇氣,羽學姐終於將這段話講完,然後以從未見過的真摯眼神與我四目相對。

“算了算了,如此這般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學姐搖搖頭,似乎有所覺悟。

不是爲我,不是爲了睿學姐,也不是爲了松姐,而僅僅是爲她自己。

“要不……就開個cosplay咖啡店吧!”冷不丁,不知是誰、從哪裏、在什麼時候冒出這一句話來。

“好好……”堇擺出不以爲然的樣子,聳聳肩,“那就女僕咖啡店吧!”

“不是,我還以爲是羽學姐你妥協了呢,看來是白高興一場……總之,即便是無理取鬧我也拒絕!”

難道你想讓我也穿上女僕裝嗎?這比cosplay什麼的離譜更多啊……不過這句話我並沒有說出來,因爲……

“學姐你好歹有點防範意識啊!我家……四捨五入下不就是‘健全男高中生的家’嗎(ps:還需要四捨五入……看來你真的有大問題)?在這一方面我認爲學校的囑託並不全是廢話,到異性家裏什麼的……總之我完全否決!”

於是我從位置上站起,準備前往學生會。

幽靈——堇,姑且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因爲幾個月前的車禍喪生,而現在之所以處於幽靈狀態,是因爲所謂“上帝”給了她一個十分奇怪的任務——讓他人幸福,而完成這個任務之後,她似乎也可以脫離這個狀態。至於是否會復活……實話實說我是不相信這種邪乎的事情。

“那麼,羽學姐你的意思是?”

“本來說好這次社團課不去學生會的,但看起來還是得跑一趟啊……”

“怎麼了嵐,大呼小叫的……我說我想去‘你的家’,去見松學姐一面順便和她聊聊,就這麼點事……”

嘗試着用“上位”的態度說出來,可是這種臺詞……完全不適合你啊羽學姐!

接着,她長噓一口氣:

哦哦,這麼說來……

真是……已經完全不能理解羽學姐的腦回路了,她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我覺得……嵐你只要真誠的回應就好,把你內心中真是的想法說出來也無所謂,畢竟學姐都把話講到那個地步了嘛。可是……也不要太直白啊!”

“可如果……這樣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呢?這次的事情如果搞砸,完全不知道松姐之後會幹什麼……”我以輕聲喃喃作爲回答,而羽學姐又插嘴到。

“嵐你……剛剛在說什麼?突然這麼激動的樣子。”

我抿了抿脣。

可是相較於我,學姐已經邁出那一步了。

什麼啊……這些東西不是連我都知道的常識嗎?看來還是不能指望堇……

我……想要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你……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改變的機會。

正當我對學姐的蠻不講理束手無措時,堇突然從我的一旁浮現,湊到我的耳畔,輕聲說:

總覺得這段發言有點奇怪……

“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其他的思想!”我立即否認,“可問題完全不是出在這裏啊!即便我沒有想法,但這件事本來就是不合理的吧!而且松姐那個傢伙最近加班特別頻繁,回來的時候也老是自顧自喝悶酒。就算來了我也不確定學姐你是不是能跟她聊上……哎。”

沒辦法,按我現在的處境只要多說幾句話都會徒增麻煩,以後再找個機會收拾她吧。

“普通”這個詞所蘊含的力量有多麼渺小,我們也不是第一次體會到了。

可是……我做得到嗎?

“怎麼感覺嵐你是故意在戳我痛處啊……”羽學姐的神色有些黯淡下來,“不過,雖說嵐你確實猜的八九不離十,但並非是正確答案哦!誰說我們一定就要藉助其他社團的力量?”

真是沒用啊……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松姐的事就更不用說了。

還是要藉助學生會那羣人的關係嗎?

說到後面,學姐的聲音漸漸小下去,面頰也開始微微泛紅,甚至低下了頭,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直言不諱。

“那麼,我就以學姐以及社長的身份來要求(強迫)你,嵐,今天你必須讓我去松學姐家作客!而且我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不能隨便讓我離開!”態度強硬地,羽學姐也從位置上站起來,用食指指向我,以一反常態的語氣說道。

抬起頭,朝那個方向看過去,正好撞上對方的視線,我笑了下:

學姐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的?

“沒什麼沒什麼,只是想得入神罷了,剛剛只是……在自言自語。”

果然,與其說是“命令”,可本質上就是在耍小性子嘛。

“好啦,開玩笑就到此爲止吧。其實啊……關於活動我也並不是毫無頭緒。你看嵐,我們社團人這麼少,別說是組織活動了,連提出一個像樣的企劃都算是一件難事吧。所以……”

“什麼叫做‘就這點事’啊!爲什麼重音要加在‘你的家’這種地方啊!以及……‘順便’又是什麼東西?重心完全錯了吧!”

“那……我就直說了哦!我想到嵐的家裏去,親自以陌生人的身份,跟羽學姐好好談一下!”

所有人……身邊的所有人好像都想推我一把,再像現在這樣停留在原地,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喂喂,嵐……”突然,羽學姐的話將我的思緒拉回,“在跟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要眼神遊離啊,感覺你最近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哦。難道……你剛剛不會先想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吧,而且還是那種有點下流的……比方說女僕咖啡店什麼的?”

“想更瞭解你”什麼的……我又不是後宮輕小說裏面那些木頭男主,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啊!現在……已經不是裝瘋賣傻,或者是用“自作多情”來自我欺騙就能敷衍過去了吧……所以,我到底該怎麼回答啊!

“哦,我還以爲什麼事啊……原來是想跟松姐談一下嗎?完全沒問題!”我點頭答應到,但又立刻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等等等……學姐你剛剛說了什麼?”

面對我斬釘截鐵地否認,學姐吐了吐舌,笑了下:

深吸一口氣,像下定了決心一般,羽學姐抬起頭,宣佈道:

終於想通準備讓步了嗎?那麼……

“畢竟這裏對於我們來說只是自習室吧……”我也如此說到。

“哇哇,嵐突然開始火力全開地吐槽了!”

“咳咳……”裝模作樣地清清嗓,我說道,“好吧,我知道了學姐。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只不過……”

“沒沒……開玩笑的。”

生爲幽靈的她也存在着“除了我之外無法被人看到”這種俗氣的小說設定,所以只好請我幫忙。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她起到的作用只有不斷地添亂子……雖說我也一樣沒用就對了。總之,從堇造訪我家門的那一天開始,我的生活就變得雞飛狗跳了。

“其實呢,嵐……我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好啦!畢竟羽學姐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出於對你的信任吧,而且如果她的說法確實沒錯,事情也會有所進展吧。再說回來,這也不是一次拉進你和羽學姐的距離的好機會嗎?我啊……完全不知道你這個木頭一樣的腦袋裏面在想什麼,明明是這麼好的機會……所以,答應下來也無所謂吧。”

我點了點頭。

“嘖——”學姐咂舌,“嵐你聽好了,這可是‘學姐’的命令哦!你知道忤逆我所會帶來的後果嗎?”

講着講着,學姐將頭低了下來。

等下,這算什麼啊……

帶着略顯歡快的語氣,我這麼說道。姑且……也算是個不怎麼含糊的回應了吧。

可不知爲何,面對我同樣“直球”的話語,羽學姐臉上的緋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時那種溫柔的微笑,用平時那種溫柔的語氣:

“嗯,沒關係的,反正我也沒有那麼期待嘛。”

喂喂,這種話很傷人的好嗎……當然,這種吐槽只能轉爲掛在臉上的苦笑。

“嵐的家是什麼樣的,好期待啊……”

這麼說着,羽學姐靠到椅背上,閉上了眼。

……

接下來我們又東拉西扯地聊了不少,相比起之前的社團活動,今天我們二人的興致似乎出奇的高。以至於到最後作業也沒有寫多少,學生會自然也沒有去成。

結果好巧不巧的是,在準備回家時,睿學姐突然親自找上門來。還說了一大堆調侃我和羽學姐的話語(她張口閉口都是這些玩意……)。我並非那種死腦筋,那麼直白的玩笑話不可能聽不出來,但爲了避免不符合校園戀愛輕小說的劇情要求,我還是選擇裝出一副青春懵懂、渾然不知的樣子。意外的是,羽學姐的步調好像出奇合一,不知道她是用和我一樣的想法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就沒有理解……

交代完了校慶的有關事項,終於準備回家時,又碰到了一大羣熟人。而且我跟陌之間的“私情”也被當場毫不留情地戳穿,弄得氣氛有點尷尬,最後還是靠她自己無腦的“宣戰宣言”解決……所說把當時的氛圍弄得更加奇怪了,甚至還有一種硝煙瀰漫的錯覺……嘛,畢竟之前緣說過自己又喜歡的人,八九不離十這位女生也在場吧,而且我認爲八九不離十大概是睿學姐吧,當然,現在也不能這麼輕率地去妄下定論。最後,在實學姐和睿學姐兩位“長輩”的調解之下,這場鬧劇也終於落下帷幕。

而我和羽學姐,現在正向松姐的家,也就是我所寄住的家走去。

“說起來……松學姐在嵐你眼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之前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

冷不丁地,學姐突然發問。

“就……該怎麼說纔好呢?”我撓了撓臉頰,稍微組織下語言,“嘛……雖然我好說歹說也算是跟松姐在一起待了一年了,可真要講的話,我好像對她依舊知之甚少呢。聽我爸媽說,她是在外婆家最小的女兒,因爲是在農村,大家的生活條件都比較艱苦,外婆也和那時農村很多家庭一樣,想要把松姐送出去。可我媽那時剛有了工作,工資也不高,也不知道是什麼勇氣讓她站出來,承擔撫養松姐的義務……不過也是因爲這樣,松姐纔沒有一走了之。

沒過幾年後我媽也結婚了,而我爸算是個做買賣的人,可那時候他的生意還不溫不火,但生活條件也算是……有所改善吧。可伴隨着我的出生,家裏有兩個孩子要撫養負擔確實不少……可松姐出乎意料地懂事啊!本來老爸想託關係讓她到一個好一點的公立初中,不過那樣會讓家裏的經濟情況有點緊張。可松姐不肯,無論怎麼勸說,在初中的時候她選擇了一個開銷很少的寄宿制民辦學校,加上她的成績很好,一直拿獎學金,學費什麼的……基本上用那些獎學金就可以抵消了。

總之,松姐她一直不想給我爸媽添太多的麻煩,可是總覺得她這種想法……好像是出自於一種消極的情感,但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一個能幹又富有責任感的人呢……”

這樣說大概可以吧。

說罷,我看向學姐,等待她對我的這番話做出評價。

可聽完我的長篇大論之後,羽學姐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並不是這樣啊,嵐……可能你說的確實沒錯,但我問的問題是‘你眼中的松學姐’,可你剛剛所有的根據都是來源於他人之口吧。我啊……只是想聽聽你自己的想法,可不是讓你訴說松姐那麼冗長的‘身世’啊……”

無奈地搖了搖頭,去廚房燒了壺開水,接着回房間去查看手機是否有松姐發過來的信息,不出我所料,今天松姐也沒逃出公司的魔爪。

“啊?完全沒問題!我還很期待嵐你的廚藝如何。真好啊……嵐你還會自己做飯,自己打理生活,不像我,一個人就完全不行啊……”

掛着無力的笑臉,我儘量以詼諧的語氣,讓氣氛不要太尷尬。可坐在沙發上的學姐,卻已經開始饒有興致地把玩起松姐放在茶几上的小玩意,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道:

“我回來了!”

“這樣嗎……不過嵐你好像沒什麼區別啊,畢竟你因爲保持不住崩壞脫線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麼我就坐在這邊等着你上菜了!”

“嗯,我肯定會努力的!當然學姐你對我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人啊,羨慕不羨慕的不要計較了。”

年少時走出去的夢想……好像實現了,可日子久了卻發現自己只是被束縛在了另一個地方。而且……只能承認這種失敗。

抵達松姐家的公 交 車從我們面前駛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和松姐都養成了多煮點飯的習慣,以她的說法,就是剩飯可以用來做炒飯,而炒飯則是填飽肚子最便捷的方法。也算是以防萬一吧。

“我想成爲宇航員!”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點點頭,果然還是搞砸了嗎?

從房間走出來,我賠罪地對學姐深鞠一躬:

不過也無所謂……畢竟可以看到羽學姐那樣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樣子,已經很值得了……那種樣子連用可愛形容都不夠啊!

“好好,你自由發揮吧。我無所謂的,嵐你做的東西我肯定會喫下去的啦!

松姐則是微笑着,摸着我的頭,耐心地回答:

還是作出點回應吧,於是我微笑着答道。

在心中,我暗暗自嘲。

“小姨,你有什麼夢想嗎?”

可與那天第一次想這個問題不同,現在的我,大概已經可以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了。

這種迷失感,即便能夠淡去,但終究還是會在心裏過意不去啊……

……

“也沒什麼啦……我可做不出什麼豪華高端的料理,最好不要抱什麼期待哦。”

所以我可能可以漸漸地理解松姐的想法了。

僅僅是爲了獲得更好的教育嗎?

我……爲什麼回來西城?

那時的我,並沒有在意松姐這句話,只是單純地提不起勁,失望地說:

不知道她是在可惜還是在開心呢,我還是裝作聽不懂吧……

懷着這樣奇怪卻又揮之不去的思緒,以及維持着一個十分微妙的氣氛,我們二人用比剛纔還要慢上許多的速度走到公交站前,然後……

老是……這麼輕鬆地就讓我的心悸動不已。

羽學姐尷尬地笑了笑,將我拆穿。

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總感覺像在哄小孩啊……沒事,我知道的。”見學姐這般樣子,我不禁笑出聲來,“如果學姐你願意用最真實的態度來面對我,纔是我莫大的榮幸呢。

看來學姐還是會吐槽的……

啊啊……我是變態嗎?

但……爲什麼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那種話呢?“我一定喫得下去……”什麼的。

“噗嗤!”後方傳來一聲輕笑,八成羽學姐覺得這樣“調戲”我真的很有意思吧……

可我們明明就一直在快走嘛!

說起來,我最近好像也一直在思考呢,關於“我眼中的松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這麼說來羽學姐給自己繪製的面具可真是好呢,完全沒有不協調感,不像我……

被往事束縛着,只能借平日喝喝酒來消遣,即便如此,往事依舊不斷地在腦海中浮現……現在的松姐,是這樣的嗎?

說的也是……

“有什麼不理解的啊……”

人的過去……還真是殘酷啊。把人一直扼住不放。

“那嵐你的夢想是什麼呢?”

見到此情此景,羽學姐慌忙補充道:

“不不,我覺得嵐你平時的樣子沒什麼不好的……只是你強裝出的那個角色,真的很不適合你啦。”

又是那個惡作劇式的笑容,帶上滿不在乎的語氣。

突如其來的,我想到昨天還沒有用掉的海鮮和蔬菜,覺得就這麼浪費掉也不大好。不過,只用海鮮炒飯來招待客人不大好,蛋包飯又不一定成功……

可不論如何,松姐對於我來說,都是十分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再看着她痛苦下去了。”

突然想起來,在很小的時候,我好像問過鬆姐一個很幼稚的問題:

“也不是啊……就是覺得,有點偏差吧。”

那時年幼的我第一次明白“夢想”的意思,知道後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去問身邊的人。

看着眼前這個像是在“調戲”自己的黑髮少女,總覺得我對她的印象跟之前的那個學姐有點出入。

“說、說的也是呢……”

“真是個大部分小孩子都會選擇的答案呢……”

“看來……松學姐不在嘛。”羽學姐長嘆口氣。

“打、打住!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在聊下去我們可能就要趕不上去嵐家的公交了吧吧!”最後,羽學姐一手掩面,一手伸出制止,將話題強行結束。

姑且讓學姐在沙發上坐下,以招待用的客套話語道:

這……原來是這樣嗎?

“什麼,我嗎?”聲音似乎有點煩躁。

羽學姐攥緊拳,給自己加油打氣。

“哦,這樣嗎?那就再等下吧……還有,免禮吧。”

我走進廚房,拉上門,從冰箱中取出海鮮、蔬菜和雞蛋,以及兩人份的剩飯。

又自爆了啊。

“我啊……大概是想要去更遠的地方去吧,當然是如果有機會的話。芠縣……還是太小呢。”

於是我勉強扯出個笑容:

對了,松姐剛剛讓我可以自己解決晚飯,要不我燒一頓給羽學姐嚐嚐如何?”

當我將海鮮放到料理臺上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我邊上冷不丁地傳來:

什麼呀,原來早就看出來了……雖說是我自己的原因,但總覺得有點氣不過,便怏怏不樂地嘟起嘴。

“哎……果然還是遲疑了啊。”羽學姐垂下頭,搖了搖,臉上露出些許落寞的神情,“因爲之前不是說要改變對嵐你的態度嗎?所以就想着先從這一點出發,讓你看看真實的我到底是怎麼樣的。其實最近我一直再努力往我平時跟睿的那時候的狀態靠哦,也就是最正常的狀態。還是難以接受嗎?”

半晌,無人回應。

“看來今天很不走運呢,松姐說讓我自己解決晚飯,或者等她回來再一起出去喫,反正就是讓我自生自滅的意思。”

而松姐只是笑了笑,自言自語道:

結果不出我所料,對這種直白的話語,學姐不止是臉頰,連耳尖都紅了,想必我也是如此吧。

不過……感覺又變回原先那個畢恭畢敬的措辭了。真是搞不懂……

“是十分重要的人……嗎?”羽學姐聽完我的回答後,展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嵐你可得好好加油了啊!也算是爲了松學姐嘛……可惡,我居然開始有點羨慕她了。不過我也不會輸給學姐的!”

“如果……只是問我的想法的話。我覺得松姐是個很可靠的‘姐姐’或者說是大人吧。她呀,從來沒有站在‘姨媽’的立場上來對待我,平時總是一臉嬉皮笑臉的樣子拿我的一些小事開涮。可即便這樣子,作爲一個大人,或者說是長輩,她一直都很照顧我、遷就我……雖說她偶爾也會有點脫線,比方說明明酒量不好,卻還總是要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然後耍耍酒瘋,真不知道她平時在外面是不是這個樣子,讓人有夠操心的……

羨慕?羽學姐又在說這些意義不明的話啊……算了,就當做沒聽見好了。總感覺羽學姐的人設好像已經偏離原有軌道了。

大概是覺得再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下去也沒什麼進展,學姐便又恢復了那個慵懶的狀態,轉過身靠回沙發上。

終於,我還是放下顧慮地將心中的話說出來,但我是低着頭說的,只是用餘光瞥見了學姐投來的那個詫異的眼神。

果然,堇有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一邊冒出來,幽幽地說道,帶着幾分妒火。

“喂!”

“哎~好普通!”

所以平時擺出的那種“文靜”的學姐形象,都只是面具罷了?雖說確實有點難以接受,因爲凡是對一個人的印象定型了,就很難改變……可我也不是這樣嗎?想在羽學姐面前維持着一個比較內向乖巧的學弟形象。

還是我太自私了……

“學姐你要茶還是要咖啡……”

羽學姐也隨即露出了不知名的微笑:

面對話題的突轉,羽學姐倒也是欣然接受了,併發出了感慨。

而我又何不是這樣呢?隨着年齡的增長,對芠縣的厭煩感日益見長,我愈發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雙頰在一瞬間迅速升溫,我趕緊”將頭別到一邊。

“不過只有兩個人也不賴啊……”

既然能夠理解,那麼我嘗試去傾聽一下,可能會更好吧……可惜的是,作爲一個比她小了七歲的“弟弟”。我完全沒有立場和能力,甚至是勇氣去做到。

“也不能排除她已經喝到爛醉昏迷過去的可能性……”我苦笑了下。

“總覺得……松學姐你變了呢。”

所以,我回答到:

“水就行了,還有這是多少年前的梗啊,這個樣子並不適合你哦!”學姐抿嘴一笑。

“我不理解……”

可能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當時羽學姐看我的表情吧。

現在想起來,松姐的回答其實也蠻幼稚的,但是其中飽含的情感……卻出奇的沉重,要知道,那時的她也只是個初中生而已。

“沒沒,完全沒有這回事……”看着有點受傷的學姐,我連忙擺手賠罪,“其實沒什麼不好的啦,每個人都想要給自己立個對自己有利的‘人設’嘛。就像我也一樣,平時在學姐面前表露出來的也不是本性啊!”

原來是這樣。

“哈哈,嵐你好可愛啊……”學姐噗嗤一笑,“如果我說現在的我纔是真正的我,你可以接受嗎?”

打開門後,我從玄關朝客廳的方向一邊喊道,一邊準備好招待學姐用的拖鞋。

“啊啊,果然是這樣子,嵐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我……有點接受不了啊?”突然,羽學姐回覆了那個漫不經心的語氣。

完全適應堇的伎倆之後,這樣突如其來的“襲擊”對我已經不痛不癢。

我一邊說,一邊將雞蛋敲到萬中,打起蛋來。羽學姐還在外面,所以我講話的聲音不是很大。

“爲什麼、爲什麼嵐你就可以在情感這方面這麼順心啊!可以這麼輕而易舉地得到羽學姐的示好,以及一大堆明示……周圍也有那麼多可愛女生。小學時完全沒看出來你是桃花運這麼好的人啊?不公平啊,爲什麼我周圍就不這樣呢?有帥哥倒貼什麼的……”

幽靈嘟起小嘴,顯得極爲不滿。

“什麼爲什麼啊?你嫉妒了嗎?嫉妒的話自己去爭取啊!”我語帶挑釁地說道,接着將油煙機打開,轟鳴聲響起時,將油緩緩從鍋邊滑入,先炒個蛋花。

“跟幽靈說爭取有什麼用啊……”堇悶悶不樂地喃喃道,隨後大叫起來,“怎麼啦?我嫉妒有錯嗎?你這個幸運的傢伙……況且我只是好奇爲什麼偏偏是你可以有這些機遇呢?”

將蛋液倒入鍋中,我開始翻炒,也開始思索。

對啊,爲什麼會是我?

青梅竹馬突然傳來的噩耗、學姐對自己的示好、松姐那些事以及我周圍的那些多少有點關係的女生……這些在小說中才會發生的情節爲什麼不偏不倚地降臨在我身上呢?在小學時候,我可完全沒想過自己的高中生活會變成這個樣子……明明我,是這樣一個沒什麼用處的人。

所謂“陰角”也就是如此吧,那種最近輕小說裏很喜歡的男主人設……

“可能……單純的是運氣使然吧,除此之外我真的找不到別的答案了,因爲我自己也覺得這事很玄乎。”

思索無果,我只好這麼回答,同時繼續操作着手上的廚具。

“運氣……嗎?這樣啊,那真好呢。畢竟我的運氣……大概都被飛馳的汽車給撞到異世界了吧。”

感慨着,堇惆悵地自嘲道。

“喂喂,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悲傷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在校園中被排擠,想準備改過自新卻又遭到飛來橫禍……在這樣的人面前,我卻開始大談運氣。

真是不要臉。

不過既然連“異世界”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也沒什麼問題吧……大概。

可是,我又該說些什麼呢?

無言。

即便可以,我們之間所積累下的距離不會因爲我成爲了那個特殊的身份而消除。所以強行地、沒有任何準備地向她靠上去,似乎並非明智的選擇。

實話實說,每次當堇的話題觸及這些事時,我都會過意不去,不知道她到底秉持着什麼樣的想法……

“停停……好吧,我投降了!”似乎終於承受不住,學姐低下頭,對我連連擺手,而從這個角度我正好看見她泛紅的耳尖。

“……繼續下去的話,我可能會一巴掌呼過來哦……雖說我打不到你。”

見我沉思良久,卻只是說出這種不明所以的話後,堇上前問到:

“怎麼又用這種奇怪的調調說話了?不過很遺憾吶……雖然我家裏……還算比較有錢吧。但我爸天天都在外面應酬,也沒有請什麼保姆之類的。很多時候正餐都是讓我自己在外面解決。話說回來,今天好像是我這兩週以來喫過最正常的一餐了哎。”

“怎麼了?”我抬起頭來,看到羽學姐正一臉凝重地注視着我。

“這、這樣嗎?那如果以後我有需要的話……還要多多叨嘮了。”

強行將話題扭轉。

果然,即使不久前確實那麼說過,但突然讓我馬上轉變過來,還是很難適應啊……

“爲什麼?你對松姐這麼有信心嗎?”

半晌之後,我從嘴角擠出一句不爭氣的吐槽:

“其實,如果學姐你願意……我不介意多做幾次飯給你啊。”

懦弱的人,有着與這份懦弱所不相匹配的自負的人。

“只是簡單的海鮮炒飯罷了。”面對羽學姐的讚歎,我只能尷尬地搖搖頭,“學姐你再等下,我先從廚房把湯端出來。”

“不要隨隨便便就說出這麼可怕的話啊!而且海鮮炒飯算是正常的東西嗎?以及不能馬上改變對學姐的態度真是對不起吶!”

“嗯~好好喫!說起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喫這種東西呢,嵐你好厲害啊!”

“那個……該喫飯了,羽學姐!”

“沒關係,嵐你不要往心上去啊。”堇似乎早已將我內心的想法洞悉,心領神會地露出一個笑臉,搖了搖頭,可是……

“你是中國人嗎?”

“沒、沒關係……如果羽學姐喜歡的話我完全沒問題!幫你做飯這件事本身……也很令我開心啊。”我也點了點頭,繼續說出更加羞恥的話。

過度自信,卻又過度自卑的人。

“稍微等下,嵐……我覺得我有必要確認一件事。”

……

也許……什麼都不說纔是正確答案吧。

“抱歉啊……這玩意是用調料包衝的。時間有限,如有照顧不周還請多多諒解。”

……

感覺自己的面龐微微發燙,抬眼看去,羽學姐更是已經“不省人事”,大概從來沒有想過我也會這一套。

皮笑肉不笑。

面帶“笑意”地,我說出很有攻擊力的話語。

沒有繼續說下去,帶着愧怍,我低下頭,默默地將這平淡無奇的晚餐做完。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

與我關門的同一刻,堇立馬毫無徵兆地從牆壁裏冒出來,她老是喜歡這一套……不過她接下來的話茬不知讓我該如何接下去:

哎……還是說出來了,這種羞恥的話。不過,也總算保住了我的顏面了吧,沒有一直處於被動(受)……

“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你就當我是突發惡疾算了……”我從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果然還是被追問了……

又是這種直球嗎?老是被對方玩弄於鼓掌之中也不好啊……我也該適當地反擊吧。

“對不起……”

雖然很想認同堇剛剛說的話,可又不能否認我的觀點的正確性。

“肯定是啊!這爲什麼會被懷疑啊!”

我無奈的笑了笑。

“定位……是什麼意思?”

“那爲什麼喫飯之前還要用這種方式……你是日本人嗎?是不是接下來還要感謝下大米之神之類的啊(出自竹宮悠由子《龍與虎》)?”羽學姐掩面吐槽,我自然也無言以對。

“對、對不起……”我當然只有賠罪的份。

“但這確實不是壞事嘛……實話實說我一直在這方面挺對你操心的,畢竟你們兩個看上去都不是那種足夠坦率的人。不過就現在的情況而言還是我多心了吧,沒想到你們兩個可以這麼快就可以變得如此直率。感覺沒過多久交往也不成問題了……”

“你在說什麼啊!如果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可以那麼輕而易舉地拉近的話,世界上也不存在那麼多的遺憾了吧……”

“我說啊……堇你覺得學姐可以說服松姐嗎?”

那麼我可以成爲站在羽學姐旁邊的那個人嗎?

擺出這樣的表情,怎麼可能用一句“沒關係”就讓我擺脫那種負罪感啊!

端着兩盤海鮮炒飯走出廚房,我招呼坐在沙發的學姐:

因爲……之前羽學姐跟你說起自己的往事的時候,大部分都是在自責吧?認爲兄長的死與自己脫不開關係。而自以爲傷害了別人的想法……我總覺得松姐也有,雖然她從來沒說過她高中時代的往事,可我總有這樣的預感……所以就這點而言,我覺得二者可以有些共情呢。

“好……”伴隨着一聲慵懶的回應,學姐緩緩將癱倒在沙發中的身軀拖起,向餐桌走來,感慨到,“不得不說,嵐你家的沙發可真舒服啊,一躺下就完全不想起來……好香啊!嵐你做了什麼?”

“真好啊,你們都可以這樣去享受青春呢。”

“哈哈,沒關係啦,反正就嵐要給我做飯的心意已經夠我開心一整天了……”

“好的……”羽學姐都這麼說了,我也坐下,雙手合十,道,“我開動了。”

“對、對不起啊……”

見我反應這麼激烈,羽學姐不禁發笑:

喫完飯後,學姐又回到沙發那邊休息,我則將餐具收拾好後給她泡了杯茶,端着茶走出來的時候,正好與松姐撞了個正着。

“原來……是這樣子嗎?不過總感覺學姐要受到不少刁難呢,真希望她可以順利地應對過去啊。”

沒有猶豫了很久後就給出這樣的回答,我有點詫異地問到:

“這、這沒什麼啦!而且學姐你不是說過自己的家庭條件比較殷實吧?那麼肯定嘗過不少山珍海味,這種東西能被看上眼可真是我的榮幸啊……”

對此堇只是輕輕笑笑,沒有繼續接話,這讓我有點坐立難安。

“不講了,你就當我要問你,關於松姐這件事,我到底能做些什麼吧?”

“這樣就對了,看來還是可以好好面對自己的內心的嘛,少年……看到你這個樣子,老父我甚是欣慰啊!”

我又從廚房中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湯,接着道:

我自嘲道。

我們與他人之間的距離與聯繫……是經過長時間的各種抉擇和相處後形成的,而這段距離,可以使有時候看起來近在咫尺的事物讓人望而卻步。

“好牽強啊……無所謂,反正我再強迫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吧。”堇識趣地就此打住,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這樣無力的神情,“其實就剛剛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思考呢。如果幫你把這件事解決,我算不算也是完成了一個任務呢……我就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而幽靈只是朝我大大咧咧地吐吐舌繼續道:

“纔沒有!松姐可是……哎,算了,懶得說了,就承認我確實對羽學姐有所偏心吧。”無奈之下,我只能長嘆一口氣然後如實招來。畢竟再這樣打馬虎眼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有所進展,明明都告訴自己要好好面對真心了。羽學姐打出的直球都已經數不過來了,我也沒有理由堅持着以前那套模棱兩可的說法。

緩了一陣後,學姐這麼感慨到。

“……別用那種老氣橫秋的話語啊!”

“沒關係的,就慢慢來吧。畢竟我也沒適應用正常的語氣跟你講話嘛。”學姐撓了撓頭,“好了,那就不多說了,先喫飯吧,炒飯涼了可不好喫啊。”

糟了……還是控制不住吐槽啊。

“果然,我就是那樣的人嗎……”

說罷,羽學姐便帶着笑意,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勵,弄得我雙頰浮現了一抹緋色,只能強撐着說:

這完全不是沒問題的樣子。

羽搖了搖頭:

“怎麼了?想大半天就憋出這種沒頭沒尾的話啊……”

“我覺得……應該可以吧。”

“首先,你明確自己的定位嗎?”一轉剛纔的態度,堇以十分嚴肅的語氣問。

於是我扯開話題:

“沒事沒事……剛纔不就說過了,嵐你做什麼都無所謂,我都會喫的!”學姐微笑着,大方地擺了擺手(怎麼感覺這纔是她的家),“還有啊,明明剛剛你都說過了要把最真實的那一面展現給我,結果又用上這一套不符合你角色的措辭了啊。”

“嵐你……真的好關心羽學姐哎。”堇露出一個“溫柔”的表情,“在這種情況下居然可以說出這種完全傾向學姐的話,爲了她居然連松姐都可以背叛了嗎?真是狠心啊……”

沒有過多地調侃,羽學姐也往口中送了一口飯,品味一番後,讚賞到:

如我所料,松姐毫不留情地調侃了我們二人的關係,然後我和羽學姐也鉚足勁吐槽了一番。果然吐槽力由兩個人擔任就輕鬆多了,不會有那種無力感……甚至多了些底氣。

“哎,嵐你把那個猥瑣的笑臉收斂一下啊!噁心死了!”正當我還在竊喜的時候,堇突然在一邊提醒並投來一個鄙夷的眼神。我也立馬察覺了自己的失態,恢復到平時那種不苟言笑的樣子(大概吧)。

可想接近的那份感情,卻又無比真實。我總是覺得她就在我眼前,可那份預感,也終究是我的自負罷了。

結果羽學姐用一個詫異的語氣,說:

“哎……好可疑,這種說法不是更讓人在意嗎?”

我們兩個人沒有繼續說些什麼,把晚飯平淡地喫完了。

總感覺類似的話好像我跟某人也說過,那麼有這樣的結果也肯定是那傢伙害得……

雖說完全不是表揚的話,但我爲什麼有點沾沾自喜起來呢?

堇思忖片刻後,答:

幽靈的眼角,閃爍着淚光。

閒談一會後,羽學姐提出要跟松姐單獨聊聊,這大概就是她計劃開始的信號吧……我很識趣地退回自己的房間。

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頂着面紅耳赤的樣子,學姐對我僵硬的鞠了一躬,臉上一直掛着的笑意也顯得有些奇怪起來。

然後拿起勺子,沒有多看一眼羽學姐的表情,開始用餐。

聽見我的回答後,堇才滿意地點點頭:

用盡全身力氣,我擺出儘量溫柔的“笑容”,剛剛想要挑釁的心情也蕩然無存。可沒過多久,我還是補上一句:

還有,畢竟學姐是嵐你所信賴的人啊,那麼我也沒什麼好懷疑的啦,我相信你自己的判斷。”

“果然,嵐你突然這麼直白地說話我完全招架不住啊……可能是因爲平時一直覺得你不是那種直率的人,現在纔有所反差吧。看來我以後也得小心點了……”

“倒也不是這麼說……”堇搖了搖頭,“只是單純出於我自己的想法罷了,我覺得站在學姐的立場上,可以更容易地撼動松姐。

“哎……難道我還說的不夠通俗易懂嗎?那我再換個說法吧。你覺得在這次事件中,你到底表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

“角色?想要插一腳,可是卻無關緊要的過路人?還是……有着‘侄子’這一身份的局外人?”

“並不是這樣哦……”堇搖了搖頭,“‘我完全就是無關緊要的人物嘛’,如果秉持着這樣的態度想去改變別人,是什麼都做不到的,甚至還會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說服。

我希望在這件事上,你可以更自作主張一點。先覺得自己是‘可以干涉他人’的這種自戀人設也無妨,總之……還是得先樹立起類似的觀念吧。”

“總感覺好沉重啊……這種身份。”我笑了笑,略帶調侃地插嘴道。

“就是要沉重點啊,無所負擔的人……纔會顯得無所事事啊。反而肩上揹着什麼東西的人,在一些特點的情況下會走得更快一點。”

結果被語重心長地教導了一番……

“……這是哪裏聽來的理論啊?”

“沒什麼啊,就是突如其來的人生感悟罷了。”堇朝我吐了吐舌。

可我似乎也認同這種說法……

沒有東西牽絆,就會失去前進的動力。

可被過多的煩擾所糾纏,也會變得不知道如何前進,就像松姐一樣。

如果我只是認爲自己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出現在這個故事中,到最後我都不會有任何成長,更何況曾經誇下海口說要改變他人?

想成爲站在舞臺中央的那個人……不就是我長久以來的夢想嗎?

所以,變得更自負(自戀)一點吧。

我抿嘴一笑: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沒錯啦……”

“……嵐你什麼時候成爲那種傲嬌系角色了?”

“不要加那種無關緊要的吐槽啊!我這不是剛剛有所覺悟嗎?還有你怎麼連傲嬌系角色都知道啊……這幾年你都看了什麼東西?”

對此,堇只是調皮地笑了下。因爲只是個小插曲,我沒有繼續說什麼,立刻迴歸正題。

“好啦,我知道啦……”我知道她在開玩笑,便擺擺手,示意她差不多該結束了。

等、等下……這是什麼啊?

而在那一瞬間,敲門聲好巧不巧地響起。

“原來如此……這也是你讓我這麼做的原因嗎?”

“可是……明天是週六啊!”羽學姐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了下我的腦門,“你還好嗎?不要年紀輕輕就犯老年癡呆哦!”

“好啦,不逗你玩了,剛剛睿發消息過來說,學生會那邊想要在校慶開個普通的咖啡廳,讓我明天去一個店裏請下咖啡師。”

不知爲什麼,現在的我突然想問出這個問題。

我想上去拍拍她的肩安慰一下,可突然想起了那俗套的設定。

“我覺得吧……松姐真的是個很可憐的人啊。

結果到頭來連學姐也認爲是約會嗎……

“好吧,那麼這件事就先按你說的那樣去做吧。”

“講完之後,松學姐說她有點疲憊,而且明天還有事,晚上要早點休息,就先去洗漱了。”

“哼!就這麼招呼我的嗎?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

許久後,她說到:

似乎聽到了我的發言,學姐臉上浮現一抹壞笑,接着又拿出手機給我看。

可是……也許我們早就已經走投無路了,這件事本身就是松節自己的,決定權也在她手上,干涉過多……也沒有用處吧。我們能做的,或許也只有相信她了……”

別人眼裏的松姐是什麼樣的……我很在意。

面對我的詫異,堇只是驕傲地挺起胸,發出“哼哼”的聲響。

“也許是這樣子的吧……”堇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但這已經是對我而言的最優解了,你還有別的想法嗎?”

“嘖,你看,又變成這種態度了,所以你要走得路還很長啊……”堇搖了搖頭,“還是先改改這種頹廢的態度吧。”

碰不到啊……

可是……松姐不還是在苦苦支撐嗎?這樣子的生活……是在太痛苦了。沒有了目標,又要被強迫做那些本就不喜歡的事,而且還一直在折磨自己。所以我纔會覺得她可憐啊。”

“直球也不帶這麼玩的啊……”我輕聲抱怨倒。

“就寫在你平時的臉上了啊……‘這傢伙完全是個累贅’之類的。”堇長嘆一口氣,一個落寞的笑掛在臉上,“明明把爛攤子甩給你,自己還什麼都沒做,真是抱歉吶。”

“嗯……我覺得的啊,是不是有點太理想化了?”

結束之後,堇突然朝我投以期待的目光,似乎在等待我的評價。

不管怎麼假設,怎麼制定計劃,所有事情的核心都在松姐。如果她自己不想邁出腳步,這些東西也不會跟着前進。

所以這種人真的很可悲,以爲那種感受,我無比清晰。

堇將目光投向我,我則以沉默作爲繼續下去的回應。

“哎,好像確實是這樣子呢……不過沒關係啦,就連睿都指名讓你一起過來,所以即便嵐你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也不會妨礙這是我試圖接近你的計劃嘛!”

“沒、沒這回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無禮地甩開學姐的手,退後一步接着說,“我只是單純地忘了而已……可能這幾天事太多了吧。”

接着我靜靜聽着堇長達幾十分鐘的講述,期間我或是點頭,或是歪歪腦袋錶示疑惑,但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詞。

“明天啊,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堇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笑了笑:

“話先說在前頭,這僅僅代表我個人觀點哦。”

但剛剛吐槽完便開始後悔了,明明自己想去得不行……

面對我的抱怨,學姐只是吐了吐舌:

這麼說完後,堇陷入沉思。

又恢復了那種怯弱感啊?和平時一樣那種無力的語氣。

沒等我說完,學姐就打斷道:

我以常人難以察覺的速度苦笑了下。

“什麼意思?明天不是週六嗎?學姐你……”

好像這輩子就沒有這麼混亂過,大概在今後的人生裏也是吧。

“好,總之就這樣吧!”堇拍手總結,也如我所料般的沒有發出聲音,“你還有什麼想法嗎?沒有的話我好像也差不多該退場了,那邊似乎已經快結束了。”

以及不得不說,堇的想法雖然有點脫離實際,但也並非不可能實現,就在今天能提出這樣有價值的想法,看來我得改變一下對她的看法了……

總感覺一股諷刺的味道。

“不過無所謂,反正沒差。”

我將門打開,看見學姐就站在我的面前。

瞬間,我感覺自己的雙頰迅速升溫。

“嘛,不過話說回來嵐確實是‘無關人士’呢,但無關代表的並非是無事可做,我有個想法哦……”

沉浸於堇剛剛的“計劃”之中,半晌之後我才反應過來,沉吟片刻後道。

“哦,這她剛剛也跟我說了,洗完之後她會自己解決,叫你不要操心,還有她還說晚上還要加班,讓你不要去打擾她。”

“……好像沒有。就這個計劃而言,必須保證所有人都按照堇你所說的軌跡走吧,很有難度啊……而且主要問題出在松姐,只要她一個否決這麼多臆想不全是白搭嗎?

“那麼,也就請嵐你好好努力一下哦!畢竟……她可是你的姐姐,啊不,小姨媽啊!”

“這樣啊,我想想哈……”

“嗯嗯……如果真的可以實現的話,也可以給嵐你證明一下我也不是完全一無是處嘛。”

因爲那樣就會停滯不前,毫無長進吧。

“沒錯……”我點點頭,“因爲就這個方面沒聽過別人的想法,我也挺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的。你就是當我突發奇想地問問吧。”

那樣無力。

“那麼聊的內容……可以和我講講嗎?”緊接着我又問。

這時,松姐房間的浴室傳來花灑打開的聲音,學姐補充道:

不過我還是沒把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說出口,因爲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嵐,是我。”

“那就這麼定下來了哦,明天碰面的地址我晚上回去之後發給你。好好對待明天的約會哦,嵐!”

“有什麼問題嗎?還有即便有錯也別用這麼誇張的說法啊……弄得我無藥可救的樣子。”

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決定權。

腦中的思緒已亂成一團,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麼。

眨了眨眼,學姐用飽含期待的眼神注視着我。

沒有給我反應的餘地,學姐翩然離開,等我回過神來是,“哐當”的關門聲已經響起,面對我的是棕黃色的門板。

“哦哦……那嵐你還真是健忘啊!”

“明天啊……那沒問題,去社團活動室說吧!”

被過去束縛的人……很可憐嗎?

雖然臉上依舊悶悶不樂,堇還是老老實實地遁入空氣中。

別無他法,我這麼決定,而堇也總算露出滿意的笑容,道:

“我?”堇用食指指了指自己,表示不解。

嵐……你不要亂想啊!

可話說回來……從一開始我就沒聽到外面的聲響啊,原來變成幽靈不僅睡眠質量會上升,聽力也會跟着變好是嗎?

完全無法反駁啊。

“算了算了,我就再問一件事吧……堇你覺得松姐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原來是這樣啊……可這跟帶上無關緊要的我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嗯,而且有一陣子了……”學姐點頭答到。

完全不知道該去想些什麼大腦已變成放空的狀態。

是羽學姐的聲音。

可是,我對着已經同我住在一個屋檐下一年的傢伙完全不瞭解呢……

“這……現在可能有點不方便呢。畢竟晚上松姐講了太多事,而且大都還是隱私。雖說她是讓我自己考量要不要告訴你啦。”學姐撓撓臉頰,似乎有點苦惱,“這樣吧……這件事等到明天再說?”

“什麼?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那樣脆弱。

確實,太疲憊了,而且還很痛苦。

莫非是傳說中的……約會邀請?這是我這輩子能遇到的事嗎?

總感覺她在諷我,先這麼裝傻回答吧。

“能不能不要把自己的想法這麼露骨地說出來啊……”

可我何嘗又不是這樣呢?一直在過去中,無法邁出腳步。

那邊……是指外面嗎?

如果從高中時代開始,松姐就用那樣的姿態活着……

“你們都說完了嗎?”

“好吧……”

那樣難以掙脫。

徹底……失去理智了。

你想想看,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很年輕,還很成功,在單位裏大概也是十分完美的樣子吧,有車有房,工資也不賴……對吧?但是啊……她一直覺得很疲憊吧。在工作時又要面對上司的壓力,回家之後想靜下來又被過去的回憶所糾纏。如果讓我設身處地地去向一下……我可能也忍受不了。即便肉體上可以承受,但精神上。而且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壓力,而是失去了前進的原因,卻還在垂死掙扎,換做是任何人,可能早就放棄然後自我頹廢了吧。

“堇你哪裏一無是處啊……”

“什麼?”突然,學姐向我投以一個驚愕的眼神,“嵐你……腦子沒問題吧?”

“那麼,即便我現在拿着這種態度干涉其中……我這種人,可以做些什麼啊?”

“果然還是公司的事啊……不過自己解決八成說的又是泡麪吧……雖說一直想讓松姐控制下自己的飲食,可我對她的約束力完全爲零啊。”我低下頭,喃喃自語。

堇點點頭。

“這樣啊……大概又是公司那些事吧。”我嘆了口氣,但又突然察覺到異樣,“等下……她晚飯還沒喫吧!”

……

第二天。

鬧鐘早早把我叫醒。一看時間,離約定還差了兩個小時,已離咖啡店的距離來說,這個時間完全綽綽有餘,但不知爲何緊迫感已經蔓延至全身。

昨天羽學姐回家後,立刻就將約定的地點發過來,同時還帶上了以前完全不會發的可愛表情包。

她好像……真的很樂在其中呢。大概以前的羽學姐已經見不到了吧,但也不是壞事……

洗漱完畢後,我拉開牀頭的衣櫃開始思來想去。要是過去跟緣他們一起玩的時候,我都是隨便找一些配套的衣服穿過去,但是這次……得慎重考慮了。

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穿搭上下功夫……

“呵呵,怎麼都挑不下來嘛,嵐。”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一邊噗嗤笑到,“不過這就是你啦,在這方面會束手無措。”

“說得你又多瞭解我一樣……堇你就別開玩笑了,你覺得這件怎麼樣?”

說罷,我從衣櫃中拿出配套的運動短袖短褲,一臉期待地看着她。

“拿運動服去赴約你是認真的嗎……不過我無所謂,男生在我前面穿的怎麼樣我也不在乎,只要夠乾淨就行了。而且我也沒跟男生約會過嘛。所以我也給不出什麼實質性建議,不過真要說看得順眼的話……不如校服。”

“……看來想從你身上得到靠譜的建議的我真是無可救藥。”

吐槽過後,我無奈地別過身,繼續翻找着。

結果最後選了跟松姐一起出去買的一套白淨的休閒裝……只能相信松姐的品味了啊!

穿上衣服,背上個包,前往赴約的地點。

那是一家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區域的咖啡店,只要看到那個地段,我就知道那並非與我身份可以相匹配的地方。能在那個地方開店,想必老闆的身份也不一般吧。之前羽學姐說自己的家境不錯,這種店的消費大概對她來說不痛不癢。不像我,平時喝一杯奶茶之類的飲料都要心疼個大半天……

離開家的時候,突然察覺松姐的房間空無一人,她已經先我一步離開了,就這麼不想碰到我嗎?

大概是要去忙單位的事吧,真是累人的工作啊……

帶着這樣的心情,我向公 交站走去,期間堇又冒出來問到:

“怎麼樣,現在心情如何啊?”

我毫無緣由地點點頭,表示理解。

學姐向我翩翩走來,見我一臉窘迫的樣子,笑了下,對服務員說:

進門後,我環視了店內一圈。不算寬廣的室內擺着大大小小加起來共四張的暗色木桌。除了慘從天花板垂吊而下的燈具以及朦朧的光線照亮四周之外,因玻璃而變成綠色的戶外光線從面向後庭院的巨大采光窗照進來。在店內深處還有座櫃檯,內側應該還有調理區。

“……嗯!”

畢竟我初高中都是被父母送出來就讀的,讀的還都是私立院校,因此我自認爲自己的家庭條件也不算差吧……可看到了這冊子上面的,那些咖啡的價格,我真是恨不得現在立刻拎包走人。

“嗯……那就給我杯熱咖啡吧!”

……

因爲我只是個懦弱的人罷了。

“然後你就在這麼熱的天下一直在門口站着?”

學姐似乎猜到了我要說什麼:

不想了,因爲……

“哼哼,你們跟我比比也就半斤八兩吧,笨蛋情侶!”

“那麼就不好意思讓學姐一直站着了,先進去再說吧。”

她今天穿了很樸素的白裙,也是一副十分隨意的樣子。不過我並沒注意這點,眼下有別的需要注意的事:

可這麼拖下去也不好,我便報出了冊子上價格最爲便宜的咖啡(相當於我一天半的伙食費)的名字:

沉默的氣氛果然維持不了多久,過一會後堇又按耐不住繼續問道:

終於,公 交 車駛入繁華的市中心,但一看時間,離約定的點還差一個小時,而咖啡店就在附近。果然……我還是太失穩了。

所以我……

“哼~原來嵐你……”堇在這裏頓了頓,擺出不懷好意的笑臉,“是害怕寂寞所以纔不讓我住嘴的吧!果然你……”

“嘖嘖……想不到嵐你不僅頭腦簡單,還是純情小()男啊!”

我……一直感到無力,也一直執着地認爲這種無力、這種自卑都來自我本身的“平凡”。但不能否認,無力感從來不是與生俱來的,它源自於我怯弱的內心。無力感……從來都只是我逃避的理由。

“那我再確認一件事……學姐你記得我們約定的時間是一個小時之後嗎?”

這話不是不是更讓我放不下面子嗎?

可這份溫柔……確使我心生愧怍。

不知爲何,想到這裏我突然後悔了:

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

哪有那麼直接的啊混蛋!當然我只是在心中默默怒吼。在這種情況下喊出來不但會被路人投以奇怪的目光,而且還算是對堇的一種“妥協”,所以我還是選擇默不作聲地無視掉。

聽了這番話,學姐有點驚訝地抬起頭,現在輪到我的臉迅速升溫。

“大概十幾分鍾前吧?”

“呵呵,抱歉嵐,這家店的情況我沒跟你說清楚……其實這個價格我自己也接受不了啦。但我和睿的父親都跟店長認識,價格會降低很多……店長開這家店本來就是用來招待他的朋友和一些真的富得流油的傢伙的,他自己也有別的工作啦。反正沒關係的……”

話說回來……學姐昨晚好像說過這是松姐和睿學姐平時常來的店啊,原來松姐這麼有錢嗎……當然也可能是睿學姐的原因。

“那麼你給我馬上閉嘴!”最後,我壓低聲音,以儘量嚴肅的語氣說道。而堇那邊也是敷衍地用“好好……”來回答。

請給我來一杯免費的水吧……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這樣也太讓人大跌眼鏡了吧!況且這裏的水也不一定是免費的……

找不到……真的當我是小學生了啊!

“學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而剛剛落座的羽學姐也終於止不住她的笑意,但又不敢打破這家店的寧靜,只是輕笑起來:

我們之間的距離可遠不止一星半點啊……

學姐正站在店門口,有點尷尬地朝我揮了揮手。

“如你所見,現在的我可真是緊張到不行吶!”

“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呢?”

這種想法……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正當我在思考該如何憑藉“話術”轉身離開時,服務員卻不合時宜地在一邊催促道:

“嘛,雖然還是很不好意思,但今天真的得勞煩學姐了。”

大概是那件事吧……

校慶……嗎?確實是很重要的事呢。可直接表白什麼的完全就是在鬼扯嘛。是堇這傢伙的腦回路與常人不同還是怎樣?她也不是那種不諳世事的人吧……難道她就是想以此來刺激我,好在之後嘲諷我?

不是,你至少直面下現實啊!

“這裏……好像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哎,要不還是走吧。”

“哎……沒想到學姐也是跟你一樣毫無經驗的傢伙啊。”

救星登場!

“哎……好吧好吧,我就不說這種話了,這麼調戲下去就是我的不是了,讓你社死對我也沒有好處。”

“算了算了,你說不說話無所謂,只不過別太出格就行,如果那樣的話……你就再找一個倒黴蛋陪你完成那些亂七八糟的任務吧。”

“對了堇,在這種咖啡店應該注意些什麼啊?感覺這裏的氛圍超嚴肅……我這輩子可從沒來過這樣的店啊。”

還沒等她說完,我便狠狠地給了個想要殺人般的眼神,後者見了只好立刻移開目光,尷尬地擦了把汗(其實並沒有汗)。

大概這就是所謂失穩的表現了吧。

“嗨……”

不管是松姐的事,還是堇的事,雖說這種想法有點不自量力,但我總覺得如果過去的自己對她們再稍稍關心一點,結局就會有所不同吧。更別說是羽學姐的事了……現在想起來,她好像在很早之前就有所表態了吧,只不過我一直沒有察覺,察覺了之後……也只是一味地逃避。她都已經邁出那一步了,而我依舊留在原地,甚至不敢往我的內心看一眼。

“其實啊嵐……我是覺得今天嘛,也算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所以多少我也有點緊張,比方說怕你弄不清路之類的,結果就變成這樣子了,抱歉啊……”

帶着這樣的想法,我“毅然決然”地朝咖啡店的方向走去,結果……

我趕快轉移話題:

對此堇只是搖了搖頭,還向我投以不屑的眼神:

我也毫不客氣地小聲回駁。

這一次堇沒有像往常那樣驕傲地一笑,只是點了點頭,立刻匿入空氣之中。

不同於市中心“雍容華貴”的氣質,這間古樸的咖啡店內只有一位客人。除了用來當伴奏的爵士樂之外,店內的聲音大概只剩佇立在櫃檯內側、樣貌想讓人叫他老闆的大叔手中發出餐具的聲響吧!也就是說,我如果在此大叫,靜謐的氣氛會被徹底瓦解。

“等等……那這麼說,每次松姐跟睿一起來的時候……”

這……真的是我這輩子該來的店嗎?或許更誇張點說……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店嗎?

“嵐你就跟我實話實說吧,你打算什麼時候跟羽學姐表白?”

“沒關係,別礙着面子不敢點了,今天我請客。”

“啊,抱歉……我來晚了,嵐。”

“嗯,沒錯,其實都是睿請的客啊。因爲這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價格嘛。”

“嵐……”大概也是被價格嚇到了的堇,沉默許久後也終於開口,“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呢?”

而這時,一位年輕的女服務員已經朝我這邊走過來,將一本經過精心包裝的小冊子遞上,用一種客套到令我感到噁心的語氣問我想要點些什麼。

而昨天還咄咄逼人,以戲弄我爲趣的學姐,此刻的臉卻刷得一下紅起來,低下頭去。

“好……”說罷,我同學姐一起走進咖啡店。

“機會什麼的……我不是從來都沒把握住嗎?”輕聲細語地,我喃喃道。

算了,現在再顧忌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之前下的決心不就變成無稽之談了嗎?

服務員點點頭,在本子上裝模作樣地寫起東西,趁這個空隙,學姐湊到我的耳邊,輕聲說:

“說的也是啊,也許確實該好好考慮一下了。”我對着堇笑了笑,這麼說道,“看來堇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嘛……還挺會鼓勵人的。”

周圍的的人都拿怪異的眼神盯着在說瘋話的我,而我只想宣泄自己的一肚子怨氣。

看來她也沒有嘮叨下去的打算,畢竟我也做出決定了。

點頭示意後,這位差點把我逼入絕境的服務員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

“別說得你有多老道似的……”

那這麼看來,這家咖啡店的老闆還真的來頭不小啊……說不定私底下是個房地產大亨之類的。不過還有閒情逸致開咖啡店……真是羨慕這種生活啊。

學姐讓我自己先落座,然後去跟那邊跟那個看上去像老闆一樣的大叔打了下招呼,說是要立馬去商量校慶的事。

“哎哎,這都沒反應嗎?校慶可是個很重要的節點啊。嵐你就沒想過要把握住這個機會嗎?”

“喂喂,我可跟你是一個小學出來的啊!都是‘鄉下人’,比起來也就大差不差吧,現在又何苦要爲難我呢?”

只會否定自己的人,必然會一事無成,因爲他連自己成功的可能性都否定掉了。可也沒有人會想成爲這種人啊……自尊也好,自卑也罷,人都是渴望自己可以認可自己的。

“所、所以學姐你爲什麼要一直站在外面。”

“弄不清路……學姐你當我是五歲小孩嗎?”我扶頷而嘆,“還有……這有什麼好抱歉的啊!而、而且……我的想法也跟學姐一樣啊!所以我也提早一個小時來了來着……”

“麻煩給我一杯越南白咖啡。”

“那麼如果你對過去感到遺憾的話,這次就去把握看看吧。”似乎聽到了我的自言自語,堇在一邊這麼說,掛在臉上的那個笑臉……出奇得溫柔。

可是這個價格……即使降低很多對我來說也好不到哪去吧。雖說羽學姐之前說過她“姑且”算個富二代,但這次之後我也得對這個“姑且”重新考量下了。

既然對方都這麼攤牌了,我再隱瞞下去只會讓氣氛更尷尬吧(雖說也完全瞞不住)。

可無論再怎樣無力,我也該開始邁出腳步了。明明老是這麼告誡自己,但從來都沒有嘗試去付諸行動,真是諷刺。

還全部說出來了,這真的是昨天那個人嗎……

堇又冷不丁地從我一邊鑽出,感慨道。不過她似乎也察覺了這間咖啡店獨特的氛圍,把聲音壓的很低。

“……信不信我直接滅了你!”

“不是說了嗎,我怕你找不到地方……”

這也太丟臉了吧,松姐……雖說我也沒有資格這麼說就對了。

“……嗯。”

這樣的我……能把握住機會嗎?

於是我故弄玄虛地咳嗽了幾聲後,翻開這冊子瞄了幾眼,可本來不翻還無所謂,這一下卻差點讓我心臟驟停,當場昏死過去。

看着她一臉笑吟吟的樣子,我莫名惱火,可還是儘量地擠出個平淡的笑容:

我湊到堇那邊,小聲說。

所以你爲什麼也這麼早到啊啊啊!當然我只能在腦海中幻想自己“仰天長嘯”的形象,就這麼做出來也未免太過失禮。

不知爲什麼,現在對堇這種玩笑話已經覺得不痛不癢了,甚至還想幹脆“是是是”地這麼承認到,所以我只是一笑置之。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事沒事……”學姐連連擺手,“怎麼又這個樣子了。還有我不是說過這個價格我也接受不了嗎?還有啊,剛剛跟店長聊過了,他好像一時半會找不到有合適的咖啡師,叫我們先坐一下。”

我們閒談了會,沒過多久剛剛那位服務員小姐就將兩杯咖啡端過來,學姐又追加了一份華夫餅,我則在一邊漫無目的地攪拌起咖啡來。

好像想起來,第一次喝咖啡的時候我就直接將杯子端起來,結果差點被燙個半死來着……

“對了,嵐……”學姐坐在對面,雙眼盯着窗外,看都不看我一眼,問,“等下喝完咖啡後……我們該去哪裏啊?”

“……”

“嚯,這麼直接啊!”

結果一邊一直隱身的堇率先作出反應。

這……本來看今天學姐好像變得拘謹了點,但看來學姐還是昨天的學姐,這種害羞的話還是可以不痛不癢地說出來……

可我雖然可以適應,讓自己不會像昨天那樣輕而易舉地臉紅,但依舊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能向堇一個勁地使眼色。

而堇只是攤開手,浮誇地說道:

“你之前不是說我跟你們也半斤八兩摸,那恐怕我可提不出什麼很有參考意義的建議哦。”

這傢伙……完全指望不上啊。

那隻好硬着頭皮上了。

“爲什麼……還要去別的地方啊?今天學姐叫我出來不是就要幹這件事嗎?”

剛剛說完,我就後悔地想要給自己的臉來一巴掌……可是做不到,只覺得自己的嘴角在瘋狂地抽搐。

剛剛還笑嘻嘻的堇差點昏厥過去,對面的羽學姐也是一樣。

“哪有哪個人會像你這麼回答的,笨死你算了!”

幽靈帶着一臉怨氣,悻悻隱去。

而學姐剛剛臉上也是掛着燦爛的笑容,現在的臉色……大概可以稱之“烏雲密佈”吧,也許她也對我失望透頂了……

“不,沒事……”學姐強撐着抬起頭,儘可能禮貌地微笑。

答案什麼的,昨晚堇已經說的很清楚。

大概是想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吧,片刻後學姐死撐着這麼說道。

“也是啊……那目前我們所做的就是把那兩個傢伙給說服吧。”

叮囑完後,店長便識趣地離開了。

可誰知就是這樣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卻弄得學姐面紅耳赤,畢竟這是我少有的“直言不諱”了。

剩下的很多時間……大部分都是堇在講怎麼找到“那個人”。可結果卻得來全不費功夫。

“那嵐你覺得要不要邀請峴老師過來呢?就店長所說他好像已經答應了,估計是他沒有仔細打聽是哪所學校吧,如果他真知道了……結果不知道會怎麼樣。”

思忖片刻後,學姐終於將這位叫做“峴”的咖啡師的故事如實說出。他和松姐的事,以及松姐昨天所傾訴的事。

伴隨着難以置信的叫喊聲,學姐毫無徵兆地從座位上站起

對松姐的印象被打破了,但不是所有的。

“是、是嗎……原來嵐你覺得只要跟我一起就覺得好嗎?這樣啊……”

“什麼!”

我笑了下,道:

可剛走出幾步,學姐又立刻折返,面色凝重地做到我邊上。

我的搖搖頭,表示沒有關係。

抿了抿脣,不知道是否該下定決心。

我開始遲疑了。

“沒錯,只是將他們兩個‘騙’進校慶就行了,然後製造出偶然相遇的樣子。”

兩個肩膀相撞。

“這就是全部了。抱歉啊,我嘴太笨了,講了這麼久……”見我半天沒有回應,學姐提醒到,“看來講完這件事……也沒什麼時間再到別的地方去逛逛了呢。”

建立在松姐所說的“那個人”存在的基礎上,而提出的想法。

這裏是入口處的視覺死角,因爲作爲靠背的高度從進門看過來,是不會知道這裏有沒有人,只要不在意的話。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打扮優雅的大叔(老闆)站在我們邊上,插嘴到。

那麼順着話題說下去就行了。

“因爲……說到底對於七年前的那些事,我們終究只是局外人罷了。與其費盡心思去說動他們,不如給他們找個機會,自己和解。”

“咳咳,那個打擾一下……”

這就堇昨天籌劃了大半天的“計劃”。

你撼動不了松姐的立場……他可不一定啊。”

原來她們昨天聊的就是這些東西啊……

我忘我地沉浸在她的講述中,不知過去多久。

對於兩個成年人來說,我們終究只是孩子,這點不會改變。

“好吧,那我知道了,我先去找下店長……”

“確實啊……實話實說,我挺羨慕松學姐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志跨過那條線的,即便是知道她要越過的是萬丈深淵,還是選擇去體驗下禁果的滋味……”

學姐頂着通紅的面龐,尷尬地低下頭,玩弄起自己的髮梢,連說話的語調也漸漸弱下去。

我甚至來不及臉紅,只能語無倫次地問到:

剛剛那種話的衝擊性原來這麼大嗎……

會因爲自己的私慾去做一些衝動的事,但不會像現在這樣,對生活忍氣吞聲。大概就是從那時候……她開始有所改變吧。

我們所做的……只是創造一個契機。

總感覺聽到這個“偏遠的縣城”就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她跟我所想的那樣,嚮往着到更遠的地方。

“這個說法好深刻啊……看來學姐你似乎挺喜歡那種成熟的‘大人系’男性哎。”

松姐正和一個年齡相仿的,邋邋遢遢的男性有說有笑地向櫃檯走去。

沒關係的。本來……這就不是我的事。

等下,即便是芠縣也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沒關係的,嵐。我不是說了嗎?這本來就不是你的事。

好近……

“這個人是誰啊……”有點懷疑的,羽學姐這麼問到。

這麼說完後,學姐起身離座,道: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怎、怎麼了……學姐?”

“怎、怎麼了……小羽你突然這麼激動。”

羽學姐大概就是爲了躲避視線才這麼做的吧。

“爲什麼啊?”

“嘛,這……”學姐尷尬地用食指搔搔臉頰,似乎是在猶豫,“其實那個咖啡師啊……等下,讓我組織下語言先。”

“確實,如果我是峴老師的話肯定不會接受。”我點點頭,“可我還是認爲要將他叫過來比較好。”

就好像猜出了我內心的想法,堇在一邊提醒到:

不過店長的話……言外之意不就是除此之外我們別無選擇嗎?

“哦好……”

“哦,他叫峴,是芠縣‘grand blue(出自井上堅二漫畫作品《碧藍之海》)’咖啡店的咖啡師兼老闆。”

“對不起……”

這麼直球的回答……大概沒有辜負她的期望吧。

“那個……學姐你爲什麼突然這麼激動啊?是因爲那個咖啡師嗎?”

我只是局外人,這種想法確實應該改變。

我……只是要摻和一腳的局外人而已。

但唯一不同的是,那時的松姐似乎並不“理智”。

心頭一怔。

“抱歉啊羽,我剛剛跟店裏的咖啡師都聯繫了下,好像在你們校慶那天他們不是有排班就是有別的事。不過……我這邊還有個認識的咖啡師,雖說經驗不像我們的店員那麼豐富。可不論如何,他也算一個人經營了一家咖啡店五年了,那家店的口碑相當不錯,只不過是在一個偏遠的縣城……他最近正好在西城呢,剛剛問了下,他似乎也接受了。”

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

“沒、沒什麼……抱歉,是我失態了。”學姐立刻坐下,期間還不忘給目光被吸引過來的顧客點頭道歉,“不過……店長你可以讓我先考慮下嗎?還有他的聯繫方式可不可以先發給我。”

現在的我,真的有資格,或者說是有能力去撼動松姐的心嗎?

從來沒有了解過她的我,和從來沒有向我提起往事的她。

將他們七年前所留下的遺憾,給結果掉就沒事了。那時的他們……一定連好好道別都沒做到吧。

“噓~”學姐將食指豎在脣前示意我不要講話,然後轉過身來,指向入口處。

“原來,松姐都經歷了這種事啊……”

我曾設想過她在比我大的這八年裏所經歷的痛苦,但沒有想過我們二人之間的距離會這麼遙遠。

“啊這樣嗎?沒問題。那麼小羽你們繼續聊吧,我就先不打擾了。有什麼事儘管叫我,服務員也一樣。還有別再發出那麼大的聲響了……”

聽了松姐的往事之後,我可以理解,但無法共情。

他們兩個……一定可以重新理解的吧。那麼我所做的……就是幫他們搭橋牽線而已。

“啊,原來是這樣……學姐也抱着跟我一樣的想法呢,‘約會’是嗎?那就聽從羽學姐的安排咯,我都無所謂的,只要跟學姐一起就好啦!”

“完全不行啊……”我輕聲地自言自語。

於是我悄悄地探出個頭,入口處是……

跟我所想的那樣,被過去所牢牢束縛。

看,不好的預感果然應驗了!我暗笑到。

面對我的打趣,學姐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因、因爲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啊!所以……總想去哪裏再玩玩。”

“我……並不是不能理解松姐的想法。那樣子遵循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的能力……我也很想要,只不過我這輩子不會有這種機會吧。”

可理智……也是相對而言的。

“是啊,所以嵐你覺得呢?就單純地發表下想法……”學姐一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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