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端
《只有我能看见的青梅竹马》 · 支仓 · 3.1万 字
留着一头黑色波波头的少女，面带微笑站在我面前，寒暄道：
“好开心呢。明明都有……三年了吧，岚居然还记得我。”
少女脸上的笑靥纯洁无瑕，但是此刻一顾寒意却从我的脚底漫上，直击神经。
三年前的堇，还留着长发，面庞也不如现在一般消瘦。
“这——”我想用一声惊呼来表现惊讶之时，女孩将手指竖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出乎意料，我的理智恢复得很快，停下来准备听她的讲述，毕竟刚刚那样肯定会惊动松姐的吧。
不过就凭松姐现在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吵醒她倒还真说不定。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惊讶吧岚，但还是请你克制一下，你的问题我都会回答的。”
“那……”
“等一下！”少女又伸手制止，她似乎出奇的冷静，早就预料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大概会问这些问题吧：我是从哪来的？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之类的……对吧？”
“啊……嗯。”
既然都自作主张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理由继续追问了，那就先按照她的意志进行吧。可是面对自顾自讲话的少女，我还是忍不住问到：
“等下……”
“怎么了？”少女见自己的津津乐道被打断，有些不悦。
“你……真的是堇吗？”
即便她真的是堇，实话实说，我也不是很敢承认，即便她仅仅是剪去长发，瘦了一点，这些都无所谓。但，我不能将这个人的气场与记忆中的她对上号。只不过……她的那种神情三年来倒是一点没变。
“这是什么问题啊……我！就是堇！货真价实！只不过堇的肉体其实已经在三个月前死了哦。所以我作为灵魂之类的才更贴切吧……还是幽灵这样的称谓合适一点。”
少女脸上掠过一抹惆怅的笑。
幽灵……吗？
果然，刚刚的寒意袭来并非是没有原因的。可能对于这种“生物”会带来寒意的传言是真的吧。
死——大概是这种感觉。
我一转头，那时还留着长发的堇对着我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时我见到曾经的好友，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只好无奈地叹口气：
“噗嗤。”
“这种问题……好没质量啊！”幽灵开始摆弄自己的发梢，似乎觉得过于无趣，“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我花一天把市区给逛了个遍，西城市区真是大啊……第二天早上偶然撞见你从这间房中慌慌张张地冲出来，便找到你家，在里面埋伏一天咯！”
尴尬的事……大概指的是对空气讲话吧，什么“主角视角”和“路人视角”之类的，以此出发形成的笑点，好像这种视角差异是某些漫画的惯用套路。
进入店中，看见大概有几个零零星星的顾客，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
于是堇就成为了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异性朋友，也是在新小学中第二个朋友，兼唯二的朋友之一（另外一个朋友是第一个同桌），她似乎看出我不合群的样子，开始头头是道地教我一些方法，诸如“如何和同学沟通”或“如何和同龄女生交往”之类的。
当然我也一个没有学到，她至今也没有教会我，不过现在看来当时的选择还算正确的，每个人有自己人际交往的模式，他人的办法可能是正确的，但未必是最适合自己的……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我现在同陌生的异性开口仍旧是一种煎熬。
“嗯，但我死了确实已经有三个月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幽灵之后，我的睡眠质量变得出奇的好。”
“真是……这种谎言有什么好羡慕的。”
果然，气氛变得有些许感伤，堇的表情也显得有些落寞：
果然，看堇现在的神态，我应该是没有插嘴的余地了。
“锵锵！”堇扮了个鬼脸突然从原来的地方钻出，“你看，现在信了吗？”
堇对着我咧嘴笑起来，不知道其中更多的是释怀还是无奈。
和堇的最后一次相遇是在芠县的甜品店。
“如果别人找我主动搭话还是可以的……”我没有底气地低头囔囔到。
不过和堇成为了比较亲密的朋友后，我的“本性”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我的嘴巴很毒，打个比方说我总会抓她说的话中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反复咀嚼，不断吐槽挖苦，大概这也是我与他人有所隔阂的原因之一吧。明明已经跟别人走近了，却突然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不过堇这时一般都会用白眼瞪回来，我也就不敢继续了。
“对了，你是怎么在这个城市里找到我的。”
“没事的，岚。”堇放下手，有点疲惫的看向我，“都已经……算是过去式了。抱歉，说了这么多沉重的话，以及一些无所谓的大道理。真是的……这样下去我会变成第二个你的啊！天天夸夸其谈……”
所以后来干脆开始肆无忌惮起来，虽然不至于跟什么‘社会人’一样在外面混，但有时上课的时候我会直接逃出教室，晚上因为父母不在的原因也会在外面一个人乱跑待到很迟，或者说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我可以将交际的顾虑给全部抛之脑后，即便只是一个人……可能觉得这种时候的自由感可以稍微缓解下寂寞吧。
“好了！我没事了！”堇摇了摇头，拍了下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打起精神，“那么基础的‘设定’已经讲完了，还有什么想要我补充的吗？”
“太形式主义了？”堇抢答道。
抬头一看，堇已经开始捂嘴轻笑起来：
“……”
“就发生了……这个意外？”
“大概是真的吧……他拥有人的形体，但没有人的外貌，很像服装店外面的那种塑料模特。所以叫做‘人神’更贴切吧，毕竟这是他自称的。
“确实，我还以为是我小姨妈出来想抓我回去……不过我实在是不喜欢过年时大人们弄起的氛围啊……”
“看来……你一点也没变啊。”
那时正值寒假，除夕将至，大概是厌倦了家里大人们一套又一套无所谓的寒暄，已及使人反感的客套话。我一个人趁父母不注意时偷偷溜出去。快过年了，大街上的店差不多都已关门，幸运的是我还是找到了一家甜品店。
一边的堇抬手想要扇我，大概是奏效了。我笑着抬手招架。少女大概知道我的想法，放下手，叹了口气，对我笑了下：
“好好好，不过我猜……你还是不敢和女同学讲话吧。”
“以前是以前啦！谁到了新环境不会换上一副新面孔，你觉得在完全陌生对谁都自来熟的人怎么样。”
“那老是说我，堇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
“那么你一开始……其实就看出来了。”
“一天……你不会觉得无聊吗？而且这意味着你是昨天才被派到这的？”
“小孩子的把戏罢了……”我摇了摇头。
这种氛围谁还想开玩笑啊。
“不过我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收尾啊，好不甘心呢。总之我的生命就定格在了十七岁了。虽说我是无神论者，但是在死后我碰到了……”
“那么交到朋友了吗？不会现在朋友还是只有我一个吧？”
曾经的一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突然告诉自己已经……试图冷静下来是不可能的。
不对，我也就是半个村里人嘛！
出乎意料，我立刻接受了这种设定，还不忘吐槽：
没想到自己能在悲伤的情感中转化得这么迅速啊，虽然一开始好像也没有多悲伤。
“你……还真的一点都没变呢。”
但还是要努力尝试吧，我并非那种无情到会把旧友晾在一边感伤的人。
“什么啊……也不给那种被吓着的反应……”
不过到一切好像都要回到正轨的时候……”
“别卖关子了，既然都不让我插嘴那你就直接挑明了说吧。”
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
“所以呢？接下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基础设定’我已经讲完了。平时在外面的举止之类的就不用我提醒了吧，弄出尴尬的事情概不负责啊。”
“那个……堇你还好吗？”我将手伸出去想搭住她的肩膀，没想到手就这么从她的身体中穿过去。我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要是平时，我肯定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吐槽，但现在……我做不到。
怎么突然变成说教了？我在暗地里吐槽道。不过重点不在这里好像。
我端着咖啡的杯子吹起，半晌憋不出一句话，堇的话还真是直戳痛处。
小学时我是二年级时来得转校生，五六年级跟她做了两年的同桌，这也是一种缘分吧。小学的我跟现在一样迟钝，更别说作为转校生了，在班级里我一般都是处于角落的那个人。虽然我不善交际，也一直把自己关在个人世界，但毕竟有两年时间，两个相隔不远的人之间的距离不可能就毫无缩短，我还是和同桌熟络起来。最初交谈的契机我现在已不大记得，但是肯定是堇主动搭话，理由大概是因为我和老师的课都过于无聊吧。迄今为止我唯一一次主动的事，八成就是高一在社团向学姐搭话吧，因为学姐似乎也跟我相似。现在想想那时候……不知用了多少勇气。
不过这样对一个学生来说还是很危险的，大概是我比较幸运，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父母得知这件事后也只是在节假日跑下来痛骂我一顿，好好看着我，三天过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去了。我也就觉得既然他们对我这么无所谓，那么我干出格的事也无可厚非吧。不过这也只是以此推脱罢了——为堕落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点点头。
我以为他会自称是什么司管转生之类的神明。结果他直接给我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帮助十个人获得幸福’这种俗套到不行的任务。还说什么‘完成了之后就把你复活’之类的话。完全就是在鬼扯嘛！可都已经那样子了，我也没有怀疑的理由了。
“你小学时候，不是挺外向的吗？”我插嘴问到。
大概堇也注意到这一幕，露出一脸坏笑，但可能是为了给我留面子，并没有抓住这个把柄不放：
“切……本来就不止你一个吧。”虽然还是没有底气，毕竟交到的朋友大多也只是“表面朋友”，但我还是不服气道，“怎么可能啊……我比起那时候还是有点进步的。”
没办法，可能确实如此吧。于是我随便问到：
“算了，岚，我会把事情都讲清楚的。”
“没有关系啦，其实那时完全没有必要说自己学校的事……不过对于重逢来说，除此之外好像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了吧。但我那时听到你所描绘的校园生活确实挺憧憬的，不过现在想想，确实太理想化了……”
“确实！怎么，你也是因为这个出来的？”
“差不多吧，但是那时看你讲得那么起劲，也没想打断，不过听着听着，也就自然而然地陷入其中，最后也只是羡慕罢了。”
“总之是我潜意识里……是想要改变下自己的形象吧，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再加上独居生活，我被压的喘不过气。
“果然吧……”老同学的脸上露出坏笑。
“我呢……在三个月前因为车祸去世了。原因很简单，就是走路时看手机结果没注意到红灯而酿成的惨剧……岚你以后一定要注意点啊！这可是现在年轻人特别喜欢做的事……”
果然是这种设定啊。
无力反驳。
与堇同桌那段时光对于我的童年来说是难得的宝贵回忆，但三年的时间相较于人的一生来说还是过于短暂了。三年之后，小学同学各奔东西，许多家长都觉得芠县这个地方还是太狭窄了，觉得把孩子送出去肯定会有更好的未来，我和堇的父母也是如此。不过与堇相比，我初中三年的时间至少还有我二姨夫相伴，而且我所在的城市离芠县也并非很远。在初中阶段最开始我和堇还是有着频繁的联系，时不时地会用社交软件聊上一会，但是初中的我虽然对付异性还是没有办法，但处理男同学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些进展。随着时间推移我在这里也建立起一个朋友圈，小学的一些记忆也开始慢慢褪去，成为了我那些仅仅会在睡梦中闪回的往事。
说着，堇突然钻到地面，把我吓了一跳。于是赶紧向前几步去查看地面，发现毫无痕迹。
“嗯，确实。”堇点点头，“不过我也有出于其他原因啦……倒是你，好像气色比小学时候好很多，在玟市过得怎么样？”“不怎么样……”我的咖啡已经端上来了，没有经验的我端起来就准备往嘴里送了一大口，但滚烫浓稠的液体一入口就使我立马将其摆回原位，这个温度……等下舌头要起泡了吧。
“嗯，在这种情况下……真是讽刺啊！虽然发生这种事确实只是意外，不过实话实说我这几年确实过得不怎么好……
学校是公立的，不提供住宿，父母给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但只留我一个人生活。第一次离开父母的‘襁褓’我确实很不适，也许是年龄的问题，或者是之前的六年被他们惯坏了，但都无所谓，即使我渐渐适应生活，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频频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形象点说，就像将我的脖颈扼住，无法呼吸。感觉是因为地域和经历的差异，和这里的同学我都只停留在表面的关系，就是见面时候随便打打招呼，或者点头之交。他们的一系列的活动一般都不会考虑我，可能他们不是故意或者只是不以为然，但我觉得自己确实被孤立了……也可能是因为我不主动？”
她凝视着我，有点令我喘不过气来。
“什——么——都——没——看！这些东西都是从网络上无聊的时候了解到的不太想听的知识……”
“上帝，什么啊……”我肯定信不过这种灵异的事情，“是真的上帝吗？”
然后我就被以幽灵的形式发配到你这个城市来了。对了，可能你还是不太相信幽灵这种说法吧，我还是演示下比较好……”
当然，对于上帝而言我更不能接受的就是堇的死。
没过多久我的肩上被人轻轻的拍了下，我以为是松姐出来抓我了，吓得一激灵。结果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
好像村里人进城啊。
我们上次见面时是在初一吧。回老家在芠县的时候，好久了呢……接近四年了。虽然那时候大家似乎都想着往外跑，觉得芠县太小，没有发展空间，我们也不例外啊。不过各自分道扬镳后，你过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其实混的……并不是那么好。而且现在看起来初中的选择完全就是一大败笔，虽然交际圈和学习之类的都还能适应环境，但也不能说处理得得心应手。最重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离家啊……
“幽灵还要睡觉的吗？这槽点多到我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我试图将气氛变得稍微欢快点。
穿透之类的吗……看来是真的幽灵呢。
“哈哈，怎么了大过年的还往家外边跑，看到你刚刚突然抽动了下，是不是以为我是你妈之类的啊！”
情绪的波动再次将理智埋没，但我刚想再说点什么，一张开嘴又被堇狠狠地打断。
“又是这种玩烂的梗吗？什么‘变成透明的女生，只有自己能看到，发生在年轻男女身上的青春故事’抱歉，我对这种青春文学的展开真的深恶痛疾。”
“所以……我们是共犯咯。”服务员走后，我调侃道。
咖啡还没端来，而我也不知该待多久，但到最后肯定还是要回去被父母拉着去问候七大姑八大姨吧……想到这里我开始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
什么啊，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
“没变吗？我觉得自己变化挺大的啊，不过你说的没变是指什么？”
“没错……”幽灵单手掩面，带着哭腔，“真不知道老妈那时候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啊……”面对一边掩面的堇，我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安慰人之类的事……我完全不懂。
“哎？真没被吓到吗？”见自己的恶作剧没有得逞，堇似乎有点失落，“不过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只有你能看见我。”
“差不多吧……”堇坐到我对面，招呼过来服务员，“那个，给我一个芒果蛋糕。”
我和堇是小学同学。
“岚你这几年到底都看了什么东西啊……”
“好吧好吧，抱歉啊……”她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啊……我遇到了‘上帝’”
“随便吧……虽说我也不敢保证。”接受了一系列老套的设定后，我提问，“你在外面的这几年……都过得怎么样啊？这种本来是寒暄的必要话题吧，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形式……”
说着，我脑海中便出现了那个喜欢在课间活蹦乱跳的女孩的模样。
中考一塌糊涂，大概爸妈觉得把我送出来成绩这么差，放不下面子吧，开始对我有所留意。母亲甚至还调下来工作。可能就是他们这种所谓的‘觉悟’撼动我了吧，还是说那种‘孤独感’消失了呢……总之在高一的时候我的态度有一些改观。大概就是‘人生总不能这么浑浑噩噩渡过’这种幼稚的想法成为了我改变的契机吧。不得不说我还真容易被自己说服啊……
“还是那么尖酸啊，只要一点小事就会扯出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然后试图调节一下气氛……三年之前最后一次碰面也是那样，我强装着营造自己快乐的学园生活时你都不忘吐槽。抱歉啊，那时候骗了你……我的校园生活远没有那么丰富多彩。”
太像了……跟昨天那个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以及几百本乱七八糟的小说而已。
“那边吗……”堇突然顿住，接着转头看向窗外，眼神似乎有些惆怅，“还算不错啦！社团也加了，班委也选上了，除了成绩和学习之类的有些跟不上别的都还不错哦。”
堇的蛋糕被送上来，她用勺子把蛋糕切分成好几个小块，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这样啊……”
“那边的同学都很不错呢，一开始我还不适应环境，而他们大都都是本地的，但不仅老师照顾我，连他们都会时不时地带我出去走走。社团的学姐也很好，对我们学弟学妹都很照顾，氛围也很不错……看来从芠县出走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啊！”
堇看着我，她的校园生活似乎正如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般灿烂。
听堇讲述她多彩的校园生活不禁使我有些自卑。虽说是表面朋友关系，但幸运的是我在学校里并不孤独，社团也没有我的份，自己也是老师爱答不理的那种。相比起堇的生活……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描述的那种环境真的存在吗？
如果是堇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不过……总觉得有种“勉强”的感觉呢。
“好羡慕啊……”我将目光瞥向对面的少女。
“嗯？”堇突然抬头，我们二人四目相对。
糟了，一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
“羡慕……什么？”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就是羡慕堇你那里的生活啊……像我社团也没加，老师也从来不关照我，同学也是忽冷忽热，好的只有那么几个，而且那几个人可能也没把我看得很重……我真的好羡慕。”
“羡慕我吗？那种生活……”不知为何，堇也低下头，如梦呓般道，“我……有那么好羡慕吗？我也挺羡慕你的啊。”
“什么？”
“没什么！”对面的少女突然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家里可能有事情要忙，我这么不跑回去的话八成又要添什么乱子！
好好加油哦，岚。你的校园生活……肯定也会越来越好的！”
她快步走出门，留下一块吃到一半的蛋糕。我看着对被浪费掉的食物，往嘴里送一口已经冷却的咖啡。
“什么嘛……难道没变的只有我吗？”
“切，没劲……卖什么关子啊。”堇吐槽到，“不过学校啊……倒是个可以找到任务对象的好地方呢。完了，我居然开始有点期待了。”
“算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啊……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幽灵少女的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坏笑：
猜的好准啊。
“嗯？”
“什么东西……这种不着边际的回答，我要快点听到你的答案。不要再磨蹭了，这些小把戏是我们以前玩玩的吧，没想到几年过去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岚。”
真是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拍两巴掌，被堇弄得这么狼狈……
“不可能，完全没意思，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可能，女朋友什么的……我这种烂人怎么可能有的啊！至于喜欢的人嘛，也是……没有的。”
她又愣住了。
我是不是在堇最为煎熬的时光中从未伸出援手？
见我沉默许久，堇关切地问到：
“别这么贬低自己啊……岚你也还是有不少优点的。还有快点，别扭捏地像个女生似的，这样子装得再卖力也是说服不了我的哦！”
算了，让自己单纯点吧，如果老想着去猜疑……
伴随着一声叹息，幽灵放弃了挣扎：
“所以，她是个这么样的人呢？如果对我没有感觉的话，岚你应该会喜欢那种文静点的女生吧。”
“这是什么问题啊？怎么现在突然这么严肃起来，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堇在一边吐槽，一边又把视线移向别处，似乎有点尴尬，“没错，讨厌！很讨厌！所以赶紧把这种说话方式改掉……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稍微欢脱点啊！多说点刻薄的话也没问题！不过……”
所以……我也应该卸下面具对吗？
我不知道你那时跟我们周围一群人相处的时候戴了多少面具，但不尝试坦诚相待的话……孤独的感觉是永远无法避免的。我可以理解你想要去伪装的想法，但是卸下心防也同样重要啊……尝试去依赖下别人吧！
“你讨厌我吗？”
但是……
大跌眼镜。
“不过我确实是被车撞死的，这个梦可能多少有什么象征作用吧。”
不得不说，即便是敷衍了事地听听，但学姐的话无疑是正确的。
明明只要是社交软件上的一句问候也好，可我连这一点都没做到。
幽灵在空中来回翻转了几下，似乎十分开心。
“不是，你故作沉思了这么久就是这个答案？”我对自己平白无故装出的两分钟沉默感到恼火，“就连编也得编出什么东西来吧？看我这么配合你的份上！”
“就会谁也相信不了啊……”
“那倒……也不是。”我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只是我把你当做死党，没有那种想法罢了。”
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啊……如果沁能看见这一幕，我就可以更好地对早上的事回击了。
“其实我是有这么想过，在那段时间中为什么曾经六年的朋友全都消失了，你也好，萱也好……都没有来帮助过我一次。我……那时甚至还有些恨你们，恨你们对我的冷漠。不过那只是我单纯的嫉妒罢了，羡慕你们的校园生活罢了。这些校园生活……足以让你们放下过去的回忆，你们从来没有要一直围着我转的责任……是以前的我，太自私了……
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没有半分抱歉的神情。
“岚，你是有女朋友了吧。或者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在意我的看法，还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对……”
不过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了？”
感觉心好痛。
“然后……她就被撞死了，我没能拉住她，惊醒过来。”
从那天起，寒假结束回到学校后，我开始尝试变得外向起来，虽说对付女生还是一样笨拙。但敞开心扉后我又在男生中找到不少朋友，和一些人也从表面朋友关系更上一层。一切似乎都步入正轨，我的初中生活逐渐成为小学那段和堇快乐时光的替代品。
“我啊……昨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和你很像的小女孩，也可能就是你小时候的样子吧，牵着我的手，拉我出去玩。”
堇愣住了，被我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摆弄起自己的衣角，轻声细语：
不自觉的，我叹了口气，又低下头。
好险……刚刚差点说出关于学姐的事了，这样子肯定会被堇缠着不放的。
确实，我不否认。
抬起头看向她，明明已经变成幽灵了，少女的目光中依旧没有一丝污秽，还是同曾经那样……
“有时候尝试去寻求帮助也未尝不可啊。”“也许岚你对我，或说是对我们都还不足够坦诚吧。”
人为什么总是这样自私？在我眼前的堇一个人待在家中无所事事，和我跟初中同学在外面一起闲逛，这样鲜明的画面渐渐在我脑海中浮现。
不过这种答案也大概不会被认可吧。
“岚你不会……是在自责吧？”
我坚持着个人主义，也很固执。
“对了，堇……”
或许是自己的朋友陷入困境，独自受到冷落和孤独，但我却只是在自己的舒适圈享乐而引起的……一种惭愧吧。虽然说这种情感并不合理，不过为什么……
堇开始托腮沉思，我期待着她的答案。
不管怎么样，先说个模棱两可的问题来回答问题，拖延一下。
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啊！是那种开过过分的玩笑后，也可以一笑了之的朋友啊！为什么你会对这样的事有所忌惮呢？”
“怎么了岚？”
可说这么多……也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自尊心罢了。
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让她多吗骂我，虽然不是用这种形式。
“然后呢？”
“这个梦好晦气啊……”
“对——不——起！这下你满意了吗？”
……
接着，堇的脸上继而冒出坏笑：
就这种“我能看见的幽灵”可能会闹出不少乱子吧，希望是在我可以收场的范围内。
还是会被怀疑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打断了堇的话，“如果所有人都带着这种偏见去看待事物，人与人之间正常的交际还会存在吗？如果这样相互猜疑的话，你永远信任不了任何人啊，堇！
半晌。
虽然她也自那次分别后从来没有跟我聊过近况，也没有寻求帮助。这么想大概也是多管闲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深沉的无力感逐渐蔓延到我的全身。我并非没有竭尽所能，而是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虽然确实不是我的问题，但不知为何，我的内心有些愧疚。
我不足够坦诚，但总是想要去肩负起我本承担不了的担子。
我在你们面前营造的校园生活太过完美，但终究只是假象罢了。但是这些话一旦说出口，我也不知道怎么收场。如果向你们求助的话，这种事情肯定会被以前的朋友抖得一干二净，然后受人嘲讽吧，那种事情……”
这算是……猜对了吗？虽然学姐的真实面目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也许这种内向也只是在学弟面前摆出的样子？私底下也是那种很“恶劣”的性格。
我都在想什么啊！
“什么事啊？”
“开什么玩笑！”短暂的沉寞后，她怒吼道，像是要把过去几年积攒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别太自作多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堇对我发泄着怒气，我的心中竟有些释然，毕竟堇说的也是事实。
等……那就意味着。
即便我再无奈、再懊悔，事实……不早就已经摆在眼前了吗？
幸福都是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上的，这句话多少有些道理。如果那时我去帮助堇的话，大概也会心力憔悴，但多少可以帮她分担点不幸。
自作主张地想要在结局之后扛下后果，无用的自我安慰罢了，况且这事情……本来就与我无关吧。
明明是挚友……却视而不见。
“没、没什么。至于她是怎么样的，如果你明天来学校就会知道了吧。”
果然，被看穿了吗，还是我本身就是那么好懂的人……
幽灵停下翻转，眨巴着眼，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我。
“对，我知道……”
“喂喂，别这么快斩钉截铁地否定掉啊。我还以为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又是异性，你大概会有点感觉的吧……难道我没有作为女生的魅力吗？”
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恶，这不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吗？不过算了，一直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得向人……敞开心扉吧。
原来幸福是这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的啊。
“那时候……也许会吧。如果是岚的话多少我觉得……也是个安慰吧。但是都已经过去了，别再说了吧，都已经过去了！”
“对了，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重不重要。”
堇似乎听到了我轻声细语的喃喃。我赶忙摆手：
突然，我又想起一个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的话……我无法否认堇作为女生的魅力，而且现在的堇单从外表看上去也就是个单纯可爱的女高中生，加上她的性格，如果在我们学校里应该会很受欢迎吧……我对她没有感觉并不是意味着她没有闪光点，而是觉得她跟沁一样，都是那种十分耀眼的存在，即使经历初中的那种事这个看法也不会变。所以这种“没有感觉” 更可以说是“距离感”，虽然觉得和学姐也挺有距离的，但是这两种感觉完全不同，一种是源于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另外一种仅仅是心灵上的距离。但无论如何，她们都是我珍视的朋友。
“所以……我这不就是来找你帮忙了吗？只不过已经太迟罢了……现在我想要回头去依靠的人……早就一个也不剩了。”堇对我干笑道，刚才的强势已荡然无存，“岚你还是一个很个人主义的人啊，或者说是固执，这一点我们还真是相似呢……”
“我说……”我还是决定把心中所想的说出来，“如果你初中那时候，我多找你聊聊天，你说你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骤然间，早上的那个梦在我脑海中浮现。
“你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对啊，已经回不去了。
果然，就是那使人沉溺的幸福啊。
我向她笑笑，点了点头。
“不过，我也实话实说吧……”
这句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只当做朋友……好可疑的发言。”果然我的答案堇并不是很满意。
怒吼之后，堇也平静下来。
堇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算了，我觉得再跟你折腾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我准备下去睡觉了。之前你不是说身为幽灵但是也可以睡眠的吧，那你也找个地方睡算了。明天去学校的时间可是很早的，如果幽灵之身会感到乏力的话，我还是建议你早点睡哦。”
“什么？这才几点钟，这么早就睡了？你的作业呢？”堇一脸惊讶，“真羡慕你们啊……这么轻松。”
“等下……我看看时间。”我似乎想起什么，慌乱的打开手机。
九点。
为什么还这么早啊？我还以为跟堇聊了很久！
“完了，作业还没写完。对了，我晚上除了在外面吃个饭，就是在这里折腾，还什么事情都没做……可恶！”
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样子，堇在一边呵呵地笑出声。没有办法，我只能长叹一口气……
谁叫我是自己作孽呢？
幸运的是下午社团课和学姐一起的时候大部分作业已经完成，最后也没弄得很晚。
……
“铃——”
闭眼关掉手机闹铃，在床上翻个身，拍拍自己的双颊，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再伸展下僵硬的身体，磨蹭个几分钟后揉揉眼，才缓缓坐起。
又是无比平常的一——
“你平时都是这么摸着起床的啊？亏你……姐没有骂过你。”
披着齐颈短发的幽灵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贴着脸说到。
“啊？啊！”
没有任何准备的我吓得后退好几下，就差从床上翻下去了，接着我注意到自己不伦不类的着装，立刻用被子捂住身体。
“什么……别装出那种只有女生会做出的行为啊……我都要开始怀疑你的性取向了。”
“堇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进房间啊！很没有礼貌的知道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以后请尊重我的个人隐私！还有松姐是我的小姨，不是姐姐！”
怒吼声响彻整个房间，堇似乎被我从未表现过的愤怒吓楞了，半晌过去才缓缓说：
似乎缘对这个话题有兴趣，很好，转移话题成功。
果然不出我所料，堇从一面白墙中钻出，一脸坏笑：
……
“如果老是用这种语气说话会变老的哦。”
果然这种异常在吃饭的时候也被缘察觉了：
“这话你说多少遍了……你们教室里食堂近这种事有必要这么炫耀吗。”又是这种玩笑，我苦笑道。
缘也对我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
“早上好啊，岚。”她笑了笑，“今天没睡过头呢。”
叹了口气，象征性地学动漫人物望向窗外的天空。
“虽然嘴上是说自己年轻，但言行举止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化了啊，松姐。”
“怎么了？”
我潦草地换好衣服，冲出房门，心中还在抱怨堇刚才的无礼之举。洗漱完毕后，松姐听到声响便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我依然怒气冲冲的样子，问：
又是晴朗无比呢？
我走向打菜的窗口，站在队伍的末端，仍放不下心中的顾虑。
“冷战结束了，出来吧，堇。”
不过现在我有些更在意的事，堇已经消失一个上午了。虽然这并非大事，但我却有些许慌张。
说起来堇的学校好像是在个大城市啊……所以才会对不同于那边的风光十分感兴趣吧。
虽然还是假装自顾自地在站台等车，其实还是会忍不住多瞄上几眼。坐在车上，堇似乎对窗外的街景十分好奇，我也将目光投向窗外。
好久没这么耍耍小孩儿脾气了，偶尔来一下也不错吧。
暗自窃喜。
看着挚友的一脸坏笑，我知道自己又挖了个更大的坑。
“你……是在担心我对吗？”
“我的午休时间是留给睿的哦。”她曾经这么说，“如果岚你要一个安静的自习或者是休息环境的话可以过来，老师不会说什么的。”
不过作为女生……堇刚刚略带歉意的神情真的让我的内心有些许动摇。
“你老师跟你妈说啦，然后你妈又跟我反应，叫我多多督促下你……而且还不停向我道歉呢，说‘丢了这样一个烂摊子给你’之类的。嘿嘿！没想到大姐也有对我这样的时候啊！不过你也是高中生了……长点心吧！”
“我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啊，而且大多数人可能都有……可能是心急的表现吧，或者说是有点过度焦虑了。是不是觉得……与羽学姐的进展太慢了。”
我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明明最开始是我的恶作剧，现在担心的又是我，还真是讽刺……
我刚想回头看看堇现在的表情，毕竟她之前还质疑我的社交情况，现在发现多年以来，顶着一个木头脑袋的老同桌居然有异性朋友不知会作何看法呢？大概可以想象她现在震惊的神情。结果环顾了下四周，并未发现她的踪迹。
我只好用苦笑搪塞过去，如果中午学姐在自习室那可能会把事情变得更麻烦吧。就据我所知羽学姐在中午一般都是陪着睿学姐的，所以我才有了去“自习室”的想法。
后背传来一阵柔和的声音，这种态度是堇在过去几年从未有过的。突入其来，我想整整她。
现在轮到我的反击了。
“那你可真是……没想到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去撕那种纸票。快早自习了，不聊了。”沁一时想不到形容的词语，掩面转过身去。
终于走进校门，来到教室。还有一段时间才早自习，毕竟没有出现昨天的惨剧。恢复一般作息的沁也已经坐在前座，向我打招呼：
“没事……每天麻烦你做早餐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会好好调节下心情的，今天的晚饭就给我做吧。”
但这个幽灵似乎对此乐此不疲，好几次欣喜地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又因为之前的原因不敢开口，每次都像刚才如鲠在喉的样子。
“这样啊……”松姐歪了歪头，摆出个很少女的姿势。虽然比我大了七岁，但感觉这个人的心智没有什么成长，经常会做出这些行为，或者说二十四岁本身也还算年轻。
平时我可能会和缘抢先一步到学校阅览室自习，或者独自回教室趴在桌上小憩一会。但今天我向缘提出了去“自习室”的决定。缘对我的一反常态也没有怀疑，只是开玩笑道：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
松姐走出厨房，在我对面做下吃起自己那份早餐，感叹道：
突然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啊？这种长辈的说话方式……而且你也才比我大七岁，怎么就有“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的感觉。这种突如其来的母性。
“怎么了，在路上丢东西了吗？”看见我左顾右盼的样子，沁问到。
啊啊！好变态！我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摆脱掉一些不净的想法。
我看了眼桌上的菜，嗯……馒头、水煮蛋、豆浆，很标准的配置呢。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将挂在嘴边的话咽下去，带着有些惭愧的神情匿入地下（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不见的地方）。
但是，也还挺可爱的…。
果然，这样的动作还是太明显了。
对面的姨妈并没有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中抬起。
注意堇又不知从哪里悄悄钻出来，观察着我，于是我装模作样地摆出一脸不愉快的样子，但心中还是忍不住窃喜。原因自然是我身边这位不知所措的幽灵小姐，把快乐建立在她的苦闷之上，真是抱歉呢……
这里算不上大城市，街景也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无非就是一些街头叫卖的早餐摊贩，还有那一点点形式主义的绿化带。没看多久，我就又把目光转到堇身上。
“没……没什么，松姐你知道我有起床气的吧，只是普通地发下牢骚罢了。”
那么没人的“自习室”就是“召唤”幽灵的最好场所了。
“怎么这么慢啊……我都要开始吃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看幽灵如何反应了——
“怎么了岚？今天的起床气似乎特别大一点？是不是……我的早餐不对你胃口，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哦，不过我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选择无视掉松姐的喋喋不休，抱怨到：
“啊啊……我才不要成为大姐呢！”
午餐结束后，午休。
“我中午在学生会也有事，没什么关系。倒是你……是不是想碰碰运气，见下学姐啊？在我印象里，你从来没有在中午往那边跑吧？”
“怎么可能……只是要谈谈正事罢了，你也闲逛了半天不是吗？有找到什么好的任务对象吗？还是说——”
“明明就是一口一个‘松姐’地叫啊。早点直接承认这种关系又有什么关系，你们又没……”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公 交 车的纸票……我闲着没事刷完卡之后顺的。”
不过最近话题老是往这方面偏，我也习以为常了。对这件事……我也应该早点表态啊。
算了，堇大概也是出去闲逛了吧，倒是我现在得多注意下行为，毕竟情况已不同往日。
“好……的。”
走进自习室后，关上门。沉重的开门声消散后，我对空气喊到：
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职业装，梳着整齐黑色长发的女性开门进来，大概是我刚才的吼叫被听到了吧。看松姐现在规规矩矩的样子，很难将她与昨天那个陷在沙发中的死尸联系起来……
我可真是一肚子坏水。
“对不起呢……”我也试图用十分柔和的声音回答，故作严肃，“我现在还不想和堇说任何话。可以请你在我主动搭话前不要说话吗，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我去打饭，帮我看好位置啊……”
“啊，抱歉……”松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从房间门口离开。
我真的是太心急了吗……还是一些多余的焦虑？
“我的讲话方式和行为，就这么……”
于是这餐早饭在松姐不断地抱怨中结束，直到我出门前她还在抱怨：
总算消失了……
“松姐……”
“岚你还在楞着干什么呢？在不快点等下公 交 车就赶不上了哦！我之前还对你很放心呢。结果连续两天出现这种事情。”
“既然都知道这种情况了，松姐还不马上出去！我要换衣服啊，不然赶不上了！”
“哎？昨天我迟到的事……”
“没事……”其实我早就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问题，开始打圆场，“就是我最近总有一种想法，就是感觉有重要事情没做完，但是反过来一看、深思熟虑后又觉得什么事都做了，这样子该怎么办……就在刚刚，我也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件事没做来着……”
所以谁能告诉我表达少年的忧郁总是要用仰望天空这一场景啊……中饭。
算了，等下吃完饭的时候去找找看吧。
“没错，可以说是跟我妈相差无几了啊。”
“昨天只是个意外罢了……你不也是吗？还是来的这么早。”
明明说自己还年轻，结果行为举止上也渐渐像那些中年大妈靠拢了啊……这真是猝不及防，环境对人的影响力这么大吗？
“嗯嗯，这个问题的话……”
当然，她隐匿之前还是不忘吐槽一顿：
“哎……以前我看你还是个小屁孩啊，看来现在真的长大了啊。都可以帮我做饭了……我很期待你做的晚饭哦。”
虽然嘴边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挺在意学姐的，毕竟经过那种倾诉后，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似乎缩短了一点。但是不管是堇的事，还是羽学姐的倾诉，都使我现在的脑海中思绪变得紊乱。
“怎么了？今天的你好像特别失稳，老是东张西望的，聊天的时候还有点心不在焉……”
西城的清晨是忙碌的，不只是学生，也有很多上班族在这个时间点就驾车出发，避免早高峰的拥堵。于是虽然时间还早，但街上已经车水马龙。
“啊，是的，不过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没事。”
确实……有种“即使欺负一下也无所谓，甚至哭出来才更好”的感觉。
“好——的——”
“不是啊……我为什么会对这种事情心急。我们还是高二的学生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好好努力！”我装模作样的学着段长在晨会发表的演讲。
按照惯例现在直接去食堂找缘，果然缘已经打好饭坐在位置上等我。
我在心中这么吐槽，嘴上自然也没放过：
啊……有这样的姐，啊不，小姨。
她将头抬起来看向我，有点生气地盯着我。
同松姐道别后，我走出门去。没走几步后我就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不过我倒没像早上那样被吓得退避三舍，适应速度之快使我自己都为之一怔。
我微侧过头，用余光瞟向她。
“什么东西啊……真的没问题吗？”沁似乎对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十分关心，这样子我想找借口来解除尴尬也变得有些困难。
“那个……早上的事，抱歉。”
“嗯？什么事？”
“你一直都在我旁边晃荡？”
“切。”幽灵向我投以一个不屑的眼神，“少自作多情了，早上你对我大发脾气的事我没计较已经不错了，明明是那点小事，我还道过歉了。不过我也确实有在你身边晃荡几下，毕竟了解下你的交友情况也是理所应当的吧。虽然任务对象没找到，但是，你和那个沁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那个朋友叫……缘吧，明明顶着个那么平庸的发型，长得倒挺不错的，介绍给我看看呗？”
“向幽灵介绍朋友这种事……我都已经不想吐槽了。”听到这位幽灵不务正业，净是讲这些没营养的话题时，我长嘘一口气，“沁就是沁，老乡兼朋友罢了，而且这些也是我的个人隐私吧，没必要告诉你……在你找到任务对象前这一类的八卦我一概闭口不谈！”
“随你，但我还是要问最后一个问题……”堇微微一笑，“你和那个羽学姐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果然，缘那么明目张胆地讲出来，只要堇在旁边就会注意到的吧。
但……原来我吃饭的时候她也在旁边啊，我真是喜欢瞎操心。
“社团的学姐罢了……没必要听缘瞎说。”我依旧故作云淡风轻。
“我也没在意你那位同学说的话啊……这么强调看来是心虚的表现哦。所以如实招来吧！”
面对得逞的她，我只有气急败坏的份。
那么气急败坏也有气急败坏的解决办法。
让我再耍一次性子吧。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爆发出来：
“别——再——讲——了！”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不合时宜地传入我的耳中。
“打扰了……咦？岚你中午是在的吗？”
身披黑色长发的少女带着一脸惊讶走进门来，用诧异的目光望向我，似乎看到了我刚刚“发威”的场景。
“你……刚刚是在跟人说话吗？”
“啊……不是！是听错了吧，倒是学姐你中午怎么来了？”
我尝试用这种破绽百出的言语转移话题搪塞过去，当然，成功的可能性甚微。
“不不……下次给我请客吧，算是一点心意。”
“学姐……也尝尝看吧，如果没吃过的话也是一种新体验哦。”
“既然哪里都没去，那么对象不是很明显吗？”
真是的……等下再收拾你。
学姐也没有说什么，从袋中抽出一瓶元X森林递过来。因为学校不让卖可乐之类的饮料，这种汽水自然受到学生广泛的欢迎。
学姐把东西放在桌上，有些尴尬地看向我。
这……是把我当精神错乱了？还是单纯的想要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顺着下去能化解尴尬也好……
“难道是……”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我……回来了。”送走幽灵后，背后传来足以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岚……你刚刚是在和谁讲话吗？”
“没、没事啦，你在这里学没事的，不会影响我休息的。还是说……我打扰你了？”
看着羽学姐开心的样子，转移话题应该成功了吧。
“啊，没那回事……这是因为……”我有点尴尬起来，不知道作何解释，“学姐毕竟是年上的前辈，我可不能像在同龄的同学面前表现得那么欢脱啊，这是对学姐基本的礼仪吧。而且……学姐对我来说首先算是个异性吧，作为一个男生总是想把自己包装得好一点吧，而就我而言，在异性面前稍微表现得内向点，比那种宣扬自我个性的人感觉要好点，所以才会表现成这样，当然特别熟络的女性朋友除外。况且学姐对我来说也很有魅力啊……”
迅速回头，果然学姐已经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袋子，里面装着一些从学校超市中买来的零嘴。等下，去一趟超市回来得这么快吗？我跟堇也没说上几句吧！
“确……确实，最近学习有点累了，刚刚也就是自顾自地抱怨一下，也算是我独自一人时候的怪癖吧……没什么关系的，学姐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调整好的，希望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不过……
那么这个话茬我该怎么接呢？
她点点头。
“学姐比你要文静内向许多，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对待方式，这不是常识吗？”
“嗯……没事，我不是很渴。况且……”我从书包中抽出水杯，在她面前晃了晃，“水……我还是带了的。”
“真的吗？可是你刚刚哪也没去啊？”
所以……这样就结束了吗？
“啊，好的。”学姐接过我递过去的包装袋，也取出一片往嘴里送去。在嘴中反复咀嚼之后……
“嗯……谢谢。”
“又是这种话啊……不是说要将我当做普通地朋友看待吗？”学姐显得有些气恼，“那么出于‘对前辈的礼仪’，这一次我请客，不——许——拒——绝！”
“我本来就是心很散的那种啊，平时也挺喜欢玩的……难道我在平时表现得很安静内向吗？那只是陌生人啦，如果熟络起来我也会表现出好动的一面的。”
我伸手结果饮料，将其放在桌子一边。
“嗯……好好吃！”
这样子说……应该没问题吧。
“为什么啊？”
原来学姐平时真的有注意到啊……
中途，趴在桌子上的学姐突然“啪”地一下起身，问：
“啊……是的。”学姐的脸颊上又浮现几丝绯红，“我……没吃过薯片。因为自幼就被家里灌输这种东西都是垃圾食品的观点。”
说完，我正想反驳骂上几句时，堇立刻带着灿烂的笑容匿入雪白的墙壁中，不给我任何回嘴的机会。
她不以为然地说到，似乎在嘲讽我的迟钝。
“噗嗤。”
“算了，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我想说我大概已经找到第一个任务对象了。”
说罢，我白了还没有藏匿的堇一眼，后者则别过头去，轻佻地吹起口哨。当然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在羽学姐的眼皮底下可能十分怪异吧。
于是我接过薯片，拆开包装，将一片送入口中，反复品味这种数次让我沉醉的味道。
“啊……今天……”可能对于话题的突然转变，学姐有点不适应，稍微停顿一下之后才继续回答。
“没事，我买了自己的，岚你就自己吃吧。”
“哈哈……岚你没必要因为我是年上的前辈然后绷得这么紧哦，当做普通地朋友就好了，像是你那个叫……沁的同学是吧。而且我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把我当做姐姐来看待啊。稍微外向一点吧，向平时在朋友面前的表现就行了。不过……”学姐突然收住笑脸，脸上又泛起微红，“很有魅力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被异性这么说。谢谢你，岚。这种感觉挺不错的，你作为一个男生同样也很有魅力哦。”
语无伦次起来……这回轮到我脸红了。
“看你们两个相互偷瞄，但一时半会一句话也憋不出的样子实在是太折磨了。这样子什么时候才有进展啊……真让人心急。所以，我决定……”幽灵少女似乎起了兴致，抬高声调，“第一个任务……就撮合下你们两吧！如果成功的话应该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学姐刚踏出去一步，本以为可以消停一会，松一口气。结果刚刚一直在一边旁观的堇突然开口：
我将目光投向一边的学姐，还未坐下的她似乎被这番话讲的愣在原地，渐渐地，她的双颊变得绯红，但……
刚说完后我就开始后悔了，怎么又用“对前辈的礼仪”这种东西，刚刚才说过这是大忌，我在干什么啊！
“这样吗？”羽学姐脸上依旧留有狐疑的神色，“你的眼神在飘哦……算了，我也不追究了，刨根问底反而会显得讨厌吧，我尊重岚你的隐私。那么你中午来这里干什么呢？平时你都是跟缘一起的吧。”
“等……等下！”
强掩着自己害羞，我看向一边的幽灵，她正笑的合不拢嘴。
“没想到岚对我这么刻薄，对学姐倒是小心翼翼的……这是所谓的‘双标’吗？”
幽灵“切”了一声，又说：
“啊……没有的事，大概是羽学姐的错觉吧。真有大吼大叫什么的只是我在发泄罢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上增添了几分暖意。
“岚……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让压力很大啊？这样子……是在放松和发泄吗？有什么烦恼放松下确实没错，你也很努力了，但是不要太勉强自己啊，跟我说说也没关系的。”
“平时都是你帮我带东西，这次我也想……”
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啊？我一直觉得岚你就是那种内向的男生啊。在我面前你完全没有年下的那些学生活泼，甚至可以说是安静得出奇，俨然是一副文科生的样子呢。
幽灵在一边笑的更欢了。
学姐又拿出了一盒饼干，这也是她之前有托我买过的品牌，个头不大，价格不菲，在学生零食中可以算是“奢侈品”。
“怎么样？看你平时都喜欢吃这个就买了，还不错吧。”
“是吧？不过学姐你之前都没吃过这种零食吗？”
难怪那时候缘也说有事，原来是校庆要到了啊……学生会现在肯定忙的不可开交吧。
“努努力呗……失败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换一个对象，你就当做是我的第一个试验品吧。况且你也别这么贬低自己啊，在我看来岚你还是有戏的哦，学姐应该还挺在乎你的……想不到几年过去，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嘛，我都要开始对你刮目相看了！羽学姐是个很好的对象哦，要好好把握啊！”
接着学姐又从塑料袋中拿出一包薯片，打消了我疑神疑鬼的态度：
你好歹也从一个正常的地方走啊……但对幽灵来说也无可厚非吧。
今天的学姐似乎显得有点不自然，大概是因为我之前那么直球的话吧。
原来还是有被关注的啊。
“等下……岚你刚刚确实有在跟别人说话吧，而且挺激烈的，我在外面都听到声音了。所以那个人呢？”
她笑眯眯地望着我，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没有丝毫想放过我的意思。
“那个……岚我想出去到自动售货机那里买点东西，你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喝的之类的。”
就顺着说下去吧：
说罢，学姐眼中闪烁出几分懊恼，开始自责：
算了，还是表现得委婉一点吧。
“不是……那么我就在这里自习吧，很抱歉打扰了！”
学姐僵硬地笑了笑。我们二人用机械般的动作拉开座椅，面对面坐着。
但……
“啊啊，不是这样的，只是我觉得有点距离感而已……学姐算是我认识的女生中比较熟悉的人了。”
“说得没错呢……但你的心好像有点散啊，岚。像我跟睿在一起是完全不会受影响的。”羽学姐呵呵地笑起来，脸上绽开酒窝，“不过你跟我在一起学习好像不会这样呢……我看你都挺投入的。”
难道……你觉得我是陌生人吗？”
挺投入吗？那我的演技确实不错啊，毕竟我也会有的没的向学姐那瞟几眼。
“啊……没问题，谢谢学姐，下次有什么需要也跟我说哦。”
不过……情况不容乐观了。现在该怎么解释？学姐在哪里站了多久？刚刚的对话都听到了吗？不，那样子我肯定会被当做自言自语的变态吧。
“啊……谢谢，学姐你也吃吧。”
“嗯……聊天就到此为止吧，岚要好好加油哦！哈、哈。”
“就是你和羽学姐。”
“哎……明明在这个社团也算是一年吧，结果还是被当做陌生人啊……果然还是我不会和别人相处吧。”
“如果是回礼就免了吧……”学姐摆摆手。
“今天睿在学生会有事，毕竟最近要校庆了啊。中午就不能跟她一起去学生会室休息了，我又不想回教室，所以就想在这待会咯！毕竟觉得大概没人吧。不过岚你不用担心我会打扰你，可能最近我会被频繁地拉过去帮睿打下手了，这次只是特例。今天能碰见还真是巧呢。”
“没……没关系？”
她晃了几下手中的薯片，嗯……还是青柠味的，是因为我平时在“自习室”都吃这种吗？那样子学姐观察得可真细致呢，我开始有点认同刚刚堇说的话了，我也不是毫无机会嘛……我怎么这么多无端联想啊？
“如果自己会调整就好，虽然我还是有点担心呢……对了，我看其他学生平时喜欢喝这个，就擅自给你买了，没问题吧？”
其实说这话我一点底气都没有……
出于本能的反应，我开始无心地反驳：
从羽学姐的语气可以看出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自知阻止不了，只好让步，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出去买东西了。
学姐居然开心地笑起来，这是我第一见她这样开怀大笑的样子。
“这个……吃吗？”
已经思考到汗流浃背，却想不出任何对策。这时，学姐缓缓开口：
“还有，原来我还不属于‘特别熟络的女性朋友’啊……有点失望呢。”
“没什么特别的事……缘中午也在学生会有事，我中午就过来休息一下，顺便自习。而且平时有个朋友在身边，有事没事还会搭上几句话，这样精神不集中对学习效率也会有影响的吧。所以这次我想一个人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怎么可能！学……学姐你是来休息的吧，那么聊天也该结束了，我不想再打扰你了，就到此为止吧，我到别的地方学……”
本以为会像往常自习一样，我开始自顾自学习。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我发现学姐总是有意无意地朝我这边瞟几眼，要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也老是朝那边偷看罢了。有时候我们两个的视线突然对上，又会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什么也不说，来掩饰尴尬的气氛。
“没关系的……”出于本能，我打断了学姐的话，将内心的话脱口而出，“平时学姐不是也会给我一定的报酬吗，跑跑腿什么的也挺正常的，这也是对前辈的礼仪吧。”
“怎么可……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羽学姐了！退一步讲，就算我喜欢学姐，她大概也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吧，这样子也没辙吧。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撮合……我们呢？”
可恶，我是变态吗？
“这样啊，我还以为自己被讨厌了啊。”学姐呵呵地轻笑起来。
这是何等严苛的家教啊！
虽然我想吐槽既然还有长这么大没吃过薯片的人，但是看学姐现在这样子……也无所谓了吧。
接着我们将买来零嘴吃完当做休息，不过对于原来目的是自习的我这段休息时间有点漫长……
接下来稍微学了下，午休也便结束了。
……
“干什么，岚？看来你今天兴致不错嘛，笑的这么……猥琐，是不是学姐……不过今天好像没有社团课啊？”放学收拾书包时，前面的沁突然转过身来。
我现在才意识到这种意义不明的笑已经在我脸上挂了一下午。
“……我笑的有那么猥琐吗？”
“有一说一，确实。”沁点点头，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长叹，“岚你的表情太好懂了……这样子很容易出卖你的啊。”
你不也是这样吗，我在内心吐槽，不过倒不如说是堇不怎么在乎被别人看穿的感觉。
“所以……你今天是见到羽学姐了吧？而且是不是拉了不少好感？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突然跑到社团教室居然是出于这个原因……看来我得改变对你的看法了！”
“你这是不给我撇清关系的余地了吗？这真的只是偶然啊！”
“这么明显的事，你觉得还有狡辩的必要吗？”
这位好友朝我翻了个白眼。
“好吧……那么我装下去也没必要了。”
“你说你那能叫装吗，年轻人？”沁拍拍我的肩，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痛处道。
于是我浮夸地摊开双手，装出无奈的样子。为了不让周围的其他同学听到，我轻声说：
“好吧，我承认对羽学姐有好感……”
“还有吗？小心我……”沁似乎还不满足。
“……而且不是一点点。”
“什么啊……这幅样子。”堇对着我哈哈大笑，泪珠甚至都开始在她的眼眶打转，“想用这种方法来锻炼笑容吗？不愧是你……”
“怎么，你这么担心我吗？”本来以为堇又会在这时开始调戏我，结果她只是轻轻微笑：
“今天还是有加班哦，我跟领导说吃完晚饭后再过去的。”松姐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长叹一口气。早知道就先自己去菜场逛一圈了，起码还可以弄一个自己擅长的别的菜。
“噗嗤。”
不过这副皮相也确实该改改了。
特地的跑回来，就是为了吃顿不像样的饭，还说了这么尴尬的话。明明是个这么不聪明的大人呢……还真是感谢了，松姐。
“没事……这次就是特地为你捧场的，你难得做一次饭嘛。”松姐对我微微一笑，将沙发上的包拎起，准备出发，“毕竟早上的时候也答应过的啊，不然就算是我失约了。而且……前段时间一直看你压力挺大的，一直阴沉着一张脸。不过最近好像心情挺好的对吗？老看你脸上挂着笑脸……挺不错的，多笑笑吧。毕竟你来这边至少没在我面前笑过几次。
“那么我先走了哦！让自己变得更开心点吧！有些东西……忘掉了也不免是坏事。加油哦！”
好像……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啊，那确实。把装睡的人叫醒真是可喜可贺。
“今天好像格外的轻松啊。”我语带调侃地说道。
我看向玄关的松姐。她正在穿鞋，一头染过的棕色长发倾斜而下。她抬起头对我笑笑，然后挥挥手便开门离去，我也笑了下，挥手示意。不得不说这时候她很有成熟女性的稳重感，但平时嘛……
面对水中的那个自己，我傻乎乎地扯起嘴，摆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你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就好了吗……反而你没有在平时钻出来我还有点不适应了……”
我是不是有点被惯坏了啊……
“松姐你要去哪啊？今天不是……”
“果然松姐你还是想让我做蛋包饭吧……”
虽说紫菜汤也是直接用开水冲的……
啊？走？
而堇那边突然传来异常：
“虽然岚你大部分时候都很笨拙……但一直都很温柔呢。不过你这种温柔啊……是属于所有人的对吧。我总觉得你都是旁边作为附和的那个人，这样的温柔……对自己好吗？有时会刺伤自己的哦。
“所以，为什么下午从学姐那里开始就没见你吱声呢？本来和我们三人一起走的，结果还莫名其妙地消失……实话实说我还是……”
接着她迫不期待地用勺子往嘴里送上一大口，反复咀嚼，细细品味，然后露出一个有点复杂的表情：
那么我确实得加油啊，各个方面的。
喂喂，别笑了，如果笑岔气了我一概不负责啊……不过幽灵不会岔气吧。
试着变得自私点吧，别老是被一些无所谓的意识牵着鼻子走了。”
什么啊……这是。
松姐突然又想起自己还没打理的长发，立马奔回卫生间对着镜子梳理起来。
她白了我一眼，我则以一笑置之，接着问：
“哟，卖相看起来不错嘛！”松姐已经走到餐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像个孩子般“惊叹”到。
“就是……也别老是想着改变自己吧，试着改变下他人如何呢？羽学姐说过想要看到你的改变，但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去改变一下她哦，在改变他人这个过程中，你也会改变。这样子也是她的目的吧。但我也并不是否定改变自己的意义哦，毕竟自己不先焕然一新又怎么去改变他人呢？”
谁啊这是？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啊！有什么人在乎你的脸色啊！我在心里怒吼着，但不一会便轻轻笑出了声。
“那你晚上还回来干嘛啊……在公司解决了多方便，那里有食堂的吧。而且派来跑去开车也累的。”
看着松姐一脸如孩童般的好奇，我却发现……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下次有时间再说吧，我期待你可以拿出这两样除外的料理啊！那么……”松姐吃完饭后，从座椅上站起，披上椅背上的外衣，整理着装，“我也该走啦……”
……
堇似乎缓解过来，我则没好气地吐槽：
沁“切”了一下。
她向我摆摆手示意，应该叫我不要当心。
一时间的妄言使我现在的处境变得极为尴尬，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于是我到房间放了包，到厨房看看松姐到底买了什么。
多大的人了……冒失的跟个女高中生一样。我瞥向一边，却发现堇并没有在这边。
果然，想要这样蒙混过关未免也太小看食客了。
“今天早上你自己说了晚饭你做啊。我就提早买了点东西回来等你表演了……上次你不是做蛋包饭吗？好期待啊，这次是什么呢……”
这不是我们的习惯吧……
今天又是同平时那二人回家。当然，准确地说应该是三人。不过堇虽然一直在旁边，但她从“自习室”回来开始就变得一言不发了。在沁向缘汇报完我开窍的事后，缘装出了个潸然泪下的样子。最后我们三人在一个分岔路口分别。
不过……
这么对她说会起作用吗？
“我也没办法保证每次都像上次做的一样好啊。”又是毫无底气的反驳。
“哎……”我也不好意思再隐瞒下去，“上次是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看视频做的啦，再折腾一个晚上我也没法保证可以把蛋包饭做的那么好。那次也算是个意外吧！”
不过……堇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有点担心吗？”她向我投来个狡黠的目光，“没事啦，我只是怕又给你添麻烦罢了，以后我会尽量在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出来的。”
为什么我身边的这些人都在不同的地方叫我加油啊……莫名其妙。
谁知松姐已经双手合十，说到：
放下手机，松姐对我微笑道：
回到家，一进玄关便听到一阵熟悉的招呼：
“今天不吃蛋包饭吗？”
好一会后。
“原来幽灵也会笑岔气吗？”
“自私……什么是自私啊？”
“啊？这有什么好汇报的？你们两个……不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吗？”
果然是这样吗……
“哈哈……没想到岚你有这么多笨到不行的时候啊……哈哈……咳、咳咳……”
在内心吐槽时，松姐已经来到玄关，对仍然站在餐桌前的我说到：
“等下，我把里面的紫菜汤端出来。”我松了一口气，讲话也变得有底气起来。
我掩面长叹：
不过也是因为今天我的心情比较好吧，不然我大概还可以死皮赖脸更久……但这样下去也毫无意义吧。
“没事……也不错啦！”松姐有些释然地说，然后可能是故意地又往嘴里送了几大口，“味道也不差嘛……对了，那些什锦海鲜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啊……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吗？
虽然初中时候是住校生活，大部分时间靠我自己打理，但到这里之后我好像有点过分依赖松姐了。平时的饭大部分都是她烧的……虽说味道难以言表。但除了将要洗的衣服往洗衣机里一丢、一晾，这中分内的事之外，我有为她做过什么吗？真是惭愧啊……
什么，今天没加班吗……这也很难得啊。
我赶忙上前，想要拍拍他的后背来缓解下症状，结果当然是拍了个空。在接触她身体的一瞬间，手如同划过空气，我只好语带关切地问：
过了一会。
松姐从沙发上站起，望向桌上，似乎发现了有些不对劲，问：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放下脸皮‘招供’了。”
可是上次的成功是在双休日，我在厨房摆弄了一个下午，不断地查找资料，最后还把之前失败的作品全部毁尸灭迹才赢来的成功啊……这次哪有时间。
分别之际，他们二人面带笑意，异口同声地喊到。
“回来啦——欢迎！”大概是听到我的开门声，松姐提前迎接。
这就是在这方面完全不担心的人吗？看着他们的样子，真是好强的……自信。我都有点开始羡慕了。
我转过头来，原来是是憋笑许久的堇。
不过……到最后什锦海鲜还是浪费掉了。
“怎么样，没事吧？”
我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料理”走出厨房，招呼松姐过来吃饭。
啊，对了，我的头发。”
走进客厅，松姐依然是像昨天那样陷在沙发里，惬意地用手指在闪烁着荧光的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
刚刚还不在的啊……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
“总算说出来了吗……那么我向缘汇报去。”
算了，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上。
还真的会岔气啊……
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被发现了吗？”松姐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因为上次的蛋包饭确实很好吃……我可能对那种味道有点上瘾了吧。”
让我多笑笑吗？我倒是想说我一直板着张脸吗？这几天我确实挺开心的，但我给人的感觉是这么阴沉的感觉吗？我摸起自己的脸颊。
“没有上次那么好吃啊……”
我早上有说过要做饭吗？
幽灵突然咳嗽不止。
于是我将餐具整理到厨房去，洗碗池的积水又倒映出刚刚那副属于我自己的皮囊。
嗯……番茄酱、什锦海鲜。难道她想让我再做一次蛋包饭吗？
“加油哦，岚！我们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哦！”
带着对自己轻言的埋怨，我打开冰箱的门，一个西红柿静静地躺在其中。
“对啊，也要变换下心情嘛。”我有点僵硬地笑了下，“今天吃西红柿盖浇饭哦，味道我觉得可能还不差于蛋包饭呢。”
“那么——我开动了！”
将目光投向厨房的玻璃门，倒映出来的是一张惹人生厌的面庞。
说是西红柿盖浇饭，其实我就是把饭给烧好，炒了个番茄炒蛋时加点番茄酱，最后直接往饭上一浇罢了（好像就是这么做的吧）。但是，我觉得单凭对味觉来说，盖浇饭确实不亚于蛋包饭。
而且，单单吃蛋包饭也不健康呀，松姐天天在外面跑这跑那的，怎么对饮食方面一点也不在意。
“我没有这种雄心壮志……”
尝试改变别人吗？可我有什么权利呢？即使有，我也做不到吧。
世界不会绕着任何一个人转，何况是我，如果我现在消失的话也没有人会在乎吧……
“啊？没有这种志向？亏我还找上你……你还记得我的任务吗？”
“不就是让别人变得幸福起来吗？”
“对啊，因此你也必须得肩负起这种改变他人的决心，只是一味地尝试去通过自身的变化来改变现状，真的有用吗？对于他人而言的幸福……那肯定也需要他人做出改变，而你的作用呢……大概就是成为一个枢纽吧。我既然选择了你，自然也有我的原因，我可不希望岚你是这样无能的人啊。”幽灵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只有我能看到你，所以才选择我吗？我在暗地里吐槽。
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既然选择了要去帮助堇，那么这种意识确实应该树立起来。一个人的幸福不可能全部感染到他人，想通过自己来完成任务显然也不符实际……不过，一切都还是要从改变自己的现状开始吧。
看到我沉思的样子，幽灵抿唇一笑：
“看来是有所觉悟了啊，那么……我给你个任务吧，就从这个任务开始试着改变吧……”
“啊？”
话题转变得太突然，使我有点适应不过来。
“我有个提议！”一抹坏笑在堇的脸上闪过，“我总觉得你在羽学姐面前显得太拘谨了。尝试主动一点吧，比方说……发下‘明天下午还来自习室吗？’这种信息？”
哇，这也太主动了吧，多半会被人当做是别有意图……不过社团课是周三和周五，那么这种问题也是多余的吧。
我向提议者翻了个嫌恶的白眼，她则嘻嘻地笑起来。
“叮咚！”
这是手机X信的提示音，我停下手中正在洗碗的活，去餐桌前查看。是一个足以使我感到不可思议的信息。
羽学姐：
“岚，在吗？有点事情要拜托。”
平时我虽然是和学姐有点交流，不过大都是以各自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趣事为契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交流的机会也不是很多。但有事相求的情况从未出现，跟别说是学姐请我帮忙了。
“我又不是那种努力的学生，相对于累死累活地熬夜学习，我还是想保证一个充足的睡眠。睡满七个小时避免猝死。”
“对不起，岚。这件事一直瞒着你到现在。毕竟我的高中在哪读你妈也不知道，我之所以不问你西外的情况，也是怕你透露太多后我会不由自主地抖出真相。我啊……确实是西外的毕业生，也是我那一届的学生会长。”
完了，全完了。
学姐……这个称呼。难道……
不知过了多久。
我点了点头，紊乱的思绪终于渐渐理清，道：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堇你先离开一下吧。”
“聊聊啊……好啊。不过电话里面不能讲吗？对了！你还要写作业啊！被提前录取之后都忘了这些事了……抱歉啊。”
“对啊。”我长嘘一口气，“这是我的运气好吧。”
“对啊。松学姐没跟你说过吗？她好像还是之前西外的一届学生会长呢！在各方面都很优异，毕业之后也考上了西城最好的大学，那时候的西外的学生活动之类的都被她管理得很好呢。也不知道睿是怎么跟松学姐结识的……不过两个人似乎认识挺久了，平时睿也经常跟我说起她，不过她和岚的关系睿最近才抖出来呢，不过这也只是她的猜测。但好像松学姐也没有说过她跟岚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事啊……
“铃铃——”这回居然是手机电话，我又愣神了。
“这样也行……”
“啊这……”
伴随着松姐一口长叹，她开始了叙说：
“什么？把我当做那种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
聊天什么的，放在下午的社团课才是理所应当的吧，在中午莫名其妙地把人找去到底是居心何在？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八成会让对方觉得图谋不轨吧……如果缘在我旁边就好了，面对这种场面他应该是得心应手。但缘一开始也不会像我说出这么头脑一热的话……
连原因都不问吗？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学姐那边的语气似乎显得十分疑惑。
我都在说什么啊。
“什么？你怎么知道羽学姐的成绩，我记得我没说过啊。”
“那么，这个跟松姐你拒绝校庆地邀请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作为往届的学生会长兼优秀毕业生，你回来不是一种……荣誉吗？”
“对了松姐。我们学校那边邀请你作为毕业生代表来参加今年的校庆。你……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吧。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呢？”
顺势就说出来了。
我没有理会堇的冷嘲热讽，在键盘上打出一个“在”字，觉得不太对，稍微犹豫下，又补上了“有什么事吗”。
“切，猝死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明明就是在找借口……”堇不屑地嘲讽到，“你倒是想想羽学姐啊……你离她还是有些距离的吧。”
“我呢……在你来之前回过一趟学校哦。就是在你还是初三的时候。那时睿她们正好是高一新生，我的老班主任真好是她们的老师，也就因此结识了。”
……
“那明天中午我会过来的，你也别爽约哦！说实话跟岚多聊聊我也挺乐意的。而且……我也有点事想要跟你说，那么就到时候再见吧，我先挂了……”
突然想起了之前羽学姐托我问的事情。
“好的，谢谢咯，那么我先……”
“那天啊……也有很多跟我一样的毕业生回母校访问。在高中时代，我的成绩的确十分优异，但……你知道我的大学是在西大读的吧。”
“学、学姐真的答应了？”
我绝望地看向一边的堇，果然，她一直捂着嘴，脸上的笑意没停过。可恶，最开始就不应该把扬声器打开！
“喂？”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就是……单纯地想要跟学姐聊聊之类的。”
但为时已晚，堇饶有兴致地品味起不久前我与学姐的聊天记录，语带嘲弄地说：
“还不是因为你那顿饭吃的……算了，无所谓，反正迟早要习惯，你们也挺累的不是吗？”
“嚯！真是说来就来啊！”堇在一边浮夸地演绎起来，轻佻地吹起口哨，“那你打算怎么应对啊？这可是个好时机哦……”
带着这些想法，我走出房门，正好碰到在门口脱鞋回来的松姐。她朝我挥了下手。
还紧张得在吞口水是噎住了……
“没事……学姐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好的。”
电话那头也是良久的沉默。
迟疑半天，听到堇的呵斥后我才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
“不是……是中午。”
“你和羽学姐就聊这些啊……就没有试着聊下正经的话题什么吗？难怪会变成现在这样……原来平时你们只敢用这些琐事打开话匣啊……”
“嘟嘟——”通话结束的声音已经响起，但我的思绪还在空中飘舞，无法收回。
“果然跟睿说的一样啊……岚你之前说的‘监护人’原来就是松学姐啊。睿她好像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就托我来问问。”
“好，我会来的。”
果然啊，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惨了。
面对我的疑问，松姐似乎先是惊讶于隐瞒已久的秘密暴露，脸上挂起几分忧郁。犹豫了下，才道：
“我不是说过我没有这样的经历吗……”幽灵咋舌，“对于突如其来的邀请我从来没有收到过，更别说怎么解决了。但不论如何，对方如果接受下来那肯定是好事吧，至少没有把你当变态直接把电话挂掉。就从今天我的观察来看，学姐也不是会随意放你鸽子的类型吧。总之……你就按约定的那样过去就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明天……明天你还会来社团教室吗？”
“接啊！你在干什么啊！木头脑袋！”
发送。
西外的校庆对于西外的学生来说是场盛大的狂欢，但之前的准备确实要让学生会那群人伤透脑筋。
“今天好像比较迟啊……平时最迟也就九点回来吧。”
虽然说的话挺像是在把责任归结与我，但语气中却听不出埋怨的意思呢。
“然后呢？”听到这里我还是没有找到前后必然的联系。
“我不是说过吗？没有这种经历……你要我当狗头军师吗？”堇立刻严词打断。
我再次看向堇，而幽灵少女已经目瞪口呆。
“电话里她不是说了自己被提前录取了吗？你可真是迟钝啊。算了，你还是早点洗了睡吧。”
她的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显然刚刚的串对话使她有些诧异。
下意识地，我打断了学姐的告别。
“果然……是睿告诉你的吧。现在西外认识我的学生应该只有她了。那个家伙……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学妹啊，最开始明明就已经明确拒绝了，居然还让岚你出面打感情牌。”
我打开与羽学姐的聊天界面，里面的聊天记录一览无遗地展现在堇的面前。
面对这种突兀的问题，学姐居然直接答应下来……
“等下学姐……那个——”
“不是……”我指了指洗碗槽那边的一片狼藉，“碗还没洗，作业也还没写，时间已经不早了……”
“‘吗这种后缀’与你还真是格格不入呢。”
虽然是监护人一般的苦口婆心，但是这么关心我……谢谢啊，堇。
“那么学姐你找松姐是有什么事吗？”
对了，校庆也快到了啊……
“啧。”我强装镇定，但实际上已经开始心跳不已。
松，不就是松姐吗？学姐问松姐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过……还是被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呢。
果不其然，幽灵在旁边看到我踌躇的样子又轻声笑起来。
要借助这些外物进行的社交果然还是失败的吗……
“啊，这么早就准备睡了吗？不再推一下？人要对自己狠一点才有效果……”
什么叫“这样也行”啊？一开始说我可能有希望的人不也是你吗？
或许，我也要开始先改掉这种颓废的习惯，重视起自己的价值吧。
“我们学校不是要校庆了吗……建校二十周年可不是件小事，所以校方想要邀请优秀毕业生，睿就找上了松学姐。但不知道为什么，睿在询问时遭到了对方的拒绝……最近她又要忙着活动的筹备，所以想来拜托你再试着邀请下。”
这是凡尔赛吗？
好羞耻啊——
又是凭空冒出，在我起身的那一刻堇开始对我说教起来。
“我倒还想问你该怎么办啊……”我长叹一口气，“这种东西你应该比我……”
“没事吧，岚？”似乎听到我的咳嗽声有点猛烈，羽学姐关切地问到。
我轻轻地笑了下。
终于，作业全部完成。看了看表，嗯十点十分，差不多了吧。我在椅子上舒展了下身子，起身准备前往卫生间。
“那么我可以问下原因吗……”
这……是说明我的邀约成功了吗？但是我的话也太多漏洞了吧……学姐就这样一口答应下来了？算了……
不能否认，堇之前的煽动对我有所影响。明明就是这种多余的问题啊……不过我却真的照做了。
“……喂？咳咳……”
幽灵见我不听她的劝说，将脸别到一边。
“堇，就单纯地问下，这种情况站在女生的立场上我该怎么做才是最合理的呢？”
“额……就是啊……”学姐突然意识语塞，“……你有听过‘松’这个人吗？”
她指了指上次我发给学姐的一个手书视频，因为之前学姐也给我发过类似的东西。我自以为是认为学姐似乎挺喜欢这些，所以才会用它试着与学姐聊聊天，但本身我对同人手书的兴趣也挺浓烈的。
“什么？松姐原来是我们的前辈吗？”
但是，对于松姐是我们学姐的这一突如其来的身份还是让我接受不了，毕竟她从未跟我提过。但是……她好像从不对我高中的生活过问呢。这大概……有什么隐情吧，不然就是出席校庆这种小事，以松姐的性格是不会拒绝睿学姐的。毕竟她是那种即使再忙，也会回家吃我做的一顿不像样的晚饭的那种人啊……
“明天？不是本来就有社团课的吧。”
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那好的，松姐现在在外面加班，等她回来的时候我再动员一下吧。”
“嗯，我认识啊，她是我姐……啊不，小姨妈。学姐问她有什么事吗？”
“嗯……对，这不是很好吗？”
西大是西城最好的大学，在国内的综合大学中也可以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一般来说我们学校可以考上的人不过二十个。
“可能说出来有点自恋吧，我本来可以考到更好的学校，跑出这个城市的……这也是我从高中时期开始就有的想法。”
“什么？”
原来松姐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吗？“我啊……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没有像你母亲那样很快地独当一面，反而还是被她带大的，一直在拖累她。所以，不知是出于什么思想，我认为在另外一些方面显得优秀，才能回报她，所以我在自己的校园生活中尽可能地表现自己，来掩盖一些事实……大姐她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吧……那时候她也经常跟我说到这事。”
我点了点头，母亲作为家中的长女，需要尽早地扛起重担……她曾经跟我说过，那时家中的条件只够她读到高中一半……不过在那个时代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所以我平时一直争做那个‘一’的存在，也基本没有失手过，唯有最后一次掉了链子……反倒是另外曾经一个我从未注意过的同学在最后一次时将所有人甩在身后。
那次我返校的时候，正好也碰到她，那时的她也是刚研究生毕业，但工作的单位工资之类的都远比我要好的多。虽然我已经工作了三年，但她工作第一年的工资似乎就已经与我不相上下了。”
“所以……松姐你觉得有点不甘，对吗？”
已经坐在餐厅座椅上的松姐抿起双唇，轻声道：
“对……这也是我的自负吧，我本来一想象自己的生活是完美的，除了高中生活以外的云云我也可以轻松应对。但高中毕业后迄今为止根本没有那种完美可言。大学四年因为那一次失利我颓废了两年，好不容易在末尾找回自己时发现时间已经剩下不多了。现在的我看上去房和车都已经买了。但是……大部分也都是父亲和你妈他们资助的，背后更是那些不堪重负的工作。这种早出晚归的生活、毫无意义的生活……我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我们家的经济条件算是不错的，但如果我不是出生在这里呢？或者更简单一点，哥哥姐姐们没有现在那么优秀……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会变得落魄吧。
那次返校的时候，还碰到了一个我在学生会时很照顾我的领导，当我向他诉苦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些敷衍了事的套话。可能对别人来说这确实不痛不痒，但不能否认，我被这些话刺痛了。再说点更自负的话吧，我认为……我可以远比现在更加优秀。
总而言之，我不想回西外，就连现在的自己都认可不了，回去之后……曾经的人也不会认可自己吧。况且，对我而言，如果再以这种状态回到母校，也是对一直走来的路的一种否定。就像给自己找一个避风港一样……我不想这样就承认自己的失败。”
听松姐讲了这么多往事，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使我的心震动不停。
敞开心扉的松姐与我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
这是……何等病态的思想？
说是完美主义的话，那么松姐也不会这样自暴自弃，但是……秉持着这种心理，松姐是如何将生活坚持下去的？因为这些人生中的转折点有点坎坷，就开始躲避一些琐碎的小事。
相对于我来说……松姐才更应该改变吧。或者……说这么多自负的话，只是在一味地逃避罢了。
眼前的松姐，应该是……害怕失败和不被认可吧，所以才不断地去否定。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
“岚……有什么事吗？”
幽灵从地板中钻出，对我笑着说：
说罢，原本的海洋骤然间变成一片虚空，我与少女一同跌落下去。
这是……我的房间。
……
不知道我是否有看错，作为幽灵的堇的眼角下……有一道泪痕。
在那一刹那，我终于察觉，那个笑容温暖的背后，包含着泪水与无奈。坠入虚空的过程中，似乎有几滴晶莹的水珠拍打在我的脸上。
当我再次睁开眼，眼前又变为熟悉的场景。
松姐眼中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完全不知道，这样的话……
雪白的天花板，震耳欲聋的铃声，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微微晨光。
我坐起来，轻声呼唤道：
“没事……竟然岚都这么说了，校庆的事我会再考虑一下的，岚你就别操心了。如果我回心转意会通知睿的。
她还是笑着，但突然张开双臂，似乎想把这个世界拥入怀中：
算了，明明就是自己的梦境之中，还有这么多顾虑干什么？
我尝试追上前面的那个身影，但是无论怎么伸出手，依然抓不到这个已经近在咫尺的人。接着……
迷雾终于褪去，另一片光景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依然做不到任何事。
这……难道是初中时期的堇吗？
“你看，我已经越走越远了，接下去我也会越陷越深。你……可以救救我吗？”
海，一望无际的海。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什么啊，这是……
可惜……我依然救不了她。
见我半晌未响应，松姐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她走向自己的房间，与我擦肩而过，在关门前，她说：
少女凝视着我一会，而我就静默地站着，二人相顾无言。少女转过身，自顾自向海的更远处走去。我想要追上她，但眼前是一片汪洋，真的没事吗？
七年的时间，不到一轮，说长不长，但也说短不短。可在她眼中，我终究是个孩子，这八年的经历，完全将我们分割在两个世界。
对了，好好地享受西外的校庆吧，高中这种时间可没多少。”
“你……是堇吗？”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愿，我率先问道。
……
“堇……在吗？”
不，还有一个漂浮在海上的少女，正好与我面对面。虽然少女留着不同于上次的长发，而且相较于上次也长大了不少，但是从她的容颜可以看出是堇无疑。
果然，又是梦吗？
说罢，她“咚”地一声关上房门。
最后，我又看了少女一眼。
我用脚轻轻向前试探，但脚并未没入海水中。于是我索性踩上去，果然，自己站在了水面上。
但即使满怀愤慨也做不到任何事，就像那时的我一样。但是我不想像那样，什么都还没做却为时已晚。
当然，以上都是我在所思所想，我并非木头到那个地步，耿直地说出来。但……即使以严肃的态度说教，也会被现在的松姐以“人生阅历”之类话语敷衍了事地回驳吧。我现在只能无力地攥紧自己的拳头罢了。
走向卫生间，期间，我注意到正站在走到上的堇若有所思的面容。
再次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浓雾，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在前方似乎有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但明明知道是梦，为什么……我醒不来。
察觉到我步步紧逼，少女转过头来，向我投以一个温暖的笑颜，但那紧闭双唇却丝毫未动。
下意识地，我向前走去。
所以……快点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