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上)还未谈及的回忆
《只有我能看见的青梅竹马》 · 支仓 · 2.3万 字
从“新年事件”结束之后,我正式跟岘老师交往了。
不过虽说是交往,但我们并没有做出像大多数情侣那样的举动。一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没有这样的经验,二是因为我们依旧碍于之间的表面那层关系。而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之间距离,仿佛那是一层一碰就会轻而易举被捅破的薄膜。
当然,在学校里我们依旧维持着原样,虽然多少会有点尴尬,但看起来还是如同正常师生一样(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其实……我也知道,在我们两个人心中,那种关系已经出现异样了。
出了学校之后,我们还是会选择做一些对于师生来说“出格”的事,比方说去岘老师的家里坐坐,去我的家坐坐,或者一起吃个饭散散步什么的。情侣之间的约会……至今都还未尝试,毕竟只要到人群聚集的地方就会有风险。所以上述的这些事我们也都是选在离学校偏远的地方进行,毕竟……都是出于“安全”考虑嘛。
渐渐的,在外面我对岘老师的称呼也开始把那毕恭毕敬的尾缀给去掉,直呼“岘”了。虽然碍于表面关系觉得有点不大不小,不过在校外还带着“老师”的称呼不但有点不妥,还可能引起陌生人的注意。所以我尽可能地去尝试营造一种“有比较大年龄差”的情侣的氛围。最开始岘老师多少有点不适,但久而久之还是选择接受了。
可是……人的私欲是没有止境的。
我依旧不满于我们现在的关系,这种距离感……
我想,再多一点地顺从欲望。
我想,再多做一点出格的事。
我想,再自私一点,直至跨出那一条线。
而那时候的我,还浑然不知自己会因此被推入深渊。
这份关系,早就如同被不断敲打,而出现裂痕的玻璃。
……
某一天,在学生会室,因为没有啊什么特别的事务,其他的成员都不在,只留我和岘两个人在里面无所事事。
我在办公桌的一端复习,高三一个月一次的排名测试就快到了。岘则坐在我的对面——对着一摞子书不知道在干什么。
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弄得我很不自在,这样下去学习的效率也会变差……于是一个恶作剧的想法在我脑中油然而生,我问到:
“呐,最近老是看岘你在对着这一大叠书……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教参啊……”岘举起正在看的书,果然是历史的教师用书,“毕竟之后还是想找个机会转正的嘛。说起来松同学你好像是理科生……真是可惜啊,这样我也帮不上忙。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啊?”看来这样打马虎眼的说辞完全逃不过岘的耳朵……不过我还是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反问。
我的头脑转得很快,这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地方,可这时候……我更希望自己可以失去这种不能称之为才能的才能,让我更迟钝点。
这大概已经是岘最后的倔强了吧。
现在我的想法……不就是带着岘一起跳下去,然后一起沉沦吗?
岘依旧将我牢牢护在后面,口中还不忘无力地挣扎:
同时挣开了美好的幻境,向本属于自己的命运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岘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躲闪,就像是在纵容一个胡闹的孩子,他也开始了回应。
“真是有意思的威胁,不过也就这种程度了……你觉得比起那些震撼的事实,校长会更在意我的手机吗?”祉轻蔑地一笑,对他投以鄙夷的眼神,接着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没必要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只是在浪费口舌而已,岘老师。”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学校吗?”带着低沉的质问声,祉迈着脚步向我走来,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可怕”这种简单的词汇来形容了。
“祉同学……我相信这只是松同学的一时冲动,而更大的原因还是出在没有分寸的我身上,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就好。请你……就放过她吧。”
可出乎意料的是,岘无视掉我的话,刚刚脸上代表着害羞的红晕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恐的神情。
岘的脸已经红透了,但如果有面镜子的话,其中倒映出的我……大概也是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吧。
于是我抽开被他拽住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臂上,以尽量温柔的语气道:
这就是所谓遵从本心的后果吗?可与其是用那种冠冕堂皇的词语来修饰,我只是简单地遵从了自己的欲望而已。当然,或许着二者在最开始并无二致。
“算了吧祉,不要再讲这些无谓的话了,你拉我来肯定不是想说这些的吧。”我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平淡的口吻说。
感觉整个面部如同火烧但没有给我们两个更多反应的机会,我再次将脸迎了上去。
如果再将这种感情抑制下去,难道不是意味我也不认可我的选择吗?
“算了算了,这就当我们扯平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祉并没有对我进行预想之中的漫无止境的指责,而是这样自嘲,让我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什么嘛……你也可是可以好好地作出回应的嘛。”
“真不枉费我天天把这没用的破烂带在身边啊,呵呵……不过威胁别人并非我的习惯,但这次就另当别论了。”祉冷笑了几下,摇了摇手中的手机,“刚刚发生的事……这里可都有录像哦。你是想要我把这些东西送到校长面前,举报你们的不伦行为,还是让松和我走一趟呢?”
说好最开始要向目标前进的是自己,到最后把自己葬送在道路上的家伙也是自己呢。
“这可是学校啊!你疯了吗,松?!这也太……”
抱歉啊……我还是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可已经走投无路的我大概连一句道歉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吧。
“原来你就是用这种话来回应女高中生的初吻的吗?还有……刚刚又叫我的名字了哦!”我打断他,调皮地一笑。
感受着……从唇边传来的温度。
终于,在沉吟片刻后,祉发话了:
盯着岘看了又看,不过他似乎没有察觉我的视线,头也没抬。几分钟过后,我站起身来,走向他,喃喃道:
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做?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现在也没人。”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些气恼,我嘟起嘴,“而且……你刚刚不也是直接叫我名字了吗?”
垂下头,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嘭!”祉用左拳重重地捶在我们两个之间的办公桌上,怒吼道:
好不容易才顺从了本心,搭建起了与岘现在的关系。而这份关系明明就像悬在悬崖边上的东西,摇摇欲坠,可我现在……不就是想一鼓作气推它一把吗?
在我的手被祉牢牢抓住的那一刻,我这么想到。
最后……甚至变成了哀求的语气。
这样做……真的好吗?
“这……”岘咋了咋舌,嘀咕道,“因为你那么叫了,我就有一种下意识的反应啊……”
“你……在干什么啊,岘。作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实在是太有趣了!好像再多做一点出格的事啊!
而我……只是用自己的任性加快了它的到来,仅此而已。
我知道,在那天的烟火之下,当我决定向他迈出那一步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
“喂,你……”
你还可以选择放手吗……这就是言外之意吧。
看着他一脸惊恐的样子,大概……现在的我在他面前就跟恶魔没有区别吧。
“哎……可即便我不说你也能猜出我要讲什么吧?而且都到现在了……我讲那些话真的有用吗?所有我做的事真的有意义吗?
还有,对不起。”
所以为什么不多享受一下此刻的欢愉呢?反正最后都会走向那个方向……
祉就这样拉着我,也不回头,也不吱声。但从被紧紧捏住的手心可以感到他的内心大概远没表面上的那般平静。
木桌摇晃了几下——我从来没有想过祉看上去那样瘦弱的身板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想必……现在的他十分愤怒吧。
我笑了笑,尽可能地抑制住依旧在狂跳的心脏,平淡地感慨道:
嗯,结束了啊。
而我则难以收复心中的雀跃。
他拉着我一直走到社联的办公室,狭小的房间里空无一人,里面的布置跟学生会室并无二致,只是少了一个皮开肉绽的沙发。祉将门拉上,还不忘上锁,然后随便地坐到社联的办公桌上,点点头示意我找个位置坐。
用食指擦过唇瓣,刚刚那份温热依旧残留其上,难以忘怀。
“从你们第一次做那种事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明明都那样肆无忌惮,结果连学生会室的门都不知道锁吗?还有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混蛋!”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呐,岘……”
“你就别再帮她说好话了……伪君子就是伪君子!”祉再次吼叫道,这声音使我不禁地战栗。紧接着,他从口袋中抽出一个足以让我们两个人窒息的东西。
听到我这番话后,岘只是像赌气一般轻轻地哼了一声,接着便埋下头继续在教参上做起笔记。
我好像陷进去了。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啊。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有了这个实感。“我刚刚跟眼前这个人接吻了”这个事实终于传入我的大脑。或许……他想的也是这个问题。
除了把你从那个家伙身边拉过来,我什么也做不到吧。而且到头来你不也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祉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感叹,“虽然现在的我也很恼火,可就这样发泄出来也毫无用处。能改变得了什么吗?在你们两个之间……我只是一个小丑而已。”
大概十几秒过去,我们终于将嘴唇缓缓分开,四目相对,不发一言,似乎在品味刚刚留下的余韵。
“……还真是大胆啊,在学校敢做出那种事。”
不,或许更早,在我向岘凑过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给一切画上句号。
唇瓣交缠着,享受着那温热湿润的触感。
最开始的初衷是什么……早就变得无关紧要了。现在的我,只是个被欲望支配的废人。
只是出于本能罢了。
说完后,我转过头,同祉一起走出学生会室。
说罢,他便向岘径直走来,当然目标是躲在他身后的我。
“还一口一个岘叫得那么亲切呢。”祉以轻松的口吻道。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正倚靠着学生会室的木制门框,注视着我们,以一种沉静到可怕的眼神——似乎就像在静静欣赏着眼前的闹剧一般。
“学校里可是禁止携带手机的哦,祉同学。”
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岘立马将我拉开,绷着脸吼道:
不愧是大人啊……第一个做出反应。
但从一开始……这种结局不是已经注定了吗?
“对啊,看来你也还是能意识到的嘛——人渣禽兽老师。”
那样愚蠢的行为……
“你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岘立刻站起身,将我护在后面。
这样下去……会上瘾的啊!
“哎——”掩面长叹之后,岘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祉……同学是吧?这件事与松同学无关,完全是出于我个人的冲动和兽欲罢了,请你不要为难她。”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刚刚的那份悸动也荡然无存。
两人之外的第三个声音从学生会室的门那边传来,打断了我的话语。
“算了,我就问你一件事吧……”仰面思考了一阵后,祉从社联的办公桌上跳下,向我走来,用那锐利的眼神盯着我,“这件事……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我和岘立马扭过头去。
面对这样的带着戏谑的感慨,我完全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没有等他说完,我用自己的双唇堵住了他的话语。
听到了我的呼唤,岘抬起头:
“哦?原来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嘛。”一个戏谑的笑挂在祉的脸上,“不过……你还是别袒护她了,我可是亲眼看着松迎上去的哦。你的事就先饭在一边吧,我懒得跟你这种货色纠缠……可作为松的朋友,我认为自己现在有必要跟松聊聊。”
自己跳下去结果也是一样。
稍微犹豫了会,我找到一边放着的椅子,乖巧地坐上去,静静盯着对方,就像一个等待受训的小孩。
见岘的面庞上渐渐浮现出的绯红,我心中便对恶作剧的得逞暗喜。立刻给他台阶下:
“已经足够了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谢谢你。
……
再一次……将自己的双唇献给对方。
“这里可是学校!在这里我们的关系就是师生!不要那么随便地用名字称呼我,松!”
不安,惊恐,渐渐蔓延至我的全身,之前有过一次被祉正面抓住的经历,而现在的我……甚至不敢呼吸。
社联的副主席——祉,精进地看着我们。
人与人之间建立起的微不足道的关系……真的很难,但是想要将它摧毁得一干二净却无比简单——只要把对方推入深渊,然后扭头就走就行了。
似乎都在组织语言,我们二人都维持了许久的沉默。
正当我开始思考一步该如何整蛊岘时,一些突如其来的思绪帮我踩下刹车。
“什么啊,岘你………”
他捂着嘴 似乎想忘掉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他双手抱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轻声地自言自语:
银光闪闪的——手机。
“等……”岘伸出手拽住我,还想要替我辩护。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正视现在的自己。现在的我,并不能像平时那样果断地给出答案。
真的不可能挽回吗?其实我想要改变现状很简单,跟岘分手,就此成为陌生人或者维持着普通的师生关系。毕竟所有的因果都是出于我自己的私欲,这样的决定……他大概也会接受吧。毕竟……他是个大人嘛。
可是……我能接受吗?下意识得,我避开了这一点,因为答案无比明了。
我不想就这么结束,还想……再继续欺骗自己:所做的都只是内心的选择,仅此而已。
谎言这种东西,我已经可以不加掩饰地脱口而出了。
所以呢……
“我不知道。”我这么回答。
真是个中规中矩的答案……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不知道……是吗?呵呵。”祉冷冷地校了下,“哼,意思就是不会吧。果然还是在我意料之中的答案啊……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吧,所有的事都是出于你自己的选择吗?”
“是。”这次,我回答得十分迅速。
这也是我的觉得,将一切都归咎于我算了,跟岘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恨不得所有人都这么想,至少这样可以达到我还能接受的结局。
“那么,不管结果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后悔吗?”
“……我不会。”
“稍微得迟疑了下吗?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是谁都会有点恐惧心理吧,对这种事。虽然我觉得你已经被哪些虚妄冲昏头脑了。”祉摇了摇头,“那么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吧,松你……幸福吗,现在?”
“我……”
幸福吗?
为什么……会是这个问题?
幸福吗?我不知道。也许此刻同岘维持着这秘密的恋情是欢愉的,但结束了之后呢?要面对不可挽回的后果之后呢?我还会这么想吗?
我并不是没有就此止步的余地,但现在的我并没有选择悬崖勒马,大概就是因为……
我,很幸福吧。
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中的某处,系着什么的弦在这一刻崩断了。
“我们……还是就这样结束了吧,我不想看到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的人生栽在我这种人身上。”
他顿了顿,用我从未听过的冷酷的语气道:
“这么着急……一定很累吧,岘,我给你倒杯水先?”
但你不同啊……你是可以有更好的未来的,你就这么想把它给亲手葬送吗?”
“……祉!”在他即将消失在我的视野中的那一瞬,我将这个男生喊住 “我们三个……还是朋友吧?”
他看着我,用那似曾相识的目光,这一次,我不自觉地回避了。
可不管怎样,现在的我……只是想再看下他的脸而已,这份难以藏匿的感情,竟使我有点燥热难耐。
“……好。”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拒绝,可能是不想就留吧,可最后还是选择坐了下来,但依旧一副心浮气躁的样子。
要不要接呢。
傍晚,回到家中。
迄今为止的人生,对未来的向往,对远方的期盼……这些,都无所谓,它们远远没有今天我的固执来的强烈。
可是,依旧还是好不甘心啊。
原来是他给了我一巴掌啊,不过完全没有痛感啊……还真是温柔。不过想要将我从梦境中唤醒,就这点力度还远远不够呢。
与真正冷酷无情的我告别。
所以是……失望吗?
可毫无疑问的是,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至今的人生中最为快乐的一段回忆。”
那么,你的未来呢?梦想呢?憧憬呢?你不是一个……会被单纯的欲望所掩埋的人啊!看清楚现状啊,松!”
是岘。
“……”
那么……我的选择,无比明晰。
可是……我依旧不能做出回应,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怎样都没关系,只有不想让离开的心,是真实的。
可完全没想到的是,祉居然放下立场说出这样告别的话语。
再见了,希望……你可以幸福。”
呐喊着,与那份强硬不同,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双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果然,我就是那种回不断辜负别人的家伙吧。欺骗别人、伤害别人什么的,完全可以毫无负罪感地做出。
在他人眼里,我的人生到底是幸福或者不幸,我不知道。但在我的眼里,迄今为止我所度过的人生,无疑是不幸的。
“不,我不要。”
“……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还是一阵脚步加喘息声,岘有些疲惫地说。
“等下,祉你要……”我连忙将他叫住。
原来……是与开始一般相似的结局吗?结束的话语……
他一定很累吧……
哎,就这么……结束了吗?
因为对过去如此不满,所以现在才会这般希冀着虚无的幸福,明知道所沉溺的幸福只是幻象,却不断地去欺瞒自己、他人。
“喂?”
“这样是吗?我知道了……”
当然,他肯定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吧。我只是他的累赘,就这样脱身,在酿成大祸之前并没什么不好。
可这经不起任何打磨的羁绊,怎么可能如同我希冀的那般美好啊。
见我一直在犹豫,祉便转过头去,准备离开:
说出了这份,不属于他教师身份的、卑微的恳求。
不是为我考虑,不是想把所有事情拉回正轨,只是……单纯地做出告别。
“清醒一点……松。”岘缓缓地说,“你不会忘了吧?现在的你,跟那时的你完全判若两人啊……那个我喜欢着的你……可不是现在这样随意放下自己的梦想,随意说出这种话的人你不是……一直想去向远方吗?可能这确实有些幼稚,但我觉得你就是因为……这样子才如此引人着迷啊!
“别这样固执下去了松,你真的有好好考虑过你的人生吗?
可是……现在的我没资格做出回应,也不需要回应。我本来就不该涉足涟和祉之间的。
真烦啊,这套大人的论调,到头来这还不是我最讨厌的样子吗?
于是我走过去将门打开,门口已经站着个气喘吁吁的男子。如果说这家伙是个成年人还是我的老师,想必没有人会相信吧……哪有这么失稳的大人啊。不过……就前面的条件而言,这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场景了吧。
正当我踌躇之时,电话恰好响起,久违的振动从我手心传来。我瞟了眼屏幕上的名字。
除夕那天的漫步,他也这么看着我,而我……做出了自己的回应与觉得,注视着他。
祉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就猜出了我要给的答案:
于是,我将积蓄已久的心情通过呐喊发泄出来:
……
这也太迅速了吧!大概就是不想给我留回避的余地吧……
“对于那个不负责任、没有当担的家伙我确实有一肚子泄不完的火气。可对于你……我只是失望罢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连如此信任的人,我如此重视的人,会因为一些悸动变成现在的样子。”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回答。
我将水端过来,往他面前一放,他并没有直接端过来喝,而是缓缓说:
说罢,我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祉的目光,不再回避。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地侧过脸 我似乎瞥见了祉的笑颜。
今天和祉谈过后,我没有回到学生会室,而是直接选择在教室里躲过一天,然后一声不响地逃回家中。岘……似乎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一直刻意回避我,在走廊上偶然遇到的时候连招呼也没打一声。
我承认是我被你牵着鼻子走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在一开始我就应该有所觉悟的。可是因为那种心情,那种和你一样的心情……才使我深陷其中啊!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爱慕着的……并非是丢弃了理想的你。我总觉得,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所以这也算是我的……一点救赎吧。
丢下这句话,祉走出了我的视线,从这段闹剧中退场。
这种强词夺理的话语……他不可能会接受的吧。
虽然说起来有点可笑,但当祉放过我的那时候,我其实还有点侥幸心理呢……以为可以继续将这段薄如蝉翼的关系挣扎着维持下去。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三个人指的是谁。
我用最温柔的笑容,说出最强硬的话语:
不想让好不容易建造出的伊甸园就此破坏。
我这样的家伙,一辈子大概也就走到这种地步了。如果我有资格的话……我也不希望就这么结束啊!
带着“只要这样,就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情,我微笑着,将他请入自己的领域,道:
在视野中,岘……缓缓地将手放下。
看来真的很着急啊……在学校里碰到时候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大概是装出来的吧。
我沉默了,即便心有不甘,但是说不出话来。
啊啊,好像做出像样的告白了呢。
“好吧,那你上来吧。”
然后,用这样冷酷的声音做出了并不像告白的告白。
“喂。”
刚刚那套说辞……完全就是哄骗小孩的话语嘛,可能最开始我就被骗了,被自己,也是被他。
所以我笑了笑,说:
“那还用说吗?现在,今后,不论何时……我们都是啊。”
可还是见到他了,真好。
“你现在在哪里?”
“松你……现在在家吗?我认为我们应该谈一下。”岘没有像我那样优柔寡断,直截了当地说道。
最后的最后,岘喃喃道。
“……在你家楼下。”伴随着脚步声,岘迟疑片刻后答到。
“啪!”突如其来的拍击声传入耳中,脸颊那个方向……有些微微的炽热感。
“明明……我之前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觉得放手一搏,直接说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之类的,你可能还会有所动摇……可是就现在看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呢。真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
怎么样……才可以不辜负他的期待。不,我早就已经让他失望透顶了吧。
我在心中窃喜着。
“没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这些事就当作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涟。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也不会插手帮忙,一切都与我无关。不过……”
“少自作多情了!明明一开始……我就已经抱着那样的心态,去做出这个决定的啊!你明明也是知道的吧,结局对我怎样都无所谓。至于自己的人生怎么样……也无所谓啊!可唯独是把你拖下水这件事 才是最让我愧疚的。
“幸不幸福……我不知道。”最后,我如此回答,“可是,不管是不是虚假的幸福,现在也要结束了吧。
而他似乎有点为难,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后又说出了我最讨厌的答案:
咬着牙齿,我俯视着他,而他的目光则在游离。
心意……已经传达到了呢,祉。那么,我也该……做出答复吧,即便现在的我已经失去同你站在一起的立场。
幼时差点被父母抛弃,童年在贫寒的环境中成长,青春时对远方无比向往,因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温度……可是,那个有着远大目标的我,此刻却驻足在原地呢。
八九不离十的话,我们也要在这里结束了吧。
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转过头后,祉对我笑了笑:
可是你……说出那样子的话,真的有考虑过我的想法吗?你真的知道……我是在多么辛苦地维持着现状啊!而你,只是站在大人的立场上,做出你所认为正确的事罢了。”
说完,他便向社联的门口走去。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来,我安心了不少。
拿起手机,指尖停在拨号盘上,却迟迟没有勇气输入那个熟悉的号码。
可正当犹豫之时,手已经不自觉地做出了反应,将电话接起。
“算了松,我也不是喜欢拐角抹弯的人,还是把话挑明了说吧。”
即便这是闹小孩的脾气,即便这是放下我所秉持的尊严,即便这是另一种同下跪一般的恳求。
我问到:
“那么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岘。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觉得我付出的代价都无所谓,这……也就是我的理想,而我依旧想继续维持下去。可你也可能会为之付出代价,你会愿意吗?”
大概是被我的真挚所打动了吧,岘居然开始思索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这样自甘堕落的话……那么我陪你走一遭也无所谓,但你……”
没等他说完,我的食指竖在他的面前,比出一个“嘘”的手势,恶作剧得逞的笑脸在我脸上显露:
“很遗憾,我骗了你……没有什么如果,现在的我就是那种不顾一切的人——要说堕落,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无可救药了。那么……就按照你说的那样,和我一起吧。”
接着,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熟练地将身体贴上去,用自己的双唇将对方牢牢封锁,不让他挣开。
挣扎着,有股血腥味在我嘴中蔓延开来,或许是我太过用力咬破了对方的嘴唇。
不知多久,交合的嘴唇终于封开,伴随着二人猛烈的喘息声,我们注视着对方,沉默不语。
“你……”岘用一个看疯子的眼神同我对视,许久之后才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可我没有容得他休息片刻,无视了他,麻利地解开了胸前的纽扣,校服“唰”地一下从我身上滑落。
那是我从未向异性展露的光景。
我终于知道,那根断掉的弦是什么了。
理性。
完全崩塌之后……我变成了欲望所支配的野兽。
早就堕落了……我这个可悲的人啊。
凑到他的耳边,如吹气一般,我轻声说:
“让我……任性最后一次吧,请原谅我。”
他愣住了,僵坐在原地,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我并没听到,将他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欲望……最后还是战胜了理性,谁都一样。在绝对的兽欲之下,理性是多么的可笑……
班主任从一边投来异样的目光。
只不过是回归日常罢了,我与他……只要重新成为陌生人就好。毕业之后……能重新恢复那个关系也说不定。
咬着牙,用力搓净自己身上的污垢,但是……
如同自言自语般,我喃喃着。
我和班主任隔着一段距离,二人不发一言。
长叹一口气,和他一样,我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街景。
想到这里,我竟窃喜起来。
他……在发抖。
终于结束了……这禁断又令人难以忘怀的时光。
“抱歉,就到此为止吧。”
一动不动地,我们二人对视着。
班主任,那个中年男人用一如往常的冰冷的语气,打断了还未连成线的思绪。
于是,怀着嫌麻烦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将信纸慢慢展开,浏览起其中的文字。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伤害他。
花洒打开,水淋下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西外品学兼优的学生,和在校实习老师发生关系并怀孕……如果这种消息出现在报纸上可能不足为奇,但主角是我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就像是……要抹除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所以……试着去承担下所有吧。所有的疼痛、悔恨、以及那令人沉醉的过往。
用无比冷漠,不带一丝情感的话语,但是……我听不出其中的怨恨。接着,他的嘴角又扬起一抹释怀的笑:
……
“我想看你跌落深渊的样子。”
刚刚在吸烟啊……
“松,你出来下。”
曾经,他跟我说过自己完全不喜欢吸烟,甚至对这种行为表示厌恶,以及十分痛恨那些吸烟的家伙,而我深表认同。但说完后,他又从口袋中取出一盒看起来十分昂贵的烟,苦笑着解释说是学校领导硬塞的。
“哦。”
什么样的后果都无所谓了,我想。反正这是我必须承担的,但是……
我冷笑了下,拿过毛巾将身体擦干,换上居家装,走出浴室。
算了,没差,我这个人已经废了。
……
是谁写的?她(他)是什么时候把这封信放到抽屉里的?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无可救药的——好想忘掉。
带着这份窃喜,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跟同学们说早上好,像往常一样摆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坐到位置上。
尝到爱恋的甘甜与苦涩之后,留下对未来的向往,就这么画下句号,这样的结局倒也不赖。
解放了本性,用这副肮脏的身体去约束对方,毁了他的人生。
走进淋浴间,将花洒打开,老旧的花洒发出几下奇怪的声响后,终于淋下带着些许铁锈味的温水。
他没有理睬呆愣在原地的我,向门口走去。
抚摸着自己的那个部位,我咬了咬嘴唇。
也许是情书?
一个粉色的信封从抽屉中飘落到地上,我将它捡起,思忖一番。
他靠在窗边,好像在看着外面的风景,并未回答我的呼唤。许久后,他才转过头来,从口中吐出几缕白烟,点点头。
“……呵呵。”
现在,那盒烟被平放在餐桌上,左上角多了一个缺口。
但在起点的时候,我就选择了会让所有人都会遍体鳞伤的跑法。
……
幸运的事,在二人欲望达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岘还是恢复了些许理性,才没有进一步铸成大祸。
大概,是打心底觉得恶心吧,那种事……
察觉到身后的压力消失,他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轻声道:
“现在……你满意了吗?”
然后,将最初所向往的地方全视为残片。
当欲望化成的野兽挣开理性的笼子之后,我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但刚刚那种达到顶峰时的快感与痛楚,依旧刻骨铭心。
彻底结束了,所有都。人生什么的……
我从木制椅子上起身,在我站起的那一刻,老旧的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颤颤巍巍地摇晃起来。
维持一段时间后,我将双臂缓缓放下,出于一种不知名的愧疚,我低下头。
不管怎么擦,只是再在上面涂上一层更为纯粹的黑。
“你可以洗了。”不带任何感情的,我如此说道。
那么,我也该往前走吧。
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拿着浴巾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许久,他的双唇一张一合,挤出一句话:
现在,梦不仅醒了,梦中的痛楚……即便是醒过来,依旧无法抹除。因为……它早已烙印在心。
说罢,他自作主张地拿着这条今天本该洗的浴巾走到那个狭窄的阳台,不一会,他两手空空地回来。
他,到底该怎么办?
像往常一样……看到奇怪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那边传来开门声。
以女生那种独有的秀气的字体,写出一句可以让我感到彻骨恶寒的文字。
与以往那些写满整整一页肉麻的字的情书不同,上面只有简洁明了的一句话:
教室到行政楼的距离,大概只要步行三分钟左右但现在在我的眼里却无比漫长。
“再见。”
想到这,我心头一颤。
就像是诀别一般……不,就是诀别。
第二天来到学校,一个晚上,我尝试将所有回忆都抛之脑后,当然,我很清楚这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所以,我只是尽可能地维持着我所以为的日常所保持着的表情,同那些同学打着招呼,一如既往。
说罢,他从我手中接过新的浴巾,走进浴室。
是惧怕、厌恶?亦或是……感到恶心?
我叹了口气。
对啊,这是我选择的结果。
虽说这种话题蛮害臊的,但也不是说我在自恋:步入高中以来,我确实收到过几封情书。当然,最后我还是在私底下用那些老掉牙的借口了来婉拒。因为收到的信里有不少也是粉红色的,而且日常中也没有人会塞信封这种无聊的玩意给我……所以我姑且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不知道,这是出于本能的,还是有意识的颤抖。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浴巾……我帮你挂外面了。”
“再见。”
他将手搭在门把上,在那一瞬间,我冲上前去。
可是……
在心中作出决断后,我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本能地,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抱住。
从一开始就作践自己人生的家伙,在走投无路、自甘堕落的时候,还要拉着别人一起坠入深渊。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啊。
不惧肌肤被灼烧的感觉,他直接用手将香烟按灭,随意地甩到餐桌上,回答:
就像在与这段时光诀别一般啊……
说完,他迈开脚步,当我想要回应之时,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可明明……只是顺从了本心而已。
刚刚走进教室时的那份窃喜,已荡然无存。而空留下的……并非全是惧怕,还有几分释然。
将身子打湿后,我将散发着浓烈香气的沐浴露,小心翼翼地涂遍每一寸肌肤。
大概……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全身跌至冰点的“快感”吧。
班主任是一个异常冷淡的人,但是在今天,似乎对一切都无感的他,面部也抽搐起来,不过他并没有开口。
不想去理会脑中紊乱的思绪,我坐在餐桌前,从烟盒中间取出一根烟,拿过他随意丢在餐桌上的打火机,将衔在嘴边的烟给点燃。呛鼻感立刻涌现,我立马将烟取出,咳嗽了好几声。最后把玩了几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昂贵的香烟,我学他一样,用手指把烟摁灭,随意丢在桌上。
最后一次的,我顺从了自己的本心。
而当抱上去的那一刻,我全身一怔。
这并非是在乞求或挽留,只是……真正的、最后的任性。
可身体中某处留下的痕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我是个罪人。
这也许……就是我这种人应该得到的惩罚吧。明明最开始就已知晓走上了错误的道路,却还在期盼着可以给自己一个美好的结局,还真是幼稚啊……我这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做了什么事情,最清楚的人是我,不是吗?
结束了。
但在那个眼神中……我似乎读到了千言万语,有告别,也有……更多复杂的情感。
对话结束。
那时的我,只是简单地这么想。
一切都来不及思索。
我知道,那是看疯子的目光。
……
走到校长室的门口,班主任敲了敲门。
“进来吧。”
门的另一边传出老气横秋的声音。
于是他将门拉开,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了,你进去吧。”
我乖乖地准备进去,班主任也想转身离开。
“等一下,你也留下来!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学生吗?你难道觉得这件事完全与你无关吗?”
校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与晨会站在国旗下的亢奋演讲不同,那是一个故作深沉、却又十分严肃的语调。
听闻此言 班主任只好悻悻地先我一步走进校长室。不过,依旧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想必……他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家伙吧,没有了对生活的激情……
我紧随其后走进宽敞的房间。西外是一所私立高中,背后有一些西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资助,校长室也与一般的公办高中不同,显得异常奢华。
如我所料,他早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紧握着放在背后,低着头,像是个等待着训斥的孩子。而坐在他对面的真皮靠椅上的,则是还一脸游刃有余的校长。
虽说我是西外的学生会长,但实际上除去学校大型晨会或者学校特大活动的时候,我基本上没见过校长。听说他是个忙于到各个学校实地考察(吃喝玩乐)的认真负责(贪图享乐)的领导。平时在演讲的时候,他给人也是一种很积极向上,但又守旧死板的感觉。不过今天不同,他那副样子……犹如一些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用个幼稚点的比喻吧,就是“看到猎物上钩的奸诈的老狐狸”。
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这个有这“校长”身份的中年人(或者老年人?),用双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思索一般道:
“松同学……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来吗?”
我知道啊。
但是我没有回答。
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事算是正确的,亦或是错误的。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跟他的一样。
用余光瞥向一边的他,也依旧是保持着开始的姿势。
明明是一个成年人,却比我这种“孩子”还要愚蠢呢。
我……迟疑了。
岘老师呢……从一开始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保持着沉默。我希望你可以老实交代下,松同学。毕竟你还是西外的学生会会长,成绩也算是学年顶尖的水准。只要……早点自觉把事情讲清楚,这件事就这么私了,倒也不是不行。”
伴随着一声假惺惺的长叹,校长扶额,摇了摇头。
“好,那就这样吧。
“当然,所有都只是我强人所难而已,这些照片里亲密或者出格的举动,都只是我的个人要求而已。即便松同学有所配合,也只是出于无奈吧。”
一边的他,使劲的朝我使眼色。不过我选择了无视。
大人啊。
“我呀,虽说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地位,但对这个学校可算是沥尽心血,忙这个忙那个,我可不想让我做的这些事因为一些小瑕疵轰然倒塌。既然你这个小畜生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私了算了。松同学确实在我们学校算是个顶尖的人才,我也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然后跟松同学和学校的一切撇清关系,请不要惩罚松同学,她……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我知道,只是我胆怯了而已。其实……一直在骗自己,我远远没有那种承担下一切的勇气。
真是高尚啊。
就像看穿了我的内心,他释怀地笑了笑,像是在说:
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便自嘲地笑了起来,以这个雪白到病态的天花板为背景,就像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的病人。
“没错,我在跟松同学在交往。”
不管是哪个选择,都会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我拿起几张,开始端详起来。
而面对他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我笑得更开心了。
至于松同学……虽然也可能有些自然因素,但我相信她肯定只是被青春期一时的悸动给冲昏了头脑。而且归根究底……都是我这个作为师长的人率先跨出了界线。但校长你也该知道,松同学是个十分优秀的人,在西外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她的未来……不应该给我这种半吊子的家伙给断送。
校长也跟他一样,带着虚伪的笑意点头认可,接着,将头別向我这边:
像这样,替我背负了所有的冲动背负了所有的罪责。
他笑了,双唇动了动。
一个无比普通的笑容,将另一个人的心……彻底击沉。
好像在说:
在决定的最后一刻,我用余光朝他那瞄了眼。
没有一句道别,多余的话语……只会使离别变得更加感伤,让痛楚……更加刻骨铭心。加上边上还有个外人。
他没有未来的结局。
我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
“咚咚!”突然,我还未发散的思维被这声响打断。
没有丝毫的怨恨与后悔。
校长带着那个不怀好意的微笑,用最后极为冰冷的两个字,将我刺穿。
没有任何缘由的,我自嘲地笑起来。
但从一开始……我就连小学生都不如了吧。
校长朝他使了个眼色。
最后一张照片……是我昨天他从我公寓里走出来的场景,从照片来看,大概是在对面的居民楼拍的吧。
那是校长用手背用力敲击桌面的声音,他挪了挪脑袋,示意我看一下桌面。
但即便是如此死板的话术都让我无比痛心。
这些照片……都是我和他在校外私会时被别人偷拍的,而且就我看过来最早的……大概是新年过后的两天。
伤害他……与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也无所谓,毕竟这是他先我一步做出的决定。
所以……我的理智在告诉我,保全自己,仅此而已。
所有的事端因我而起,那么也应该由我来结束吧。
只有那个人……选择了与所有相反的道路。
没事,交给我吧。
看我在一边傻乐,班主任投来了厌恶的目光,喃喃道:
于是,我点了点头。
把我开除?把他辞退?或者是……直接把我两个可能会成为西外污点的存在给抹去?凭他的地位肯定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吧……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最后一个选择最好,我还可以希冀一下两个走投无路的家伙相互依偎着生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而且……
在场除校长之外的三个人一声不吭,校长当做我们是默许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人”啊,真正的畜牲,是我这种只会被欲望使唤的家伙才对。而且……在这种情况下骂出“畜牲”这种词的人也绝非善类吧。
“对不起,校长!”他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真情实意,“所有的问题都都在于我个人。作为一个教师,我没有做到为人师表的职责,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也完全不够成熟。干出这种违背伦理的事……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是一个与人渣无异的家伙。
不想就这么结束……是肯定的,但事已至此,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死皮赖脸地说一句“我不认可!”然后冲上去跟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扭打一番……就连小说或者电视剧情节里面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离谱的画面吧?或者,我跟他一起……那就辜负了他所有的努力了。这种事的正误……连小学生都明白的吧。
最后,我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下意识地做出吃惊的样子。
“那就这样吧。对了,如果说出去的话……”老狐狸终于卸下了他的伪装,恶狠狠地道,“我可不能保证你们接下来在学校会发生什么事。”
可明明想要为他辩解,我却张不开嘴,只是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畜……牲?
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校长说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在我的脑中,如同刀绞。
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己私欲,毁了他的未来的结局。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
不知道过了几秒,我愣住了,像疯了一样将剩下的照片抓起,快速地翻起来。
可没有点头或摇头,我依旧选择保持沉默。
见我依旧保持沉默,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心满意足地自顾自说下去: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天才……执教这么多年终于捡到一次宝了,还觉得可以给自己教师生涯添上光彩的一笔。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没有伦理观念的学生,害的我在校长面前连脸都丢尽了。”
明明站出来的人,应该是我。
向前走着,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渐渐消失。我仰面看向行政楼的天花板——白茫茫的一片,不加任何修饰。
可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我是个理智的人,不是昨天那个被欲望吞没的动物。
他的目光转向我,我知道,他想让我点点头作为校长面前的确认。
让不属于他的伤害,通通成为自己身上的印记。
“就这么结束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再见。”
接收到了我停顿许久的回应,校长立刻开口附和道:
这副皮囊之下,完全就是衣冠禽兽嘛。哎~”
嗯……都结束了。这个结局不好也不坏嘛……对于我来说。
不像我,担下一切的觉悟什么的,从一开始……他大概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吧。
“那么,松同学你是怎么想的呢?”
那是,挂在嘴边的一抹笑。
“这样子吗?看来你还是有点觉悟的嘛,畜牲。”
私了……是什么意思?
每当他说出这个词语时,我多少都会有点愠怒,这次亦是如此。
最后一次,我用迷茫的眼神看向他。
我在最初就该明白的,我们之间的立场从未画上等号。所有……只是我这个“孩子”的自作主张罢了。以为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实际上……没有接近他分毫。
太乱来了……
可我知道自己无能为力,这些话……只能在心中怒吼,攥紧拳。
之前他都是用这句话来作为我们之间的界线,不断地提醒我,而在最后,这个无比脆弱,有让人无奈的两个字,成为了保护我的最终的一道屏障。
可是……这次更多的是痛苦。
果然,所有人最先想到的只有自己。一边只会傻笑着的傻狐狸,和一个只会推卸责任的废物……但我又与他们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自利者罢了。
他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次,我看着这东西,感觉无比空洞,就像我的思绪一般。
“我……”
宁愿……让自己担下所有痛楚,也不能再让他被我伤害了。
“那时候你老师把你介绍过来的时候还说了不少溢美之词来着。平时看你好像……也蛮认真的,很上进啊!我还以为自己是捡到宝了。结果完全是被蒙蔽了……
“这是我昨天晚上收到的匿名举报,也不知道是学生还是老师……就这样把这堆照片装在信封里,丢在我家门口,敲敲门引起我的注意后,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最后,他摆了摆手,自以为很有领袖风范地让我们离开。
我这才注意到,办公桌上散落着一堆照片。
在心中,我也笑了起来。
告诉你们也无妨,除去那个送信的人,今天这件事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只要那个人不随意传播,就不会有别人听闻。你们……也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们学校的丑闻吧?”
他的发言打断了我还在组织的言语,刚刚吐出的一个字……同空调吹出的冷气一起飘散到空气之中。
原来所谓“大人”的认错方式也是如此啊……
自私的、自以为是的、一味地只知道保护“孩子”的……
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大人啊。
这样没有戒心……也难怪会有这样的结局啊。
没有犹豫,我们三个陆续离开了校长室。出门之后,他与从一进门就“隐身”的班主任和我背向而行。
原来,这家伙(送信者)早就发现了,她(他)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间,以及积累到无需辩解的证据罢了。
还只是个……孩子吗?
从一开始……我就是个自私的人。
不知这是组织了多久的言语,他一股脑说出来,与我听过的那些学生念的检讨如出一辙。
“明天我会把辞职相关的文件带过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吧。”
波澜不惊地……笑了。
打心底地,我笑出声来。
……
回到教室后,早上第一节课已经结束,那些目睹我被叫出去的同学不出所料地凑上来,好奇地问我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现在有种想将所有真象脱出的冲动,事已至此,我即便身败名裂也无所谓了……不过,理性还是控制住了我,毕竟现在还要波及他的话也太……所以我便扯起那营业性的笑容,答到:
“没什么,学生会最近有换届选举,和老师聊了一下……似乎有点久呢,哈哈……”
听到这种平淡无奇的答案,大家的好奇心锐减,带着零零落落的抱怨声离开。而我依旧是摆着那个让我都感到恶心的笑容,朝他们挥挥手。
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啊。
在心里,我这么叹息到。
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
午饭时我同祉和涟碰了面,约他们午休前到学生会室来。
至于理由嘛……就是“我有话要说”这种模棱两可,不明所以的话语。当然,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相对于一脸疑惑的涟,祉倒是一脸平静,还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
“这样啊……说起来早上我好像看到岘老师早早离开了学校。原来……一切都结束了啊。”
我没有回答,默不作声,扭头就走。
沉默就已经是回答。
独自坐在学生会的座椅上,等待着那一对青梅竹马的到来,我暗暗下定了决心。
没过多久,两人如约而至,脸上的表情依旧截然不同。
“怎么了,突然找到我们干什么……最近好像没什么很重要的活动吧,换届选举也还要一阵子……”
同我想的一般,基本上毫不知情的涟率先问道。
同样是被家族冷落的个体,同样是不想融入集体的个体,同样是用“理想”和“远方”诸如此类虚幻的词汇,来填充自己生活的可怜人。
眼泪不久后便止住了,带着呜咽声,我喃喃道:
我并非善于组织言辞,所以这段经历讲完后,午休时间还剩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期间,他们二人不发一言,就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不带任何表情。
又是那种戏谑的笑容,只不过不同于那个老狐狸,这个笑容……存在温度。与其说是嘲讽他人,不如说是在自嘲。
我所能后悔的,只有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吧。“生不逢时”这种看起来就是在无病呻吟的词语,用在我身上似乎无比贴切。
“看来你还蛮有自知之明嘛……”祉噗嗤一笑。总感觉这话在什么地方也听过……
“这……可还真不是你的风格啊。”
看着我,祉的双眼只剩悲哀,但是他依旧不改那种刻薄的语气:
“别开玩笑了!真以为我们都是像你那样自以为是的家伙吗?!”怒吼着,祉冲过来,抓住我的肩,朋友这种关系……什么时候会用配不配这种词汇来评判啊!虽说我无法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对你那扭曲的价值观……也无能为力。但,唯有这一点我不会承认!
“可是……我好想后悔啊。”
“……没事,我知道了。”
我只是……害怕孤独罢了。
……
涟和祉……他们并非是“一个人” ,即便他们两个在外人眼里格格不入,但在我看来,他们是相互依偎着活下去的。简而言之……他们跟我不一样,所以我不能接受。
我点点头,用他刚刚的那种语气回嘴:
“啪!”
“为……为什么?!开玩笑的吧?”涟颤声向我喊道,向我凑过来追问,“突然毫无缘由地叫我们过来,又这样没头没尾地说这种话……你难道当学生会是儿戏吗?你……好好把原因说清楚啊!”
从那时候我开始察觉,好像有个人跟我类似呢,一样的形单影只。可是……我并不了解他。可能有点怪异 明明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我会如此笃定地相信,他会是个跟我一样的个体呢?我不知道,但至少对于涉世未深的我来说……他是特别的,是跟我一样的,是我……会接近的。
但不知不觉地,我将头低了下来。
所以呢,就什么都别说,好好接受我的好意吧。”
但她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我可能永远不会忘记吧:
“你不去追她?”没有理会祉诙谐的调侃,我反问。
涟的一番说辞之后,我终于明白了。其实从最开始我所希冀的,从来不是到什么更远的地方过什么更好的人生啊。
“安慰她的事……先放一边吧,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垮的家伙。而且,即便我现在冲上去也只会起到反作用而已。”长叹一口气后,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椅子,拉到我面前坐下,“而且,现在我可能更想跟你聊聊。
呆呆地,我和祉立在原地。
以为……只要走得足够远了,就可以拜托那种恼人的孤独感。殊不知,不管走多远,它一直在我身边,如影随形。
下意识地,我抚摸起已微微泛红的皮肤,心满意足地看向举着手的涟,释怀地笑了。
伴随着响亮的巴掌声,脸颊上的炽热感随着疼痛感直击神经。
“……我准备辞去学生会长的工作。”
扭曲的人……吗?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啊?”
沉默良久后,我缓缓地说道。
“嗯。”我点点头,“我……承认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可即便这样……还是被你们拯救了啊,我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呢。不过,就这件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失去那种热情了。
我们……是不会因为那种小事,就把朋友样的羁绊轻易舍弃的。”
“我……做了一件错事。”
说罢,我饶有趣味地看向前面的两人:
随着最后一道防线被摧毁 泪水……不争气地从眼眶滑落。
“涟,你先不要那么激动……也许我们的会长需要一段时间来组织下言语。”
那么现在去向涟好好地道个歉吧。”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别自作多情了……你这个无可救药的……”
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了解他。而从迈向他的那一步开始,我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如我所愿,他在跟我相处时开始讲起自己的往事,可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但我也没有拒绝相信的理由,所以选择相信之后……我发现我们愈发相似。
所以,现在感觉怎么样?满意了吗?”
虽然只是表面上的“朋友”,但我的周围总算热闹了不少,可这快乐啊……并不属于我啊,我总是附和着他们……笑着。
童年时期,作为家中最小的、甚至差点被丢掉的孩子,我的出生本来就是个意外。在家时,父母总是在照顾着其他兄弟姐妹,对我不闻不问。被大姐领走之后,她也因为工作的问题对我疏于照顾,等结了婚,大姐家的状况稍稍有了好转,可是还未等我分到一点家庭的温暖时,岚便出生了。我又成为了另一个家庭里角落的那个家伙。他们并不是没有关照我,只不过他们的照顾……更像是一种施舍,毕竟一开始我就不是属于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啊。
说罢,掺杂了不少虚情假意,我给这对青梅竹马深深地鞠了一躬。而正当我准备抬起头时,一道影子在我视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中划过。
“嘛,一个人就无所谓”这种想法早就扎根。不论是在小学还是初中,或许我都会因为过于优秀而被人群簇拥,但我从未有过融入人群的想法,只是摆着那个笑脸应对着。所以……这种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我那段时间从未有过朋友,至于证明的话……大概只有我从未跟别人交换过联系方式吧。
“哦?你居然这么认为啊……”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展开了那虚伪的笑颜,“原来前会长大人,自始至终就没有将我们当朋友看啊。亏你之前还含着泪问我们到底还算不算朋友呢……”
不假思索地答到,就像小学课堂中踊跃举手的自己一般。
“嘛,别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不是他自己,也不好下定论吧。”他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我也是个差不多的人,离了涟之后……我大概也走不到今天吧。那么最后再确认下,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当学生会长了吗?”
祉在后面拉住了她,摇摇头:
但是孤独……是掩盖不住的,而幼时的我并没发现这一点,只是找了“变得优秀”这一点来填补自己。
其实她早在那时候就接受了,她虽然尊重你的决定,所以只是单纯地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罢了。”
“没错。”我伸出手将祉递出的手臂拍下,“就是这样,我已经不配作为那个活在人群中央的学生会长了。还有……你也大可不必还想现在这样对我这么温柔,副主席。毕竟过不了多久,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来往了。”
“好了,这大概就是全部了吧,这几个月来我的经历……”面带些许疲倦的笑意,我给故事画上了句号,“那么,不管你们现在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都无所谓。要打也好、要骂也好……我也都会欣然接受的。因为,辜负了你们的期待啊,我这家伙。
令人恶心,反胃地笑了。
在被捏痛之前,祉的双手缓缓放下,表情……也渐渐柔和下来。
摇晃着肩膀,而我则是如木头一般杵在学生会的转椅,纹丝不动。
“不应该是这种问题吧……你不应该也骂几句脏话,一吐为快?”我苦笑了下。
“还是同那时候的答案一样,我不后悔。”
之后,他就出现了。
算了……到时候再好好道一次歉好了。现在我也不想隐瞒了,其实你的事那天回去之后我也跟她说一点点了,不过,抱歉啊……没有信守承诺。
但也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这句话很自恋),在不断地向前之后,我成为了高岭之花——他人所望而却步的对象。没有人想跟我做朋友,或者建立什么更深的关系(虽然有一两个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表白的),因为我给别人营造了一种难以靠近的氛围。
毕竟……最开始想要到达的地方已经消失了,这种东西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已经无所谓了吧。”
“那么,吃完苦头之后,有什么想法呢?”他继续问。
“我原谅你……并不代表我理解你。在我眼里,你明明是那样优秀的人,是我唯一认可的人。但我……不明白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作贱自己的人生呢?明明……知道不会有个让人满意的结果,却还是选择走上歧路……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你要选择用那种方式来解决呢?我知道我是个扭曲的人,不过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差太远了。”
从学生会室离开后,我和祉一起到了社联办公室,找到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涟。经过我诚恳的道歉和深刻的自我反思,加上祉在一边的好言相劝。她原谅了我,表示愿意继续现在的关系。
我没有资格责怪父母,他们有自己的苦衷,而且知道现在他们都在尽己所能地补偿我;我也没有资格责怪大姐他们,岚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抚养我从来不是他们的义务。
祉的笑脸消失,质问着,但看着我浑身颤抖,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
表面上,我确实是接受了,因为迄今为止,这是十分少见的请求。可实际上……我可能从来没有认可过这个关系,也至于我后来会有那种不合逻辑的想法。
“我啊……已经不配在人群之中继续前行了。不,应该就不该存在吧。”
祉再次将手伸过来,温柔地笑了下,而这次我没有抗拒,让他轻轻地拭去了我的泪水。
“怎么样啊?痛不痛?我小时候可是被她扇了几十来次呢,那种感觉不好受吧?”半晌,祉开玩笑道,似乎这种情况他早已预料。
绝情地笑了笑后,祉伸手拭去了我的眼泪:
本来以为伤害的只有他一个人,结果……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还拉上了别人呢,抱歉啊。”
如果重来一遍,我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答案是肯定的。这才是我这种人的可悲之处啊——自己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然后自己跳下悬崖。
没有多余的回应 我和祉一起从位置上站起,离开这个我不会再回来的地方。
“这样啊……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毕竟自己把自己摧毁的人,谁也拯救不了呢。”
“怎么可能?”祉摆了摆手,“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对于松你 我只有失望而已。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差不多的结局……但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了啊。涟……明明是最信任你的人,你就这样不动脑子地全部都不打草稿地说出来啊?
“不,我只是……”霎时,我顿住了,如鲠在喉,“这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因为我卸下了这一个身份之后,我们之间的纽带不就断了吗?我也……不配再作为你们的朋友了。”
什么梦想啊,青春啊,想要走到什么更远的地方啊……或许最开始确实是我前进的理由,但现在只是自甘堕落的借口罢了。
愚蠢到可笑。
那么理所应当地,我开始试着接近他,了解他,没有经过思考地、鲁莽地拉近与他的距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样强词夺理的方式居然成功了!我第一次,作为一个女高中生迈出了那一步——虽说是一个错误的对象。
自尊什么的……即便曾经拥有,现在也被粉碎殆尽了吧。
但总会有些例外,涟和祉就是如此。他们轻而易举地捅破了我的伪装,说要跟我做朋友……什么的。
接着道出一通我迄今为止都无法相信是出自涟之口的恶言后,她逃离了学生会室。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涟攥紧红透的手心,带着哭腔向我喊到:
“哦?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之间花了这么久维护的关系,仅仅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毁于一旦吗?”
很粗略地,我带过了我与他之间的回忆,除此之外……我还是选择比较详细地讲了讲早上发生的事。
只要变得更优秀,走到更远的地方,就能改变这种生活了吧。那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涟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和不解,而祉则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在本该应该活蹦乱跳,该哭时就放声大哭的童年就轻轻松松地止住了泪水,孤独也便成了一种习惯。
“对啊,可满意了!断送了别人的人生,还随意地伤害那些自己身边的人。我……真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混蛋啊。”
不知该做何表情,沉吟片刻后,闭上眼,我缓缓答:
松——就是个不该存在的废人。
最后,我喃喃到,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全世界宣告。
终于,我张开双唇,将所有隐瞒之事解封。
可是……我从未去在乎自己的处境,只是一味地往前而已。
总觉得这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啊……不过像我这样的人,即便再怎么被耻笑也无可厚非吧。
明明……不想这样的,即便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无论结果如何,都得好好接受,可还是……好不甘心啊。
“所以,你的回答呢?”
自己轻轻说出的一句话,击垮了自己所铸的堡垒。
“而我的这份温柔……也根本不是什么施舍啊!只是出于朋友这层关系的安慰而已。
这句话好像点醒了我呢。
只不过……直到现在我才察觉,其实我们的孤独并不相同:他以“孤独”为乐,想自己去到远方。而孤独对于我来说……则是毒药,需要用理想这种抽象的东西来减轻自己的病痛。所以,那时的他才会义无反顾地担下所有吧,毕竟他早就习惯了。而那份苦痛……我并不能承担。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人跟我相似,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只是……在自作多情而已。
我才是最扭曲的那个人啊。
……回家之后,我删掉了他的联络方式
当然,最后他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
之后不久,当所有事都办妥了后,我辞去了学生会的工作,原因就以“想要以学业为重”来敷衍了事。很多人最开始表示不解,但听了我这种明显就是编出来的理由,居然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大概这就是刻板印象吧……
辞去学生会长的职位后,除了少了那些事,我的生活一如往常:跟涟和祉一起厮混,然后就是学习学习学习……
还有,少了他。
对了,有件事蛮出乎意料的:那个送照片的人“自首”了。
因为我的“辞职” 涟似乎也失去了竞选会长的意愿,而原来的副会长理所应当地上位了。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但我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因为没有去了解,平时也只是以“副会长”相称(也可能只是我单纯地忘了)。
当上会长的第一天,她就将我约到学校一个荒无人烟的角落,我还来不及反应她便直接摊牌:
“其实所有的照片都是我拍的。放心,我不会大肆宣传,我不是那样的人……因为我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
而我的回答则是:
“嗯,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似乎显得很失望。
至于她为什么能拍到这些照片……她自己的解释是因为“很了解我”。
就像是那种跟踪狂变态一样。
可很遗憾,我完全不了解你唉~
还有干出这些事的原因,她则说是“想要看到你被彻底摧毁的样子”还有“我就是想看到完美的事物被破坏的景象”诸如此类中二的台词(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当上副会长的)。
接下来,我成为了一个空壳,那么显而易见的,一个拖着空壳的人的生活,是谈不上有什么意义可言的。没了原来的“目标”之后,我便失去了对所有事的热情,各个方面的状态也都有所下降。
至少那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哦,这样啊……那你干的不错。”
确实不错……“自我”这种东西早就在几天前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嗜酒如命,只知道走一步是一步活着的废人……我的人生也就这样了吧。
打心底说,她的目的达到了,可是完全摧毁我的并非是那些照片,而是涟的一句话——亦或是我自己。
我的回答则是:
强撑着度过了高中最后的时光,在高考时,我被比平时成绩差了两个档次的学校录取了(虽然这句话有点对不起西大的高材生们)。接着在大学里苦苦挣扎了四年,继续进入社会里苟延残喘。
可她还是不满足,说什么“我想看你更多痛苦的样子”,看来真的是变态啊……所以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的,都已经是个高中生了,“应试教育只注重结果”这种事不是显而易见吗?谁还在乎什么过程啊……这个结果让你满意不就行了?
不过副会长还是很守信用的,她真的没有把这件事外传。
对了,我还养成了喝酒的习惯:一遇到不合心意的事,我就一股脑地把自己灌醉,虽然我的酒量并不好……这点多少是受到他的影响,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和他交往的时光中,他总是喜欢一罐一罐地喝着啤酒,按他的说法是用来缓解压力。不过我经常因为酒量太差在喝醉之后不省人事,耽误了工作——这点等到岚进了我家后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