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如咖啡般苦涩的思念
《只有我能看见的青梅竹马》 · 支仓 · 9740 字
“店长……你为什么还是单身啊?”
在某一天,一个那段时间经常光顾店里的顾客突然这么问到。
我瞅了她一眼,好像叫……茜来着,她跟我这么说过,似乎是个女高中生。
与一般人不太一样的是,她总是将连衣帽戴上,即便现在是夏天,衣服的拉链也会拉至没过脖颈的地方,一头漆黑的短发镶嵌其中,给人一种封闭的感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女高中生,却天天有时间跑来我这家咖啡店里来玩,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闲了吗……而且她每次来这里,都是点一杯咖啡,然后坐在吧台前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像其他客人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总是端着杯子,杵在那里,像一尊一动不动的塑像。即便我和她搭话的时候,她也只是敷衍了事地回上几句……
所以今天她主动搭话着实让我有些感动,只不过突如其来的这种问题……
至于这个事实她是从何得知的。大概是在某次与客人闲谈的时候不小心被她听到的吧。
“茜啊……”我以大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家里人没有告诉过你,这样子直接触及成年人的痛点,可是十分不礼貌的哦……”
“我知是知道啦……只不过,还是很好奇嘛。”她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连衣帽,带着些许歉意,“感觉……店长你也不是那种内向的人啊,在工作的时候也和很多异性顾客聊得不错,但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因为那只是工作嘛”我长叹一口气,我无奈的笑了笑,“也算是……生活所迫啊。我煮的咖啡味道也不是很好,所以我觉得多点交流或许可以弥补一下……怎么了?难道你想当我的……”
面对我的玩笑,茜直接扭头:
“才不要!你不正常回答就算了,没必要在这里扭扭捏捏!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口无遮拦地说出这种话啊,这高中生……
我以微笑作为回应,毕竟我已经在“女高中生”上吃尽苦头了。
但……
其实,我是知道的。
为什么已经步入三十五的“高龄”了,还是没有找到一个伴侣。
因为……在七年前,我伤害了她。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私欲。虽然我们都有各自的冲动,但无疑需要付出责任的……应该是身为年长者的我。
所以我试图担下所有。
我知道,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治愈的伤痕,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这并非是一句“抱歉”可以解决的小事。
恨……有什么用。只能恨自己。
结果对方并没给我制止的机会,开始自顾自地讲起来:
“别抱歉不抱歉了……那种事情,换做是我肯定也不会原谅,而你作为老师也是你的失职,但是啊……既然都选择了这样危险的做法,对方肯定也早就做好要承担后果的准备了吧?
“还有啊,你老看我在这里没大没小地挖苦你,可能觉得我是那种逃学的不良……我还是得澄清一下,我的家教可是很严的哦。”
你家里的大人是完全没有教过你如何在外面待人吗?
“没、没什么……”我连忙动手擦起一边的瓷杯,尴尬地笑笑。
“抱歉……”
劝别人去面对,而不断在逃避的只有我自己而已,太讽刺了。
“……是。”
你说你自己没什么用?那我又算是什么?人渣吗?可能确实是这样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概很少有别的客人来,陪她折腾一下也无所谓。
过往无知的梦,成年后毫无顾忌的行为,到现在的悔恨。
“啊,这样啊……”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听她继续讲下去。
可……
“你要自己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她摆了摆手,继续说,“我只讲出自己的推论就行了。店长你……跟那个女性,发生了什么事吧。”
这……
说罢,她看向我,似乎在等待着我的感想。
今天之所以跟店长说这么长的话,是因为……我在你身上好像看到了那家伙的影子,所以尝试下去信任你,也算是我想有所改变的一个开始吧。”
茜的后颈……有着一大片的伤痕,看样子大概是烧伤吧。
不想忘却,只是想时刻提醒自己,到底是一个多么没用的人。
“哈?骗人的吧?!”结果这家伙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我又该说些什么呢。
她环顾了下四周,似乎是在确定周围有没有人,左顾右盼了一圈后,她长叹一口气,将戴着的连衣帽摘下,然后将后颈朝向我,仅仅几秒之后,她立马又戴上,还小心翼翼地将前面的拉链拉上,恢复了最初那个严严实实的样子。
安慰的话吗?还是“谢谢你的信任”?还就是默不作声?
少女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我为之一怔。
只会伤害别人,不断地给别人添麻烦。
姑且还是猜出来了,但也是算在我有所提示的情况下。
但接下来茜的动作有点让我猝不及防。
“喂,等……”
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突然觉得将往事讲给这个女生听听,倒也无所谓。
不过,倒不如说我是被母亲放弃了吧,她放下了对我的束缚,让我回到自己的老家芠县……也就是这里,让我好好调整到可以去上学再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整天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原因。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茜。
泪水夺眶而出。
不过倒也不是不可能……其中可能也有些难言之隐, 如压抑了很久想要释放天性之类的。
不过,即便只有几秒,我还是不会看错的。
我……才是最不应该存在的人。”
后来呢,因为受不了这种压迫感,我在中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填了一个档次低一级的学校,母亲不用说,肯定是很气愤,她那时候的样子……是想杀了我也说不定。那时候我就在想‘继续在这里过下去,八成接下来的人生也差不多完了吧’。
“什么丑陋不丑陋啊……真是的。”
“哎……”我低声叹气,真是个难缠的客人啊,实际相处起来完全没有平时那个样子。
不过我没有点点头或者做出什么表示,而是继续听下去。
少女看着我。
“丑陋什么的,反正我完全是不觉得……毕竟这只是肉体上无法挽回的伤痕,如果因此自己的心就破碎了,那不太可怜了吗?”
“你说什么啊,店长?”但我这自言自语,似乎被这个女高中生收入耳中。
“这么直白的问,我完全可以否决掉啊……”
为什么呢?会这样失稳……
把自己包裹成那个模样……其实是在害怕吗?
“那性格好也可能只是表面上的呢?”我对自己挖苦到。
啊啊……
“哈哈~抱歉,只是突然想这么表现一下符合现在的氛围……”结果得到了对方走心的道歉。
下意识地,我伸手捂住嘴。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你家里人真的没教好你吗?那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回去上学呢。不要天天这么无所事事啊!”尝试让自己脸上带上些许愠色,不然真的……
果然,是谁都会这么想的吧。
“……开什么玩笑啊!”
“少用那种假惺惺的眼神盯着我,觉得那样自己就可以得到原谅吗?”
我试图接近他,在这个过程中我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姐姐会被他改变了……他也并不是有着什么光环的角色,相反,他很自卑,大概是之前家里出过的意外给他蒙上了不少阴影。可即便那样,他还是可以感染这别人。那种感觉……虽然不能算是温柔吧,也并不是一种可靠。但不知为什么,跟他相处的时候,我很放松。即便他不会顺从着他人的步调,但和他一起的时候也没有那种不协调的尴尬感。总之……那段时间对于我迄今为止的人生来说,弥足珍贵。不久后姐姐也下定决心面对过去,然后回到他的身边。
“……看到了吗?”沉吟片刻后,她问道。
“嘛……算是吧。”我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自然地挠了下后颈。
“我啊……就是那种没用的人啊。在当实习教师的时候,没有掌握好与学生的距离,因为自己的私欲伤害了对方。让明明是那样一个优秀的人,在学校里再也抬不起头。即使我尝试担下所有的错误,可最终也只是用开除换来对方在一些方面的安全。贴上的标签……已经摘不下来了。
见我没有反应,少女继续叙述:
触目惊心。
最可悲的是……我断送了她的梦想啊!而我……只能夹着尾巴溜回老家。
最开始我认为这也没什么,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被母亲那种方式给影响了。带着这样的烧伤……我完全不敢见人,虽说见见那个家伙和姐姐还没什么问题,但尝试回到学校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尽管我知道他们很多人是出于关心而非恶意,但我依然接受不了。所以……我逃跑了。
“那么作为发起者,我就先讲讲自己……我呢,确实是高中生,但店长你可能会好奇明明现在还没放假,我为什么却天天有空跑出来吧。”
结果,她在离开时留下了一封信给对方,里面表达了她的歉意。在转学的时候,她也知道了我赌气填了志愿,然后到了他们学校的事实,便拜托我去‘关照’一下那个男生。
我这种人……还真是长不大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离婚了。我还有个哥哥,给父亲带走了。他很优秀,非常地优秀,于是……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或者是父亲的失败,我的母亲开始以十分严苛的态度来教育我,大概……她只是把我当做是一个帮助自己成功的工具吧。这样的生活……使我压抑了很久。
说起来,那时候的松好像跟她差不多大啊?还是要稍微再大一点?总之……现在的她大概也到了我当时的年岁了吧,对不起啊……
可即便在家中一直被压迫着,在学校我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着开朗的样子,也是出于母亲的教育方式,我的成绩也确实不错。但还是没机会超过哥哥就对了。
不知为何,不知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我对着她怒吼起来,好像是要发泄自己积蓄许久的怒火、不甘与愤懑。
“松……”在口中,我无意识地喃喃道。
这七年来,我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走下来的,但……我并不是想要摆脱负罪感。
“喂,我说你啊……”结果对面少女似乎更为恼怒起来,“别人的话给我好好听完啊!眼神在那飘来飘去的……还老是说我,明明自己家的大人也没把你教好啊!”
抽泣声,不争气地响起。
七年了吧。
毕竟,明明作为最该负责的人却什么也做不到。
“嗯?”
她望向我,见我依旧语塞,便继续说:
有多久……没有提及那件事了。
本来还想再多交个朋友,现在……
嗯……确实。
“既然明明可以找到女朋友,而且性格也蛮不错,各种条件也都不差,但现在却一直单身,换谁看都能猜出其中有什么联系吧。”
跟眼前这个形象完全不搭啊……
我看向眼前的少女,笑了笑。
全部都是……咎由自取。
不知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我从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长叹一口气,将泪水抹去。
“而且……你不也在尝试着改变吗?所以,为什么不更大胆一点呢?这点东西搞得那么在乎干什么啊!
可是,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点幸运吧。在我初三那年,我跟一个亲戚家的姐姐关系变好起来,那时候的她,得了一个很严重的病,大概是没有器官移植可能就活不下的样子。面对这样的命运,她一开始也是在自暴自弃,从原来就读的高中转学回来,结果碰到了她以前欺骗过的发小……在那个家伙身边过了许久,姐姐的心态好像渐渐变好了。十分幸运,她最后找到了可以移植的对象,去接受手术时也选择了离开那个男生身边。因为她很害怕……本来自己是在苟延残喘的时候维持着二者从前的关系,但自己过去欺骗了她的事实……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很害怕这个事实被对方揭开。
“哎~好可疑……”茜露出怀疑的神色,“店长你刚刚好像是说了一个人名吧?难道是……前女友?”
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后,我下头如同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呢……不喜欢跟人交谈,大概店长你也看出来了吧,觉得现在的自己,只有完全包裹上了才是真正安全的。其实这埋藏起来的,不止是那个丑陋的伤痕,还有我自己的心啊。所以……这样怯弱的我,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我的一时疏忽,家里发生了火灾,不知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并没有把命搭进去,但后背一直至后颈都留下了大面积的、不堪入目的烧伤。
“……”
原来……一切的不协调感都是有原因的。
而我……则是伤害了一个人的一生啊!相比起那种可以走出的痛苦,给别人造成难以忘记的伤痛的人,才是最没用的吧!”
“不过啊,我好像看出点端倪了呢。”突然,茜的脸上挂起一个狡黠的笑。
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么就随便咯。”结果对方还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既然交谈的是私事,我也得拿出一点诚意来……那么这样吧,我们就相互讲讲自己的过往吧。”
无知、幼稚、怯弱。
“很……丑吧。那样子难看的伤痕。”语带厌恶地,茜这么说到,“可留着那样的伤痕,就不敢再去面对外界的事物,这样的我……才更没用呢。”
正当我觉得一切都要步入正轨,我的人生也开始要有些转机的时候。在半年前,意外发生了。
嘛,姑且算是接受吧。
家教……很严吗?
大概……平时都是听客人无缘无故地吐一些苦水,今天换换我也没什么关系吧……希望不要被这家伙厌烦啊。
所以啊,店长你虽然不能得到原谅,我也认为那个女生绝对有资格去恨你。可是……你也不应该那么自责啊。没有存在价值什么的……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想去自杀吗?
以及我觉得,不管怎么样那个女生也不可能会去恨你?”
“嗯?”面对少女如此的决断,我显得有些讶异。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是谁先表示出好感的。”
“这……我不好说。”
因为从表白来说确实是我提早一步,但那也是在察觉松的心意的情况下。
“这还有什么模棱两可的啊。”茜的表情先显得有些烦躁,“总之……你们那时候是确实的喜欢着对方吧?”
“……大概如此吧。”
茜的话语将我拉回到七年前的那些时光。那时的我们,真的很快乐吧?
那种心情……确实是属于两个人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即便我们都知道,这场不成熟的闹剧总有一天会被揭穿,但却依然乐在其中,享受着相处分的日子。
“那么……如果在给你一次机会,店长你会不会做出当时一样的选择。”
这时,少女突然问到。
我?
重新来过的话……
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在不断地自卑,不断地嘲笑自己的不成熟。
可是呢……重新来过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想过。
虽说我怨恨着这个结局,但我又无法否认,自己无比珍惜这个过程。
“在说什么话啊,茜……”沉默片刻后,我回答到,“怎么可能啊!”
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我只是怨恨自己无法得到“幸福”罢了,伤害他人……也只是给自己开脱的理由。
“师生恋啊……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只能在那些小说里看到呢,没想到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啊。”语带调侃的,茜感慨了起来。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关心啊!而是……希望你们像以前那样对待我。结果……不还是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吗?!”
“她啊……叫松。”
为什么……那时候可以那样轻而易举地表露自己的心意?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呢。
“什么啊……还想着照顾我现在的样子呢,姐姐……”但不知为何,茜抬起的脸上显得有些落寞,“黎的事情一码归一码……我也早知道,自己在你面前已经没有胜算了,可是……你现在却摆出这幅表情,用这些话来‘体谅’我……不觉得很残忍吗?
毫无波澜地说出一些惊人的话了。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抬眼望去,原来是茜的一记手刀。
“等等等下!姐,今天不是周四吗?你们不应该还在上课吗?怎么突然跑到芠县来了?”对这位访客的到来,茜依旧显得有点慌乱。
“……哎。”
原来如此啊。
“松……是个没听过的名字呢。那就叫她松姐好了。”草率地决定后,茜继续问,“那么从那时之后,你知道松姐接下来的事吗?”
感觉……好像被说服了。
啊啊……我这难以安放的父性。
“什么啊……区区一个高中生,说这些话干什么。”
“没事啦?”
所以,我就这样坐在吧台前,看着她。不一会她似乎也整理好情绪,将埋在桌上的头抬起。
看着茜的样子,我想上去安慰一下,但又不知该做些什么。高中生的恋情啊……完全没经历过呢,也许我的人生跟他们比起来也要苍白许多吧。
“理想”。
从大学开始,我选择被弃父母的意愿独自离家。这虽然听起来蛮帅的,但这个过程……孤独又艰难。最后快要屈服的时候,很幸运地遇到了她。也从那时开始……我的身边第一次有了其他跟自己相似的人。虽说只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但是,现在想想看那也足够了吧。”
然后我看见,一只纤细的小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嗯……姑且算是吧。毕竟我再怎么不服气也无济于事啊。他们相处的那几年是我完全无法弥补的啊……”
“对啊,这也是我们那时候走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哦。而且我们的理想也很相似……”
“吱——”
“所以……那件事之后,姐你跟黎,就是、那个……”
“黎他没有回芠县啊……毕竟他现在在芠县也没有一个可以住的地方,以前的亲戚大部分都搬到玟市了……而且他还跟我说,并不是不想过来看你,而是在那件事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了……”
我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然后也伸出自己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将我的手甩开,同时朝我丢了个蔑视的眼神。
我似乎猜出她要说什么,自顾自继续说:
“对啊……”
为什么……明明知道既定的结局,却依旧要落泪呢?
说到这,茜顿住了,两行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那件事这件事的,感觉在说谜语一样,现在的自己好像显得有点多余。
“咳咳……这位客人,姑且我之前也算是个老师,所以还是要以大人的语气提醒下,逃学可是不好的哦。”我在一边摆出“辈分”的压制,提醒道。
“别开玩笑了,只不过因为她也是芠县的人罢了!我也是听这里的熟人讲起的!”
说到这里,我顿住了。
“啊?上课这种东西……旷一天也没什么所谓吧。”
“看来就是了吧。”
开门声在这时响起,这是下午除茜以外的第一个客人。
“那么,不就够了吗?不后悔就够了啊……
茜迎上来,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姐姐?
“啊,原来茜你在这个地方啊……”结果这位客人并未理会我的话语,径直朝茜走过去。
那时候的她……幸福吗?
脾气……真的很不好啊,有点不敢相信她家教很好的说辞了。
“你是……茜的姐姐吗?”于是我在一边这么问到。
“突然怎么了,店长?”似乎见我许久未有回音,茜问到。
所以为此停滞不前……不值得啊。
“虽然不知道茜你在那吞吐了半天讲了些什么,不过我大概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了。”缌也露出了心领神会的样子,“你是……想问我现在跟黎怎么样了吧。”
然后,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还有理想吗?这种东西,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消失殆尽了吧,连同他人的一起。
手心的触感……很温暖。
沉默。
于是我笑了笑,说了句“先失陪了”,接着点头示意,便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边擦桌子,边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结果茜似乎在讲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支支吾吾的。不过她想讲什么,其实一目了然吧。
她朝我怒吼道,显然是一副完全没辙的样子啊……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明明对于松来说,她可以选择道更好的地方生活的,结果被我搞得……啊,痛痛痛……”
无力地……垂下了头。
“啊?你认识茜吗?”女生从茜那边别过头来问我,“看来茜在外面确实给人添了不少麻烦呢,抱歉啊……对了,我叫缌(si),姑且算是……她的姐姐吧。”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继续推搡下去的必要了吧。
好久……没有从自己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啊啊,叫做缌啊……没事,茜也算是我这的老主顾。”我点了点头,“我叫岘,是这家店的店长哦。”
“大概……算是吧。自从我出了那场意外之后,姐姐没管那么多,就立刻跑回来了。结果当然是被那家伙知道了咯。那么也没办法啊,那家伙说过他是喜欢姐姐的,而且姐姐留下的信里面也表过白了。我也总不能……”
“高中还是少看一点闲书好哦。”
“是、是是……又怎么样啊!关店长你什么事吗?!”
“哎?考试放假?那么黎那家伙……”茜在一边突然发问。
“老是那家伙那家伙的……你喜欢的不会是那个男生吧?”半开玩笑半在试探,我问了下。
“嘛,就如你所见……误会总是都要解开的。我……现在姑且也算是跟那家伙开始交往了……”姐姐有点尴尬地摆弄着自己的长发,道,“其实我啊……也察觉到你对黎的情感了,可是呢……我不想这么就把他让给你,抱歉了,茜。即便你是现在这个样子,但对于这种事情我还是不能退让的。”
结果一瞬间,她的双颊变得绯红起来。
完全跟茜不像啊……说起来她们就不是亲姐妹吧。但好像从茜的口气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了。
那么,松又如何呢?
“什么……意思?”对我毫无征兆的笑,茜显得有些诧异。
“不过啊……不管是我还是黎,都想让你回来。所以……”
这发言……完全是个“不良”啊,果然刚刚就感觉她的气场跟她的外表对不上号……
“哈哈,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啦……”结果,缌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最近我们的学校作为某场重要考试的考场,所以一二年级都放假了。刚刚……店长你不会以为我是个不良吧?不过初中的时候倒确实可以算呢……”
“我说我怎么可能会后悔那个选择啊!毕竟……那大概是我迄今为止最幸福的回忆……
“您好,欢迎光临,您要……”
“哎……没什么好谢的啦,这一套都是从那家伙那里学来的。”见我这么说,茜有点害羞地玩弄起衣角。
怎么说也不能让这些高中生这么乱来啊……
茜低着头,显得有点踌躇,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女生……啊不,按这么算起来,她的年龄也蛮大了。店长,她叫什么啊?”
一味的埋怨没什么用,都已经无法不救。但既然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自然有它的意义。即便……重来一次什么的,也无法改变了事实。
“啊?这些事都知道,而且是明明有意避开却还……店长你不会是变态吧。”茜捂嘴,狐疑地问到。
缌回答道,脸上带着些许忧伤,看来是提起一些沉重的话题了。不过……
其实……我怨恨从来不是自己,也不是松,或者是学校。
所以,相比起在原地滞留不前没有改变,即便错误的选择……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失足跌倒的人,可远比那些不敢迈开脚步的人伟大哦。”
接着,缌挺起了身板,似乎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难道是……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那时候可以那样自然地贴上来?
我从吧台后的座椅起身,摆出平时那种营业式的笑容,问:
“可是……即便这样,还是好不甘心啊。”
“‘是姐姐的’?真是个有趣的说法啊。他们两个确定关系了吗?”
“啊?!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反复在心中说着抱歉。
我开始打量着眼前这个“客人”。梳得十分整齐的黑色长发,清秀的五官,虽然看上去是挺规矩的女生,但好像散发着一种不寻常的气场呢。
就像我,从来也不为自己那时候逆反母亲而后悔哦。因为,如果不做出那种选择,我的人生也不会因此改变啊……不会遇到那个家伙,也更不会像现在那样跟姐姐那么要好。现在的我……即便一直封闭着,担不起之前那个虚伪的样子,可是幸福了不少啊……
“你看,店长你又来了,这种自怨自艾的性格还是改掉好哦。如果这点都做不到的话,改变也很难的哦。”
“那么,总而言之你之前说的前女友也就是你的那个学生了咯?”
从来想到的……只有自己。
“如果你现在立马回去上学,这种话才有说服力 吧……”我吐槽到,“不过啊,跟你这么说了一下感觉确实舒畅了不少,毕竟七年以来我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些事……谢谢啊,茜。”
“而且啊……”可她又马上低下头,刚刚的害羞转变为落寞,“那家伙……是姐姐的啊。”
“啊?原来松姐还是老乡啊?难道……”
“也不算……完全不知到吧。只不过我还是有意地去避开她,只不过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她好像留在那个城市工作了。”
我想知道……可还有机会吗?
话题急转直下。
在不远处的我都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了。
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我……”缌也一时语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无意的措辞刺伤了对方。
“我……一直在给你们添麻烦吧。除了那时候作为你和黎之间的纽带之外,我一直……一无是处。除了那个空有成绩的外表,我还剩些什么呢……所以啊,我这种人,即便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博取他人同情的目光吗……我不想要这样。”
抽泣着,泪水从茜的眼眶流出。
原来是……这样啊。
并不是惧怕他人的目光,而是惧怕一无是处的自己……
明明叫别人不要自卑,结果选择抬不起头的人确实自己……真是讽刺。
“茜……”缌喃喃着,但依旧无法吐出半字。
“姐姐,如果你也这么觉得的话……就别管我了吧!”带着泪水,茜这么说着,接着没有给对方犹豫的时间,冲出了店门。
见到这突转之下的情况,缌喊叫着:
“茜!”
立刻冲了出去。
留下了呆在原地发愣的我。
这……都是什么啊?就在这几分钟之内。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
可是,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该死……”我在心中暗吐,准备跟在缌的后面。
“吱呀——”
开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那好吧……今天也像平常一样啊。”客人也不想在多追究,说道。
可为什么,却感觉心好痛呢……
“好,好的……”我重新走到吧台那边,开始摆弄起咖啡机。
“打扰了,今天也来了啊……”
结果还是没跟出去啊。
“没,没什么……”我心虚地笑了笑。
不过这件事也跟我无关吧,我终究只是个局外人。
“店长,怎么回事啊?刚刚好像有两个女生冲出去了哎。”
一个客人走了进来,他也是这里的老主顾,听说似乎也是个游手好闲的青年人,而且听说还是混帮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