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终章
《只有我能看见的青梅竹马》 · 支仓 · 6767 字
“你会开车吗?”坐上她白色桑塔纳的驾驶座,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她投来了担忧的目光。大概爱车就这样落到了别人手里,自己多少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我大学时候就把驾驶证考出来了,而且在芠县也买了辆车,虽然开的是不多。”
“什么车?”
“马自达6,二手的。”
“……好吧,那你小心点。”她长叹了一口气,玩座椅上一靠,望向前方灯火通明的街道。
我苦笑了下,将汽车发动。由于我执意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又厚颜无耻地要自己开车。最开始她有些狐疑,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只好就此作罢。
“不过就这样溜出来真的好吗?”我心虚地向她问到,毕竟提出逃跑计划的人是她,“好像也没有跟羽她们打过招呼吧。”
“没关系呐,他们会原谅我们的。”她无所谓地摆摆手 “更何况以前我就是偷溜的惯犯了。”
“感觉就像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惹完事逃离现场一样啊。”我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观察着前方的路况,一边苦笑道。
“今天就最后做一次孩子吧……”她也笑笑,伸了个懒腰。
“不过到底是要去哪呢……”
“秘密。”我瞥了她一眼,狡黠地咧起嘴,“不过很快就到了。”
十分钟后,我将车停在我住的宾馆楼下。也就是……曾经那个地方。
(二)
“这是……”
完全不一样的建筑,完全不一样的街景,昔日的空地筑起高楼,残破不堪的公寓早已改头换面,焕然一新。可即便是过去了足以抹去一切的七年 过往的景色依旧在我脑海中清晰可见。我转向他,双唇微微张开,挤出声音:
“七年不见,第一天就带来宾馆啊……可真有你的。”
“……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忘了?”
看着他一副老实的样子向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可能忘啊,这个地方……”
“其实……我也一样。”
芠县,我的故乡。
不管怎么样,今天对我这种废柴无疑是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啊……对不起啦,堇。我这么没有,在关键时刻还要靠你推一把,真是感谢了……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会做着个梦?为什么会是她?
“叮咚。”
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
看到这虽然早有预料,但又十分突然的预告,我将手机摆到他面前,问:
其实我没告诉她被车撞的是谁。即便我无比笃定……那个人是她。
环顾四周,我终于知道自己正站在马路一端的红绿灯边,而眼前的街景……出奇地熟悉。
“不要过去!”
“喂喂——”
“如果明天让你回芠县……方便吗?”
虽然还在减速,但依旧直冲向前的汽车。
和他一起,重新迈向未来吧。
我没有回话,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穿着得体、举止轻浮的大哥朝我们挥挥手告别后,便同那个冷若冰霜的姐姐一起离开了学生会室……没想到这样不协调的组合也是那种关系呢,听说还是青梅竹马来着。好像不久之后他们就要结婚了,松姐大概会去的吧……但总之与我无关。
明朗起来的视线中,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是……
“啊啊,烦死了!”
出于半梦半醒状态下的人似乎会清晰地认知梦境。可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个地方?
而他正站在宾馆的一张小桌边,两手上端着盛满咖啡的瓷杯。他将一只递过来,露出那种招待客人的假笑。
看见这个比我大了七岁男人眼中流露的那种纯真,我不禁摇头叹息。
“为什么呢?”坐在床边的我抿了口咖啡。甘甜且苦涩的感觉顺着味蕾,在神经中扩散开来。
“不过价格还是蛮亲民的。”他摊开手,开玩笑道,“好了,那送你回家吗?还是你自己开车回去?”
“怎么样?”
窗外喧嚣的车鸣、恼人的广场舞音乐、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广告词。一阵接一阵的音浪填充满二人之间的世界,可其中并没有属于我们的声音。
回到家之后,我拖着崩溃边缘的身躯挣扎进浴室,随意地洗漱了一番后,便直接瘫倒在床上。
我无力地点点头。
“……被车撞到了。”
与影视中钝物撞击肉体的声音如出一辙,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人”向前飞出几米,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头部的鲜血在水泥路上画下赤红的轨迹。上一秒钟还向前冲刺的生命,此刻却躺在那,无法感受到一点气息。
“婚礼定在七天后,二位是否方便呢?”
那些想说的话……就当作是最后的告别吧,以及重逢。
收拾完毕,明确了庆功宴的时间后,我们便各自告别回家。虽然总觉得今天就这么结束有点草率,但坐上公交……已是晚上二十一点。
““那个……我可是七年没做了哦,敬请谅解。”
面对突然明亮起来的视野,我疲倦地揉了揉眼眶,但却发现……我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睁开双眼。
“都是个快奔四的大叔还开什么玩笑……”我对着他苦笑了下,他也无奈地摊摊手。
这梦……和最初的那一个有什么关联吗?
所以……这是梦境吗?
接下来只有杂乱无章的画面:簇拥而上的人群、变化无常的红绿灯、震耳欲聋的警笛、抱着头蹲在地上的我,以及……
“没关系的。”我微笑着摇摇头,“因为……我也觉得有些话没讲完呢。”
(三)
每个人都在向前呢……我不禁想到。
淋浴喷头中依旧带着铁锈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回忆席卷而来。用旅馆的浴巾将身子擦净,穿上浴袍,我从浴室中走出来。比我先一步洗完的他则端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这七年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带着怎么样的心情、遇到了什么样的人……此刻的我们,彼此并不知晓。我……也想重新去了解他。
“天台事变”结束后,我们四个人一同回归了大部队。而羽学姐则毫不遮掩地公布了我们交往的事实,引得实学姐对我又摇又晃了一阵子。不过睿学姐……
“……”
“抱歉呐,即便过了七年我还是一样自作主张……像个孩子一样。”
“哎?可这样……”
转瞬之间,我注意到的只有乌黑的短发,以及……
可没有任何疑惑的时间,感觉背后受到一阵强烈的冲击,眼前的事物再次变化……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将我们的玩笑话打断。打开查看,是涟发过来的消息:
他呆呆地凝视着我的双眼,噗嗤一笑:
僵硬地扯出个笑脸,被随意地打趣一番,就这么敷衍过去。
深吸一口气,但依旧抑制不住双颊上升的温度,我强忍着走到他身边坐下。
白色的浴袍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我将身心托付给了这位才刚刚重逢的家伙。
“既然都来宾馆了还这副德行啊!真亏你还大了我半轮!”我在后面将他往前推,“去去去……”
“嗯,有什么问题吗?”
“请慢用。”
“……”
一个熟悉的背影从我眼前闪过,直奔前方。
至于在这个重要节点挂机了一天的堇……本来还想给我总结一下,但见我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甩下一句“因为摊上你这个废物所以有些话只能明天再说”之后,便气冲冲地钻入我的衣橱里消失了。
“……你跑这么大老远过来就是想给我看这个?”
“梦到什么了?”
正当我思索起来时,对面的路灯由绿转红,停在斑马线后的几辆小轿车开始向前驶去,接着……
那是……我的声音。但我从一开始就从未开口说话。
“无所谓啊,在我眼中……你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学生哦。”
沉默。
所以……我也不能停下脚步。
又一次回到了浴室,再次嗅到那铁锈味,我麻利冲干净身子走出淋浴间。夜也经很深了,还腰酸背痛的……真不知道明天还起不起得来。比毕竟本来就没什么经验……还是太生疏了啊。
九点钟。
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起来,接着转过身,瞥见他一脸惊愕的神情。可是我没有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将他推倒在床上。望着他混杂着疑惑的赤红的面庞,我一边解开浴袍前的带子,一边羞涩地轻声说到:
我的房间。
感觉心情……
“……我又不是客人。”
下一秒、下一个画面,呼吸停止,心跳不知漏了几拍。
“没事啊。”我不假思索地答到,“我跟你回芠县吧,把剩下的年假休了算了,而且明天就是双休了……找个理由把加班给推了算了。”
“松。”突然,他呼唤了我的名字。
嘴中嘟囔着。我接过瓷杯,将它捧在手心感受久违的温暖。
即便看到的只是背影,即便看见的只是那乌黑的波波头,我也有这样的自信。
“咖啡店的那些电器就给我们搬回去吧,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走咯!”
……
廖廖的车辆、零零散散的行人。虽是理因忙碌的清晨,但这个城镇丝毫没有被唤醒的样子……这样冷清的地方,在我心中只有那一个答案。
我站在不远处,愕然地望向前方,注视着那个“东西”,虽然被乌黑的短发遮蔽了面庞,但……
“咚!”
对于话题的突然转变,我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看向那烫金的四字招牌,我不禁发出感叹:
“……普通。”
发自肺腑的喊叫声不知从哪里传出。
但只要我们不断前进,最终还是会回到那一条轨道上,我坚信着这一点。
“这样吗……”他苦笑了下,“你还是这么任性啊……败给你了。”
银白色的轿车从闪过,与眼前那个冲向道路中央的身影迎面相撞。
我睡了……十一个小时吗?仅仅是做了那一个梦?
很寻常的噩梦嘛。幽灵不以为然地摊摊手。
“原来是改成旅馆了啊……”
“就是想带你看一下久违的故乡啊,你好久没回芠县了吧?还有咖啡店之类的,以及……”他放下杯子,有点遗憾地说到,“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但总觉得……还有好多事没跟你讲完。”
……
不管向着哪里,不管是否会收获幸福,我们都在这弄人的命运中不断前进。即便是枯燥无味的生活、留有遗憾的回忆、茫然无知的未来……人总是在挣扎着向前。
“怎么了,被吓成这样?是做噩梦了?”
以及我在那时收到了松姐发过来的短信,说她和岘叔提早溜走了……真是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到头来学生会的烂摊子还得由我们收拾……不过还有两个称职的大人过来帮忙,使收尾工作变得还算轻松。
那个咧开的嘴角,漾着我无比熟悉的笑容。
在心中这般碎碎念着,我将被子拉上,再也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只能闭上眼任凭睡魔摆布。
……
虽然表面上是在祝贺,但她的样子……出奇的疲惫。可能是今天太忙了吧?
“那就一起去吧。”他对着屏幕叹了口气,就像看着七年前另外两个不省心的学生,“作为曾经的老师落后于他们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干什么啊?大清早就大惊小怪的!”保持着她一贯不走寻常路的出现方式,堇从天花板上吊下来,“虽然也不早了吧……大概。”
算了,姑且还是将它当做是普通的噩梦吧。我甩甩头,将那些猜忌抛之脑后,因为眼下还有别的事。
“对了,堇。”我呼唤了幽灵的名字,“你那个‘任务’怎么样了?”
“哦,那个啊……”堇似乎也突然被我点醒的样子,有点激动地说道,“结果还是真是出乎意料啊……你知道达成了几个吗?”
“两个吧……”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问题吗?我疑惑地歪歪头。
“其实是——六个哦!”堇朝我挺起胸膛,骄傲地比出一个“六”的手势。
“哈?为什么会是六个?”
“其实我也不明白啦……如果算上你和羽学姐的话也就只有四个吧,不过那个白的发光的家伙说是四个欸。难道那个蓝头发的姐姐也算吗?可她们的样子不已经够幸福了吗?”堇摇摇头表示不解,但随即又向我笑到,“但总而言之也不是坏事吧,一次就完成了一半多的任务欸……这还有什么不满吗?”
“那倒也是……”
冷静下来,我开始思考。但思绪一开始流转,就无法摆脱梦里的那个画面。如同被蛛网缠绕,无法挣脱。
“那个,堇……问你个问题呗?你……是被车撞死的吗?”
“对啊……大白天说这么晦气的话题干什么啊?”少女漂浮在空中,一脸嫌弃地回嘴。
“那那个时候我在场吗?”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四年多没见了吗?”她的目光有些游离,但随后又警觉了起来,“只是你突然开始问这些问题,该不会……”
“没什么,忘了吧。”我对在半空的堇微笑道,将她的话打断。她有些不悦地嘟起嘴,但没有追问下去。
实在是太扯了,复活什么的。
不过幽灵这种现象也蛮扯的啊……还有之前那个“附体”是真的存在的吗?
还有,堇完成了任务之后……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复活?
扭曲过去,我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通过改变曾经既定的事实,让以前死去的人复活……不少轻小说、动漫之类的作品里都有这样的情节。
“沁,你等一下……”
“我回来了……”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呼吸着迎面而来的阴暗潮湿的空气,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将鞋子脱去,打开灯。
“叮咚。”
可心疼她并不代表我想要去处理这团瘫在桌上的东西。所以我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拉开门的同时,母亲喝醉后那抑扬顿挫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对着发光的屏幕,面部不自觉地抽搐了下。
不管怎样,还好有两天是在周末。如果这是在工作日的紧急情况,我可能真的会措手不及吧。果然我还是太依赖松姐了,明明都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了。那时候的她可都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的啊……
“哦,如果昨晚没回来的话……肯定是做了吧!”堇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伏在我的肩上兴高采烈地说道,“还真快得惊人啊……回去是想要见家长?”
“算了,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事。”
啊……好复杂,我还是放弃思考算了——于是我再次瘫倒在床上,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而刚刚还漂浮在那的幽灵已经失去踪迹,估计是怄气消失了吧……
“因为今天特别开心啦,以后我就要戒酒咯!”母亲用力地用酒杯敲击着餐桌,口中以过去不知道念叨了几次的借口作为反驳,“跟你说个事啊,妈妈我……要再婚了哦!”
“睿说缘和沁都说有事情不来,然后陌就立马也推脱说自己有事……你没看群里面吗?”
和好的速度让人高兴,随意的态度却让人汗颜啊……虽然对这两个如此跳脱的大人我已经彻底傻眼了,可是呢……
总体来说就是缘和沁突然一起提出明天有事(步调太统一,肯定另有蹊跷),然后陌就扯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理由紧随其后。似乎是自尊心受到打击,睿学姐干脆就宣布计划作废。
我只能尴尬地回以一个苦笑的表情。
“抱歉,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忘了看手机……刚刚才看完消息。”
又是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不过我没有理会,示意堇继续说下去。可她则是无奈地摇摇头,叫我先去看手机。
其实,我知道自己在害怕。
“……”我只是注视着屏幕,没有回答。
不行啊……明明她还帮了我那么多。那样我也太自私了吧。
“不过……”堇在一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看来我们真的做到了啊。让人获得幸福什么的,原来也是可以实现的事情。虽然好像也没做什么……他们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还真让人期待啊。”
“叮咚。”
“今天的庆功宴取消了。”
要不放弃帮助堇吧?一个可怕的想法油然而生。
我失恋了。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十点钟。
等下,这个进展好像有点……
我也敲击着键盘回问到:
“虽然很突然,但我决定和岘会芠县一趟,大概下周二会回来的。这几天就照顾好自己吧,没问题?”九点半。
她苦笑了下,接着又说到:
“对了,关于下一个任务对象,我有点想——”
突然闯入的消息提示音将我正处于挣扎的思绪打断。是松姐发过来的 还有昨晚没有查看的消吗?
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权衡之后我选择先去看看她们为了校庆拉的群。嗯……九九加条未读信息,感谢消息免打扰模式,让我昨天晚上可以安稳(好像也不是?)地睡到现在。
苍白的白炽灯光渐渐充斥整个屋子,我七十平左右的家也展现了它的全貌。
那样不就意味着,现在所有的事都如过眼云烟?我的告白、松姐的破镜重圆……都可能会因为堇的复活变成未知。那么这样的结果……真的可以算是她完成了任务吗?
(四)
迷离的双眼之下,那个青春早已不再的女人挤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你该不会睡到现在吧?”
那么……只能献上由衷的祝福了啊。我欣慰地笑了笑。
可如果这两个家伙有了孩子之后,说不定时不时就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然后把孩子丢给未来的我来照顾……好像扯远了。
看完之后我才向羽学姐回到:
其实也不能算失恋吧……总而言之就是在遭受了类似失恋的情感上的重大打击(虽然我也不知道失恋的打击会是什么样)。而这种沉重感使我拖着身躯匍匐前进,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好强的直感,还是秒回的吗……
但是……现实一般也会随之改变,不是吗?
他们在不断地向前跑,希望着把七年前错过的全部弥补回来吗?
“怎么了,妈妈?”我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丑话说在前头。和喝得烂醉的人多待一秒钟,都是对人身心上的折磨哦!”
“妈……你再说一遍?”
伴随着难闻的酒气窜入鼻腔,爬在餐桌上的母亲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样子跟半死不活的病人没有两样。当然她没有生病,只是一个不知悔改的醉鬼罢了。不过今天居然都没和我打招呼……看了真的喝了不少。
“这样吗,算了,妈妈你开心就好。那我先……等下你说什么?”我将身子缩回自己的房间,可突然又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冲出门去,我牢牢地抓住母亲的手臂摇晃着,问:
“既然今天她们没有活动,要不我们两个出去……约会呢?”
如果告诉羽学姐我才刚睡醒,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呢?
害怕现状会被改变、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这么失去、害怕明明走向正轨,却又会再次消失。
“为什么?”
这次是羽学姐发过来的:
自从父母离婚后我一直跟着母亲住,我的母亲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三流作家,而喝酒这恶习则是在离婚之后养成的。初三毕业时,母亲为了工作方便带着我住进这一间简陋老旧且狭小的房中,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大笔钱将我送进学费昂贵的西外(就我所知她只有第一部作品畅销)。虽然父母望子成龙的心切我能理解,但我总是觉得母亲在我背后,付出了不少她所不该承受的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