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向前,不管迈向何方(1)
《只有我能看见的青梅竹马》 · 支仓 · 2.4万 字
(一)
周五终于来了。
虽然一周都待在社团教室里和学姐闲聊度日,从什么家长里短到兴趣爱好,我也算重新认识了下羽学姐这个人,在不久前对我来说还是一个远在天边的存在。但不管怎样,今天还是得去学生会帮帮忙……不然也对不起他们大发慈悲拉上我们历研的恩情啊。
反复查看着昨晚缘发过来和咖啡店有关的事项,我长叹一口气。
“倒也没什么难事啦,只不过就是端端盘子递递杯子之类的东西。营业结束之后……还要刷碗是吗?”
以及……
“轮班制啊。”
先是我和羽学姐的排班,下午则是陌和缘的时段,实学姐和睿学姐常驻。这……怎么感觉多少有点意图呢。
不过即便他们没排这个表我也打算做那件事啊……迈出那一步吧,少年。
而且如果真就这些事还没问题,但……
想到一天要面对几百甚至上千号的陌生面孔,我不禁有点畏缩起来。
“怎么?瞧你那个样子,要不我附身帮你挺过去啊?”
在我面前浮着的堇双手叉腰,看着我不成器的样子,打趣道。
“……如果可以的话就帮下忙谢谢。”
“……这个废柴是谁我完全不认识啊。”
说罢,堇白了我一眼,渐渐褪去身形。
“等、等下……开玩笑而已啦,毕竟你只能附身几分钟我也不是不知道。”我连忙把她叫住,“放心放心,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但愿如此吧……”堇扭过头看着我,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今天可是决胜负的一天,请你好好加油。”
“突然弄得这么严肃干什么。”我摆摆手里的筷子,接着一口气将碗里的粥喝干净,“又不是上战场一去不回什么的……”
虽然一直漂浮在我身边,但堇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一手托着下巴,大概在思索着什么。
是……他吗?不,不可能,他以前可是很注重这些细节的……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我去过兰列塔那么多次,怎么都没见过这个咖啡师啊?
但唯独,不想被她遗忘。可那段记忆真的让她如此痛苦……或许退出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明明是自己对别人说了这么中二的话,但完全不想承认呢。
“抱歉各位——稍微迟到了下!”
(四)
霎时间,不知为何背后有有种奇怪的感觉,我立马转过头去。
没有作更多的回答,我像个土匪一样冲进校门,都忘了惯例地与门卫爷爷打招呼。
虽然我的咖啡店并不像兰列塔那样追求宁静优雅的氛围,但因为生意冷清,我很少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现在终于清净了些,我也可以暂时舒口气。
注视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欣慰地笑了笑。
我环顾了下四周,虽然完全没有来过学生会室,但这里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一个小咖啡店了:五张小圆桌,还有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吧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这么充分,不愧是学生会啊。
虽然还是清晨六点半,但已经有络绎不绝的学生涌入校门,大概是要提前布置相关活动吧。真想让岚也学学他们积极上进的工作态度呢。这家伙估计还在火急火燎地等公交吧。
“这就是羽你们找到的咖啡师吗?看起来很不错哦,大叔你好!”
……完全就是他啊,我在怀疑什么?不敢承认罢了。
离正式开张还有两个小时……大概绰绰有余吧。
……
“喝点水吧。”羽学姐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我,我点点头表示感谢。她微笑着,又回到吧台后面。
……
松。
还是……先去公司一趟吧,那里才是我真正该待的地方,才是生活。
“没关系。你好啊,小朋友!”
“学长来得真慢……大家都到了哦。”
这时,男人朝我投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校庆活动开始的时间是八点,然后所有学生在礼堂集中听半个小时的开幕致辞,大概就是什么领导、学生代表讲讲话什么的……睿学姐作为学生会会长自然处于其中。在礼堂的会演以及所有社团和班级的摊展则在九点正式开始,也正是那时开始对校外的参观者放行。
一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停在我面前大概五十米左右的位置,亮着双跳。因为窗是关着的,看不见里面的驾驶座。我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和陌六点钟就来了哦,一直忙活到现在才差不多结束……开始沁也有过来帮忙,不过她现在去舞社了,早上有她们的节目。”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缘在一边解释。
矛盾的家伙,我自嘲道。
没过几秒,伴随着发动机的声音,汽车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又闯进视野中。
真的……会顺利吗?
气鼓鼓地,小羽嘟起嘴,似乎在训斥着对方什么。而那个男人只是咧嘴赔笑,尴尬地挠着后脑勺。
“不是,岘叔。从周一到周五欸……你怎么连这件事都忘了?”
(二)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岘叔对我说道:
可随即他又摆出营业性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六点五十九分,准时到达!看着我大汗淋漓挥洒青春的样子,感动吧,各位!
回忆的大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开了。
左顾右盼了下,有寥寥几个进去的老师,然而并没有熟悉的面孔,毕竟这么久了,就算是之前的前辈大概也不认识我了吧。
检查完毕,并没发现什么问题。想要试着给自己泡一杯咖啡,这时开门声又响起来。我两手撑着吧台,等待着光临的第一位顾客。
明明是你四天都忘了跟我提起这事吧……
(三)
“稍微来早一点不就行了,实……”睿学姐看了眼表,冷笑了下,“不过跑得也蛮卖力的嘛……昨天是哪个家伙说要第一个到来着。”
(五)
等待着……天大的惊喜吗?
“话说,岚……”堇一边飘着 一边不合时宜地插嘴道,“今天机会难得,要不邀请羽学姐一起逛逛校庆?”
一边抱怨着,羽一边气鼓鼓地将校外人员的特别通行证交给我。
不知道他是否是认出了我,还是七年以来,对每个过客皆是如此。
顺带一提,今天西外破例允许学生带手机入校,虽然平时也查得不严。
“虽然我的体育成绩还不赖,但一大早就冲出门狂奔一千米的感觉可不太妙啊。”感慨着,小学生模样的少女用手扇着风,一脸骄傲的样子,似乎等待着各位的夸赞。见我们没有反应,她只好无奈地走进学生会室。
“这位客人,本店还没有开张哦。”我笑吟吟地对这位男子说到,“话说祉同学,明明还没到九点吧,你是怎么进来的?”
“被这么直接地叫做大叔了啊……真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一天。”
见所有事都准备就绪,睿学姐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站起身:
是小羽,她将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牌子塞到男人的手上。
听到岘叔这么说,我们也察觉时间差不多了,各自分别前往自己的班级。
“这么久了……西外也大变样了啊,学生活动中心都建起来了。”
“喂,岘叔,还愣着干什么?一起进去啊!”
暂时先去公司处理点事,大概吃完午饭后会过来。放心,不会爽约的。
也许……我还是会下意识地去逃避吧,就像这些一闪而过的景色,一成不变。
上面的留言写着:
一个穿着兰列塔工作服的男人,正站在校门口离我五十米远的位置,似乎在等人。
打理过依旧有点散乱的头发,明显剃过但依旧残留着的胡渣。虽然算不上整洁,但也比祉那种家伙好上许多……可这个男人,给我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而这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将我的视线夺取。
我苦笑着,在心中嘟囔着:
“对了岚,今天这一层楼的卫生间已经被学生会征用了。这样方便清洗餐具什么的。”睿学姐又在一边提醒到,我点点头,随即她又将视线投向门那边。
出乎意料的是,校门口的保安七年来都没有换过。这位老爷爷和蔼地朝我挥挥手,我也对他回以笑容,并点头致意。
睽违七年的声音……一个慵懒的男子挠着他整齐的黑发走进来,虽然全身上下打理得相当得体,但依旧无法掩盖他吊儿郎当的气质。
“都过了七年,你也就刚刚才见我一面吧?就不要挖苦我了。”我微笑着,从盒子中取出咖啡豆,“但你不也一样吗?一点没变,还是不三不四的样子,虽然我也没有教师的立场来教育你的资格啦……涟怎么样了?”
刚刚羽学姐打电话催过来,我才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要先在学生会集中。看了眼手机,六点五十……大概勉强能赶上吧。
那么……就相信一下吧,奇迹什么的。
接着,我看向了松姐留在桌上的纸条……她真的不会用手机吗?
从公 交 车上下来,我快速奔向校门。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堇又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了。
“你说谁是小朋友啊啊啊!”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相信一下吧,毕竟最近一直在被她诓骗啊……
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圆桌上的陌气恼地撇撇嘴。
“……我赶到了再说。”
再检查一下机器吧……刚刚都没有很认真,今天可是要追求效率,如果这台从兰列塔那借来的自动咖啡机出个什么问题可就全玩完了吧。
“抱歉各位,我来迟了!”
实学姐尴尬地吐吐舌,把包放到吧台后面,岔开话题:
也就是这个我早已铭记于心的笑容,将我心中筑起的那座高墙,彻底击毁。
将用好的碗筷放进水槽,用水泡着之后我抄起沙发上的书包,走向玄关。
“那么各位,我先失陪了。八点钟要进行开幕式的致辞演讲,要先去准备一下。你们一会也都要来礼堂吧。”
松姐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坐在爱车上,一手搭着车窗,另一只手心不在焉地操纵着方向盘。我同以往上班时一样注视着眼前一闪而过的街景。
“各位也差不多该走了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面前的小羽催促着,我连忙跟上。
“怎么还没有来啊……”银白色的短发下,睿学姐的神情显得有些不悦,她咂咂舌,似乎有点愠怒起来。我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今天可不仅是松姐的转折点呢。
心跳,漏了一拍。
并非是自作多情,我总觉得车里面的那位也在看着我。
周五,我在清晨就从宾馆里赶出来,虽然昨天学生会的叹同学已经帮忙把需要的用品都搬到了学校,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提早来到学校做准备。
虽然假请的是一天的,但却不想马上过去呢……今天也是起了个大早,明天昨晚一直在期待着,现在却没什么精神啊。
“没关系啦,不是还有一位也没来吗?”睿学姐笑了下缓和气氛,今天她似乎为了要做致辞而化了淡妆,不过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依旧显眼。
面对女高中生(或者说是小学生)活力四射的招呼,岘叔则是一脸消沉:
送走一堆小鬼后,我长嘘了口气。
想到我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或侄子),我不禁感慨起来。
大概还是……错觉吧。有哪个家伙会对一个衣冠不整的大叔感兴趣呢?我摊了摊手,自我意识过剩罢了。
剩下的还有在摆弄着不知道是什么机器的岘叔。
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我观察起西外校门前的景象。
自嘲地笑了笑,我再次发动汽车。
这么看来,被人忘却……倒也不都是坏事呢。
“真没想到岘老师还认识我这家伙啊。”男人以戏谑的口吻装模作样地说,“还有依旧是跟七年一样,一副伪善的面孔。”
同睿学姐道别后,我又看了眼手机,不禁皱眉。
门被“嘭”地一下撞开,摇曳着的红色短发闯入视线。一个矮小的少女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框上,跟我初中时候刚刚经过体质检测的样子如出一辙。
久违的校园啊……七年了,都会有些什么变化呢?
闲聊了一阵后,七点半。
“她啊,今天也会来得吧。明明没有相处多久,你连她都还记得啊?”
祉似乎对我的记忆力有点惊愕,拉了张椅子坐下:
“还有九点之前能进来是因为托了点关系,我爸现在可是西外最大的股东哦。对了,给我来一杯咖啡呗?”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记得付钱,十元。”我笑了笑,动手操作起机器,权当是接待第一位客人吧,正好拿他来练练手,我对全自动咖啡机可不是那么熟悉。
“切,我还以为会狮子大开口呢。十元的咖啡……与时代格格不入嘛,难怪现在这么落魄。”祉调侃道,“那么……为什么今天突然回来了?不会只是路过吧?”
瞟了他一眼,祉的脸上浮现一个狡黠的笑,我知道他想讲的是什么东西,便叹了口气:
“……西外的学生会想在校庆开咖啡店,他们来兰列塔找咖啡师时前辈们大都有事,我正好有空,就顶上了咯。”
不过他想要的也不是这种答案吧……
尽可能轻快地说着,我随意地将煮好的第一杯黑咖啡置在托盘上,一边放上方糖,送到祉的面前。
“原来七年之前离开西城是去当了咖啡师啊……嘶,好苦。”祉端起咖啡吹了吹,抿一口,不禁抱怨道。不过随即他便发现了一边的方糖,尴尬地往里面加了两块。
“怎么样,我煮的咖啡如何啊?”摆出七年来养成的职业假笑,我一手撑着吧台问到。
“完全不行,跟老板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还有……”祉放下瓷杯,刻薄地说到。他似乎还想再评论一下制作的技艺什么的,不过瞅了一边的咖啡机也便无奈地笑了笑。
和这种咖啡机讲究技术什么的……
不过完全不留情面啊,有必要对我这么犀利吗?我苦笑了下。
“回归正题,你来这里肯定不是出于什么跟兰列塔交流经验的原因吧。我也不拐角抹弯了,和她有关,是吗?”
“谁知道呢?”我摊开手,一脸无辜,“一些事啊……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可七年前,你不是自己决定了所有吗?”祉注视着我,接上话。
言外之意就是松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吧。因为我擅自揽下了所有。
“所以嘛……这次我想让她自己决定试试。”
于是,我这么回答。
“看来渐入佳境了啊……”浮在空中的堇赞许地点点头,感慨道。不过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从烤箱里面拿出曲奇,平均放入几个盘子里送给顾客。见此情此景,堇欣慰地叹口气:
甩了甩杯子,我回到“咖啡店”。
说罢,沁赌气地扭过头,中间转变之快让我来不及反应,只能呆愣在自己的位置,像一块木头定住。
说罢,幽灵便匿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呜呜呜……明明人家是为了小岚你才逼迫小羽穿的啊!结果小岚你居然袖手旁观。真是的……好痛!”还未说完,实学姐的头上又挨了两下,这次是睿学姐敲得。于是她捂着头,泪汪汪跑过来朝我哭诉。而我只能扭过头,装作没有看见。毕竟只要说错一句话……我的下场可能比实学姐还要凄惨吧,那时候可没人救得了我。
吧台后面的岘叔也朝我点点头,他似乎在用手摇咖啡机研磨咖啡豆(在兰列塔里见过)。
“……看看别人的觉悟,你为什么总是在逃呢?”
黑色的丝袜,没有没过膝的超短黑白连衣裙,戴着蕾丝边的发箍,穿着女仆装的、身材纤细的少女背对着我。即便从这个角度,我也能看见她通红的耳廓。
送走了一批客人,睿学姐走到门外,将“营业中”的牌子翻面,“歇业”二字摆在顾客们眼前,有些顾客便开始抱怨。她对着扫兴的顾客们说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啊不,并不是有点。你不会真信了学姐的鬼话吧!”
“嗯,我们又不是什么女仆咖啡厅……岚你也快点把工作服换上的我。”岘叔也在一边点头附和,面对这样景象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倒颇有成熟男性风范。
切……七年了,还是一样流里流气,但变得越来越喜欢耍帅了嘛。
“呃……”
(六)
“什么啊……人家明明也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你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啊?”
好、好可爱……羽学姐穿着女仆装羞涩的样子。
“果然,这个恶作剧还是太超过了吧。”羽学姐长叹了口气。
我的注意力全在学姐攥紧的拳头……
“那肯定啊,事已至此,我尊重她的选择。”我淡然地说。
西外大型礼堂里,学生的位置一般按班级分布,所以沁才会凑巧地坐在我前面。
但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朝我这边侧了下脸,用沙哑的声音向我宣告到:
霎时间,羽学姐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她的双颊在一瞬间显现出前所未有的红晕,大喊:
“所以呢?学生会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结束了闹剧不就,早晨九点终于来临,咖啡店正式开张。大概过了几分钟,店里迎来了第一个客人。紧接着,学生会的门口便排起长队。我们在里面自然忙得不可开交。
半晌,浮在半空的幽灵感慨道。
而觉得自己并没做错什么的我,只是苦笑了下接过递来的工作服。这时堇做了一个敲我脑门的动作,呵斥到:
找个机会下手是什么意思啊!
更加直率一点吧,就在今天。
如果,可以通过咖啡来传达情感的话,它又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至于开始最为恐惧的招待客人这方面……大致也没什么问题,虽然最开始还有点生疏,在面对客人时有点迟钝,不过现在基本上也步入正轨了。而且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端茶送水……跟他们交流的机会也很少,偶尔彬彬有礼地鞠一躬,说一句“欢迎下次光临”(虽然我觉得也没下次)之类的,也算是尽心尽责了。不过……人一旦忙起来,在意的事也会变少啊,在工作的时候我都无暇顾及羽学姐她们了,以及……
搜索着,我开始制起那天灵光一现创造的作品。
“大差不差吧……舞社那么忙还要过来帮忙,辛苦了?今天有几个节目啊?”
所以,我也很害怕,害怕所谓的“惊喜”终究只是幻想,三十二年来的人生……我第一次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心惊胆战。
“如果机器坏了的话……我们就直接关店吧。”
“没看见啊……没看见就好。”点点头,羽学姐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向吧台走去。
“没事,很……适合学姐。”
我也希望可以好好传达啊。
“那前提也是建立在有一定基础之上啊……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我无奈地扶额长叹。
大部分客人还是十分明事理的,当睿学姐将牌子翻面时就选择离开。还有一些客人似乎并不乐意,还想跟睿学姐理论。不过在实学姐和睿学姐二人三番四次的好言相劝下,这些有点“顽固”的客人还是离开了学生会室。
“啊?这样吗……等下。”“啥!”
不过当沁一转头,我就觉得从某处透出一抹充满恶意的目光……锦,有这个必要吗?
心……凉了半截。
……
“我来了,各位辛苦咯!”
“啊,岚你来了!”从临时搭建的更衣室中拉开帘子,实学姐一见到我,立刻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向我快步走来,扯着右边的袖子,“来来来,快看看这个……”
“三个,一个是独舞。”摆手说着没关系,沁又朝我靠近了点,我知道大概要说些什么私密的事,便也探过头去,她凑近我的耳边说:
“辛苦了。”睿学姐一边系着围裙,一边对我微笑着。她已经换上了和岘叔一样的兰列塔的工作服,脸上的妆也卸了,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那些事我推给别人啦!毕竟用不了那么多的人手,今天就专心地搞好活动吧。”睿学姐调皮地吐吐舌。扯不出什么话的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哎!”
“谢啦!”睿学姐接过,往里面插上吸管便豪饮起来,半杯咖啡下肚,学姐心满意足地点头称赞道:
“没、没看见!”
不远处的睿学姐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我们的小打小闹,笑了笑;岘叔似乎对这种场景没什么兴趣,自顾自摆弄着咖啡豆;实学姐呢……依旧抱着头蹲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哭。
望着桌上装着咖啡豆的盒子,我这么想到。
在甜点方面,我们主要提供了蛋糕和曲奇。蛋糕这些糕点类的食品都是提前在外面买的,并且联系了糕点店的师傅要及时补货。曲奇之类的是实学姐在家提前做好,在这里放到烤箱里面片刻后即可出餐。在开店前实学姐说她本来是想全部纯手工制作,但考虑到效率不大现实,所以选择了这种办法。
“呼——好累啊。”回到学生会室,睿学姐关上门,倚靠在门框边喘气,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没想到打发人也是个麻烦活……看来西外的学生素质还有待提高啊。”
但是向前迈出脚步,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
“不管结果怎样,你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吗?”
“这样吗……那我就期待着咯?”祉放下瓷杯,从椅子上站起,“东西就麻烦你整理一下了。如果真的可以破镜重圆的话……希望你们两个人可以来参加下我和涟的婚礼啊。以及……不管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事,我……还是由衷地祝福你们能收获自己想要的幸福。”
“……还真冷酷。”祉愣了下,随后笑道,端起瓷杯将凉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祝福啊……
擦洗杯子,思绪开始飘散。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叹了口气。
“我啊……今天打算和缘表白哦。”
……
打开学生会室的门,我向各位热情地打招呼。
“辛苦了睿。”羽学姐苦笑了下,将岘叔刚刚给各位做的冰咖啡递过去。
“那今天营业结束给你做一下吧。”岘叔在吧台后一边用开水烫着杯子,一边说,“今天晚上各位有什么想喝的记得跟我说哦。辛苦了一天也该好好犒劳下你们年轻人啊。”
“学姐你也要来帮忙吗?学生会不是需要巡视什么的吗?”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加油啊!”
“我啊……早就决定了,七年前就是七年前,她是否愿意跨过那条线,与我无关。”
朝学姐点点头,我问了一嘴:
“如果看到的话……也给我忘了!”
此乃谎言。
“你都在说什么啊啊啊啊!”
我顺着实学姐手指的方向,发现更衣室里面还有一个人,但……
“抱歉啊各位,我们的甜点需要补充一下,店员也有点累了。不过不用担心,半小时后我们会继续营业,请各位好好享受一下别的地方的活动哦!”
我立马捂住开始发热的脸,一言不发,但觉得不说点什么又不大合适,于是僵硬地从嘴边扯出一句:
“你刚才……都看到了什么呢?”她将头转向我,眯着眼,从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和蔼”的笑容。看来想杀一个人的想法是真的藏不住啊……
即便只是苦涩和酸楚……
怎么可能……会坦然接受呢,对于留有遗憾的结局。我可是为了画上句号而来啊……那么想要的结果必然是我所希冀的。
……
有了那个好像叫自动咖啡机的东西,岘叔泡咖啡的效率极高。听说这是从兰列塔那里借来的——不过一般他们做的咖啡以手磨为主。
有些话,是必须好好传达的。
某次我接过托盘的空隙,我好奇地问了下,而岘叔就这么开玩笑地说到……总觉得现在插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啊。
……
训斥完实学姐,羽学姐最后还在对方的头上敲了两下,才带着余怒未消的表情拉了张椅子坐下。
“岚、岚你不要误会!是实逼我穿的啊!”女仆装的羽学姐缓缓转过身,扯着连衣裙的下吧,低着头,注视着地板大声辩解道。
至少,得先让她享受那种东西吧,我可没资格去接受。
我……在犹豫着什么呢?一直羡慕着沁的性格……那么就去试着成为和她想相似的人,不就行了吗?
还是飘在我们之间的堇率先作出反应,惊呼道,声音之大使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不过也幸亏她……我也没有闹出在大庭广众下大呼小叫的笑话。当然,这没有前因后果的动作也收获了沁诧异的目光,她红着脸说:
都等了七年……不想再次错过啊。
似乎通过怒吼宣泄完所有的难堪,学姐立马转过身,重新拉上帘子。不一会,身穿工作服的她从里面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直奔实学姐。面对一脸惊恐的小学生,羽学姐不留情面,开始肆无忌惮地玩弄起对方红色的短发,当然,只是为了泄愤。
“什么都没有看到,对吧。”学姐站起身,朝我步步紧逼。看着她的脸渐渐向我靠近,我潜意识地缩起脖子,闭着眼喊到:
十点钟。
走到桌前收起瓷杯和托盘,我走到卫生间,想要清洗一下。
台上的睿学姐对着听众深深地鞠了一躬,宣布开幕式的结束,她的脸上洋溢着耀眼且坚定的笑容,银白色的短发下闪烁着坚定的目光。这正是站在舞台中央的人,我……成为不了那样的角色。
“你个木头,给我掏手机拍照啊混蛋!”
说罢,祉朝门口走去,还背对着我挥挥手。
来到礼堂里听开幕式致辞,前座的沁突然转过头悄声对我说。她今天也化了淡妆,相比起舞社妖艳的风格,她清纯的妆容也算是独树一帜。当然,栗色的马尾一如既往地绑在后面,我似乎就没见过她散头发的样子。
“哼,我可和你们不一样。一直欺瞒着自己的情感能得到什么呢?还不如直接一点……岚你也是,今天也好好邀请学姐逛下校庆,然后抓个机会下手吧。over。”
“果然夏天还是要喝这种冷饮啊!但比起单纯的美式咖啡,我还是更喜欢欧蕾呢。”
我们尽可能让室内四张桌子全坐满,也就是保持室内顾客在十二个人之内。可即便如此,在经过时我看了眼窗外……在外等待的起码有二十来号人,当然等不下去索性选择掉头的顾客也有不少。
“岚。”羽学姐看着地板,冷冰冰地点到我的名字。
“学姐说错了什么吗?我觉得很有道理哦!”沁不乐意地撇撇嘴,有些气恼地回驳,“校庆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是、是!”不知为何,一边的堇也跟我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好……”我们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回答。显然这点奖励并不能让我们提起劲。
“看来你们还是缺乏历练啊……我可是一个人看店从早到晚哦。”岘叔长叹了口气。
“对了,睿学姐。”无视掉岘叔的感慨,我将头別向学姐那边,毕竟人一旦接近中年,某些方面就会开始喋喋不休。
“为什么今天这么忙还要选轮班制呢?大家一起工作不是更好吗?”
“我也想让大家享受一下校庆啦……而且缘说他自己有事。”
“可是睿学姐,你和实学姐是要干一整天的吧,这样对你们来说不会不公平吗?还有缘又有什么事啊?”
“没关系小岚,从加入学生会开始……就决定了我们的劳碌命啊。”实学姐抬起头,无力地笑笑,“小缘嘛……他说要去看小沁跳舞,而且也没人想审查汇演,他和陌就接下了这个工作,现在他们可能就正在看表演吧。节目结束了他还要和其他学生会成员一起去巡视。”
突然间,脑中八卦的警报拉响。
去看沁的演出?难道说……
“但带个学妹去看喜欢的女生的表演……怎么想也觉得太抽象了吧。”堇似乎猜出我心中所想,补充道。
我也点点头表示赞许,老是妄下定论可不是好习惯。
“岚你在那点头是干什么呢?”结果引来了羽学姐疑惑的目光。
“啊不,就是想到了某些事……哈哈。”
我尴尬地挠挠头,这样大概能搪塞过去……的吧。
见情况不妙,才出现不久的堇也识趣地选择消失,并说:
“以后人太多我还是不出来了。”
而学姐只是长叹口气,不知为何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无奈。她从位置上站起,回到工作的岗位上,开始清理顾客们留下的垃圾。
“对了,岚。”“那个,羽学姐。”
不知为何,我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异口同声地呼唤了对方的名字,但四目相对之后又不知所措地错开目光。我用余光瞟向一边的三人,他们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我们的情况。
“要不……还是岚你先说?”踌躇片刻后,学姐选择退让。
幻想着沁在舞房中一个人咬着牙努力、踩着汗水舞蹈时,我不禁为之动容,但……
“啊?陌你说的是谁?”
还是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为什么……我从她的脸上感受不到一丝情感呢?
“……芭蕾舞。”不知为何,沁显得有些阴郁。
第一个节目是惯例的合唱团合唱,虽然每次的曲子不同,但是选曲依旧没有任何新意。不过这六分钟毫无起伏的表演对睡眠的帮助是真大啊……曲毕,我打了个哈欠并偷瞄了一边的陌一眼。结果发现她已经侧着头睡着了……
一共十五个节目,舞社占了四个,器乐社两个,魔术师一个……其中沁还有一场独舞。舞社社员能有独舞表演是十分少见的,虽然我之前也没有看过沁的表演……但她应该是个相当出色的舞者吧。
“怎么?学长你原来喜欢这样的表演吗?其实我……”
我想起了自己练球的时候。
“零食要吗?”
“什么叫‘心心念念’啊。我对这种节目不感兴趣。沁之前也说过本来不想上场的,不过是社团的要求嘛。”
“学~长~为什么一定要来看表演啊!我们一起去逛逛校庆不好吗?”
即便这样……
“表演明明有很多啊,器乐社、舞社、魔术社……我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沁就过来看呢?刚刚也说了吧,学生会没有人愿意来监管这里的情况,既然一起来了,我们就好好享受一笑演出吧,陌。”
我和陌找了中间的一个位置,这里即能近距离观察整个舞台,也不至于被那个劣质音响轰击耳膜。
“……看来校庆结束后得好好整顿一下社团风气了。”
这话大概是在讽刺吧,我有点恼火,可还是尽可能平淡地说:
“芭蕾舞……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了,即便我并不喜欢它,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我……依旧摆脱不了它。”
不能停滞不前。
不过……
“……这就是沁你现在还在跳舞的原因吗?”
第五个节目,沁终于上场了。不过依旧是跟那些学姐跳着那种不明所以的舞蹈,以及把音乐换成了含糊不清的中文歌。相比起那些学姐,沁穿的还是很“保守”的——一件白色的卫衣,和没过膝的裙子。走的是可爱风吗?虽然我觉得这么穿也蛮奇怪的……
这样的解释大概合理了吧……我松了口气,同时将余光瞥向一边的学妹。
就这样,乘着刚显露不久的夜色,我们在某个无比熟悉的十字路口分离。
十五个节目从九点钟开始,到十一点结束,下午还要回学生会帮忙……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这样啊,社团的要求……”话音未落,陌便我的袋子里偷来一瓶咖啡,拉开拉环浅尝一口,便开始继续静静地观看舞台上的表演。我也没有搭话,看了眼节目单。
最后我只好把自顾自玩手机的陌晾在一边,开始浏览起节目单。
给我争气点啊!我在心中暗暗为他助威。
“沁学姐啊……你来不就是为了看她的表演吗?”陌没有礼貌地白了我一眼,嘟囔到:
我从未观看过芭蕾舞表演,也从未了解与其相关的知识。所以在我的眼里,沁做的动作大概都是难度极高的动作,以及身体的柔韧性锻炼到这种程度……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虽然我装作没有听到,但心头还是不由地一怔。
果然还是没有满意吧,我做的还不够多呢。
睁开双眼,我看到了站在我对面一脸惊讶的羽学姐,她用手捂住嘴,但依旧遮不住微微发红的双颊。
典雅的音乐从音响中缓缓流出,场下的观众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可最后……那个男人还是走了呢,那天晚上妈妈哭得很伤心,还一直向我道歉……大概终于察觉到一切都是徒劳了吧。这样可怜的人……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原谅她呢?所以她后来问我是否要继续跳下去的时候,我也答应了。”
接下来的第四个节目由话剧社负责。嗯……可以说编剧似乎很想跳出一般的框架,然后写点新玩意,不过却有点用力过猛,各种梗都使劲地往里面加,使整个演出的节奏变得很奇怪,到后面甚至纯粹失去了剧情。渐渐地,我和陌又开始昏昏欲睡。
于是我熟练的赔笑,继续解释道:
“不用了,我在减肥哦,谢谢。”陌一边用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一边回答,头也不抬。
她并不喜欢芭蕾舞啊……
……
悄悄地,我叹了口气。
“嗯……”沁托着脸颊沉思了会,随即惆怅地笑了笑,“我忘了呢。这已经是很小时候的事了,大概就是出于妈妈的意愿什么的吧。”
沁一直维持着表演开始时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如同脸上的肌肉被定格了一般。可这个笑容……为什么如此空洞啊?
见我愣在一边,陌朝我歪歪头。
第三个节目终于轮到舞社表演,不过沁并没有上场。总之就是几个浓妆艳抹的学姐,穿着暴露到有伤风俗的服装,放着震天动地且毫无节奏感可言的音乐,在那里舞动着她们的肢体罢了,据说那是韩国什么女团的舞蹈,反正我不懂那些东西……也欣赏不来。不过一般汇演最受欢迎的就是这种节目,可能那些呼声都是冲着裸露在外面白皙的手臂和大腿而来的吧。
到底怎么样……才能达到大家想要的结局呢?
……
我苦笑了下。
“那……为什么会选择芭蕾舞呢?”
……不明白啊。
“对啊。”沁点点头,回答得十分坦率,“小时候……我总是像个牵线木偶一般活在母亲的操纵下。她呀……一直想把我培育得很完美,所以在跳舞这一方面对我特别严格,甚至有时候还会体罚呢。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妈妈就是想把我当做挽留那个男人的工具吧。
最后,沁轻声喃喃道。
“啧……演技真差。”
深吸一口气,她伴随这音乐开始舞蹈。优雅地踮着脚尖,旋转着、跳跃着,如同一只高贵的天鹅。后脑勺依旧扎着的马尾也随沁灵动的身姿摇动起来。
所以又为什么要继续下去呢?明明没有任何感情,像个机械一样冰冷地去表演,呈现看上去完美无瑕的姿态,有什么意义吗?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刚刚还在玩手机的陌突然提醒到,并且一把抢过我放在大腿上的薯片,撕开包装,毫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到自己手上。
想起了那几个晚上松姐的神情,我深吸了一口气。松姐她……在七年里一直原地踏步。而我……
而不知从何处,响起了莫名其妙的掌声。
好了,现在是见证自己觉悟的时候了。七天以来的犹豫……真的能让我迈出一步吗?
“抱歉,陌。我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还有观看审查演出是否正常也是我们学生会的职责哦。好像大家都不是很愿接这个活……所以我就揽下来啦!既然你说要一起来,那就做到底吧!”我对其回以和蔼的笑容,并试着拽开她拉着我的手。好紧……算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哎……没劲。”陌不开心地撇撇嘴,“看她跳舞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听说三年级那边的义卖很有意思,有很多少见的东西哦,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呢?”
试着去达到完美,做到母亲所想的那样……真的可能吗?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也是参差不齐,但至少也有一两让人耳目一新的表演了。在看着那些无聊的节目时,我的思绪开始渐渐飘散。不知不觉,记忆来到了某个刚刚放学的黄昏:
……不是说要减肥吗?
我咬咬牙。
“好美啊……”
“吵死了……”
看向舞台上已汗如雨下的舞者,我的内心莫名焦躁起来。
我点点头,告诉自己:
第二个节目是说唱社两个瘦弱的男生的合作演出。与他们柔弱的外表不同,他们吼出的声音可谓是势如破竹,以至于在这个位置都能被音响弄得震耳欲聋。可惜我欣赏不来说唱的艺术……只是觉得他们在跟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喊着不知所云的歌词而已。演出结束,我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和前面一样看了陌一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了,同样也捂着耳朵,一脸厌恶,喃喃到:
轻咬着嘴唇,沁又点点头,补充到:
“羽学姐……下午一起陪我逛校庆吧!两个人一起!”闭着眼,文字连成的语句脱口而出。
见沁上场,一边的陌“喔”了一声,戳戳我的肩膀:
看到这样的表演,我不禁咋舌,一边的陌似乎察觉到我的表情,调侃道:
靠着肌肉的感觉,维持着几个一成不变的动作打掉几筐球,可在那种过程里,我享受不到任何关于乒乓球的快感。现在的沁不就是这样吗?
不过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同意吧,底下的欢呼这么热烈……而且社联好像有不少前辈的女朋友都在舞社,得想出一个让大家都能满意的方案啊。
注视着沁的表情,她低着头,在刻意回避着我的目光。
好感度降低了吗……这样可不行啊。
用尽了十七年来所有的勇气,我甚至感到自己的心也在随之呼喊。
我停止了询问,任凭沉默夺取了我们四周。
幕布拉下,灯光熄灭。
向着对方,我展露出少有的微笑。
接着幕布缓缓展开,微弱的灯光打在一个人身上。身穿白裙的沁站在那里,对着场下微笑着,象征性地鞠了一躬。
“嗯?学长你要吃吗?”
“话说……沁你学的是什么舞啊?以前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呢。”
我连忙伸手将她打断:
不用说我也知道陌说的是沁,不过我还是搪塞道:
不过既然是轮班制,或多或少也给了岚那家伙一点机会吧。
有点出乎意料,礼堂里看表演的人跟平时比起来出奇地少,要是平时的文艺汇演礼堂一般都是人满为患的(估计都是过来看帅哥美女),可能这一次校庆确实是别的活动比较有意思吧。
终于……迈出去了啊!
“看欸学长,你心心念念的沁学姐终于上场了!可她为什么没有像那些学姐一样穿露肚脐的背心和超短裙啊……”
“……沁,其实你并不喜欢芭蕾舞,对吗?”
游刃有余地完成一个又一个动作,及其流畅,但……就像在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一样,如同精致的木偶一般,舞蹈着。
粉色短发、可爱型的学妹——陌,正一边扯着我的胳膊,一边撒娇道:
“啊,学长,表演开始了喔!”
独舞是第十个节目吗……
(七)
然而陌并没有理我,只是注视着前方,一言不发。从那空洞的眼神中我也看不出什么……姑且算是勉强过关吧。
从一开始那段对话结束后,陌就开始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就算和她搭话也只是被心不在焉地敷衍两下。不过这样就是她想要的状态的话……倒也无所谓,反正只要让大家都心满意足就行了嘛。但……
这时,我将视线投向一边的陌,以为她大概也会开始厌倦起来。出乎意料地,沁用一只手掩着嘴,惊讶地夸赞道:
……
因为对方突然展露这样的表情,我选择小心地推进着话题:
落座之后,我从拎过来的袋子里取出一袋薯片,递给身边的陌。
“就像那个男人给妈妈留下的阴影一样……”
美吗?
再次看向舞台上的沁,在我眼中……她仅仅是一个双眼无神的少女而已。
她的舞蹈,不带一丝感情,或者说……不带一丝杂质,可以说是最纯粹的舞蹈。
这是我一个完全外行人对其的评论。
但为什么……确如陌说的那般美丽呢?不知不觉中,我就被这位穿着白裙的少女夺取了视线。
……
汇演结束了。
最后几个节目都很无聊,包括沁参演的另一支舞蹈。舞社里四个节目三个和韩潮脱不开干系,还有个是沁的独舞……明明往年好说歹说还会有个男生表演街舞的,今年就是清一色这种风格了。
我无奈地叹息着,摇了摇身边熟睡的沁的肩膀。几秒后陌睁开朦胧的睡眼,问:
“嗯……结束了吗学长?”
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一直坐在那一动不动地看了十五个节目……属实是对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啊。
“终于结束了啊……”陌打着哈欠,伸伸懒腰,“那么接下来去干嘛?去学生会帮忙还是……”
“啊,缘!”话音未落,远处从舞台上下来的沁在视野中发现了我们,小跑着过来。她已经换了便服,栗色的长发少见地散着,脸上的妆也还没卸,大概是比较仓促吧。
我朝她挥挥手,陌则嘟着嘴,将头扭到一边。
“呼累死了……”她随手将手提袋一丢,在我们身边的位置一坐,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怎么样,我们的汇演?”
“这……”看着笑吟吟期待着回应的她,我居然一时没想出最优解答。
“烂透了。”结果陌在一边翘起二郎腿,毫不留情地批评道,“节目完全没有新意,话剧社尴尬得要死,魔术社漏洞百出,舞社类节目……我不予评价,但至少演唱类节目还算中规中矩吧。迎新晚会的会演我没去看,所以这也算是我在西外第一次看表演吧,原来就这水平啊……”
陌冷笑了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屑。面对这种不加修饰的批评,沁先是愣了几秒,接着失落地低下头。
“不过……至少学姐你的芭蕾舞跳、跳的很好哦!”紧接着陌的视线开始游离起来,双颊一片绯红浮现,她尴尬地摆弄着发梢,“白、白裙子很好啦……”
“这样吗?”可沁只是轻笑了下,点点头,“谢谢你喔。”
于是,站在连廊的一端,我迷茫了。
松了口气,我欣慰地朝她挥挥手,接着也转过身向出口走去。在出发前我看向陌:
进入隧道,车内变得昏暗起来。
“欸,松姐?你也来了吗!”突然一个活泼的声音在后面叫住我。转过头,扎着栗色高马尾的少女正笑吟吟地向我走来。
关掉手机。
转过头,对身披蔚蓝长发的女性笑了笑。刚刚还一脸冰冷的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着朝我走来。
将岚的入场券交给看门的保安大伯,并对他亲切地笑了笑,我走进校门——话说门卫居然还没有换啊,居然还和我打招呼,不会还记得我吧?
“没关系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哦!”我识趣地摆摆手,“好不容易一起出来一次,就不要再带我这个电灯泡啦!就好好享受一下二人时光吧!
顺带说一句,一开始我还以为会发展成什么三角关系,知道那天岚把小羽带回家。
无力地自嘲着,我发动汽车,并看了眼时间。
这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打开一看,是涟发过来的。
“我?嗯……大概先去班里帮忙,他们弄了个关东煮的店,刚刚群聊里面看起来挺忙的。迟点我也回去学生会的。对了,缘你等一下……”
我推倒了了他安定的人生。
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啊?精神早就烂掉了……可能这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生吧。
“哎,松你等……”
感慨着,如自嘲一般,我对着自己的怯弱笑了笑。
那么,就去找他吧。
“嗯,很好看哦,非常适合沁。”我快速接下话茬,微笑着回答。
“那部长,我走了哦。”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该从那个十八岁的夏天里面走出来了吧,松。
我们……也能重逢吗?
不过这种话也不可能问出来吧。
连廊的两侧,曾经只是简单粉刷过一遍的、不加任何装饰的墙壁,现在被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海报、公告、荣誉……虽然有点过分张扬,但也比空空如也要好吧。
踏进校园的第一步,七年前的记忆在一刻被打破。
“怎么走得这么快啊,我还有点话没说。”
……
曾经校门前的空地,现在立起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什么领导的赞誉,后面是一尊马克思的雕像(意义不明),旁边还做起一个有喷泉的水池。
“那么我们也……陌?”
因为不想提及有关西外的话题,所以我基本没有对岚的校园生活过问,除了普通的交际情况,我可以说对别的一无所知。
火山喷发的前兆。
“哈哈,没关系……为公司奉献这点时间不算什么。”我也对他礼貌地笑了笑,随即快步离开办公室。愈渐加快逃脱的步伐,一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我便“唰”地拉下脸。
“啊,对了。”突然想起些什么,我从袋子里取出一瓶运动饮料递过去,“辛苦了,补充一下水分吧。”
以前的话一栋楼是一个年级,这点总不会变的吧。于是我从空中连廊向另一个教学楼走去,但走到一半时,我停下了下脚步。
删掉的电话、没有说出的告别、七年以来不停的逃避……
真好啊,这两个人……他们也绕了很多弯路才走到这里的吧。
话音未落,陌一把扯过我的胳膊 将我向出口拖去。
驾着爱车驶离位于市郊的公司,我今天最后看了眼这位于一片低矮房屋中的巨型建筑,心不知道为何变得出奇烦躁。
“原来松姐还记得我,超感动~”沁有点夸张地用手捂住嘴,做出吃惊的表情,“我们班就在这里哦。”
用力地拉上车门,关门声响彻整个地下室,带来的振动不知道触发了哪辆电瓶车的警报……当然这只是我发泄怒火的一个方式而已。
“啊,好,希望你今天玩得愉快。”那个油腻的中年大叔虚情假意地点点头说着客套话,还彬彬有礼地对我微笑,“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因为今天松你假请的是一天,所以早上是没有加班费的哦。”
我确实很想拥有那种东西啊,可即便存在……我也没资格去享受吧。
终于,我松了口气。
“来了啊,亲爱的会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我的缅怀之心。
双臂环抱着,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冷哼了一声,朝远方看去。
真恶心真恶心真恶心……
“什么会长不会长的……过去七年了,就不要用这种与语气打趣我啦,涟。”
“我九点就到了,祉那家伙刚刚去买东西了,不知道干什么这么久都还没回来……说不定是碰上哪位看上眼的女高中生了呢!早知道也叫他帮你带一份了。”
希望我也能幸福啊?
“那他……”
但即便如此,某一些那天没有传达到的感情……必须要再说出来啊,我不想抱憾终身。
……
学妹的脸胀得通红,当然这并不是害羞的表情,而是……
突然感到背后发凉。
“你们班就在这楼吗?那岚是跟你同班的吧?”
对于校园曾经的面貌,荡然无存了啊。
“哈哈,抱歉抱歉刚刚不小心走神了。”沁嘻嘻一笑,“谢谢夸奖啊!好久没有人说这条裙子好看了,缘你觉得呢?”
“学~长~”被晾在一边的陌有点不耐烦了,嘟起嘴抗议到,“表演看完了就赶紧走吧。接下来是去巡视还是去学生会帮忙呢?”
“喂喂,我好不容易夸了下沁学姐你啊!可是只有你哦!”陌也有点疑惑,“为什么要摆着这个表情啊?”
“要在没有人的时候打开哦。那我先走啦,二位再见!”
留下一个不明所以的条件,沁转过身,轻快地逃离现场。
“给。”半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给我。愣愣地接过,我正因好奇心想要直接打开时,沁连忙将我的手按住,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朝我调皮地眨眨眼:
那个是什么语气和表情啊?还要特地地提一嘴又是什么意思?看来我还是早点辞职吧,在这种公司里……
“好好享受下校庆吧,这些后辈们办的确实不错,除了一塌糊涂的汇演。”
我没转身,无奈地叹口气:
“嗯,没错!”
咖啡店?
我一边打着招呼,一边问道。
算了,先去找点吃的吧……我叹了口气。
明明是夸奖的话啊,平常的沁大概会开心地跳起来吧,这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祉有没有一起?”
二十五岁的老女人啊……已经不再是少女啦。
“讨厌啦,好让人难为情……”沁捂着脸,装模作样的拍了下我的肩膀。
等到涟在视野中完全消失,我停下脚步,大口地喘着气。
好像在涟的嘴里就没有听过对祉感到满意的话啊……
“啊,小沁!”我也微笑着挥挥手,向她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呢?”
没有给对方挽留的余地,我坏笑着逃离现场。
我摧毁了他的幸福。
“陌你怎么……哎呀!”
虽然她并不是走神吧……
教学楼的变化也很大。
先去岚的班级吧。见这一层都是高一的班级,我这么想到。
这个叉着腰猛喝饮料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成为刚才台上那个人的啊。我掩面感慨。
等下,岚是几班来着?
毕竟也过了七年嘛……反正这些都不重要,我释怀地感慨着。
“也希望……你能收获幸福。”
我还没吃中饭呢,先去找个地方将就一下了啊,再见!”
真是愉快的背影。
完全不一样了啊……
双手撑着方向盘,我闭上眼,朝着空气叹息。
“Thank you!”沁不客气地结果饮料,打开盖子豪饮起来。
“即便是那样格格不入的两个人……也可以收获幸福吗?”
所以……我要偿还。
这个女孩是我很早之前认识的。当时岚和两个朋友在一起外面玩,我顺路去接他回家。也就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岚的两个朋友,其中一位就是这个叫沁的女孩子,还有一位则是气质长相颇为“上流”的男孩,大概是公子哥类型的吧,好像叫缘来着?真不知道性格阴暗的岚怎么交到这样的朋友……
正说着,沁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击了下掌,随即在外套的口袋里翻找起来。
就连地面都重新用石板铺过……
“我……决定要和祉结婚了,虽然有点突然,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来参加婚礼。但前提是要自己找一个男伴(你懂我的意思吧?)。”
“先去巡视吧,然后找个摊子吃点东西。下午再去学生会换班。”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对方的情绪,我又问沁,“那你呢?”
(八)
还是……不想过去。
“不在这哦,岚去学生会帮忙了。”沁抢先一步说到,“他们历研因为人手不够和学生会一起办活动,弄的咖啡店很不错呢!松姐你想去看看吗?”
楼上是一排的教室,每间教室门前都装了一台“智能功课表”。教室门啊窗啊之类的也被换新过不知几次,总之不能把七年前的印象带到现在啊……每个班都有自己的摊展,所以走廊上也是一副人满为患的样子,不过姑且还能自由地走动。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的是一张死气沉沉的脸,看着面无表情的自己,我不禁咋舌。
十一点半,西外的摊展似乎有学生做东西吃,到那边再解决中饭吧。
找那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给自己七年的倔强划下句点。
我不由地心头一怔,线索……好像串联起来了。早上那个穿着兰列塔工作服的男人浮现在我脑海中。
他,真的成为咖啡师了啊。
为什么要回来呢?又为什么要帮岚他们开店?回来……是跟我有关吗?
但都无关紧要了,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到时候再问清楚不就行了吗?
但,我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吗?对于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的结局。
也希望……你能收获幸福。
沁这么说过。
我……果然还是希冀着啊。
难怪岚那时候那般笃定我会有所改变,原来我从一开始就输了嘛,从迈入这个校门开始……
希望自己能有个满意的结局,不管躲到何方,我都压抑不住这颗向往的心啊。
“现在就算了吧,我晚点再去。”我微笑着摇摇头,“我中饭还没吃呢,沁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那就来我们班啊!我请你吃关东煮!”少女愉快地说道,感觉她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呢。
“不过主食只有方便面啦……但我可以给松姐你加个鸡蛋哦!”
“那就拜托你了……”
看着沁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知道盛情难却,只好顺从地被她拽到教室里。
……
“来了喔!”
在岚的班级里坐了会,沁端着热气腾腾的纸碗朝我走来。
“给,客人你点的鸡蛋面,请慢用。”放下面后,甚至还有模有样地鞠了一躬。
“哇,好丰盛啊!”我也捧场地附和到,接着粗略地瞟了眼里面的成分。
“你先给我好好吃饭!”
实一脸扫兴的趴在桌上,兴趣缺缺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操场。与七年前相比,操场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换成了塑胶跑道吧了。还有外围修了一些绿化和凉亭什么的,那些假山底下还有涓涓细流,旁边一块石碑上刻着“小桥流水人家”,虽说毫无意境可言,但那些领导大概会很喜欢这种景致吧。
“因为……”沉吟片刻后,岚偷瞄了在一边等待的羽,向下了决心一般说到,“因为那也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夜晚啊!”
然后就是。
“啊~我懂我懂!这就交给学姐我吧……你就好好把羽拿下就行啦。”
心情总算舒畅了呢……很不错,就用这种姿态去见他吧。
“欸,这么突然?”
“真的真的,我对天发誓。”就像哄孩子一样,我连连安慰到。
“希望你能幸福啊,岘。”
他是那种值得托付的人……吧。在心中,反复向自己确认。
“啊,原来是你吗?那时候的副会长,有什么事呢?”
可我心里的那一份……又该由谁填上呢?
“事……倒确实没有,只不过我看到你在这里想打个招呼而已。同样作为优秀毕业生,相互之间问个好不是应该的吗?但好像你也配不上‘优秀’二字吧。”中二女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问,“我问你啊,松。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会成为他的,一定可以。
“你们悄悄话讲够了吗?”
“我和羽学姐在器材室边上的草丛那里藏了两箱烟花,到晚上我会发信息给你,可以麻烦你和实学姐放一下吗?”
“那松姐你就慢慢吃吧。这顿饭我请客,没关系的。我先去忙了啊!”
说罢,她摆摆手,做作地大笑起来。我只能在旁边汗颜。看来真的病得不轻啊……不过也正是中二女的这番话将我点醒,使我找到了记忆角落中一块无关紧要的拼图。
“那……我们拉个勾?”
“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
无视她的嘲讽,我敷衍了事地回答。毕竟谁都不想跟这种不大正常的人聊太久吧……
“可我走了人手不会不够吗?”
权衡了利弊后,我对刚吃完饭的实嘱咐到。
和小沁分别后,我离开了教学楼。
但如果你是个成年人的话,还是只会这种露骨的讽刺……我只会觉得你不仅毫无长进,而且还不如七年前直接把照片拍出来直接。
在一瞬间,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接着这种感觉转化为连上的贼笑。使劲地拍着岚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到:
我深吸了口气。
只有……
我上下大量了她一番,从身材和衣品来看大概和我的年龄差不多,也许是七年前忘掉的同学。不过居然被这种散发着中二气息的家伙给看扁了……好不甘心。
释怀地、欣慰的。我环抱着双臂。
嗯……这跟外面的那些有区别吗?
实抓着头发嘿嘿一笑,开始收拾起碗筷。
对着空气,我放声大喊。
十二点,因为重新开业的咖啡店依旧热闹非凡,大家中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所以我再次决定挂上停战的招牌,随便点了些外卖,十三点的时候再开业。
“车贷房贷也都给我去死吧——”还是意犹未尽,我不自觉地笑了下,继续喊着。
只有我自己。
此话一出,眼前这位——姑且称之为中二女吧,她一脸诧异,随即摇摇头,浮夸地用单手掩面感叹:
伴随着一声冷笑,树荫底下走出一位陌生的女性,她以不屑的眼神注视着我,一手叉腰,用戏谑的口吻嘲讽到:
即便我不想承认自己的改变,但我的心……早就已经被撼动了啊。
“唔……”实抱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满脸写满无辜二字。接着便继续低头吃饭。
岚似乎随便地敷衍了几句,尴尬地挠挠脸。接着他们便并肩向教学楼走去。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我谈论工作的事。
没有理会背后的声音,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解决熊孩子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他惹哭,然后迅速撤离……这是众人皆知的吧。
这下……算是好好告别了吧,那么接下来就是新的开始了呢。
“如果这是你的挑衅方式,那么恭喜你,确实很有效呢。
“喂,你……”
“那么我先走咯,这里就交给你啦,实。”
……
“好了好了!”我笑着将双颊绯红的岚给推过去,“你们就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不打扰了哦!”
“对了,睿学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工作都去死吧——”
“岚你接下来是有什么安排吧?”
所以我尴尬地咧咧嘴,尽可能地礼貌地问到:
凝视着她小人地志的样子,我咬咬牙,但又立刻把握紧的拳头松开。不能跟这种人呢着急,认真就输了,松。
““这样啊,好厉害!”我也跟着鼓起掌,虽说多少有点用力过猛……
虽说姑且是吧学生活动中心的地点给问过来了,但真的要马上去吗?太突然了,我果然还是做不到……明明都是个成年人了,居然还惧怕这种事。
“这可跟松姐你外面吃的那些速冻关东煮不一样哦!它们可都是我们熬到现在的!”沁挺起胸,骄傲地介绍着。
“辛苦了。明天请你顿庆功宴啦。”看她无精打采,我只好笑着开出筹码。
七年前,他还没有来的时候,我也喜欢这么坐着。
于是我瘫倒在凉亭的靠椅上,木然地地凝望着远方的风景。午后阳光照耀下的空无一人的跑道,围栏之外的高楼,一旁树上知了死气沉沉地鸣叫声,树荫底下坐着的,无所事事的我。
“本来还想着是哪个小姑娘喊的这么大声。结果发现居然是前会长啊……七年了,你就没长大一点吗?”
“那么事不宜迟,赶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缘走过去拍拍岚的肩,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过头对我说,“对了,睿学姐你也出去转转吧。一天都呆在这里也不大好。
所以我冷笑了下:
(九)
从洗手间出来,同路过的熟人打打招呼或是点点头,我在长廊上走着。琳琅满目的社团摊子映入眼帘:料理、魔术、动漫……二十周年果然与众不同啊,明明前两年都是敷衍了事呢。
甩下一番话后,我也学她刚刚的样子摆出一副表情,摊摊手。接着潇洒的转身离开。
“领过”岚的羽一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转向岚问到:
其实也就是很普通的方便面,上面码了一块豆腐和一大块白萝卜,以及两个丸子和溏心蛋。
算了,毕竟对待你这样的人……就得用对小孩的包容心来宽容你啊。”
“你几岁了?”
沁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你们也辛苦了。”吃完饭才说话的乖孩子岚朝他们打招呼,开始扯起家常,“你们也吃过了吗?”
想到这,我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便开怀地笑起来。
总有种女儿出嫁的感觉呢……我捏了把汗。希望他可以代替凌填补羽心中的那份空缺啊。
“唔唔唔……”满嘴还塞着饭菜见他们两个进来,也跟着站起身,不知道在支吾着什么。轻叹一声,我走到她身边,往她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下:
“好吧……为什么就你能出去玩啊!我也好想出去的说……”
几只麻雀从枝头飞走。
朝她挥挥手,我先拿起塑料勺子 平尝了一口她引以为傲的汤底。
“嗯?说吧。”
七年后,什么都变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我依旧是坐在这个地方,等待……
说罢我不怀好意地瞄了羽一眼,察觉我投来的视线,羽疑惑地歪歪头:
宿敌……这个年龄的人居然还会用这种词啊。
可是……心中某处已压抑不住地爆发。
“没关系,沁说她待会会过来的。这家伙还真的不知疲倦啊……还有学生会巡查那边的人手也不够,大家都去疯玩了,实在不行睿学姐麻烦顶上去吧。”
“各位辛苦了!”热情地招呼声先传入学生会室,缘推门而入,陌则跟在后面。
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女,现在该感慨些什么呢?
“……问这个干什么?”
“好久不见了,可没想到你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松。真亏我那时还把你当做是宿敌一般的存在。”
……
“在社联那边吃过了——那么接下来就换班吧。”
“真的吗!不能骗人哦!”一听到吃饭,实立马变得神采奕奕,刚刚一脸颓丧荡然无存。看她这个样子很难想象是个快十八岁的高中生啊。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我欣慰地呼了口气。
暂且先停下来休息一下,顺便想想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不敢说了吧?”中二女向我挑衅,“告诉你哦,我现在可是在xx(某知名企业)当销售经理哦。不会像某些人只会躲在暗处埋怨工作。”
“我吗?等会想跟学姐一起去逛校庆,但也没那么着急啦。”岚倒也不遮掩,只是摆摆手。一边的羽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已经默认了是吗?
自嘲着,我长叹了口气。
二十五岁的少女即将与自己多延续了七年的青春告别,她喃喃自语着。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七年前的照片忘了吗?无趣,太无趣了,明明是葬送了自己人生的仇人、将自己打倒在地的宿敌……就这样轻松地忘了吗?你就没一点自尊?”
将袖章别在左臂上,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表,是时候进入“会长”状态了。
“哦……这是和松学姐有关的准备吗?”我心领神会,“虽然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我会通知实的。可是为什么不你们两个人一起放呢?”
“好吧……”我叹了口气,虽然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咖啡馆,但最为会长也不能对这种事视而不见啊。
“那个……请问你是谁呢?”
又随便聊了一阵,我和羽她们一对便同大家告别。在学生活动中心的大门口准备分别时,岚突然走到我身边,悄声问:
看着各位享受着节日氛围的样子,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今天一直待在学生会室里,都还没到外面看一眼……
“怎么还在忙啊,少女?稍微休息一下吧。”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在我的肩上。被吓了一跳的我立马回头,结果眼前确实嬉皮笑脸的祉,他的另一只手拿着棉花糖,问:
“吃吗?”
用力地扭祉的脸,在后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时,我一把将他手里的棉花糖抢过,咬了口,道:
“不要妨碍公务,也不要骚扰女高中哦,我亲爱的堂哥……啊,涟学姐!”
注意到了后面蔚蓝色的长发的姐姐,我热情地打招呼,涟学姐也微笑着对我挥挥手。于是我狠狠地训斥着这个不成器的堂哥:
“明明带了女朋友一起过来还勾搭学妹……虽然今天打扮上是用了点心,但也改变不了你那人模狗样的本质嘛。”
“切……拿了我的棉花糖还有理了。”祉不服气的喃喃到,结果一边的脸涟学姐用冰冷的眼神刺向他。我这卑微的老哥只能笑着赔不是。
“对了睿。”简单的寒暄过后,涟学姐问道,“你有看到松吗?”
“松学姐吗?”虽然算是意料之中的问题,但我还是惊讶了下。
看来岚他们真的做到了啊……
摇摇头,我回答:
“没有呢,松学姐来学校了吗?”
“这样啊……我刚刚在校园门口碰到过,结果不知道被她溜到哪里去了。这个家伙……”涟学姐掩面而叹,““不过看来你们是说服了她啊。是你做的吗?”
“不是,大概是她的……侄子?高二的有个学弟,涟学姐你知道吗?”
“哦哦,那个男生啊!”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去年聊天的时候有讲起过。
对了,睿你觉得这个少年是个怎样的人呢?我一直很好奇。”
“他啊……”
不知为何,我一时半会好像给不出答案。
看眼时间,我叹了口气,就这么将话题结束,挥手同他们告别后便跑开了。
“哎呀,欢迎光临哦,睿学姐。先来点我们现做的关东煮吧,这一串算我请客哦。”
“不知道欸……我已经全权交给他们负责了。不过他们好像叫我打下手去帮忙点烟花什么的。”
“他呀……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呢。大概是个个性别扭,但又出奇可靠的家伙吧。”所以,我这么答到。
“可以啊,请说。”
“可以是可以……”从来没有看到这么积极的涟学姐,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烟花是什么意思呢?”
“这样吗?那还真得谢谢你……”
希望……一切都可以顺利吧。
“就是现在哦。”沁兴奋地将我的话打断,“我便服都换起来了,结果睿学姐你就来了嘛……不过招待完你再出发也不迟。”
岚在我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实话实说,我对他知之甚少。是在羽面前那般怯弱?还是在我面前那般自卑?亦或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展现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这样吗?”祉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打算吗?破镜重圆的计划?”
这孩子真的超级开朗啊!跟他身边的那两个家伙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呢,有点好奇她们是怎么玩起来的。
“不知道欸,可能去学生会了吧。我姑且是跟她说那边有开咖啡店了。”
正当着我对她挥挥手,转身准备离开时。沁突然一把将我的肩膀拉住,然后凑近我的脸,悄声道:
“松姐?松学姐是吧……我知道呢,还和她是朋友哦!”我迎合着对方的语气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我正好有事找她。”
“烟花是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响想起什么的涟学姐对岚称赞到,“她那个侄子居然还想到这个了啊。睿,要不放烟花的事交给我和祉吧,你知道烟花在哪吗?”
“呃……啥?”
至少现在……我还不明白。可有一点我可以确信的是……
……
已经过去了吗?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算了,反正迟早都会碰到的。我自我安慰到,叹了口气。
堆满笑容的沁将一串豆腐装到纸杯中打上汤后递过来。盛情难却,我只能乖乖接过,苦笑着问:
“那个……可以问睿学姐你一个问题吗?”
“没什么啦……那沁你就好好干吧,记得去学生会帮忙哦,现在我的位置空下来了,他们可能会忙不过来。那我先……”
“对了,沁你不是说要去学生会室吗?准备什么时候……”
他是个很矛盾的人。
突然想起岚刚刚的委托,我随口说了出来,反正对象是祉和涟学姐……大概没问题的吧。
“嗯……学姐你觉得在天台告白怎么样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只能说那个少年还真是浪漫啊~总而言之就交给我们吧,你去见证一下现场倒也不错。”祉也在一边意味深长地笑着。
“现在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啊……”
“哦,对了。我不久前看到松姐了哦!睿学姐你知道她吗?”
“……好吧,烟花在器材室旁边的草丛里。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的。那我先走了哦,有点耽搁得太久了。拜拜,祝二位玩得愉快。”
“嗯?靠自己是什么意思?”沁歪歪头,表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