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
《只有我能看见的青梅竹马》 · 支仓 · 2.3万 字
“岚,要出去玩吗?”伴随着亲切的呼唤,我感觉到一股均匀而又柔软的呼吸在我耳畔萦绕。睁开双眼,一个稚嫩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一个小女孩正对吃吃地笑着,贴在我的脸旁边。她的样子……好熟悉。接着,女孩站了起来。
“额,好。”下意识地,没有任何缘由地,我这么回答到,将自己的手搭向她那伸出的纤细的手,站起。看见我同意了,女孩似乎变得欣喜许多。她紧紧抓住我,拉着向外跑去。
等、等等……
不知为何,我们面前是一条宽敞的马路,四下无人,虽似乎并无隐患,但在安静得出奇的环境下,我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我们走到马路中央。
还是……
毫无征兆地,一辆卡车突然向我们飞驰而来。
不,不是我们,只是那个女孩。
“小心!”我对跑在前面的她大声呼喊,想用手将她从厄运中拉回来,但是……她早已将最开始紧握的手松开。
她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一个惊愕的眼神。
“咚!”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一点都没有。
如同木桶与铁锤的碰撞,前者被强大的冲击撞飞出去。
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之前牵着我的手的女孩,看不见了。
所剩的,只有面前的一滩血迹,以及一道黑色的车轮划痕。
转过头,远处一个沓无生气的躯体,静静地,躺在柏油路上。
还是……活物吗?
“啊!啊……”
从镜中看见师傅心领神会的表情,大概平时也不少见这种赶时间的高中生吧。当出租车开始疾驰之后,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我吃起早饭。
“啊!”
我和沁不约而同地向他投以不耐烦的眼色,显然我们都不喜欢缘在打断这种话题后开这种玩笑。
“哟,怎么了岚?脸色这么惨白。”
“就是在梦里我们都看到一个女孩被撞死了。”
“对啊,不知道为什么闹钟突然罢工了。大概睡太久了也会有点疲倦吧……不过比起我,岚你真的没问题吗。”
……
这时候我总是会以一个苦笑置之,相较于理想的对象,沁对我来说还是太过于活泼了吧……所以比起成为“那种关系”,我还是想当她为“关系不错的死党”,想必在她眼里大概也是这样的 。而且……和她保持着这样关系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嘛。
在疾走的过程中,沁突如其来的话语使我稍稍放慢了脚步,出于一种奇怪的心情,我既然还同她开起玩笑:
是沁啊。
“梦吗?没有啊。做梦好像是睡眠质量不嘉的表现吧,我昨天睡得挺舒坦的……然后今天就迟到了。”
要死要死要死……
但还真是谢谢了。
“岚啊,昨天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哦。”
话说我们学校可真怪,报个社团还要填志愿……
“理解你个头啊!”她白了我一眼,显然她对这种玩笑不满意,看来这个梦八成是个严肃的话题。
“不是,梦里,你……”沁的脸上露出几分踌躇的表情,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口,最后还是缓缓道,“你被车撞死了。”
没办法,我努力压抑住这种恶心感。
“哦?那梦的内容是什么样的?”
“短发吗?”我开始回忆起昨晚梦中的那个稚嫩的面庞,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起。于是在记忆中符合“短发”这一特征的对象,不过似乎人数太多,一时半会我找不到一个明确的人选。
学校早读七点开始,家里离这里……起码二十分钟的车程。
“嚯,真晦气!大白天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看来我今天得注意下,还有,今天是愚人节吗?”
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今天闹钟好像没响呢……看看现在几点了。
女孩?我不自觉地联想到昨晚自己做得那个梦,便追问到:
但……在快速行驶的车辆上吃饭不知道会是种怎样的折磨。虽然之前早有耳闻,可亲身实践……还是第一次。
“希望如此吧……”
我大声惊叫,感觉视野逐渐被一片漆黑所笼罩。
我打了个哈欠,舒展下身体,拿起床头的手机。
但对于别人来说,我走得跟沁过近偶尔会被当做“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对于这个,沁总是会在否认后拿它同我调侃:
“怎么了,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大概是看到我思索的样子,沁在一边问到。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过了半天强装出嫌恶的样子:
岚,早上我有急事,帮你准备了早餐就先走了哦。
“哐当!”我关上门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喂岚。他们都说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唉……你怎么看啊?”
这家伙……没有时间观念吗?
作为一个同样善于交际的人,缘见我们拉下脸色,也知道不太对,立马打住,对我们摆手致歉:
“嘶……真晦气,大清早你们就说这种东西。”
是梦吗?
对我这么有自信的吗,松姐……
慌乱之中,我一阵胡乱摸索下找到昨天准备好的摊在床上衣物,手忙脚乱地套在身上。接着横冲直撞到洗漱台前,草草地用三分钟解决完事。
“嗯,这样吗……”
到异地去读高中其实也并非那么容易,高一一年的时间我几乎都用于适应环境和搞好交际关系。但一年下来还是一团糟,虽然我并非是那种轻小说中所谓的“阴角”,但也不可能处于交际圈的中心,而跟大部分的其他同学,也只是搞好表面关系。最后只交到两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沁就是其中一位。
嗯嗯,六点三十……
大概是因为老乡的相惜吧,我们两的初中来自同一地区,在第一次分班时也恰巧碰到一起。或许是在班内了解毕业中学的时候,作为前桌的她突然发现这微妙的关系,便转过来搭话,也因此打开了话茬。在西城这边找到两位同属玟市的毕业生,可以说是实属不易。
“好吧……抱歉,我似乎打断了你们重要的对话是吗?”
因为升学考到了异地私立高中的缘故,家里虽然条件还行,但也并非关系户,父母无法调到这里来工作,而且这所私立高中还不是住校的。所幸我的小姨妈——松正好在本地的大学毕业,而且留在当地工作。工作三年的她通过我外公他们的资助已经买了套房子,因为在情感方面的不如意,屋子里的一间空房显得有点寂寞,就收留了我陪陪个空荡荡的房间。虽然这只是她的说辞,但是也不可以排除她找到男友后把我扫地出门的情况。
书包……忘了。
“对啊,昨天我和岚都做了个很奇怪、内容也差不多的梦。”沁在一边应到,大概她对这个话题还保有兴趣吧。
“那个……师傅去西外,麻烦了。”
身体一阵抽搐,我从床上弹起,发现自己并非置身于空旷的马路上。
松
“看吧沁,这才是正常人听到这种话题时的反应吧。”
这次遭到女生狠狠白眼的人是缘,他无辜地摊开手。也正当此时,清脆的预备铃传入说说笑笑的我们的耳中。条件反射下,我们立刻迈开步子快跑起来。
于是立刻如同抽水机般将牛奶吸入,将煎蛋夹在面包之间抓起就走。要是平时我大概还会慢悠悠地往上涂点番茄酱、夹上两片芝士什么的。但现在……
“没事……”沁将脸上的愠色收起,微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有……早上好,缘。”
我托着腮继续在行进的途中思考时,突然感受到背后遭来一下重击,使我整个身体前倾,好不容易才站住脚避免摔倒,同样遭到这般待遇的还有一边的沁,只不过对沁的力度要小一些。打断我思索的源头开始发出爽朗的招呼声:
“你有看见她的长相吗?”
(我们的学校叫“西城外国语”简称“西外”)
说完他还无奈的笑了下,摆出难为情的样子。
看来这件事与缘无太大关系,我本来想把话题继续下去,希望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毕竟我和沁两个人做的梦这点就挺邪门的。但是现在看来不大可能了。果然……我松了一口气,大概还是巧合吧。
“哦,做什么梦啊?春梦?莫非……算了,青春期的躁动我可以理解。”
要是平时的她肯定会显得精神点,打招呼时也会更为有力,但今天……
今天的出租车效率特别高,离关校门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就把我送到了。当然,希望等会进教室之后不要上吐下泻吧。
缘同沁一样,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啊?做春梦的对象既然是我吗?震惊!”我同往常一样不会看氛围,自顾自接着说。
“才不是!而且这可能是什么征兆啊……我觉得你最近还是小心点为好。而且,跟你一起的还有个女孩。”
高一分班的时候我们三人还是同班同学。与沁认识我的方式如出一辙,他是在交社团志愿表的时候向我搭话的。
所以……松姐仅仅只比我大了七岁而已,毕竟我妈是家里的长女啊……底下还有五个弟弟妹妹。比起叫松姨妈,我还是更喜欢叫她松姐。她对这个称呼没什么抗拒,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年轻吧。虽说这样一来辈分会出问题……
外公他们生了六个啊……真是精力充沛。不过在那个时代好像这种事也并不稀奇吧。
奔向厨房。
摸一摸自己的后背,果不其然,冷汗已把睡衣浸湿。转过头去,同样被润湿的还有枕头。
虽然早就猜出对方的身份,我还是转过头来怒视着他。顶着平头、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脸上似乎显现出抱歉的神色:
我寻声回头,一位扎着栗色马尾的女生在后面小跑着对我挥了挥手,向我打招呼。
这……
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额头,还是一片冷汗。
……
“嘿,二位早啊!大清早的一对年轻男女在聊些什么呢?”
算了,有太多匪夷所思的地方,还是把它抛之脑后吧。
“都怪你们二位啊,扯出这种话题才让时间变得这么紧迫。真不知道今天还会遭到什么样的不幸。”
“缘……我说过多少遍不要这么没前因后果的朝别人身上来一下啊。而且……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向前踉跄几步的我回头对他说道。
果然,从刚下车开始我就觉得自己瘫软无力,这样的脸色早就将虚弱暴露出来了吧。
不得不说,沁是目前为止和我走得比较近的异性朋友。作为老乡,我们越聊越投机,互相开一些其他人眼里奇怪的玩笑也是家常便饭。沁是个很活泼的人,加上一副姣好的脸蛋,和无可挑剔的身材,以及舞蹈社的加成,给她获得了班上颇高的人气。对于交际这种事情,她似乎信手拈来,每次看她一头栗色的马尾在教室中甩来甩去时,我就会羡慕起她这种能力。
“没有……我是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完整个过程的,因为是你,所以注意主要在你身上我没有看清女孩的脸。只不过……她好像梳的是短发,齐肩的那种。”
当然,最开始聊得多的都是些没有营养的琐事。比方说初中在那个学校读?成绩如何?诸如一般学生半生不熟时会交流的东西。不过熟络起来后我们也会聊起一些八卦和私事,当然,一般这些话题的发起者都是她……毕竟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说得出口的秘密。也挺幸运的,高二分班我们依然在一个地方。
缘作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率先抱怨起来:
“但愿不是如此吧。”
也许是我的错觉,刚刚缘的身子好像为微微一颤。
灶台旁边放着今天的早餐:两片全麦面包、一个煎蛋、一杯牛奶。一张纸条摆在旁边,我拿起后随便地扫了一眼:
不管了,我狼吞虎咽地将面包和煎蛋咽下。但刚下肚没多久腹部就痛如同翻江倒海。
少年立刻往脸上扯出个不堪的表情,我不禁佩服起他的演技,随着应和到:
“啊?”惊讶的神情在沁的脸上浮现,“这么凑巧的吗?不会……真的是什么征兆吧。”
起的比较早就不叫你了,反正你也不会起不来吧。
说罢他又摆出掩面的样子,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先我们一步迈入教学楼。
啊这……
“对了,缘你昨天又做什么奇怪的梦吗?”我插嘴问到,因为想到如果我身边的人都有这种反应,那么问题就不简单了。
“不是,但硬要说有点关联……倒确实有可能,只不过我昨天做了个跟你差不多的梦。但死的人不是我们两个,而是跑在前面的她,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吧。至于她的特征……我现在好像没多少印象了。梦中从这个孩子拉我去玩,到那辆卡车把她撞飞,一切都……太连贯了,完全没有一丝反应的机会啊。”
“啊,对不起啊……是我打扰到二位了吗。”
“别说我啊……你的起色也不大好吧,沁?今天起迟了吗?”我们两个一边向教学楼快步走去,一边若无其事地扯起家常。
六点三十?!
这么离奇的事果然还是梦啊。可为什么又这么……真实。
我跳下车,“西城外国语”七个烫金的大字印在校门边的大理石板上,率先进入我的眼帘。没有犹豫,我朝着即将关闭的大门奔去。
竭尽全力把书包抢救出来后,坐上电梯,冲出公寓,叫住一辆驶来的出租车。一下窜上去,对师傅招呼到:
“我啊……昨天梦到你了。”她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说的梦跟刚刚交流的话题有关,是吗?”当我准备就此打住,赶在预备铃响之前赶到教室时,缘突然这么说。
“哎,你也喜欢打乒乓球啊?”这是缘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第一志愿是乒乓社,但实话实说,我对乒乓这东西并不抱有很大的热情,只不过与其他社团相比,桌游确实还算不错,而且小的时候,我还有练过一段时间,自认为还是不错的。还有去什么“辩论社”“英语社”之类的我大概更打不起劲吧。所以我选择了这玩意。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填志愿就算了,入社之前还有面试这一环节。而乒乓球的面试,就是简单粗暴的两人对打。
本来以为可以靠以前留下来的一点基础蒙混过关,结果来面试的新生都厉害的要死,随便拿一个出来大概都可以碾压我们初中校队的水平……这就是大城市吗?
缘更不用讲,我后来听说他在初中的时候就是作为校队的主力出去比赛,初三的时候已经达到省二级运动员的水平。面试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后来,一个志愿都没面试成功的我被调剂到一个更奇怪的社团。
虽然我再三强调过自己对乒乓球只是一知半解,器材技术之类懂得也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懂)。不过也许是因为全班只有我们两个报了乒乓社的关系吧,他从那天起经常抓着我不放,滔滔不绝地讲有关乒乓球器材的话题,我只有在一旁“嗯、啊、哦。”的份。可能在常人眼里看来,那时缘的举止挺烦人的,但对于初来乍到的我未必不是一种帮助。
即便什么都听不懂,但有人肯对我讲话,而且能袒露出那样开心的神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了。这么想的话,也就无所谓了吧。
不过也有点遗憾,后来他似乎也察觉到我对这话题不来劲。从那时起我们之间的聊天内容也趋于常规,他也会尽量克制自己嘴中时不时蹦出的一些,对我完全是一头雾水的知识。这样一来我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束缚了他还是有点抱歉的……
当然,摆脱乒乓以外我们聊得也挺投机的,不然也不会在之后越走越近,虽然不像女生之间那样黏在一起形影不离,但我也总算是可以找到个一起吃饭的同伴了。现在因为高二分班的缘故,我和沁的成绩远不如缘这种“尖子生”,虽然能卡在段内的中间层,但分班还是只能分在B类班。
而像缘这种学生,轻轻松松就在高二的入学考中进入A班。在到学校看放榜时,看到被击溃的我他也是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与那天社团面试如出一辙。
……
果然,最后上课还是迟到了,但诚然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我和沁二人一边在门口喊起“报告”“对不起”之类的话语,一边深深地鞠躬以表歉意。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老鼠般溜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我们又心领神会地对了下眼色。
八成今天又少不了些无所谓的流言吧……
开始早读……
果然,平静的时光不可能持续太久。
早读还没结束,一个纸团飞来,滚落在我的桌面上。将其缓缓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说吧,你和沁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吧。”
我朝纸团的来源望去,锦正对我疯狂地打手势。
“哦……是吗?”
而沁那天拒绝的理由也十分有意思:
答案一定是否。
“果然……难怪沁经常在你一边,但你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还是喜欢羽学姐啊……”缘的恶作剧得逞,他摆了摆手,一脸看透一切的样子,无奈的总结到。
大概还是她在人群眼中隐藏的够好吧,不过现在的她真的是她的本性吗?我也不敢确定,人与人之间还是不能坦诚相待啊……
学姐虽然是学姐,但是完全没有学姐的风范,对于学弟没有主动感。或者说是我理想中的学姐过于“正气凛然”了?这大概是我的刻板印象作祟吧……她是理科生,却有完全不同于理科生的文静(没有贬低理科生的意思),可能她表面看上去更像是个文学少女,但实际上学姐表态过自己并不喜欢阅读……据她所说她不是特别喜欢理科班的氛围,成绩不出众,同我一样属于高中里很平凡的一类人(当然只是我觉得)。
不过在这方面我更是废物啊……怎么还有优越感了?
“缘啊……憧憬并没有需要指定一个对象,对我而言,羽学姐身上有我认为的闪光点我才会这么说。而且你这么说的话……缘你‘憧憬’的对象就是实学姐咯?亦或是你还有更深的感情?”
“怎么可能,我对现在的自己其实挺满意的,没必要憧憬他人,或者将他人作为目标。比起向往或憧憬他人,我更相信自己,不过不能否认,我确实搞错了‘憧憬’的概念。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不和沁也走的很近吗,怎么不说说自己呢?我在心中暗吐。但这也无济于事,只好长叹一口气。
“不过同陌学妹做朋友我还是愿意的,至于进一步的关系……还是算了吧。”
后排靠窗的位置真是好啊……可以将操场的风景一览无遗。我感慨到。
“你改悔罢。”
很遗憾,缘对于这种调侃不以为然,说出了段挺自以为是的话:
“你这么就知道缘学长会不喜欢呢?你又不是他。况且这个时代谁不是颜控!还有……”
即便我姑且算是他的好友,但一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不是之前还说要好好读三年书吗?不过有这种对象也并不代表要发展到下一个关系吧……
“那你又可以去找你的学姐啦!”缘突然带着一脸坏笑说到。
不受待见、可爱学妹……嘴巴这么毒,这么自恋的家伙是怎么成为一年级那群学生的中心的?是我的价值观跟不上时代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陌的问题呢?”
经过几日的暴雨侵袭,夏季总算迎来了难得的晴空。万里无云,只有一轮旭日。操场上空无一人,显得有些寂寥。
“啊?是……的,但没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吧,我也算是个健全的男高中生嘛,有这种悸动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把旁边的同学都被打扰了。不要一嗅到八卦的气味就这么激动啊……”
社团面试无一“录取”后,我们学校有个很有意思的措施——“调剂”,就是将没有被“录取”的学生发配到一些人烟稀少而且千奇百怪的社团。而我则被“调剂”到一个名为“世界历史研究讨论社”的社团。这样一个名字冗长,且一看就觉得枯燥乏味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人待见的选项,以至于我加入后,还只有我和羽学姐两名社员。也不知这种情况下为什么社团还未被撤销,可能是因为我们那强势的负责老师吧——已经谢顶的教历史的前高三德育段长。不过因为人数过少,也无法组织社团活动,老师也比较忙,无暇顾及我们。于是这位于学生活动中心角落的小小的社团教室,成了我们名副其实的“自习室”。
但对于缘的真面目,作为和他走得比较近的我和沁还是很了解的。跟我们在一起时,他一样善于言谈,不过放得更开一些……不得不说,缘在对外塑造自己面具这一方面的技艺也十分高超。
“缘你喜欢的人……是谁?”
我们学校的社团课是一周四节课,分别在周三和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上完一个学期的社团课可以拿到一个学分(当然我完全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学分有什么用),但校方似乎很喜欢拿一些无缘无故的理由搪塞过去,将社团课取消,有没有照常进行还得听天由命。所以一些社团会自己私下组织写活动,如在午休或放学后。缘的乒乓社也不例外,毕竟他们还要训练去参加比赛。
而之所以会去在意这些细节……不能否认我对学姐存在好感。虽然每次我都在与她日常碰面前做好充足准备,但还是会在一见面时乱了阵脚。
他是沁的追求者,从高一开始就公然对沁示好,但遭到了后者果断的拒绝。锦的交际圈并不比沁或在学生会的缘要窄,但可以看出他并不是特别能应付女生,相比之下,缘在这一方面肯定要成熟多了。
从那以后,虽然锦明面上表示放弃,但好像在私下依然无法释怀。因此每次看到这种现在这种情况时他都会带头质问,当然也是被沁毫不留情地怼回去,(我只用在一边傻愣愣地看着)。而不同于我还是锦,缘在这方面显得十分优秀,凭借清秀的面庞和健谈的性格,以及体育系社团的加成,他在高一就收获了好几位女生的告白,甚至还有高年级的学姐。但是缘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出过表态,只是宣称自己也想好好读三年书……这两个家伙,似乎在这一方面出奇一致。
实也同羽一样,是我们的高三学姐,但她与羽学姐不同,在校园中可以算是“明星人物”,还是社联主席。因为长得比较娇小,所以低年段的一般会叫“小实学姐”,而实本人也欣然接受了这称呼。实学姐虽然看起来比较小个,但活力远超于其外表,极高的办事效率以及一丝不苟的做事态度以著称。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把这样一个耀眼的对象当做目标确实不错,但“憧憬”和“目标”并非一个东西。
“陌吗?你说的是那个开学时候的学妹吧。”
“缘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乖乖站起,用余光扫了下周围,瞥见一脸无奈的沁,以及朝我嬉皮笑脸的锦后,我乖乖站起来:
“怎么了,看你脸色很不好……”
所以……这也让我抓到反击的把柄:
“你也知道缘会不喜欢,那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长叹一口气。
虽然缘说得很残酷,可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没办法,性格这么恶劣的家伙一般我遇到都是敬而远之,但没想到这位在什么方面都是死缠烂打,真应付不来啊……
后来我以调侃的语气向沁说起这事,她则不以为然道:
这时又有一张纸团传来,我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而且也不怕老师……
奇怪的是,陌并不是锦那种喜欢搞小动作的人。她在失败之后依然对缘穷追不舍。缘也好用之前所说的“做朋友”的办法来应付,她倒是兴高采烈地接受了。但为了把缘完全拿下,她还会时不时地在缘不在时把我拦下,让我帮忙捎个字条,亦或是问我些关于缘奇奇怪怪的问题,我也就是敷衍了事地回答下,并没透露挚友同我们在一起时的一些奇怪隐私。可某次我终于忍不住,对她爆发出来:
“岚,你这样不行啊,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明显,但却在言语或行动上没有任何作为……女生啊,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察觉了也不会作出表态哦。这样下去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而且学姐都快毕业了。”缘在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最后,这种质问就当做是无关紧要的恶作剧吧,如果他下课找过来就敷衍了事地解释下,无理取闹也得有个限度。这次……就不劳烦沁大小姐操心了。
“怎么搞得你是这方面的大师一样啊……”我不开心地吐槽,“而且……我对学姐也只是简单的憧憬而已。”
“不过有人倒贴不是件挺快乐的事吗?而且还是这样的对象。”我问道,还带着些许酸意。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写的。
在一起吃饭时,缘问到。
“岚学长你不是那种特别受人待见的类型吧……可能这个说辞有点过分了。换句话说我也是在帮你处理交际方面的问题,有这样一个可爱学妹向你搭话还有什么不满啊?”
少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又说道:
“抱歉呢,高中我想好好认真学习三年。”
胃中的翻腾感……又来了。
“所以……你到底是看上缘的哪点了?性格?人品?”
不会是颜值这么肤浅的答案吧……实话实说我还挺期待陌的回答,因为从中我说不定也可以听到些深刻感悟之类的。
冒冒失失的……果然,我还是不像他们那样能够轻松解决这些问题。
“最开始确实可能挺开心,不过……”这次换作刚经历过锦一事的沁来作答,“但之后我也知道,这种开心是源自于这件事,而非那个人。怎么说……也算是一种虚荣心吧,那种被别人关注的感觉……缘你也懂吧?而且我真的不是特别喜欢锦……”
“对不起,从前人的经历来说高中真的不适合谈恋爱。陌同学也好好努力吧。”
“这种问题说出来就别指望我会乖乖回答了吧?你可真没什么长进啊……”缘淡淡答到,“不过到时候你也会知道的。”
“对了,今天下午有社团课你知道了吗?”
嚯,这发言。
“不是,你能别老是缠着我好吗?这些问题你想知道直接去找他本人不行吗?”
“哦……”听了这番话,我知道缘有他自傲的资本,我与他的距离不是天天在一起吃饭就可以弥补的。
我还是应付不了这种问题……
这一番话看似没什么,但我很快便面红耳赤起来:
“好肤浅……他不会喜欢这种没有深度的人的。”
“咦——”
我低下头,为自己的行为深感抱歉。但作为一个高中生,我还是无法按捺住对八卦的热忱,追问:
面对我的刁难,陌似乎毫发无伤,理直气壮地辩驳:
……
折腾过了一上午,先是迟到,又是被锦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缠着,还要面对其他同学的打趣,最后还要忍受强烈的胃痛。
“岚,不要走神!你站起来早读!”
真是十分老套的借口……可能这已经是沁眼中最不会刺伤他人的说法吧。但这种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是敷衍的话语,才是最使人心痛的。
“怎么?这么可爱的学妹还不满意啊?”
别说得这么大声啊!
我并非不识趣的人,即便缘一直在卖关子,但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便不再开口,但转瞬间,我又想到另一件事:
还特别强调我和缘,难道……沁还算是认可我们两个的吗?而且还将我和缘放在同一个位置上……我心中有点沾沾自喜。
当然这只是我内心的吐槽,我还是稍微委婉地道:
这种拒绝方式与沁有的一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算了,不自作多情了,他们两个都是我无法企及的存在,这点我应该早就认清的。
她不加思索的回答差点使我当场昏厥。
知道这件事后,我同沁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他:
我曾经怀疑过雨学姐话语中的真假,以为她可能是要故意玩弄我的同理心,便让缘去打探下真假,不过似乎雨学姐在高三的学生的圈子里确实没有太多存在感。可能这种怀疑在别人眼里有点多虑,但是毕竟与高一届的学姐相处,我不想表现得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这对不善言辞的我来说并非易事。
“哼哼,我只是在给你提建议罢了。而且就算是憧憬对象,怎么说还是像实学姐或睿学姐那样的人更合理吧。”
“好吧……”
说出这句话的我并没有底气,我并不憧憬学姐这样的人,说白了我只是想拉近与她的距离而已,明明就是一年之差,学姐在我眼里却如此遥远。而在我们之间,我似乎多少可以找到些相似之处,所以与其说是“向往”,更不如说是我单方面的“臆想”罢了……没有对她有那种情感,这种话肯定就是自我开脱的谎言嘛。
“脸。”
据缘之后的口述,后来他被陌叫出去后,被一通类似于抒发“我有多喜欢你”的告白冲了一脸,然后缘也以一种自己认为委婉的方式拒绝:
一边的缘见沁帮他说话,便点点头,然后冲我眨巴几下眼睛,似乎在宣告自己的胜利,这对于在座唯一没有任何经验的我来说无力反驳。
这……马上就被发现了吗?
至于我的社团……情况有点复杂。
最后,我只好无奈地问上一句:
陌是今年的新生,算是我们的学妹。她留着齐颈的粉色短发,以及带着“一看就很活泼外向,大概也没少干过坏事”的样子。因为好动的性格加上可爱的外表,在短暂的时间内就有了广泛的交际圈,似乎在新生中颇有人气,高年级的一些同学对她这个人也有所耳闻。但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似乎对缘抱有好感。开学过后不久我和缘在食堂吃饭时,这个那时还看起来人畜无害、有点可爱的女生向缘径直走来,留下一张纸条后便匆匆离开,留下惊讶的我和其他人。缘倒是不慌不忙地打开字条,似乎对这种事得心应手,而上面的内容好像是要求他在什么地方会面。
“是……”
完全是最坏的答案啊……就算真的是主要原因,但凡懂点人情世故的家伙都不会这么直接回答吧!
我骤然惊呼,被手端餐盘的路人投以嫌恶的目光。没办法,我只好为自己的失礼连连道歉,然后转用小一度的声调,凑到缘的耳边:
沉思一会后,缘道:
……
“我完全还不了解她啊……”少年无奈地摆摆手,“就像你们会同一个先前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莫名其妙地交往吗?”
不过从上届留在社团的人来看,就知道这里有多不受他人待见了:学姐是理科生,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调剂”,我选了文科,对历史也不是没有兴趣,但是要说一本正经地“研究”或“讨论”,那我肯定就会毫无干劲。所以在“自习室”里学习有时显得过于无趣了。我们两个开始因为陌生的原因有意的保持距离,但因为气氛过于尴尬,再加上老师的推波助澜,还是开始一句两句闲谈起来,之后也渐渐变得熟络了。
叹了口气,将纸条重新揉成一团,丢到挂在课桌一侧的垃圾袋里。然后,往窗外望去。
“如果这样就会被击垮的话……也太过于柔弱了吧。竟然下定了告白的决心,那么对于之后回答也应该坦然接受才对。况且我确实是想好好读三年书,不想和别人交往,包括你和缘哦。”
“什么‘我的’啊!注意下你的措辞,缘。”
“大部分原因是肚子痛弄得,但还有其他小部分原因,具体情况我也不想说,你也别再提了吧。”
等下……他刚刚的发言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行——这样缘学长肯定会不喜欢的。”
陌的话语突然在此中断。
“什么啊……”
“如果我向你表白你会接受吗?”
突如其来的一转攻势让我手足无措,经思忖后我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视情况而定吧……在不了解你现在这种嘴脸的情况下,单看你的外表倒还挺无害的。”
“什么嘛……为什么你们都喜欢用这种折中的答案。自以为不会刺伤别人,但也太刻意了。还有‘无害的外表’是什么?这么一说你也不是不在意所谓俗套的颜值啊……”
确实,在评判对他人的第一印象时,一般都会从外表或者散发出的气质出发。我无法反驳,因为我也打心底觉得单看外表陌是不输于沁那种吸引人的存在。
我也只是个俗到不能再俗的人罢了。
“而且……你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迟疑了吧,是不是……”
“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完全不是就对了。”我连连摆手打断了陌,似乎已经推测接下来对方会说些什么,话题就此终止。
因为陌平时对我出言不逊,这次我也尝试了下不留情面,她倒是没因为我一些出格的言论大动肝火,大概她也打心底瞧不起我这种人吧。
虽然我也看不起她,觉得活成她那种人没什么好的,但实际只是给自己找无用的安慰,以达到精神上的胜利罢了。
“算了……”陌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其实你说的没错,我给人的第一印象大概跟你说的无异吧。但是人总是在深交之后才能看出对方的内心……之类的,第一印象这东西只能通过平常的一瞥来决定。就像我第一眼看学长的印象就是邋邋遢遢的样子,但是这段时间过来你好像看似挺刻薄的,但……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哦。”
没想到陌跟我的观点如出一辙,不过……刚刚好像被发好人卡了。
“刚刚不是说过这是颜控的时代吗?对此你是认同的吧?”
“……确实。”
无话可说,毕竟在没有任何交集的情况下,以外貌一概而论是无法避免的。
“那么我就还有机会咯!”
“等下,这也……”
陌将食指竖到嘴前,比出嘘的手势:
“其实我在这方面也跟岚差不多啊……所以也没必要自卑吧。不过……刚刚老师来过呢。”
“真是好强的……自信心。”
而且……我觉得岚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依赖他人呢?平时虽然看你老是跟那个……是叫做缘吧?走在一起,但是你对他有依靠的事吗?像睿平时也很喜欢粘着我,但我挺喜欢这种被依靠的感觉。”
“应该没有吧,社联那边没通知我,那说明志愿里面肯定就没了,但调剂倒不一定,等名单出来后才知道,当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我上一届的学长学姐在这个社团的一个也没有,上上届倒有一个。”
这回轮到我开始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我挠了挠脸颊,生拉硬拽出一句话:
“别说这些丧气话吧。”学姐脸上有些不悦,“凡事都往悲观的方面去想,怎么也不可能好起来的。”
说罢她带着那洋溢着自信的笑脸匆匆离开,我在后面朝她挥挥手,然后掩面长叹:
“会计和编辑吗?这样啊……很不错呢。”学姐呆呆地将头低下去,显得有点失落,“跟你说一件仅仅对我来说的好消息,你要听吗?”
“我啊……拿到保送名额了!”
但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知为何,我在心中窃喜。
“平时呢,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我看你的表情……倒不是不快乐,你的脸上是有笑脸的,但这种笑是放不开的。不管是跟你的朋友在一起,或者是在这个地方跟我聊天的时候。我觉得……我看不懂你啊,不过呢,也没有人会那么容易看懂吧。如果真正毫无保留的人那才是笨蛋吧。”学姐补充到。
很明显,这个人八九不离十是属于“例外型”的,不然为什么会突然强调呢?希望我的推理没错。对于那个人……缘应该是知道对方的软肋吧。因为只有知道对方的弱点,才会想去建立高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关系吧。所以知道了这些东西,就想把更多的东西托付给对方,最后形成的那种关系才是最为牢固的。
“嗯。”学姐以轻声应到,她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奋笔疾书,大概是作业之类的,头也没抬。一头黑色的长发倾斜而下,垂至腰际。一会,她将头缓缓抬起,对我轻轻地笑了下。
“嗯!”因为脑中充斥着“学姐居然会分享这种事给我”的这种奇怪想法,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于是长叹一口气,故作无奈:
不过我还是有点疑惑。
对面的学姐嘟起嘴,带着些许气恼:
“果然跟以前一样……我们真是不断地让他失望呢。”这次我也笑出声来,印象中那和蔼的面容,配上谢顶的脑袋,在风中来去匆匆,还时不时地抱怨下学生之类的,确实十分喜感。
这实在是……太犯规了!
面对少有小女生样子的学姐,我笑了下: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一些主要的线索已经得手了。
东都大学吗?
虽然是两个人的社团,但还是有社员社长之分的。但学姐毕业后,如果社团只剩我一个人,能不能办下去倒也是个问题吧。
真抱歉啊陌,帮你听到这么残酷的答案。放心,为了照顾你那高贵的自尊,我会好好把这个秘密——算了,我也没信心可以管好自己的嘴巴。
“不愧是学姐,祝贺你!”我有点夸张地鼓起掌,“不过专业到底是什么呢?”
“啊,这样吗?他有说什么重要的内容吗?”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对了,岚你对大学有明确的目标了吗?”
“反正学长你就看着吧,我会把缘学长追到手的,到时候你又得少一个形影不离的朋友咯。”
“应该……是吧。”带着狐疑,缘这么回答
“果然啊……岚高一说过要选文科的吧,现在选科也决定了嘛……不过你为什么要选语言文学啊?”
“没事,大学很多事都会改观的吧。而且学姐真的想让我去同一所大学吗,不过即使去了的话也还是晚你一年啊……”
说完,学姐变得神气起来,一副“我厉害吧?快来夸我”的神情。
感觉有很多事要发生啊。
“嗯,那倒也是……”学姐停下笔,用笔杆敲了敲脑袋,表现出思索的样子,然后又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声调说,“那么岚你最近有新认识的女生了吗?”
“我毕竟是文科生啊,文学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兴趣的,当然成绩足够好的话我还是想以成为编辑为目标……但是也可能会去学会计或者经融之类的,毕竟家里的人大都从事这方面的职业,如果我就职的话大概也会轻松一点。”
“我……还是有关注岚你的啦。毕竟我也把你当做是一个重要的朋友兼学弟啊。”
“我也有找缘帮忙过……比方说打打饭,叫叫人之类的。”
“没事,学姐这么在乎我,我连开心都来不及呢。不过大学这件事……睿学姐不行吗,以她的成绩一定可以上吧,那为什么需要我啊。”
如果陌在现场听到这几句话,那种自信八成会消散得无影无踪,然后昏厥过去吧。难以想象她那时的表情。
“打扰了……”
似乎……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呢。
即便回答得漫不经心,但这份喜悦……无比真实。能被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不赖。
“还没,因为我现在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所以有所提升才是当务之急……但对于专业倒是决定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么,你觉得怎么样的人才是合适的人选呢?”
“是什么?”她带着一脸期待的样子望向我,像是个渴望得到礼物的小孩子,似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很重要。
“不不……”学姐摇了摇头,“如果是真正的挚友不是帮不帮忙那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是那些琐碎的小事。像睿那种人,完全没有必要向我寻求帮助,不过还是喜欢粘着我。这也是种依靠吧……如果可以将一些东西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对方,即便在不同的处境,但依然在意着对方,才可以看出二人之间的羁绊啊……其实不管是缘还是我,亦或是你另外一个叫沁的朋友。你大可以相信我们,或者多说些什么。我觉得……你对我来说还挺有距离感的,可能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这大概是因为你一直对我,或者是我们,都还不足够坦诚吧。”
“没事的岚,如果不熟练也没必要卖弄那些蹩脚的礼仪,我们已经比较熟了,不用那么客气……稍微放开一点吧,不然显得我们很生分啊。”
“然而并没有……”我长嘘一口气,“虽然嘴上这么说要练习之类的,但在交际这一方面我真的笨拙得要死。”
说罢,她将书放下,羞涩地扯出一个微笑。
“啊,确实。一开始的冷场太可怕了。”
……
熬过下午两节课,我如期来到位于学生活动中心角落的“自习室”。我先打开门外的柜子,放在里面的钥匙不见了。于是便轻轻地将手搭在门把上,果然门没有锁。于是最好准备,装模作样地将门打开,走进去,嘴中道出僵硬的客套话:
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这种心态吗?
……
话虽这么说,但好像在朋友中我对除学姐外的对象都不是很客气……
坦诚……吗?
“啊?岚你的成绩上不了东都吗?”学姐似乎有点惊讶。
“应用心理学……”学姐又露出难为情的样子,“这也就是我幸运的原因,本来我的笔试和面试成绩综合起来大概是上不了的,但是这个专业发现人没有收满就把我放进去了。
第一节社团课的时候,我们两个谁都不敢率先开口,就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翻阅老师留下的书籍。但是因为内容过于无聊,我便会将视线瞄向学姐那边,结果二人的视线又刚刚好对上,便立马尴尬地低下头,然后又是好几次的面面相觑,无话可说。老师过来探班的时候大概看到了我们那时的滑稽的场景,便开始引导我们打开话题,憋了许久后我们总算开始交流。
“学姐不愧是要学应用心理学的人呢……观察得很细致。”我用赞扬的语气道,但实际上并没有听进去太多,“可能我确实和学姐描述的那样差不多,是个极其差劲的人,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不过没想到学姐会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不过对于学姐的那一番好言相劝,我还是选择在心中固执己见。
学姐的声调抬高了几度,但是神色依然没有丝毫兴奋起来。不过……确实是个好消息呢。
“反正我毕业之后,社长之位就交给岚了!”
寒暄过后我便坐到学姐对面,一坐下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出校门刚走过一个拐角,本想感受晚风拂面的的感觉,然后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悄悄和风击个掌来分享下今天的喜悦,结果……
“抱歉,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羽学姐的成绩还算一般的吧,保送名额是怎么拿到的呢?”
东都大学是东都市排名第三的大学,综合实力还是不错的。凭我现在的情况够上它的分数线还是有点难度。原来对学姐成绩的臆想都是我自以为是,单单听她以前对自己成绩的描述的一句话就信以为真了……到头来我们的差距其实并非一星半点。
天边已经一片昏黄,前方的路灯下,两个身影在摇来晃去,有说有笑,而他们说笑的对象,似乎就是刚刚拐弯的我。
学姐的笑……有一种神奇的亲和力,使我不知不觉陷进去。回过神来我才应声:
“啊、啊。抱歉……不过我觉得这种练习还是有必要的,我还是挺想在女生面前留下个好印象的,毕竟要接触的异性也不止学姐一个。”
和缘步行在校园中,同他说完这段话,我们已经将午饭解决,走出食堂,而现在的二人便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陌她的话……我是真的没有往那方面想,当做是一个活泼的学妹倒不是不行。”缘向我摆了下手,“不过好像有点活泼过度了,但最近她在社联不会老是缠着我了,不过最近你是不是老是跟她在一起,我有几次听人说有看到。”
大概是面对我突然对学习这些话题起了兴致,学姐又不有自主的捂嘴笑起来:
所以,又是两个人的社团吗?这种情况社团都还没被废除啊……这真的是出于老师的原因吗?
被拿过来当这种事情对标的对象,真是很难开心起来啊。不过……
还是敷衍一下吧……
今天对我来说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呢,虽然早上有那种倒霉事发生,不过一切都会很快回到正轨吧。
实话实说,虽然学姐表现得一本正经,但是这句话有嘲讽的嫌疑。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跟她扯上关系。大概是别的跟我长得有点像的男生吧……我又不是你这种有特色的帅哥。”我摊开手,表示无辜,“所以缘你……已经否定陌这种人选了吧。”
下课一段时间,我出去帮学姐带了瓶饮料回来,然后第一次开始向学姐提问,学姐对数学问题的解答和讲解都十分优秀,毕竟应付我这种层次的人,她只会觉得绰绰有余吧……
“我之前是没说过我的情况吗?我的成绩可完全没有学姐想象的那么好啊……反倒可以说是不容乐观。在西外夹在中间对我来说已经给了不少压力了……文科的竞争可不比学姐你们理科轻松啊。”
“可这个社团对学校来说不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我吐槽道。
果然,刚刚还神采奕奕的学姐目光暗淡了下来,继续问:
我啊……还是挺期待岚能考到这里来的。而且刚刚甚至还以为你会以社会心理学为目标什么的……我的朋友实在太少了……甚至比岚还要少,所以我怕大学之后还会一个人下去。”
“……语言文学之类的吧,之后就当当教师什么的。”我略带迟疑地说出答案,但这一定不符合学姐的期望吧,毕竟我是文科生啊。
结果下午两节社团课结束之后我又多在这坐了好久。不过也无非就是和学姐聊聊自己生活的一些趣事以及写写作业,不知为何,两个本身无趣的人聊起无趣的事时却变得别有一番风味,单单无止境地扯些生活中几乎无意义的琐事,将它们当做笑话充当浪费时间的工具,虽是这样但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是吗?”我抑制住自己内心中的悸动,努力用平淡的语气说出,“那么我会努力的,不能辜负了学姐对我的期望啊!多当几年学弟什么的……我也并非不乐意啊!只不过我离东都还是有点距离的……”
我有多久没听到到这个词了。虽然我并不是喜欢包装自己的人,但也不是容易向他人倾吐的人,学姐这番话确实戳到我的痛处。我并非不想坦诚待人,也不是不愿将自己身上的一些行囊托付给他人。只是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既然能承受下的事,那么就要拼尽全力去承担,要把给他人的影响降到最小。但是这样真的值得吗?也许我也应该向学姐一样尝试去依赖他人。之所以有很多人不了解我,大部分诚然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抬头望向天空,很遗憾,今天万里无云。
“老师还是同以前一样忙啊……看见我在写作业就又嘀咕一下‘怎么又在写作业啊’,叹了口气,之后便走了。”
“睿啊……”学姐长叹一口气,“以她的成绩确实可以上,而且还绰绰有余呢。不过她之前跟我说过,她似乎很想出国留学,那么我这样强硬的挽留,还让她屈尊读这种学校,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虽然平时看似是睿粘着我,但实际上我也在缠着她、依赖着她,总不能……老是给她添麻烦吧。既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我在那样没头没脑地去束缚着她……也太自私了吧。”
“晚一年什么……无所谓啦,话说回来我倒挺想让岚再多当我几年学弟的。”
……
夏季的白昼特别漫长,即便是已至夏末,下课一个小时后,日落的余晖从天边的朝霞中穿过,我也同学姐在学校门口分别。
“确实很失礼呢。不过岚,你还是低估我了。我们这种中间生也有保送的机会啊!可能保送的学校确实没有尖子生的那么出众罢了。东都大学这种学校……我还是可以达到的!虽然带了一点运气成分……”
不,还是不行啊……毕竟那种事已经发生,我不能再麻烦别人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冒犯,也是我一个自私的提问。
“哈哈……那岚你有数学或者其他理科之类的问题可以问我哦,上个学期你就是自顾自坐在那边学习吧,我完全不了解你的情况呢。有时候尝试寻求下他人的帮助也并非不可。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时候社团还在不在也不确定吧。”
“更安静点的吧,表里如一的那种。当然这只是理想,表里如一什么的……没有人可以完全做到吧。会向我诉说自己的软肋,彼此之间可以有所托付之类的。”他苦笑了下,“当然,有例外也说不定。”
不过,跟她走得这么近还不是因为你的事,为此我可处理了一大堆烂摊子啊……我在内心吐槽。
“对了学姐,今年社团有新人吗?”
“嗯……以岚的性格确实挺难交际,内向的这点确实同我相似呢。不过别说是其他陌生异性了,就连现在在我面前都还放不开……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靠老师熟络起来的吧。”
虽然这么说挺得罪人的,但学姐的成绩应该没有那么好。我很好奇她是怎么拿到这个名额的,便毫无顾忌地道:
我自觉双颊微热。但抬头一看,对面学姐的面庞已变得绯红。察觉我的目光,她害羞地拿起书半遮住自己的脸来掩饰害羞,轻轻说到:
“你们……就这么闲吗?”
“也还好,是出于一种同老父亲般的关心,对你那岌岌可危的恋情感到担忧罢了。”
沁立刻顺着我的话开始装模作样,角色切换快到难以想象。
“不过看你们今天好像聊的还不错嘛,有进展吗?”
“这种问题无关紧要!而且这也是我自己的事,和学姐的距离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们两个‘老父亲’替我操心!对了,你们两个等得很久了吗?”
“还好,今天社团结束得也很迟呢,在社联也有点事,然后我还在学生会待了下,出来的时候恰巧碰到沁。”
缘将头别向一边的沁,沁见状也补充道:
“嗯今天我们舞社也挺晚的,有一个重要的表演要准备啊……我和缘是在门口碰到的,然后还一起悄悄去了你们社团门外偷听。大概知道你也快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在外面蹲你了!”
偷……听?
老师啊,虽然咱们社团确实快玩完了,不过能否在我们走之前把教室的隔音要求做的好点……
“偷听……你们偷听到了那部分内容啊?”
虽然内心还在不断吐槽,但我依然难掩好奇之心。
“大概就是……讲题目的时候吧,看你们两个聊得不错,干听那些无聊的题目也没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就去门外等了!”沁在一边补充。
“其实……等你只是顺带的罢了,别太自作多情哦。我们两个家里人都有事,正准备一起出去吃饭,就算没有等到你,我们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愿意的话,我们多加个座位也无所谓哦!”
这是沁惯用的邀请手段,她总是喜欢用这种不讨人喜的话语……
真是……觉得我多余就说啊!
不过……他们好像没有听到之前的那些肉麻的话呢。
“那……我去问下松姐有没有把饭烧起来……”
“好的,手机需要吗?”
“啊?需要。”
两个穿着校服,单肩背着书包的学生向凪打招呼,缘轻轻点头示意后二人也便离开了。
作为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带这种“违禁物品”是否有些落差呢?当然,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句话虽然是作为回答,但也是在对我自己倾诉。不管是为了学姐还是以后相对来说比较舒适的人生,作为人肯定是要尝试越走越高的,这点是绝对明确的。
我一边干笑一边感叹。果然,这就是人与人交际面的差距呢。随便走走就会有人打招呼……
“以前我可是经常被她用这种语气丑骂哦……现在换成你了
“肯定是学生会啊……这还用问吗?不过我们上个学期其实就认识了,一直没说而已。毕竟上个学期我同睿学姐也没什么交流……”
手机这种物品,在我们学校是禁止的。
倒是一边的沁起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地提问:
嗯……军师吗?好像在这种话题上高中生都喜欢(ps:搞得你不是高中生一样)以此自称呢。不过我还是不吐槽算了。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也太小孩子气了。
“岚,羽学姐有跟你说她保送的事情吗?”
“我——回——来——了!”
“落单的二人吗?” 缘会心一笑,“那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们就在刚刚商量好的,怎么样,下次我们对你也不会手下留情哦,岚!”
“什么啊?缘原来有喜欢的对象吗?怎么不告诉我?岚这么不靠谱的人都说了,怎么不让我这个军事也分析下。”
随手将其丢到门外的垃圾桶中,拉开自己房间的门,熟练地按下按钮,开灯。
不知为何,缘突然陷入了一阵漫长的停顿,甚至他脸上渐渐地出现两片绯红,大概是因为被异性朋友问到这种问题有点尴尬吧。不过他还是很快摆脱了死机状态:
“算了,沁,不要再为难缘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静待花开吧!吃饭、吃饭……”
“社联的学长,他们今天好像挺忙的,大概出来得比我们还晚。结果他们都吃完了,我们才刚刚到,你们两个行走的效率可真是低下啊!”
“啊?我妈也是这样的吗?”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我这么问道。
“松姐晚上也要加班,说让我自己安排……那么我就陪陪这落单的二人吧!”
果然,刚刚只是一时冲动吧……
在之前也有说过,睿学姐是羽学姐的闺蜜,在我们学校担任学生会会长,虽然人气并没有社联主席实学姐高,不过还是一个业务能力已经成绩都十分出众的学生,羽学姐也不曾一次坦言过觉得她是一个过于耀眼且遥远的对象。而缘在第一个学期就被招到学生会的社联,现在升为副主席。最近学生会似乎有不少事务,二人的交集也变多起来。
“没事,这样也好,只要人别丢掉就行,况且谁更晚还说不定呢!我也不想像老姐那样唠叨半天……先这么说吧,上司刚刚在旁边盯着我看好久了,再见!”
大概他也体会到了吧……平时我被他们用羽学姐这个话题抓住不放的感觉。
走后,沁问到:
安静的、表里如一的例外、以及缘喜欢的对象。这几个线索在我脑中串在一起。
缘递过来个“违禁物品”。
“嗯,那我晚上跟缘他们一起出去吃了,可能回来比你还要晚一点哦!”
“完全不是!”
“大部分都在说你的好话啦……不过你平时也不是很少跟我们讲这些事吗?要了解你还都得靠套话,自然我在学姐面前也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我还是说你们两个关系挺好的。然后睿学姐就开始叹气,说了‘这两个人真是迟钝啊’之类的话,接着就把学姐升学的事情透露给我。她似乎也很担心你们的进度呢……可得争气点啊!”
“对不起……”
之前缘有在长假期间请我们还有其他一些朋友出去玩,因为他家的经济条件确实不错,我们也很喜欢叫他“金主”。
黑夜逐渐笼罩天空,在昏黄的灯光下,三人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并肩前行。
还未等我说完就被面不改色地否认了呢。
“打住!”松姐从沙发上弹起,打断我如同居委会大妈一般的说教,这一幕且有些“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意味。她对我扬了扬手:
“突然就讲起大道理了呢……不过还真是个标准答案,好无趣……”沁刻薄地感叹到,“但是,无法否认这个答案是最正确的,当下的努力相较于未来的目标,我认为确实更重要。先尝试往上爬,到半山腰再选择在什么地方安营扎寨,是这个意思吧?”
但是,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不用敬语这点我不计较,但说话怎么也得客气点吧!所以,现在,我以长辈的身份命令你……岚!再到冰箱里拿一罐啤酒!”
“喂,谁啊?”
“是谁想出来的,这种机制……”
“麦当当吧,氛围好一点,东西也便宜……”我提议。
“你回来啦——”
睿学姐虽然是个强势的人,但自然也有有她的软肋,一个人是不可能无坚不摧的……那么她把自己的软肋透露给缘的可能性并不低。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苦笑,那是强撑着挤出来的笑声,随后便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只不过……为什么会是缘呢?当然,这些也都只是猜测罢了。
我点了点头,三人相视一笑。
“对不起,我的钱包可没有二位那么结实,恐怕没办法请你们吃到什么山珍海味……”
……
“啰嗦死了……果然你跟你妈一个样,不管是教育人的德行还是自己的性格。”
推开店门,刚刚夜晚的昏暗沉闷瞬间消失不见,暖色的灯光打满店内,没走一步炸鸡的香气就扑入鼻腔。店内大部分也都是同校的学生,他们身穿校服,八成也是刚刚从学校中出来。当然,带着小孩的大人在这种场景中也是必不可少的,总体来说生意还算不错,大概是因为相较于肯X基和麦X劳它的价格更使人接受吧。
干出格的事从来不是坏学生的专利,唯唯诺诺地尊守规则也不应该跟“好学生”相绑定,而且也不知道是谁开始把成绩优秀这一因素牢牢所在所谓“好学生”身上的……
“我有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从口袋中掏出好几张信用卡的人,别再叫什么‘金主’啦!而且这是我们定下的规则,真正的友谊是不能没有付出的哦,哪怕只有一点!为了巩固朋友之间的友谊,采用这种‘轮换机制’!”
可松姐还是以长篇大论来辩解:
“上班什么的……全部滚蛋吧!天天工作工作的……丢掉算了!我也正好差一个实现过去梦想的契机!而且……借酒消愁不就是为了忘掉那些纷纷扰扰吗?这样子明天才可以更好地工作吧。”
“别别别,没必要没必要!”
“但不论怎么样,我们三个还是得好好活下去啊……”
一边的缘则摆了摆手,大概是没关系的意思,过了会后有缓缓开口:
于是三人自顾自吃起饭来,因为刚刚那一番,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最终,还是缘先打破寂静:
“哟,晚上缘你也在这里吃啊。”
吃完饭,与他们二人告别之后没走几步路就来到松姐家前。打开门后,我故意拖长声调,想看看松姐有没有回来。结果……不论是客厅还是厨房,都没有传来一点声响。于是我脱下鞋,缓缓走出玄关,但位置未至客厅浑浊的酒气已经扑面而来,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死尸一般蜷伏在沙发上的松姐。
“死尸”以十分奇怪的姿势朝我反方向挥了挥手,显然“死尸”已经神志不清了。茶几上摆放这好几个易拉罐,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开始数落她:
但总感觉……还是被戳到痛处了呢。
“啊?”我的惊讶得差点噎住,不过随即有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睿学姐告诉你的吧。”
“哈……哈哈。”
我从冰箱中取出那剩余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头也不回向自己房间走去。
“那——”沁似乎对这个话题难得得来劲,双颊也微微泛红,还想继续追问,这是她少数没有注意他人脸色的情况。于是我将她打断:
缘也点了下头,表示没关系。
终究只是啤酒啊,滑入喉间的凉爽,以及不就后便从咽喉中漫上的炽热感,感觉……还是差了点。虽然不是第一次体验,但我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
“没事没事,我们不会在意的,就算……”然后缘露出同情的眼神,“你的父母和松姐都抛弃你,我们也不会放弃你的。”
面对缘浮夸的表情,我忍俊不禁:
麦当当是我们这带特有的奇怪店铺,大概可以说是麦X劳的赝品,不过因其亲民的价格,它在这篇区域比起它的原版更受欢迎。
于是我麻利地结果手机后,开始敲击键盘,拨打松姐的电话,不久,熟悉却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
“东都附近的……只有东师了,那样子要求是不是太低了,而且你之前是说过对教师完全没兴趣的吧。”沁在一边总算找到插嘴的机会。
点完每人一份的套餐,在加上一样小吃。在前台没等多久,餐品就端了上来。于是我们将其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但一坐下,缘就开口道:
啊?为什么总感觉你们这么喜欢将我们两个绑定在一起?我们在外人看来……有那种感觉吗?
听到是我的声音,那种不耐烦的语调缓和了许多:
真不想长大啊……但如果真能通过酒精来麻痹神经,放下一些负担,倒也不差啊。
“所以……对于大学你是怎么想的啊,东都……离你还是有点距离的吧,文科的竞争很激烈啊。”
“哦……岚啊。今天单位有事要加班,虽然不会很晚,但晚饭还是你自己安排吧。”
即使这种情况,洗漱还是可以下意识地完成吧。我这样想着,走出房间。
“确实,但我也没铁下心往东都冲啊。即使将来想向学姐那边靠,靠东都附近的大学不也行吗?”
不过,经沁这么一问我马上看出了点端倪。
“等下,缘你先前说的喜欢的人,是不是睿……”
“今天下午放学到学生会时我突然被睿学姐叫住。我本来还以为社联那边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主席最近和我最近经常在学生会,大部分事情都摆给了其他成员或者是高一那些还没什么经验的新生,我还以为自己摊上什么事了……结果她张口就问起你跟羽学姐的事。”
但我还是起哄式地叫起来:
自知我斗嘴斗不过她,在心中暗吐完松姐的无度饮酒之后,我便将茶几上的瓶瓶罐罐开始清理掉,也顺带将松姐手中还牢牢握住的半瓶啤酒一把夺取,放入冰箱,这使再次瘫倒在沙发上的她发出几声不悦的喃喃。最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松姐生拉硬拽到她的房间,一把扔到床上,任她自生自灭。大概是精神已经恍惚了,这期间她并没有反抗,而不久后甚至从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算了,无所谓,别人眼里的情况就不要处心积虑地去在乎了。那样只会徒增烦恼。
“怎么突然这么沉重啊?!”
“价格什么的不用顾虑啦,上次被缘好好款待了,这次换我来请客吧!岚,再下次就轮到你了!”沁发话了。
“那两个人是谁啊?”
“不是,都这样了你还……明天不是还要上班的吗?”
我本来还是想反驳几句,但也知道这种反驳同废话无异。即便我再怎么挣扎,在他们眼里都是过激反应罢了。
“怎么,这次‘金主’换人了,缘这次倒没有那么落落大方了?”我在一边调侃。
成年人发泄对社会的不满……好可怕。未来的我也会这样吗?借酒消愁……之类的。
果然,沁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喃喃了一句:
……
“这样吗?那……替我谢谢睿学姐关心吧。”
“嗯……总之对于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所以制定长远目标或者计划什么的我并不喜欢。相比之下我还是想好好珍惜下眼前的事物,在当下先好好努力好好享受才最重要吧……”
“那缘你和睿学姐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啊?”沁饶有兴致地提问。
松姐也快要到极限了吗?好难想象我进入社会会是什么样,真是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她默默同情几秒后,便转向一边的二人:
“喂,是松姐吗?你现在是还在加班吗?”
你那时候不也聊的不亦乐乎吗?
所以最后我们还是选择了华X士。
“反正绝对不是——睿学姐就对了。跟沁你也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不要太在意。至于她是谁,我总有一天也会交代的,况且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秘密,你们又不是我爸妈……虽然我很信任你们,但对于这种事过度的操心还是免了吧。”
“喝酒了?还喝了这么多……不过这才几罐啤酒啊就喝成这样,酒量不好就要懂得控制。醉没醉是一回事,但是身体呢?松姐是成年人啊,做什么事情总会比我们这些高中生靠谱点吧。张驰有度懂吗?还有……”
“好——久——不——见!”
一阵拖长的女声在我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将我吓得一怔,呆立在原地,好久才缓过神来。
房间的一个角落,有一位梳着短发、身材中等、身着校服的女孩矗立在那儿,她满面笑容,向我挥挥手,而且她的脸……我意外熟悉。
我们四目相对,但是她的名字却如鲠在喉,我始终说不出。
她又眯起眼笑了下。
在那一瞬,那个名字在我脑海中闪过:
“好久不见,堇……对吧。”
终于,久违地说出个名字。
她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就如之前说的那样,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就像我永远不知道,接下来我的人生会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变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