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世界的錯誤與補救措施
《既然世界變成怪物橫行 那隻好隨心所欲生活下去》 · よっしゃあっ! · 2.8萬 字
我們帶着大野從露營區回到自衛隊基地。
幸好沒在探索途中遇到骷髏。
要是撞見牠,恐怕就沒辦法平安回來了。
我事前寄了郵件通知,所以西野他們馬上和我們會合。
「──大野,你平安無事。」
「真是的~你終於回來了,大野。」
「受不了,害我們這麼擔心。你這大笨蛋。」
「大、大家對不起……發生了很多事情……」
西野他們跟大野共享重逢的喜悅。
這樣就全員到齊了。平常冷淡的柴田也喜極而泣,他肯定非常高興。
「事情晚點再慢慢說就好。你一定累了,但是可以先去和其他人見面嗎?大家都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大野,大家都很擔心你喔?」
「……咦?真、真的嗎?」
大野一臉意外,柴田立刻挖苦他。
「這不是廢話嗎?話說,哪有人會不擔心朋友的啊?」
「──」
聽見柴田的話,大野愣了一瞬間,然後露出滿面的笑容。
「……嗯、嗯,說得也是。大家,我回來了!」
看來他終於體會到與夥伴重逢的喜悅了。
嗯,這個氣氛超棒的,我就趁機離開吧。
「九、九堂先生,我跟你一起去。」
「原來如此……難道沒有更淺顯易懂的方法嗎?」
「呼……所以你爲什麼一回來就跑來找我?那個狙擊手女孩跟『強欲』女孩怎麼了?沒跟你在一起嗎?」
終於重獲自由的小雪,面露鬆了口氣的表情。
「算了,無妨。我心情不錯,就告訴你吧。那個露營區是這個世界系統錯誤的集中地。簡單來說,就是『世界的奇異點』。」
小雪大嘆一口氣。
「不是吧……妳一定知道吧?」
「那麼小白,麻煩了。」
「就算沒有自覺,就算無可奈何,你也應該多客觀地看看自己的行動。你們不是打倒了『暴食的大樹』佩歐妮嗎?那和露營區成爲奇異點的原因關聯匪淺。」
各種不可能發生的現象出現在那座露營區。
「感激不盡。晚點見。」
「奇異點……?不對,等一下。追根究柢,『系統』是什麼?妳之前也說過,但系統也好,錯誤也罷,簡直就跟在說電腦一樣。」
『嗯哼~』
「!……妳果然知道嗎?」
「她們被相坂帶走了……一之瀨直到最後都在抵抗。」
順帶一提,一之瀨被六花拖走了。加油啊。
「沒有惡意就不論做什麼都能放任,真是不負責任的思考方式。」
「……不要挑我的語病!」
『唔~小雪,不可以讓和人傷腦筋。』
『嗯~總覺得小雪好像在這邊~』
「吵死了!反正我不論整理幾次都會被這傢伙弄得亂七八糟,有什麼辦法!」
「……規模還真大啊。」
小雪淚眼汪汪氣喘如牛,小白反而一臉得意。嗯,幹得好,小白。
「不是,那是在這個世界生根的新法則,要說是真理也無妨。和你們的世界融合的那個世界有那種法則存在,最後形成的這個新世界也適用了那個法則。對這個世界的生物來說是未知的法則,於是新世界纔會以通知的形式告訴你們。」
我感覺不到小雪的氣息──與其這麼說,其實是她使用了阻礙認知,只要一分開就很難找到。
「啊,好痛!不要……不要扯我的頭髮──等一下,衣服也不行!不要脫我的內衣!欸!你不要顧着看,幫我阻止牠啊!現在的我沒辦法叫牠住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說就是了,放開我!求求妳!」
「穩定這個世界……?」
「……你在說什麼?」
「呵呵!」
「那裏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只有五所川原先生的家人與井上他們,後來我還看見了在女王蟻阿爾帕戰中陣亡的市公所職員。怎麼想都不對勁。」
「對,也就是讓世界維持應有的樣貌。這就是系統存在的意義。給予你們經驗值與技能,以及等級提升的通知都只算是副產物。」
「……」
似乎玩膩了小雪的頭髮,小白回到我身邊。
「因爲我沒想過你會說出『不對勁』這幾個字。就好比你現在生存的這個世界,對你來說已經變成日常一樣了。」
小雪一聽笑了,彷彿發自內心覺得我說的話很滑稽。
「……」
『小雪~陪我玩~陪我玩~♪還有分我零食喫~♪』
我打倒佩歐妮造成的……?那是什麼意思?
「牠沒有惡意,就原諒牠吧。」
她這麼說令人無言以對。
我一瞬間愣住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接受這種爛透了的世界。
此時西野將視線轉到我身上。
小雪誇張地擺出傷腦筋的動作。
「哎呀,你的直覺真準。」
「──遇到死者的感想如何?」
被她這麼一反駁讓我無言以對,只好立刻進入正題。
「我相信一之瀨一定能夠克服……應該吧。話說我不是來閒聊的。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那是怎麼一回事?」
她說。
小雪看着我好一陣子,終於嘴角一歪。
「九堂先生,謝謝你。其實我應該更正式地跟你道謝……」
「事到如今纔在問這個?還真是有夠麻煩。」
還是不擅長陪小白嬉戲的小雪一察覺我的視線,驚訝地回神整理儀容。
小雪一聽稍微把眼神別開。
……逐漸接受?我開始接受這個世界?
「──因爲露營區會變成那樣,就是你打倒佩歐妮造成的呀。」
「別裝傻,我是在問那個露營區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雪發現我們的存在──正確來說是我頭頂的小白──嚇到抖了一下,急忙把零食藏到背後……我又不會跟妳要來喫。
「我反而想問你怎麼認爲我會不知道呢。就算失去了力量,我還是系統的一部分,當然知道那裏的情報呀?」
「呵呵,你回來得真快。」
『耶~嚼嚼嚼……好好喫~♪』
「如我剛纔所說,世界的奇異點是系統錯誤集中的地點。因爲是錯誤,所以會發生原本不可能發生的現象。例如死者復活,或是壞掉的物品重新修復。你也親眼見識過了吧?」
「嗯,明天見。」
「我沒有那個意思。不過你漸漸對這個世界習以爲常,對我來說也值得高興。因爲這是你逐漸接受這個世界的最佳證據,身爲系統的我求之不得。」
「是嗎,那還真過分呢。狙擊手不是有人羣恐懼症嗎?」
「那是從你們人類的觀點來看吧?對這個世界來說,人類、怪物、動物、昆蟲、植物、微生物都一視同仁,沒有優劣之分。系統眼中的穩定和生物的生存競爭意義截然不同。如文字所述,系統的目的是爲了讓世界這個『容器』更大、更穩固。」
「……」
居然惱羞成怒。
融入這個世界的似乎是個非常奇幻的世界。最起碼從那座墳墓與樹精佩歐妮的記憶來看,那世界也有人類纔對。那些人現在不曉得在哪裏?
一之瀨也若無其事地跟了過來。欸,妳要留下來纔對吧?
老實說,我想系統可以解釋得更細心一點;不過突然看到技能職業跟怪物我的確很興奮。
這次小雪筆直看着我的雙眼。
「咿……放、放開我!可惡!不要亂扯我的頭髮!好啦,分妳喫給我安分一點!」
小白原地盤旋了幾圈,轉向某個方向。
這時小白從我的帽子裏跳了出來,撲向小雪。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小白能精準地掌握小雪的氣息,就算相隔兩地也能像這樣找到她。雖不清楚原因,大概是野生直覺之類的吧?
我一時之間聽不懂她在講什麼。
「我不是說過了嗎?通知只不過是輔助,也是副產物。對於系統來說,你們這些人類的觀點並不特別重要。」
「系統是穩定這個世界的程式。我之前說過,這個世界是你們原本的世界和別的世界融合而成的新世界。促進這個世界穩定、成長的就是我的母體,混沌神域的中央伺服器,也就是系統。」
「……老實說,不論是重現死者也好、認知偏差也好,我覺得跟樹精的特性有一點像。」
「沒關係,快點去找大家吧。這樣我也比較高興。」
和西野等人告別之後,我立刻去找小雪。
「是啊,我看到了。」
「──」
「我想也是。那把比例尺縮小吧。你想像一個裝滿水的水桶。裏面的水就是你們這些生物與生命,水桶則是這個世界。水若是變多,或是水桶破洞,水就會滿出來或是流失,從水桶中消失吧?爲了避免水滿出來或是從破洞流光,將水桶做得更大更堅固就是系統的使命。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有什麼關係,牠還這麼小。
「咦……?」
「話說回來,那個融入我們的世界的人類在哪裏?怪物在我們這個世界現身,就代表那個世界的人類也過來了吧?」
「妳這麼一說,我就多少能想像了。那技能和職業也是系統創造出來的嗎?」
「離題了。跟我說說世界的奇異點是什麼吧。」
相葉先生說,住在那裏的人也會漸漸無法認知到異常。是把異常當成習以爲常,名符其實的異常地帶。
「妳說穩定?這個怪物橫行的世界哪裏穩定?」
「…………什麼?」
「有什麼好笑的?」
跟着小白走了一陣子,我就發現小雪抱着一袋她愛喫的零食坐在廣場的長椅上休息。
「先整理一下頭髮再說這句話比較像樣喔?」
『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世界融合之後的事情。對融合之前的世界只有最基礎的知識。對我來說,那種情報沒有意義。」
就算突然說起世界的事情,老實說我也難以想像。
『嗯哼~♪小雪~小雪~♪』
算了,異世界人現在在哪裏無關緊要,就暫且保留吧。
啊,這是她不想回答的反應。
「天曉得?」
「……什麼意思?爲什麼會扯到佩歐妮?」
「你記得我以前對你說過『世界的試煉正在逼近,馬上離開這座城鎮』嗎?」
「……記得。」
我當然記得。那時小雪顯得莫名焦躁,很不符合她的個性。
在那之後索菈立即現身,我還以爲打倒牠就是所謂「世界的試煉」;但我想世界的試煉恐怕是指佩歐妮。
「如我之前所說,系統具有優先觀察特定技能持有者的傾向。『早熟』、『共鳴』、『檢索』、『變換』、『合成』、『強欲』、『暴食』、『嫉妒』、『傲慢』、『龍王』、『海王』等等種類繁多。強大固有技能的持有者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強烈的影響,所以系統會觀察持有者會對世界造成何種影響,並予以干涉。」
「干涉……」
這時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就是『任務』嗎。」
「沒錯。任務是調查世界影響力的方式。除了你之外,還有很多固有技能持有者獲得各種任務。持有『強欲』的女孩似乎還沒接獲任務就是了。」
「不成功就得死,這是什麼爛遊戲。」
「死了就代表你們也只有這點能耐。而且任務種類五花八門,有些就算失敗也不會送命。那時我對你理解速度太慢感到煩躁就是了。」
「順帶一提,可以不要失敗就死掉嗎?」
妳以爲我對此耗費了多少的努力?
「我不是說了嗎?只要沒有特別狀況,單一個體的生死對系統來說並不重要。就是因爲這樣,佩歐妮的死對系統來說也是意料之外。」
「什麼意思……?」
「在系統認知上跟地震、颱風等天災同級的佩歐妮,原本不是人類能夠對付的怪物,結果還是被你們打倒了。害累積在佩歐妮體內的龐大靈魂、技能與經驗值一口氣灌進系統之中,一時處理不過來。」
「……掌管這個世界的系統居然會處理不過來?太矛盾了吧?」
「你說得沒錯,太丟臉了。這個世界才誕生不久,系統還有許多不穩定的部分。纔會無法處理佩歐妮的資訊,產生那種錯誤。」
「……該不會──」
『嗯~?』
「老公,晚餐準備好了喔。快點過來吧。」
「那就好。啊,晚餐好像準備好了,要不要一起喫?我也有幫忙喔?別看我這樣,我其實很會做菜!」
回到室內走在走廊上,我就看到五所川原先生急急忙忙地跑來。
「怎麼會……」
「……這樣嗎,那太好了。」
「咦,啊……好。」
「你之前也說過,因爲不想死,因爲明天也想活下去,你們才能繼續努力。不過──死者也拚了命地想活下去呢。」
「……我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事?」
「唔……說得也是。那太不像我了,你還是忘了吧。」
他們在跟藤田與市長喫飯聊天。
「哇──!爸爸,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胡說八道什麼啦!我不理你了!來,我們走吧,九堂先生。」
「……這是要我怎麼辦……」
突然朝我伸出手的皋月碰到我臉頰,感受到溫暖的瞬間,小雪的話閃過腦中。
「道謝……?」
「不過好厲害喔,居然能用影子移動,我嚇了一大跳。那是桃桃的技能對不對?真的好厲害。」
小雪說這只是暫時的現象,系統的錯誤。
「啊,爸爸。你原來在這裏。」
她斬釘截鐵地否決了我的訴求。
「……是啊,牠是我引以爲傲的搭檔。」
「居然有這種事情……的確跟佩歐妮……不對,跟樹精的特性很像……」
「……那個錯誤修復完畢之後,露營區的人會發生什麼事情?」
五所川原先生不只感謝我,似乎也感謝一之瀨和索菈。
我沒辦法忍受繼續在餐廳裏跟皋月和輕浮男他們說話。
「小皋,對不起嘛。我道歉,不要拋下爸爸啊。」
我和小雪的對話就在陰沉的氣氛中結束了。
「哎呀,真辛苦呢。唔呵呵……」
●
「不、不會,你也太多禮了……我只是碰巧先到那邊去罷了,不用跟我道謝……」
「怎麼了?表情怎麼這麼陰暗?哪裏不舒服嗎?」
──他們會消失。這不是當然的嗎?
五所川原一家和樂融融地對話,我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哎呀,皋月很喜歡九堂先生呢。」
「什!皋月,真的嗎!?」
大野也在其中,周圍還看得見西野的夥伴。一之瀨的氣色有點糟,不過其他人看起來都和樂融融。
因爲不論變得多強──我都無能爲力。
皋月帶着我們來到餐廳,就看到一之瀨他們已經在喫晚餐了。
這時走廊前方傳來某個氣息。這是──
「……!」
「沒錯,真的很謝謝你讓我們一家再次團圓。」
「哎呀,九堂。你在這裏啊,我找了好久。」
「……唉……」
「……」
「你好,又見面了,早熟的持有者。」
「五所川原先生,怎麼了?看你這麼慌張?」
黑暗的另一頭──黑袍骷髏悄然現身。
想到這裏我靈光一閃。
「辛、辛苦了……你們也過來了嗎?」
但誰想得到他們居然會被佩歐妮吸收,更別說是發生這種狀況。
我一瞬間以爲出事了,馬上繃緊表情。
今天不曉得第幾次嘆氣。
「纔不會咧。那個骷髏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沒有你們那麼強大的技能,不論是誰都到不了那座露營區。所以我是真心感謝你──不對,真心感謝你們。」
「怎麼可能會有?世界在變成這樣之前,死者本來就不能復生。那隻不過是暫時出現的『現象』罷了。世界──系統不可能容忍那種不可逆的情況被逆轉的錯誤存在。你還是放棄吧。」
「……沒有其他辦法嗎?五所川原先生好不容易跟家人重逢,沒有什麼辦法──」
好不容易再見到彼此,在這不講理的世界奇蹟似地重逢,怎麼能用一句「搞錯了(Bug)」搪塞過去?
「沒錯,他們並沒有被佩歐妮殺死;但『屍體』呢?佩歐妮不會只喫活人與怪物,連屍體也照喫不誤。在你們城鎮裏隨處可見的屍體,想必對佩歐妮來說是貴重的營養來源。」
「啊,這不是九堂先生嗎。辛苦了。」
看起來很急的五所川原先生氣喘吁吁地擦了擦汗。
正因爲露營區是系統錯誤集中的異常地帶,原本不該存在的人們纔會在那裏生活,遲早會隨着錯誤修正一同消失。
「不是,沒什麼,我只是想跟你道謝而已。」
「……從妳嘴裏說出來一點說服力也沒有……話說還真意外啊。妳居然會講出這種話。」
若是知道家人幾天後就會消失,他們會怎麼做?
「沒錯,系統來不及處理的佩歐妮剩餘資訊──就是發生在那座露營區的錯誤的真面目。」
看見我祈禱般的眼神,小雪沉默了半晌。
「……這樣太過分了……」
這是在諷刺我說過的話嗎?
「原本那種湧現到地上的錯誤應該由我來修正,無奈我處於這種狀態。不過沒必要在意,幾天後系統就會修復錯誤了。」
「……我、我沒事。不好意思喔,害妳擔心了。」
即便如此,能夠見到原本以爲再也見不到的人,喜悅肯定超越了一切。
「──你很煩惱呢。」
我被皋月拉走,五所川原先生也急忙跟了上來。
「咦……?不是,纔沒有……我只是想報答九堂先生的恩情而已,沒有那種意思……那個,現在還沒有。」
五所川原先生把臉湊了過來。
「不對,等一下。這樣的話爲什麼井上跟市公所的職員也在?他們又不是被佩歐妮殺死的。」
震驚的事實令我錯愕不已。的確,優先事項太多,有很多夥伴的遺體來不及回收。
和過去不同,沒有明確的敵人。想到沒有明確的敵意或是應該打倒的敵人,這個狀況竟如此沉重又難受。
「是!知道能遇見爸爸,我就迫不及待跑來了。啊,我有獲得相葉先生跟市長的許可喔。也見過藤田先生跟西野同學了。大家都是好人。」
「咦,啊──不好意思,我在發呆……」
似乎不理解狀況的小白輪流看了看我和小雪。
「──他們會消失。這不是當然的嗎?」
除此之外,還看得見來自露營區的市公所成員。
「什麼……?對你來說我女兒沒那麼重要嗎!」
聲音傳來。
喫完晚餐,我逃也似地前往安全區域外圍。
●
如果說出真相,他們會露出什麼表情?
真的沒有辦法嗎?有沒有什麼拯救那些人的方法……
眼前是五所川原先生的太太與女兒。兩人都發現了我,走了過來。
接着她若無其事地宣言。
「──那只是你的感傷罷了。你應該活在現在。就算被死者絆住,你還是要向前繼續邁進。那不就是『活在當下』這句話的意義嗎?」
這個世界真的太殘酷了。
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不可能發生的狀況。
「九堂,我很感謝你,但這另當別論啊?想跟皋月交往,得先經過我這個父親同意──」
聽了小雪喫驚似地一愣。看樣子她自己也沒有自覺。
他們想必充滿疑問,充滿懷疑。
我忍不住把眼睛從皋月身上別開。
看起來非常愉快,非常幸福,所有人都替重逢歡喜。
那傢伙用實在過於輕而易舉、稀鬆平常,宛如拜訪親朋好友的氣氛再次出現。
「你──」
我立刻從道具箱中拿出武器,進入備戰狀態。
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骷髏,我同時單手操作狀態畫面聯絡一之瀨等人。
想不到和上次不同,眼前的骷髏完全沒有可疑的舉動,反而還彷彿強調自己沒有敵意般、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
「不用那麼緊張。今天我不是來殺你的,只是來談談。」
「談談?開什麼玩笑,我跟你沒什麼好──」
「我有辦法能夠拯救露營區的人,你不想知道嗎?」
「!──」
骷髏的發言使得時間霎時靜止。
……牠剛纔說什麼?
「你怎麼知道……?」
「這也是我想和你討論的。這和日前想殺你,以及現在不殺你的原因都有關係。不覺得值得一聽嗎?」
「……」
我的確感測不到敵意,但也不能相信牠絕對友善。
「狀況有變,那露營區對我來說非常方便。我可以理解你不相信,但是容我就日前的行爲跟你道歉。當時的我認爲殺了你,對我以及這個世界都是最好的決定。」
骷髏說完從懷裏拿出某樣物品。
「是那個時候的羊皮紙……?」
「沒錯,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不,我不知道。」
「你想知道我爲何能夠操控系統嗎?」
畫面再次切換,這次映照出住在露營區的人、西野及五所川原先生等人。
那莫名觸動我的敏感神經。
「每破壞一個,我就奪走她們的系統控制力,強化自己的能力。如今甚至能夠自由自在地進出這個空間。」
「那你爲什麼沒殺小雪?」
骷髏又彈了一下手指。
實體化的系統……?那是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小雪說過。
●
伴隨玻璃碎裂的聲響,世界瞬間落入黑暗之中。
「沒錯。那麼你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這個錯誤嗎?」
骷髏舉起右手,合起只剩骨頭的指尖。周圍的齒輪開始旋轉,光線激烈地交錯。
「這種事情現在不重要。就來討論你最關心的問題吧──如何拯救重新出現在露營區的人。」
「是啊,當然可以。目前覺醒的固有技能數量是二十七種;不過其中十二種的持有者好像已經死亡了。我連繫統特別關注的特定固有技能名稱,以及持有人的身分都知道。」
意料之外的答覆讓我愣了一下。
「傲慢……」
「這是系統的設計圖──換言之,就是被實體化的部分系統。」
話說回來,小雪並沒有告訴我佩歐妮持有什麼技能。
「沒錯。想必也能恢復過去成爲怪物的犧牲品而死去的人們,以及遭到破壞的城鎮,名符其實化身爲神。」
「原來她跟你說了那麼多嗎?那我就說明得更詳細一點吧。首先是關於這個世界的系統。在現在這個世界,人類、怪物只要喪命,系統就會回收靈魂以及內在的能量。回收的能量會用於維持與修復世界,或是做爲經驗值回饋給打倒的人。這你應該有印象吧?」
別的畫面上也出現露營區全景與周邊區域,以及我們住的自衛隊基地。
不知不覺間,我又身在那個空間。
「……我怎麼又在這裏?」
這什麼作弊能力。不對,既然是系統本身的力量,能辦到這點事情應該是理所當然。
「……你說什麼?」
「……小雪?」
……跟我一樣。我也從小雪手中接下任務,得知了世界的內幕。
「容我省略任務內容,不過我總算達成任務,獲得了對混沌神域的提問權,藉此得知世界的由來及系統的存在。」
「沒錯。我剛纔說過了,現在這個世界完全處於混沌神域中央伺服器的管理之下。換句話說,這個空間裏保存了世界變成這副模樣之前的一切,以及所有的記憶,也就是所謂的阿卡夏紀錄。我們若能控制、支配、任意操縱,你覺得會怎樣?」
「就結論而言,拯救他們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刪除』他們的死。」
「你做什麼──」
「我徹底調查能否介入系統時,取得了這個。」
「當然可能。就是因爲現在世界如此才辦得到。不對,不如說不是現在的世界就辦不到。」
「暴食……」
我立刻試圖從道具箱裏拿出武器,卻馬上發現異狀。
「你說……什麼……」
我順着佩歐妮的氣息企圖尋找牠的所在地時。那時佩歐妮的意念、飢餓感、空腹感、痛苦透過聯繫的通道逆流而來。
「──你說什麼?」
不,不對。臉長得跟小雪一模一樣,但是衣服細節與舉動不同。
骷髏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感傷。
骷髏聽了喀喀喀地搖晃全身的骨頭,看起來很開心呢。
沒有血肉的骷髏愉快地晃着頭,發出喀喀聲。
牠說完拿出了那捲羊皮紙。
「你說什麼……?」
骷髏哈哈哈地笑了。
如果那就是骷髏所說『暴食』技能的代價,的確很合理。
「我想你應該聽她說過了,那個露營區的人已經死了。他們不是被佩歐妮吞噬,就是屍體遭到吸收。」
「你也知道吧?系統具有測試對世界具有強大影響力的存在──即固有技能持有者的傾向。我也因爲持有固有技能『傲慢』而被系統盯上。」
「……」
最初見到骷髏時,牠抱着遍體鱗傷的小雪。如果奪取系統的力量是牠的目的,爲什麼只留她一命?
「沒錯,『暴食』是可以無限給予持有者吞噬之人技能與力量的禁忌技能。理論上會無限增強持有者,但代價是持有者會遭到非比尋常的飢餓感折磨。甚至容不下除了進食外的其他念頭。」
「原來如此……她沒告訴你這是什麼嗎?既然如此,我就代替她跟你說吧。這是這個世界的系統實體化後的一部分。」
「她們只能在這個空間發揮絕對強大的力量,在現實中能夠發揮的力量卻有限。只要能避免被強制召喚到這個空間,想摧毀她們易如反掌。」
「……就連死亡都能刪除嗎?」
「小雪說是因爲我們打倒了佩歐妮。」
「你──」
這個骷髏是在這個世界第一個殺人,因而獲得固有技能『傲慢』。
骷髏聽了微微歪頭。
「……怎麼回事?爲什麼你能帶我來這個空間?小雪說你篡奪了系統的一部分,這就是你的力量嗎?」
「沒用的。這裏完全無法使用技能攻擊,你我都是。既然是彼此都無法出手的地方,我想你應該願意跟我聊聊纔對。放心,我保證聊完會帶你回原本的世界。」
「我知道很難信任我,所以就讓你眼見爲憑吧。讓你看看那個露營區對我們,以及對這個世界代表了什麼意義。同時告訴你她沒跟你說的另一個真相。」
「儘管程度有限,我在解讀後仍獲得了干涉系統的力量。系統也對我相當戒備,接二連三派遣刺客前來,卻全被我擊敗。」
另一個畫面憑空出現,映照出骷髏以及──
「!──」
「爲了輔助系統而創造出來的存在不只一個……而這些存在賦予了我『任務』。光是回想那個地獄般的任務,就讓人一肚子火。」
一個畫面在我們面前展開,映照出我和骷髏在安全區域外圍面對面的模樣。
「你也透過戰鬥接觸了佩歐妮的過去吧?牠在世界變成這樣很久之前,就在另一個世界不停吞噬人與怪物,持續了數十年,上百年。即使在這個世界出現,牠仍不停吞噬人類、動物與怪物。於是牠體內累積了『這個世界』以及『我們原本所在的世界』兩股龐大的能量。這就是爲什麼系統會無法處理,產生錯誤。」
因爲小雪不肯告訴我。
「是我邀你來的。」
「小雪……?啊,你說她啊。居然幫她取名字,你的興趣真奇特……不過現在不重要。你說得對,能夠帶你來這裏是我──不對,是我奪得的系統能力。雖然費了一番苦心纔拿到,但是努力沒有白費。」
「武器……拿不出來!?」
無數齒輪與畫面,還有發光線路與之相連的奇妙空間──混沌神域的中央伺服器。
「好了,取得力量的經過說到這裏就夠了。來進入正題吧。」
「……滿足取得條件的個體……你分得出來嗎?」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明白了。小雪並沒有告訴我骷髏究竟是怎麼有方法取得系統能力。
聽了骷髏的話,我想到某些事情。
「是啊,好像是這樣。她也說那是系統的錯誤。」
「……是啊。」
「什──」
啪地一聲,骷髏彈了一下手指。
「說不想是騙人的,但你反正不會告訴我吧。」
畫面切換,顯示骷髏殺了好幾名和小雪長得一樣的少女。
「那爲什麼佩歐妮持有那麼多能量?原因在於牠持有的技能。」
「可以啊,我不在乎。如果你只想知道我取得這份力量的來龍去脈,告訴你也無妨。」
「刪除他們的死……?」
世界變成這樣之前……也就是說骷髏在原本怪物所在的那個世界就認識佩歐妮了嗎?
「你說技能?」
「可是,現在還沒有出現滿足『暴食』取得條件的個體。而且想成爲與佩歐妮同等的生物也需要耗費相同的時間。就這種意義上來說你可以放心。」
聽見這句話,我忍不住做出反應。
系統來不及消化佩歐妮累積的大量靈魂、經驗值與技能,剩餘的部分就侵蝕了現實,在那座露營區湧現。
「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辦得到這種事。」
畫面上顯示出骷髏打開寶箱,取得羊皮紙的景象。
望向聲音的方向,我看見那個骷髏。
骷髏說,彈了一下只剩骨頭的手指。
「……這裏是?」
「我……?」
我聽過好幾次取得經驗值以及技能的通知。
跟小雪請我來這個空間時一樣。看樣子,牠真能使用系統的力量。
變成第二個佩歐妮……?純粹爲了滿足飢餓吞噬他者,不斷殺戮的生物?一這麼想,我就內心發涼。
「啊,那是因爲我想在殺你時能夠讓你掉以輕心。沒想到她居然對你那麼執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沒有告訴你佩歐妮的技能真相,是爲了儘可能減少你取得『暴食』的機會。你如果獲得暴食,難保不會變成第二個佩歐妮。」
「你看着吧,這就是系統力量的一環。」
下一瞬間,我腦中響起大量通知聲。
《已獲得經驗值。》《已獲得經驗值。》《已獲得經驗值。》《已獲得經驗值。》《已獲得經驗值。》《已獲得經驗值。》《已獲得經驗值。》《已獲得經驗值。》
《Kudou Kazuto的LV自8提升至16。》
等級突然飆升。
這……難道是牠搞的鬼嗎?
「這是原本該給你的酬勞。我已經確實還給你了。」
「……什麼意思?」
「就是我說的意思啊。你剛纔取得的經驗值,全都是你打倒佩歐妮本來應該獲得的經驗值。你不覺得打倒了那麼誇張的強敵,居然只提升一級很奇怪嗎?」
「……!」
我的確發現了,可是我還以爲那是因爲我取得了三樣道具。看來我錯了。
「與佩歐妮直接戰鬥,並給了牠最後一擊。正因如此你才受到錯誤格外強大的影響;但這樣你應該明白了吧?系統並非絕對,也能夠被改變、支配。而只要改變系統,就可以改變這個世界本身。這個世界遲早也有恢復原狀的可能。」
「……」
牠沒有說謊。
直覺告訴我,這骷髏說的是真的。
「假使你說得沒錯,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我爲何想殺你的原因了。和其他技能不同,你持有的『早熟』以及『英雄讚歌』,就跟我持有的『傲慢』一樣能有限地干涉系統。」
「你說什麼……?」
「你不覺得奇怪嗎?你不只能獲得大量加成點數,持有的技能數量與等級也實在比別人多太多了。也彷彿配合你的成長,強大的怪物開始聚集在你身邊。最重要的是,你還能隨心所欲地幫怪物命名。」
「命名……?」
「早熟的持有者,你想不想改變世界?刪除一切悲劇,讓世界迴歸怪物出現之前?只要你我合力就能成功。」
「最糟糕是有可能再死一次嗎?」
「能夠干涉系統的就只有現在這個我而已。沒人可以替代我,回到現實之後找那女孩確認也無妨。我知道這非常可疑,但這是我唯一能夠對你展現的誠意。」
那個骷髏早已不見蹤影,卻有別的變化。
聽見小三責備的語氣,五十嵐苦笑。
「……對。」
氣氛頓時沉了下來。
2.在無雙方同意之下,遠古巫妖與九堂和人不可任意作廢本契約書。且無法以催眠、脅迫、恐嚇等方式逼迫對方。
「早熟的持有者,我可以預言你一定會和我聯手。要說爲什麼──」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回到安全區域外圍。
「『契約』技能。用了這個,雙方就必須履行契約書上記載的內容。你可以當成我不會危害你們的證明。」
3.禁止透過系統、技能效果任意變更契約內容。
「很可惜,現在我不打算告訴你。我可不能掀開所有底牌,最起碼不會犧牲你和你的同伴。不過,嗯……說得也是。你會擔心就去問她吧。應該能做爲參考纔對。」
「那張羊皮紙就給你吧。我已經同意了。你只要簽名,契約就會立刻生效。對了,請注意,更改契約與追加條文需要雙方同意與重新確認。」
就各方面來說,骷髏說的事實都讓我頭痛。牠不理會我內心的想法,繼續說下去:
瞥了一眼小雪的方向,她始終沉默不語。平時愛嬉鬧的小白也懂得察言觀色,乖乖待在我的帽子裏。
「呵,開玩笑的。但真可惜,我如果獲得了名字,最起碼應該能和那隻古龍平起平坐。」
骷髏又彈了一下只剩下骨頭的手指。
我啞口無言,骷髏就繼續說:
「因爲時間拖太久,系統就會修正露營區的錯誤。如此一來,復活的人就會消失。你也不希望發生那種憾事吧?」
「我的問題不是能否信賴,而是是不是事實。才向妳確認。」
「你說要用系統將世界恢復原狀,具體來說是用什麼方法?」
「爲什麼是五天?」
牠那毫無半點血肉的嘴角明顯一歪。
「……」
這反應和上次西野向她提問時一樣。
不知使用了何種力量,在空中翻飛的羊皮紙直接在我眼前攤開靜止。
文末寫着這行字。
──請你做出明智的選擇。
「……就是說啊……可是不要緊,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們只要幫助和人哥就好。」
骷髏朝我伸出變成骨骸的右手。
「所以你說牠值得信賴?」
「你有什麼看法,早熟的持有者?」
「你很綽綽有餘啊。」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但就是因此才擔心。換句話說,不就代表九堂先生以後也會被捲入類似的事情中嗎?這樣他絕對會受不了,也不保證未來會一帆風順。」
「也是,如果藉助我們的力量能解決,當然可以幫忙,只怕……」
……話說回來,索菈聽我說能幫牠取名字時也莫名驚訝。原來有這種理由嗎。我從沒想過取名字是這麼特別的事情。
「這就是我想殺你的原因。我能像這樣行使系統的力量,但程度非常有限。爲了讓這力量更加可靠,我想要你持有的早熟以及英雄讚歌。」
小雪的確說過系統幾天後就會修正錯誤,骷髏應該沒說謊。
一直看着窗外的小雪此時終於回過頭來,開口說:
「…………」
4.契約開始後,本契約將於○月●日零時自動作廢。
「這是……?」
「在這裏的你不也有可能是冒牌貨嗎?你想殺我,我怎麼可能信任你?」
強烈的語氣類似篤定。
下一瞬間,周圍的景色開始扭曲。
全聽完後,室內瀰漫着沉重的氣氛。
「你只要有心,甚至能幫我取名喔?怎麼樣,可以幫我嗎?」
順帶一提,在場的人只有一之瀨、西野、六花、小三跟五十嵐。啊,桃桃牠們當然也在喔?追求桃桃的小黑又被踹了一腳。這一幕療愈人心,但現在我完全沒有心情。
「關於剛纔九堂先生說的事情。露營區的人的狀況,還有骷髏說的話是真的嗎?」
「……這個遠古巫妖就是你嗎?」
「說出來當然比較好,但那麼一來被五所川原先生還有在露營區復活的人聽見的機率也會提升。如果他們發現到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
的確,如果跟契約書上寫的一樣,牠就無法危害我和夥伴。在○月●日之前還有五天。
即便如此,牠的提議仍然充滿魅力。
這傢伙是會爲了達成計劃而毫不猶豫地殺了我的怪物。
●
──我和大家會合後,說明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什……騙人的吧。光是取名就能提升能力嗎?幸好我沒有隨便幫牠……小紅和索菈沒有力量急速提升的感覺,難道是個體差異嗎?
「你如果願意幫助我,屆時再告訴你方法。你可以和夥伴分享我們在這裏的對話與契約內容。盡情去討論吧。」
「這是什麼?」
「誰跟你是同類……開玩笑。」
「當然囉,只可惜我沒有姓名,只能如此記載。我可不打算用同種個體名規避契約內容。這個契約僅由在場的你我締結。你如果擔心,現在就幫我取名字也無妨。」
「訂金?」
不過現在應該冷靜思考。
「沒錯,對怪物來說,名字是在首度受到系統認知其存在時所取的代號,他人是無法任意命名的。你能任意替軟泥怪與龍命名,是你持有之技能『早熟』的效果。」
「……你真是接二連三被捲入麻煩──正確來說,是吸引怪物的體質呢。不過,說是你的技能效果也僅此而已……」
儘管跟魔王說要給勇者半個世界的老哏一樣,對於發自內心如此渴望的人仍充滿至高無上的誘惑。這就是所謂的魔鬼的誘惑吧。
「……!」
「──」
下一瞬間,我的意識落入黑暗之中。
骷髏輕而易舉地說出企圖殺我的理由。語氣中感覺不到任何罪惡感或愧疚,對牠來說想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骷髏說完,從懷裏拿出新的羊皮紙拋到空中。
「十姐姐,妳怎麼這麼說。和人哥又不是喜歡才變成這樣的……」
我手中握着那張羊皮紙。翻開來看,我發現上頭寫着跟在那奇妙空間看到的相同內容。
我無意間取得了各種情報,先整理再說。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幫你取名。」
話說,『早熟』具有好多的效果啊。真不想知道我會遇到這麼多強大的怪物也是因爲被這技能影響……強制升等的技能在現實世界中就只是在找碴。
「契約書
「因爲結果已經確定了。你不會拋下露營區的人,所以勢必會和我聯手。」
這時五十嵐把話題拋向小雪。
1.遠古巫妖(Elder Litch)及其夥伴、同夥從契約開始自○月●日止,無法對九堂和人(Kudou Kazuto)及其夥伴、認識的人與安全區域內註冊之居民進行任何攻擊、敵對或威嚇行爲。透過第三者的攻擊、敵對行動、威嚇行爲同樣受到限制。
「……你們想問我什麼?」
五十嵐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說了露營區的人會變成那樣的原因、今後的事情,還有骷髏的提案。
「……我認爲不是謊言。最起碼牠沒有理由說那種謊。如果想欺騙我們殺人滅口,就算不用這麼拐彎抹角一定也有更好的辦法。」
「我說小雪小姐,妳差不多該參加討論了吧?所有人都想知道妳的意見喔?」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小雪沉默了半晌,看着我說:
骷髏說的「她」指的應該就是小雪。
「然而那個露營區的存在改變了我的計劃。只要能順利控制出現在那裏的系統錯誤,我就可以更完美地掌握系統的力量。而我一人難以控制那麼強大的力量,因此需要共犯。沒錯,就是你。」
「突然這麼說你也不會相信吧。我就給你訂金吧。」
「這樣你就明白了吧?你也能夠有限度地干涉系統。所以她才從你身上收回這張羊皮紙。她相信你只要成長,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就一定能解讀這個羊皮紙,獲得干涉系統的能力。」
西野舉手發問。
於是我直接去找一之瀨他們。
「沒錯,你收下吧。」
「所以九堂先生你今後打算怎麼辦?這件事情你告訴市長跟藤田先生了嗎?」
「──是因爲你跟我是同類。」
她心裏明白這和過去不同,並非個人或是團體能夠解決的問題。
「也是,最起碼五天後露營區的錯誤就會遭到修正這件事情沒有錯。可是我不認爲利用那個奇異點(Bug)將世界恢復原狀能夠成功……」
「咦……?」
「如我之前所說,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一個新的世界。不論再怎麼動用系統的力量,想要再次分成兩個世界都不可能成功。追根究柢,系統本來就是爲了維護現在的世界而創造,我不認爲系統能夠做到相反的事情。」
「……」
她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骷髏說只要能支配系統,就可以讓世界恢復原狀。然而身爲系統一部分的小雪卻說沒有讓世界復原的方法。兩人的意見完全相反。如此一來就代表其中一人的主張是謊言……
「也對……既然是因爲系統的錯誤讓死者重新出現,我就無法否認有我所不知道的方法存在。畢竟我對系統也並非無所不知。」
「並非無所不知……妳不是系統的一部分嗎?」
「這就是原因。我的責任充其量只是輔助系統。我隨時都可以透過系統調查我需要知道的情報,但沒有必要知道,或是不想知道的情報我就一無所知。因爲沒有必要。」
「原來是這樣……」
這時我終於理解骷髏說小雪是「不完全的存在」這句話中的意思。她真的就只是系統的一部分。簡單來說就像電腦的配件。即使能夠啓動,不與本體連線也無法發揮功能。
「連那個骷髏打算採取什麼手段讓世界恢復原狀都預測不了嗎?」
「這個嗎……」
小雪做出扶着下巴的思考動作。
「最有可能的方法,應該是創造新的技能。只要創造顧名思義,效果是將世界恢復原狀的新技能,就絕對能恢復。」
「將世界恢復原狀的技能……」
這種事情──不對,雖說是暫時的,現在死者依然復活了,所以或許真有可能逆轉時間或是世界。
「可是爲此需要大量的能量。就如同你們使用技能需要消耗體力、精神力與MP,想必在創造與發動恢復世界的技能時,都需要相對應的能量。」
聞言我恍然大悟。
「大量的能量……原來如此,只要使用佩歐妮持有的龐大能量──」
「可是技能越強大,帶來的副作用就越大。如果妳想得到讓死者復活、世界恢復原狀的破格技能,副作用不是害死妳自己,最糟糕的情況還有可能讓妳的存在直接消失。這樣也不在乎嗎?」
現在的SP有220點,JP110點。有這麼多點數,就能一口氣提升至上級職業。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當初提升的等級以及打倒哥布林羣提升的點數都延後了。
太陽昇起。
頭好重……昨天發生太多事情了。
「九堂先生……」
「……順便一問,佩歐妮保有的能量大概多少?」
對喔,還有這檔事要處理。
聽見小雪說出的數字,我們只能愣在原地。
《『忍者首領』的LV已達上限。》
「好喔,恭喜你。」
同時發動越多職業技能,就越能讓效果相乘。
『勤勉』
「和人哥……」
「啊……」
通知聲傳進腦中。
《衍生職業『守護者』已開放。》
「是啊,我拿到了大量點數,想馬上分配。」
《已達職業相關之特定門檻。》
首先,我用SP將『HP變換』、『MP消耗減輕』、『忍具製作』提升至LV9。
(話說要支配系統、創造技能嗎……)
『早熟』能輕而易舉地取得各種技能,比任何人都還迅速提升等級。而能賦予隊伍成員強大固有技能的『英雄讚歌』,想必也是骷髏求之不得的技能。
給予第一名開放最上級職業之人的技能。將大幅獲取職業技能效果加成。
「小三,別那麼憂鬱。就算妳再怎麼想救露營區的人,如果要爲此犧牲妳,就沒有意義了。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不論如何,還有時間。就來找找看有沒有其他辦法吧。之後再來接受骷髏的提案也不遲。」
這時,我手中的羊皮紙淡淡發光。
「這樣嗎……」
「昨天骷髏給了我一大堆經驗值,所以我在配點。」
「啊,一之瀨,早安。」
「汪汪!」
《契約已完成。》
「好厲害,你越來越像個作弊仔了呢!」
『忍者之神』嗎。雖然一點都不低調,但無疑是強大的職業。而且新的衍生職業也很多。
聽見小三的發言,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哈哈,雖然想說應該有別的誇獎方式,但我就老實地接受吧。謝謝,一之瀨。」
龍騎士跟伐木工兩者毫無疑問是受到索菈和佩歐妮的影響。
一之瀨和六花點頭同意,其他成員也持相同意見。
「說得也是。」
這時,通知聲再次於腦中響起。
這時西野舉手。
「早安,九堂先生……奇怪?你在做什麼?」
《請雙方遵守契約內容。》
看了一眼羊皮紙,契約者的欄位上追加了我的名字。
「好久沒配點了。」
還有農夫……感覺來得真是太晚了。的確是不錯的生產系職業就是了。
之後用JP將『忍者首領』職業提升至LV10。
「話說回來,九堂先生。那個契約該怎麼辦?」
討論結束之後,衆人便當場解散。
「啊,要確認狀態畫面纔行……」
喔喔,最頂的職業終於登場了。
「假設這個方法沒錯,有沒有可能失敗?雖說是系統,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吧?」
●
看了時鐘一眼,已經將近凌晨一點了。
「原來如此。我記得你好像說等級一口氣提升了很多?」
《可選擇上位職業以及衍生職業。》
「咦……?」
「就內容上來說找不到可疑的部分。最起碼,我認爲接受這個契約沒有問題。」
「小三……」
「沒關係,十姐姐。我認爲再用一次『強欲』應該沒有問題。而且我也想救露營區的人。更別說,如果不用跟那種可疑的骷髏頭聯手也能拯救他們,不就再好不過了嗎?」
「小、小三!那樣──」
「這個嗎……換算成人類的靈魂大約五千萬人吧。就這個世界的人口來說並算不上多少。」
最起碼這五天內,那個骷髏應該不會來危害我們。
小三,還有不知道爲什麼連五十嵐也用含淚的雙眼看着我。一之瀨則是用跟埃及壁劃一樣的漆黑雙眼狠狠盯着我瞧。爲什麼啦?
「喔喔……」
「對呀!」
「……妳持有的『強欲』的確有可能創造出那種非常規的技能。」
守護者則讓人有點好奇,之後再用提問權調查看看。
「確實有可能。足以讓系統來不及處理的能量就聚集在那座露營區。強化系統的力量再利用那份能量,也許就能創造讓世界恢復原狀的技能。」
再加上牠說我如果提升能力就有可能可以干涉系統。
和憂心忡忡的五十嵐相反,小三露出意志堅決的表情看着小雪。
話說回來,小三的『強欲』的確能創造發自內心渴望的技能。就某種意義上,可說是體現了小雪所說的辦法。
小雪的假設如果正確,就不難理解骷髏爲什麼會盯上我。
於是這次就來好好提升職業跟技能的等級吧。雖然使用骷髏施捨給我的東西很讓人不爽,但善用手頭有的資源並不會有損失,就讓我心懷感激地使用吧。
我緊急確認狀態畫面,發現固有技能欄位追加了『勤勉』這個技能。我即刻用「提問權」調查。
小三的表情頓時亮了起來。
默劇演員指的應該是默劇藝術家吧。
這樣職業等級就封頂了,職業LV達到3、6、9還會附帶提升一點技能點數。轉職成『忍者首領』時還能把『上級忍術』外的其他三個技能一口氣提升至LV10。
《衍生職業『默劇演員』已開放。》
「當然,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就算失敗,只要能填充能量應該就可以重新嘗試。」
「──」
「怎麼會……」
「無論如何,今天很晚了,就先休息吧。」
《衍生職業『伐木工』已開放。》
小三的表情急轉直下,頓時充滿陰霾。
我回過頭看見的是一之瀨。她的房間在我隔壁,早上常會像這樣我先起來,或是她來叫我。二條偶而也會跑來。
《已達特定條件。》
《衍生職業『農夫』已開放。》
……什麼?額外獎勵?
這也是很強大的技能,真想早點測試。
《最上位職業『忍者之神』已開放。》
總而言之,我先和她說了職業『忍者之神』與技能『勤勉』的事情。
《若無雙方同意,契約將無法破壞。》
「先等一下,這樣的話不能用我的『強欲』創造你們說的那個技能嗎?」
「所以說怎麼樣呢,小雪?」
小雪和那個骷髏說的沒錯,佩歐妮的確是破格的怪物。
《將給予額外獎勵。》
《衍生職業『龍騎士』已開放。》
「──!那麼……」
《已獲得技能『勤勉』。》
昨天晚上,骷髏應該給了我打倒佩歐妮時應得的經驗值。打開狀態畫面看了一眼,LV的確提升至16,追加了大量SP(技能點數)與JP(職業點數)。
《已確認發現混沌神域最初之最上級職業。》
我們兩人擊掌慶祝。
也醒來的桃桃從影子裏出來舔我的臉頰表示恭喜。毛茸茸的。
就將職業變更爲『忍者之神』吧。我只需要1點JP。能夠節省變更職業時耗費的點數是新人類的優點。
《『忍者首領』已轉換爲最上位職業『忍者之神』。》
《職業已更改爲『忍者之神』。學會技能『超級忍術』。學會技能『超級忍具製作』。學會技能『落日領域』。學會技能『疾風奔馳』。》
《技能『上級忍術』與『超級忍術』進行整合。》
《技能『超級忍術』自LV1提升至LV3。》
《技能『忍具製作』與『超級忍具製作』進行整合。》
《技能『超級忍具製作』自LV1提升至LV3。》
『超級忍術』跟『超級忍具製作』分別是原本技能的強化版。
會整合的話,就沒必要提升『忍具製作』的等級了?
不對,LV不封頂,很可能不會出現上位技能,不算是浪費。
而且其他兩個技能也很強大。
『落日領域』
以自身爲中心將半徑十公里的範圍化爲黑夜。效果範圍內,隊伍成員將獲得夜視能力,並大幅強化影子與黑暗系技能。
『疾風奔馳』
在任何地形、環境都能如履平地。移動中發動忍術將能提升威力與命中率。移動中使用忍具將能提升威力與命中率。
『落日領域』的效果好猛啊……
光是能強制變成夜晚已經很強了,居然還不會影響隊友。我和桃桃的配合一定會變得更強。
『疾風奔馳』也是很強的技能。不僅能在不消耗MP或不使用忍術的狀況下在牆面與水面上行動,移動中還能提升技能效果。乍看之下平凡無奇,但方便性是無庸置疑的。真期待技能驗證。
看來都是重視直覺的桃桃和一之瀨對此沒有異議。
「不只如此,這個扭蛋居然有保底功能。」
我感覺力量比以前還強,真讓人期待嘗試技能效果。
跟影子法師一樣,要等升到上位職業,技能纔會變多嗎?
「那的確很厲害……妳到底轉了多少扭蛋?」
單體最強的果然是『龍騎士』,但這不與索菈行動就沒有意義。
調查之後發現就是無法使用缺乏身體條件的技能。
一之瀨拉下扭蛋機的拉桿。
剩下就是分配既有技能與職業的點數。
我立刻用提問權確認效果。
若不像一之瀨那樣靠扭蛋一次神抽就取得『狙擊手套組』,繭居族可說是跟自殺無異的職業。
「沒錯沒錯,叫做『十連扭蛋』,花3點SP就能轉十次!很厲害吧!超划算的喔!」
「汪汪!唔~」
想說她怎麼了,轉頭一看她身旁出現扭蛋機……她又轉扭蛋了嗎?
順帶一提,不只敵人的攻擊,『減輕傷害』還能減輕開槍的反作用力。
「我想選『默劇演員』作爲第五職業,你們怎麼看?」
「九堂先生,九堂先生。」
怎麼覺得越來越像手機遊戲了?
『忍者之神』與『勤勉』果然是關鍵。
畢竟有可能遇到跟佩歐妮戰最後一樣,索菈在中途脫離,或是得靠我自己突破的場面。若無法在關鍵場合發揮作用,技能就等同沒有意義。
我沒有證據,但是有這種預感。
「新的扭蛋機?」
「六顆白色、三顆藍色、一顆黑色嗎……運氣果然不錯,黑色出了什麼?」
應該最先提升的果然是『忍者之神』與『默劇演員』的技能。
不過用忍術能做到類似的事情,應該沒有太大的缺點纔對。
簡而言之,就是無法模仿與自己種族相差太多,並且依賴肉體的技能。
「還是算了吧。妳這種想法就跟賭鬼一樣。」
「是技能『減輕傷害』。藍色拿到了3點SP、1點JP跟三瓶回覆藥,所以有賺呢。」
那就來選擇最後的職業吧。所需點數也是1點。
『模仿』
接着把『忍者之神』提升至LV10。職業技能會在職業LV達到3、6、9的時候提升一級,這樣四個技能就全部LV10了。
「那麼──我要轉了。」
從說明文來看,攻擊面是『默劇演員』較優,而防禦面則是『守護者』比較強。
「說、說人家可愛……耶嘿嘿!」
黑色 稀有度高於藍色,會出現職業或是技能。
「是嗎?」
跟職業說明文寫的一樣。
一之瀨聽了,每次轉扭蛋都會說「快出金蛋……快出金蛋……」這種有點危險的臺詞(注:日文中的金蛋也有「睾丸」的意思。)。
這次我想取得一直保留的第五職業。
這是連一之瀨都還沒抽到過,據說能夠取得固有技能、上級職業與強大武器的超超超稀有扭蛋。
還剩下一共有185點SP與74點JP。
(沒有適應性的技能是什麼意思?)
不要害羞啦。我又沒有那種意思……臉頰跟烤年糕一樣鼓起來的一之瀨是真的很可愛沒錯啦。
提問權說黑色扭蛋之上好像還有金色扭蛋。
一之瀨略顯興奮地解釋。
跟『勤勉』的契合度一定好得不得了。
可能是受到『忍者之神』與『默劇演員』的影響,能力值跟着上升不少。
一之瀨拍拍我的肩膀。
提升『苦行僧』的等級應該就能獲得類似『守護者』的技能。

從過去的配點來想,這次的衍生職業就是剛纔顯示的全部了。
剩下的點數就先保留,這次的配點就結束了。
「對呀對呀,總覺得下次會抽到金蛋。應該說,我轉出來給你看。」
這是能使用別人職業技能的技能。
(候補果然是『默劇演員』或是『守護者』嗎……)
例如沒有翅膀就不能飛,沒有尾巴就不能以此攻擊。還有,如果不是像小紅那樣的身體就沒辦法使用溶解或分裂,似乎也不能模仿六花的『鬼化』。
順帶一提,扭蛋的稀有度如下:
如此一來──
結果是──
包含現有職業在內,依照組合無疑能變得非常強大。
接下來是『默劇演員』。我也想配點給『漆黑奏者』,所以就將『模仿』提升至LV7,『默劇演員』提升至LV3。這麼一來『模仿』也能升上LV8。
能夠選擇他人的一個職業並使用。每次等級提升都能增加一個模仿數量,並提升模仿精確度。只是無法用於固有技能以及缺乏適應性的技能。
「能模仿對方技能的職業嗎……嗯,我覺得不錯。」
封頂的話最多能模仿十個技能。
「汪!」
等等,保底三顆藍色比手遊佛心多了……
(也得提升其他職業纔行。這次也來取得新職業吧。)
白色 稀有度最低,會出現食物與日用品。
「咦,妳還要轉?」
但是實際上,『守護者』有些效果和我的第四職業『苦行僧』重疊。
(……今後的戰鬥恐怕會越來越常遇到那種場面。)
「然後呢,居然出現了新的扭蛋機。」
而不好的預感都容易應驗。
「就算可愛地抱怨也不行。我要以隊友的身分阻止妳繼續抽下去。」
藍色 稀有度比白色還高,會出現SP、JP與回覆藥。
過去1點SP能轉三次扭蛋,所以多了一次嗎。說划算的確比較划算。
實際上就等同沒花點數轉了十次扭蛋,她的運氣果然不錯。
即使將『追蹤者』和『漆黑奏者』等級封頂也沒有出現其他衍生職業。
既然如此,就得減少候補的數量。
《第五職業已成爲『默劇演員』。學會技能『模仿』。》
最後我將『絕影』、『影子模仿』、『影牢』提升至LV7,再把『漆黑奏者』提升至LV6。如此一來,這邊的技能也各提升一級。
這樣聽來或許很強,實際上不可能那麼順利。
獲得的技能只有一種嗎。
「既然拿到點數,就再轉一次十連吧。」
話說在我還是上班族的時候,二條也曾沉迷過類似的遊戲。午休時間她會在休息室邊嘀咕「又大爆死……給我保底啊,爛營運……」,邊喫特價便當。
畢竟能取得扭蛋技能的職業『繭居族』幾乎所有能力值都只有1,就算後來提升等級,能力值也幾乎原封不動。也很難藉由提升效果限定在室內的『阻礙認知』等級來獲得點數。
如何使用點數是個人的自由,實際上我也被一之瀨的扭蛋救過好幾次。雖說她的點數大多都消耗在扭蛋上,但她的運氣果然很不錯。
「也對。」
一之瀨說,跟一般扭蛋不同的是十連扭蛋一定會出現三顆以上的藍色扭蛋。
「呣唔~……」
首先我將『超級忍術』、『超級忍具製作』、『落日領域』和『疾風奔馳』提升至LV7。
不能過度依賴索菈,話雖如此還是得考慮彼此力量能相輔相成的組合。
我望向一之瀨和桃桃的方向。
力量非比尋常的索菈無疑是我最強的夥伴。能讓牠的戰力更加提升很有吸引力,但是不能過度依賴牠。
「嗯,請……」
不僅如此,還有天花板存在。根據一之瀨的統計,轉九十次一定會出現一次黑色扭蛋──等於轉九十次就能確實取得職業或技能。
一之瀨和桃桃都贊成。
我不會阻止她。
「呃……機會難得,我在等你配點的時候轉了一次扭蛋。然後熟練度好像提升,讓扭蛋的LV提升到9了♪」
「我的SP還有剩,我想再轉一次十連,好。」
還有桃桃不用跟她比。就算沒有特別注意,妳的叫聲也很可愛,是真的喔。
「話說回來,桃桃也有固有技能啊……」
「唔~?」
我邊摸桃桃,邊回想牠持有的固有技能。
「我記得好像是提問權跟鑑定都看不出效果的『共鳴』吧?」
「對呀……」
小雪提出的特定固有技能,除了我的『早熟』、骷髏的『傲慢』之外,還有桃桃的『共鳴』;可是我到現在還是不清楚效果。
問桃桃牠自己也不太明白,是一個充滿謎團的技能。
「既然叫做共鳴,能夠想像會對周遭造成某種影響,或是跟夥伴共鳴之類的,但從沒發生過什麼明確的變化呢。」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最神祕的技能吧……」
「汪唔~……」
也表示「我也不知道」的桃桃露出內疚表情。
「不用擔心,我沒有怪妳。想成有什麼優點就算賺到就好。」
「汪!」
不論持有什麼技能,桃桃就是桃桃。
這樣就夠了。
●
和一之瀨道別之後來到戶外就看見井上等人。他們也發現了我,朝我揮手。
「喔,九堂,早啊。你真早啊。」
「……早安。井上先生你們怎麼也這麼早起?」
「沒啦,昨天在露營區處理了很多事情,沒機會過來啊。於是纔會一大早過來。我也想跟清水主任和二條打聲招呼。」
不只井上,其他夥伴也同樣對自己的發言歪頭。
──然而我不論如何都不想相信骷髏。
我吐了。不行,忍不住。這太殘酷了。居然得重新體驗一次自己的死,實在太惡質了。這個世界究竟充滿多少惡意?
「沒錯!我想起來了!」「我也是!」「我也想起來了!」
「……得快點想辦法纔行……」
(雖然說要幫他們帶路,老實說我不想讓他們見面……)
井上的眼睛突然流出血來。
「沒有,嗯……昨天謝謝你。我還沒好好跟你道謝。」
「井、井上先生!發生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爲、爲什麼我也呃嘎呃嘎嘎呃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間,井上等人身上湧現出漆黑的負面情感。
可是這次真的無可奈何。
──要求我和骷髏聯手,拯救露營區──拯救這個世界。
大野一驚回神說:
因爲回想起自己的死亡,他們又死了一次。
「果然沒錯,真厲害。你進化成什麼種族?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廢話,會覺得打得贏的人才有問題吧?所以乾脆──奇怪?」
對小雪不太好意思,但我不禁這麼想。
沒有替代方案,我被迫和牠合作。
但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怎麼了,九堂?從剛纔開始就不說話,快點帶路啊。」
我和井上等人一同走在基地內。別說在市公所的時候,我還在當上班族時也沒有像這樣和他們一起行動。畢竟本來就沒有交流。
手中的羊皮紙格外強調自己的存在。
「是這樣嗎……」
「蟻啊啊啊啊啊啊──螞蟻啊啊啊啊啊啊────!螞蟻在喫我喔喔喔喔喔────,誰、誰來救啾……我──」
手臂啪嘰啪嘰地折斷,腳被壓爛,井上的身體宛如遭到看不見的東西啃食般,逐漸支離破碎。
「啊,咦……?這什麼鬼……身、身體──身體,身、身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啊啊啊爛掉啦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
感覺他形跡有點可疑。不,純粹是跟一之瀨一樣怕生嗎。第一次在便利商店遇到他的時候,他也被隊伍中的人欺負。
「……對了,話說回來。那個時候,我……我僞裝了什麼技能,對二條和清水主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九堂!?你這傢伙,那時好大的膽子啊!」
「這……難道說重現了井上他們臨死前的狀況嗎……?」
「怎麼了嗎?」
井上等人在我背後閒聊。
「……?」
在我煩惱的時候,有人從遠方走了過來。
差點死在牠手中只是原因之一,我認爲牠的想法和我大相逕庭,彼此是遵循不同的價值觀在行動。
「廢話少說!誰冷靜得下來啊!居然敢對我們見死不救!」
「啊,早安……呃,你是九堂先生吧?」
「好啊,歹勢啦。」
是大野。他一看到我就朝我走來。
井上的夥伴身體也跟着四分五裂。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情?身體明明被撕裂,卻沒有半滴血落到地上,身體碎片也從肉體消失。
然而下一瞬間,異變驟生。
他怎麼了?跟剛纔好像不太一樣?
「啊……」
但不安要素太多了。總歸一句,我不曉得牠到底希望我做什麼。
「饒不了你!我絕對饒不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我絕對要殺了你──咦?」
「嘔噗……噁嘔嘔嘔……」
井上等人死了。
「就是說啊。我還以爲絕對打不贏。」
井上等人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惡意或是敵意。
換言之,皋月還有其他人只要想起自己的死法,也會像這樣──
「這樣啊,你很努力呢。很厲害,可以引以爲傲喔?」
●
瞪着我的表情跟當時一樣漆黑,如同魔鬼一般充滿惡意。
「我也是我也是。」「進來過的人反而比較少吧?」
不只眼睛,他的口鼻也鮮血直流。
不同於過去只要打倒怪物就能解決問題。
「沒錯沒錯,井上先生還說絕對贏不了放棄了。」
「啊,那種小事不用在意。我本來就是自己喜歡才做的。」
清水主任她們當然對露營區的事情有所耳聞。
回想起臨死之際的記憶與行動,他們又死了一次。
「井上先生!?先等一下!冷、冷靜一點……」
「乾脆……做什麼?好像有什麼……?不對,等一下喔?我們不是一到市公所就被送到露營區……奇怪?」
井上拔出腰間的求生小刀。
「話說回來,我們晚上好像有討論過什麼……」
老實說,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爲人着想而行動。
「……這樣嗎。這個時間她們應該在餐廳吧,要我幫你們帶路嗎?」
這次的對手反而是身爲拯救我無數次的技能與職業之基礎的系統本身。
跟相葉先生一樣的上級人嗎?可說是很保險的進化分歧。話雖如此,沒有鑑定跟提問權之類的調查方法,也沒辦法選擇太冒險的進化分歧。不過這是他打倒過許多怪物的證明,在這之前過得一定也不輕鬆。
「不過真的好厲害啊。居然能打贏那隻魔像和螞蟻大軍。」
「好,我知道了。」
可是該如何是好?就算還有時間,時間過得太久,系統就會修正錯誤。皋月他們若先想起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也很有可能在被修正前消失。
「不過啊,這裏比市公所還要大多了。不愧是自衛隊基地。」
「沒有……這種事情。我……我只是……」
個人面對世界無能爲力。如此輕易就能改變世界的話,那也不會是現在這種樣子了。
如小雪所說,若能創造出可讓死者復活,並使世界恢復原狀的新技能,我也很樂意協助。
「……是。」
他們似乎真的沒有當時的記憶,也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如果記得就絕對不會說想見清水主任跟二條了吧。
井上對她們造成的心理創傷尚未痊癒。怎麼可能忘記差點受到侵犯還險些遇害的痛。
那一瞬間,井上恍然大悟狠狠瞪着我。
而且還是以重現自己死亡這最惡劣的方式。
那個笑容、那份溫暖、那個關係,在我眼中無比耀眼奪目。
「對了、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九堂,你他媽的居然拋下我們!那時都怪你見死不救,害我們──」
「咦,呃……是『上級人』,跟相葉先生一樣。」
「是的,昨天謝謝你了。你沒跟西野他們在一起嗎?」
「真是天不從人願……」
大野停下腳步,看着我欲言又止。
「話說回來,大野,我聽相葉先生說你也感覺得到露營區的異變?難道說你也進化了嗎?」
話雖如此,目前除了和牠聯手別無選擇也是事實。
一聽我這麼說,大野把眼睛別開,緊抱雙臂咬住下脣。
發出淒厲的死前慘叫後,井上等人就消失了。
「就是說啊,我是第一次進來自衛隊基地。」
這麼說的瞬間,井上歪了歪頭。
就先寄封郵件給她們,想辦法混過去吧。想瞞着井上等人偷寫郵件也不困難。
「幫相葉先生嗎?」
不過看見皋月跟五所川原先生後,我不論如何都想幫助他們。
「對啊?我記得在外面抽菸休息,井上就說──」
「差不多……」
還是別把井上他們當成例外比較好。這樣就確定了。在露營區復活的人只要想起自己的死,就會再死一次。
「大家還在餐廳。我有點事情要回露營區……」
「對、對不起,那我先失陪了。」
他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到底怎麼了?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
和大野聊完,喫完早餐後,我再次陷入沉思。
話雖如此,也想不到好辦法。
「唔~?」
「啊~桃桃好可愛喔~」
我邊摸桃桃邊逃避現實。把牠臉頰拉長超可愛的。
我拿出罐裝咖啡一飲而盡,眺望天空發呆。
這過於無奈的狀況讓我什麼也不想思考。
「怎麼了,九堂先生?表情那麼緊繃,在餐廳也很沒有精神……」
是一之瀨。
她從上方俯視我,接着在我身旁坐下。
我拿了一罐咖啡給她。
「其實──」
我跟一之瀨說了剛纔發生的事情。餐廳有不少來自露營區的人,沒辦法直接說出口。不論如何,我本來就想晚點告訴她。
全部聽完,一之瀨滿臉慘白。
「……真的太不妙了。沒有什麼辦法嗎?」
「……不知道。跟之前只要打倒怪物就能解決問題不一樣……有辦法的話我其實也很想幫助露營區的人……」
「──你好,我恭候多時了,早熟的持有者。」
說不定,說不定有用。我和一之瀨說出剛纔想到的方案。
「你還真忙啊。要不要幫忙?」
大腦開始沸騰,溫度不斷提升沉入思考的汪洋之中。
世界雖然變成這副模樣,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那算是唯有這世界纔會發生的奇蹟。
不過,五所川原先生和女兒重逢的場面,以及他們當時的對話會烙印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我想大概是因爲……
「不,完全不會。我的父母都已經過世了。」
「咦……?」
我重新整理一次腦中的情報。
這就是所謂的走投無路。
雖然是場賭注,但是值得孤注一擲。
「所以我對家人間的羈絆沒有什麼感覺。再見到小六時的開心是好幾倍就是了。」
「請、請問……不好意思,我可以先失陪嗎?我忘記露營區還有事情沒做了……」
「可以說服牠嗎?」
「謝謝你,西野同學。不要緊,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你想到什麼了嗎?」
「請、請問……有多少機會成功?」
「總覺得真意外。九堂先生居然會爲了露營區的人這麼認真。」
反芻過去的情報,思考,然後──
「──啊。」
「只是……」
安全區域外圍,我第一次見到牠的地點。既然第二次也是在這裏,我猜第三次應該也一樣,果然不出所料。
「………………嗯?」
「就是說呀……」
說完我才恍然大悟,自己忍不住說出口了。
「────」
「不過的確有可能成功吧?我贊成。」
「當時嚇了我一跳。妳突然自己衝出去。」
一之瀨露出驚訝的表情。
「嗯。」
不出所料,骷髏就在那裏。
我突然想到一個異想天開的點子。
「啊……是這回事呀。的確,世界變成了這種樣子,能再見到家人相當難得呢。像我就已經放棄了。」
當然,我們毫不猶豫地點頭。
「啊……」
我努力維持開朗的語調,因爲我不希望被她同情。
小雪也對我的回答表達滿意。
「是啊,好不容易跟家人重逢,這樣下去就太……」
一之瀨他們點頭同意我的話。
終究還是隻能將露營區的人當成暫時的夢境,並接受事實嗎?
「只是……如果能再見面,果然有很多話想說呢。所以我可能纔會羨慕五所川原先生他們。」
然而說到底,若世界不變成這樣本來就不會發生那種悲劇。
「是啊,這樣就好。雖然能讓世界恢復原狀再好不過,但是沒有人這麼希望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立刻和西野他們分享我想到的辦法。
當時雖然很難過,但時間已經沖淡了一切。
我有沒有錯過什麼?能用什麼提升等級的技能?給我回想所有資訊。
「這,呃……對不起。」
總覺得好像只有大野莫名喫驚,不知道怎麼了?
「這樣嗎……」
可是如果失敗了,牠之後又向外尋求所需能量的話,就不能置之不理。
……牠如果只想用佩歐妮留下的能量就沒有問題。前提是牠願意排在我們拯救了皋月他們之後。
「我也是,我相信和人哥想到的計策。」
怎麼可能啦?那對母女是真的很漂亮,但重點不在這裏。
「我想幫幫五所川原先生他們。可是就算如此,我也不想跟那個骷髏合作。」
一之瀨聽了也點頭同意。
「我覺得能再見到家人,果然很令人羨慕……」
大家都發出感嘆。既然獲得了小雪的背書,我也鬆了口氣。
「就是說啊,我自己也有點驚訝。」
露營區的人只是暫時復活,原因是我打倒了樹精佩歐妮。累積龐大資訊量的佩歐妮,讓系統處理不及變成錯誤顯現。骷髏的目的是掌握系統,藉由利用佩歐妮累積的能量讓露營區的人復活,並將世界恢復原狀;可是小雪說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改用小三的『強欲』,小三就會死。而露營區的人回想起自己的死也會死。假使我和骷髏合作也不保證絕對成功。失敗的話復活的人就會再次消失。時間限制五天。
「記得是在我快要高中畢業之前吧。兩人遇到交通意外去世了。所以就算想見也見不到。」
「我的父母都在國外。從我國中開始就一直爲了工作不在家,大概是不怎麼關心小孩吧。我寄信說想高中休學的時候,他們也只回我『想休就休啊?』而已。手續全部都是幫傭跟親戚幫我辦的。雖然跟父母討論了很多,結果他們始終沒有改變。金錢方面倒是完全沒有問題就是了。」
「哈哈,爲什麼要道歉?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已經釋懷了。」
「原來是這樣嗎……」
剛從露營區回來,加入了我們討論的大野戰戰兢兢地舉手。
「爲了五所川原先生嗎?」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你的方法只能拯救露營區的人,沒辦法讓世界恢復。真的這樣就好了嗎?」
骷髏的目的只是「讓世界恢復原狀」。拯救露營區的人是類似讓我協助牠的談判籌碼。如今我找到自己能夠解決的方法,彼此的目的就完全分歧了。
「只是?」
「羨慕?」
「是啊,頂多只是可能而已──」
「有點羨慕什麼?……啊!難道你用有色眼光看待五所川原先生的太太和女兒嗎?不、不可以!那樣實在太糟糕了,九堂先生!」
雖然沒有聯絡方式,但是我有預感,只要去那個地方就能再見到牠。
小雪宛如在確認我的意思這麼問。
「……真虧你想得到這種辦法。」
「這樣問題就只剩下骷髏了……」
一之瀨邊小口喝着罐裝咖啡,邊看着我。
姑且不論爲了一之瀨或桃桃他們,我居然爲了五所川原先生和在露營區剛遇到的人煩惱到這種程度,連我自己都覺得很不像自己。
「是嗎,加油喔。」
快思考、快思考、快思考,快思考快思考快思考,給我思考,九堂和人。
「這個呢……這充其量只是我的個人意見,但我認爲不錯。最起碼成功率比骷髏的方法還高吧。」
「不、不要說啦!那時我也控制不了自己!那九堂先生呢?果然會擔心家人的事情嗎?」
「說服得了就好了,但是反過來就一定會成爲阻礙……對彼此都是。」
「……是嗎。我只要能恢復力量,繼續維持這個世界的運作就沒有問題。就接受你的提案吧。」
「!……」
這時,大野畏縮地舉起手來。
在大家的目送之下,大野返回露營區。
大家的反應大致上還算良好。唯有五十嵐一臉不悅,但小三親自說服了她。
「只能再跟牠討論一次,釐清彼此的意向了。」
不對,等一下喔?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錯過了什麼?
「不是,不是啦。不是那樣。」
「咦,爲什麼?」
「……我可能有點羨慕吧……」
我伸出手,小雪便緊緊握住。
我看了小雪一眼。
一之瀨家的家庭環境比想像中複雜。
●
這個策略必須要有身爲系統一部分的小雪幫忙。能獲得她的幫助真是太好了。
一之瀨露出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妳這麼說就幫了大忙。」
「哼……你的表情跟之前不太一樣呢?」
「是啊,我煩惱的問題終於解決了。」
「……喔?」
聽見我的發言,骷髏做出耐人尋味的反應。
「所以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我們感情這麼好,你儘管問。」
……這麼裝熟,真噁心。
「你說讓世界恢復原狀的方法,是創造讓世界恢復原狀的技能,並利用佩歐妮剩下的能量發動,我說得對不對?」
「……是她告訴你的嗎?」
她是指小雪吧。我點頭表示肯定,骷髏顯得有些意外。
「嗯……她會幫助你真令人意外。雖然有點誤差,但大致上是你說的方法沒錯。」
「那你知道成功率不高嗎?」
「當然知道。可是哪怕可能率微乎其微,只要有讓世界恢復的機會,不就值得一試嗎?」
「也對,我也這麼認爲。所以我真正想確認的是之後的事情。」
「之後的事情……?」
「假如技能創造失敗,你打算怎麼做?」
「……」
沒錯,我害怕的是骷髏失敗的狀況。
如果這方法成功倒還沒有關係。我們能夠拯救皋月,骷髏也可以讓世界復原,共創雙贏。
然而,小雪說骷髏採取的方式成功機率極低。話雖如此,第一次失敗倒還沒有問題。消耗的只是原本佩歐妮的能量,事到如今這點無須贅述。
我把羊皮紙塞到牠面前。
「──」
對牠來說這是最大的讓步,也是牠的誠意吧。的確,對我來說自己的夥伴最重要。如果不危害他們,跟我就沒有關係。
牠發自內心沒有料到我的回答。
但是短暫的沉默後,骷髏眼中的火焰格外激烈的搖曳。
「什麼?」
「呵呵、呵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樣子是我看錯你了。好吧,我收回那句話。你跟我一點都不像。現在這一瞬間起,你──不對,你們就是我的『敵人』了!」
牠真以爲用「和我無關」這個理由,我就會接受嗎?
「……!」
「──!?」
牠是真的很高興吧。牠毫無疑問會信守諾言,不對我的夥伴出手,用不知名的陌生人讓世界恢復原狀。
「你……」
骷髏朝我伸手。
「你會放棄?還是會再試一次?」
「……」
聽見我的問題,骷髏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說:
「所以這是我最後的提案,早熟的持有者。你能不能放過我?我發誓絕不會讓你和你的同伴犧牲。我只會使用和你無緣無故的陌生人。就算不在日本,這個世界上也充滿人和怪物吧?我用他們就好。這樣也不行嗎?」
那一瞬間,我感受到骷髏傳來的喜悅之情。
雙方同意,羊皮紙起火燃燒。
可是想再次創造那個技能,就必須填充換算成人類相當於五千萬人的能量。
我不可能接受,也不可能放過牠。知道了這種事情,要我怎麼在恢復原狀的世界生活?不只有我,一之瀨、桃桃牠們、小三、西野、六花、五十嵐還有其他的大家,即使世界用這種方式恢復原狀,也沒有半個人能笑着生活。因爲到時候就不算是和我們沒有關係了。
「我不說出來你不明白嗎?」
牠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立即向後退開。
唉,真的是──爛透了。
「──道具箱。」
已經無法回頭了。
於是我也伸出手。
牠要從哪裏籌措?想像起來並不困難。如字面上所說,用人類就好。使用系統的力量,要辦到這點想必易如反掌。即使成功率低,只要一再嘗試遲早也會成功。就算踏過好幾億、好幾十億的屍體,只要能讓世界復原,骷髏也是義無反顧。
「……可以的話我不想跟你戰鬥。」
牠如果放棄就算了。
「骷髏。」
「…………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怪物。對我來說,能對你展現的誠意唯有實話實說。所以我老實告訴你,你想得沒錯。倘若嘗試失敗,我勢必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嘗試。哪怕要試上千萬、上億、數十億次,在產生我渴望的技能之前,我都不會停下腳步。因爲停下腳步就會白費過去的犧牲。」
從這一瞬間起,與骷髏點燃的戰火已經無法挽回了。
我手持利刃,朝骷髏揮下。
「──我要毀約。我不跟你聯手。我要全力阻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