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場1】邂逅

清醒時我身在奇妙的空間。

「這是哪裏……？」

用一句話形容，是個空無一物的空間。

光影也好、聲音也罷，就連自己都消失似的無盡黑暗。唯有意識孤獨地漂浮其中，感覺十分奇妙。

怎麼回事？我剛纔應該在市公所，這裏究竟是哪裏？

『──初次見面。』

聲音在混亂的腦中響起。

「剛、剛纔的聲音是誰……？」

『……哎呀？這個狀態就算聽得見聲音，也看不見影像呢。等級不足真不方便。唉，麻煩死了。』

傳進耳中的聲音，是帶有一股機械感的女性嗓音。

而且還直接在腦中響起，就像天之聲的通知。

『那這樣如何？』

忽然間，光芒伴隨爆炸般的聲響在眼前拓展。

「嗚……！怎、怎麼了！？」

刺眼的光芒令我不禁閉起雙眼──不對，等一下。剛纔曖昧不明的身體感覺逐漸恢復。

緩緩睜開雙眼，無數齒輪在眼前浮現。

形狀大小各不相同的齒輪不停旋轉，光線在縫隙間穿梭。

「這裏……究竟是？」

「怎麼樣？這樣就看得見我了吧？」

這次我清楚聽見聲音。

「你很混亂吧？那我就簡單告訴你。這裏是發出你所稱的『天之聲』的地點。現在的你只有意識被召喚來到這裏。」

……快想，是在哪裏？對了，我記得是在世界變奇怪的那一天，輾斃暗影魔狼的時候。

《──在混沌神域中初次成功討伐的結果已記錄。》

「不對，等一下！妳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

「那麼再會了，『早熟』的持有者。我由衷期待，但願能再次與你相會。」

「歡迎來到混沌神域（Chaos Frontier）中央伺服器。歡迎你，『早熟』的持有者。」

「這次看得很清楚呢，太好了。」

不知不覺間，純白少女手中握着卷軸。那是……『羊皮紙』？

轉向聲音的方向，我看見一名少女。

「妳是……？」

回過神來，我滿頭大汗跪倒在地。臉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水，抬頭看着純白少女。

這是──我？一旁還看得見一之瀨。

這名少女還說出一句我無法忽視的話──「每一個夥伴」。換言之不只有我，就連桃桃、小紅、一之瀨都會被暴露在那種消滅的恐懼下。

不理會我的不安，純白少女優雅地行了一禮。

只能茫然地抬頭仰望她。

混沌神域是什麼？不對，慢着喔？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在限制時間72小時內討伐個體名「阿爾帕」的女王蟻，以及個體名「泰坦」的守護者魔像。人數沒有限制。》

不曉得過了多久。

中央伺服器又是怎麼回事？她又怎麼知道我持有『早熟』？

「你懂了嗎？如果你無法達成任務，每一個夥伴都會變成那樣。」

「不說明就聽不懂嗎？唉，理解速度真慢。真的有夠麻煩。」

「哈啊……呼……剛、剛纔的是什麼？」

崩壞、毀滅、消失──逐漸喪失自我一切的感覺讓我放聲尖叫。永不止息的恐懼和絕望侵蝕我的大腦。

《達成酬勞　可以行使對中央伺服器的提問權。》

我一提問，純白少女便面露微笑。

內容明顯和過去聽過的天之聲不同，彷彿輕小說或遊戲中常見的事件──不對，是如假包換的事件通知。

「……」

「……啥？」

那一瞬間，我的背脊凝結。

本能告訴我這個少女不是人類。而是徒具人形的別種存在。

純白少女彈了一下手指，眼前便出現視窗，顯示出某個畫面。

「看來你聽得一清二楚了呢。那麼就請你努力達成任務吧。如此一來，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妳說什麼……？」

「這個在你手中也沒有意義，就還給我吧。」

《緊急任務的內容如下。》

肉體從腳底開始消失，難以言喻的感覺湧進腦中。

「……妳究竟是何方神聖？」

「沒錯，這是你在現實世界的身影。現實中的你現在仍在市公所。你可以放心，話說完馬上就會讓你迴歸原位，以及原本的時刻。」

「非常可惜，我現在無法回答你的問題。把你召喚來這裏是爲了讓你接受任務，也爲了跟你討回那個。」

啪地一聲，純白少女彈了一下手指。

混沌神域的中央伺服器……？

這個少女剛纔說什麼？

天之聲在腦中響起。

我打了一個冷顫。那是個人工、完全感覺不到人味的虛假笑容。

俯視我的少女面貌令人毛骨悚然。

少女的頭髮、肌膚、身上的服裝全都純白無瑕。唯有注視着我的雙眸金光閃閃，但那反而凸顯了她的白皙。

「你本來就沒有拒絕權。你現在非理解不可的事情有兩個。第一是達成我給你的任務，第二是你無權拒絕。僅此而已。」

「對了，還有這個還給我。」

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隨後我的意識再次落入黑暗之中。

那個通知聲的確是這麼說的。我猜那應該是這個奇怪世界的名稱吧。

純白少女朝我舉起手。

「妳說什麼……」

《發生緊急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