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擊退了佩歐妮這最大的障礙，我們成功獲得了新的安全區域。

或許是跨越了地獄般苦戰的成就感，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地分享喜悅，氣氛宛如慶典也很正常。

在此同時，我獨自一人來到安全區域的外圍。

並不是因爲我討厭熱鬧的氣氛，或是二條她特別纏人才逃走，而是爲了分配在佩歐妮一戰中獲得的點數。在自衛隊基地裏的房間也可以配點，但我認爲偶爾在安靜的地方自己一個人思考也不錯。

雖然只提升了LV1有點可惜，但依舊是克服那場戰鬥獲得的點數。就來仔細思考該怎麼配點吧。

我這麼想並不經意地望向結界外，那傢伙就出現了。

骷髏怪物。

牠身上穿着一片漆黑，宛如把世間一切黑暗濃縮而成的長袍，唯有蒼白的頭蓋骨綻放醒目的異彩。

「──！？」

霎時間，我有種心臟停止跳動的錯覺。

過去遇過的所有怪物都無法和牠的異樣感，以及我感受到的強度與危險相提並論。

「──初次見面，九堂和人。早熟以及英雄讚歌的持有者。」

骷髏怪物開口說話，竟然就連我持有『早熟』和『英雄讚歌』這兩個固有技能都知道。牠還把變得跟一塊破抹布一樣體無完膚，應該存在於系統內的純白少女丟到我面前。

在混亂與焦躁之中，牠說出自己在此現身的目的。

「我是來──殺你的。」

下一瞬間，骷髏的身體噴出黑霧。

蘊含如瀝青般濃稠詭異氣場、邪惡不祥的霧氣，居然穿透安全區域的障壁朝我襲來。

「什──！？」

目睹異常狀況害我的動作遲疑了短短一瞬間。

怪物無法進入安全區域，哪怕是牠們使用的技能也不例外。技能施展的攻擊在接觸安全區域障壁的瞬間效果就會消滅。

「算了，跟你說應該也沒有關係。那是第一個殺人，獲得固有技能『傲慢』的怪物。也是奪走一部分系統，獲得了系統力量的篡位者。」

「技能……可以用。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總之得逃離這裏纔行……」

回過神來，我再次回到安全區域內，而且是站在邊界的邊緣。

這時，背後傳來一陣氣息。

什麼也沒有發生。

「很可惜，我並沒有那種感情（Bug）。」

「欸，可以不要隨便碰我嗎？」

「哎呀？」，純白少女納悶地歪了頭。

「那是……」

「別那麼容易被騙。」

「呃……要怎麼離開這裏？九堂先生，總之可以先請你來我這邊嗎？」

「哈哈，妳也太急了。」

黑霧碰觸到的地方發出感覺就像被火紅的烙鐵按在身上般的劇痛。

門關上後，黑色霧氣也煙消雲散，彷彿什麼也沒發生般恢復寂靜。

湧現的黑霧在骷髏背後集中，變成一扇漆黑不祥的門。

「該不會──可惡！難道牠奪走了我的力量嗎？」

「……」

穿着奇怪長袍的骷髏……？

那一瞬間，宛如暴風雪般颳起一陣白風，吹散黑色霧氣。

不僅周圍，就連腳下都黑霧瀰漫。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種狀態之中。

「……怎麼會這樣？」

純白少女舉手好幾次，依舊沒有事情發生。

說完，骷髏從懷裏掏出某樣物品。

純白少女瞬間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開口說：

率先行動的是骷髏。

純白少女與漆黑骷髏對峙了好一陣子。

分明沒有發生實際上的風暴，黑與白的洪流卻蘊含了令人產生這種錯覺的能量。

「這裏是……什麼地方？」

我稍微鬆了口氣，確認自己的狀況。

「……妳說什麼？」

「真是千鈞一髮……」

雖然有些例外，例如泰坦使用原本就屬於這個世界的物質進行的投擲攻擊，以及豐饒吞噬者那種在死亡之際被判定爲道具而非怪物的體液等；但在那之外都無法從外面入侵。即使朝安全區域內側丟擲，那時產生的速度與威力也會消滅殆盡。

固有技能『傲慢』……？還有奪走系統……？那是什麼意思？純白少女說出的內容實在過於震撼。

純白少女的回答讓我啞口無言。

我不該說這種話，但一之瀨也在就安心多了。得快點逃離這個莫名其妙的空間纔行。

「……」

「呿！被破解了嗎。」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

「一之瀨！？妳怎麼會在這裏？」

「唔……好強的能量……」

我嚇到立刻倒退。

她再次舉手。

「無論如何都想阻撓我嗎？妳終究只是系統的一部分吧？給他任務就算了，妳還真偏袒那個人類啊？」

「我在那陣黑霧裏聽見的一之瀨的聲音，還有她的氣息都是幻覺嗎……？」

渾身顫抖，嘴角錯愕扭曲的表情，和過去超然一切的她截然不同。

我認得那是什麼。那和以前我在購物中心裏突然出現的遺蹟中取得的羊皮紙一模一樣。

純白少女朝我伸手。我反射性地擺出架式，卻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在這裏了……可是在來到這裏之前，好像看到某個穿着奇怪長袍的骷髏……」

──一醒來，我身在黑霧之中。

可是和剛纔不同，黑霧並沒有入侵安全區域。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即使拚了命地扯開，那些手原本就是霧氣，不論怎麼我掙扎依舊會纏在我的身體上。神經本身起火燃燒似的劇痛讓我的意識落入一片黑暗。

分明如此──這陣黑霧是什麼？

她醒了過來，看來是她救了我。

「怎、怎麼了，看妳慌成這樣。」

穿透安全區域障壁的黑霧速度絲毫沒有減緩，以驚人的氣勢朝我逼近。更意想不到的是，黑霧竟然變形爲無數嬰兒的手纏了上來。不行……躲不過。

黑色大門敞開，骷髏便消失在裏頭。

「在這裏說不方便。沒辦法，就再請你到中央伺服器──」

「你應該也看過吧？這是系統一部分化成的實體（道具）。和那個少女一樣，是干涉世界的骯髒異物（Bug）。」

牠應該在我眼前，怎麼會去找一之瀨？

「唔……可惡──」

「九堂先生，這邊！」

只是這陣黑霧和剛纔不同，沒有纏繞我的身體，也不會痛。

「──回不去了。」

骷髏解開繩結，攤開羊皮紙的瞬間，超越以往的黑霧頓時充斥周遭。

我循着一之瀨的聲音與氣息朝她的方向走。然而，下一瞬間──

技能與本能警鈴大作，我立刻抱起一旁的純白少女向後退開。那陣黑霧如果能穿透安全區域的障壁，那麼靠近牠就太危險了。

如果我繼續在黑霧中前進，一定會離開安全區域，被那傢伙砍死了吧。一這麼想就不禁背脊發涼。

是一之瀨的聲音。我也感測到她的氣息。

「現在是抱怨的時候嗎！」

「呃！……啊呃啊啊啊啊啊啊……」

白風與黑霧激烈衝撞。

「……算了，無妨。原本想在這裏收拾你，但有人礙事就有困難。我就暫時撤退吧。不論如何，既然得到了這個，那邊的人類本來就只是附帶的。」

「──咦？」

一看，純白少女在我身邊。

儘管感到懷疑，將一之瀨牽扯進來的罪惡感，以及她和我在一起的安心感仍同時湧現心頭。

「好的，快一點。請快點過來。我好害怕。」

白雪般冰冷又缺乏生氣的聲音在漆黑的空間中響起。

在純白少女不知所措的同時，我寄了封郵件給一之瀨他們。

那個黑色骷髏近在眼前，相隔不到短短几公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回不去混沌神域的中央伺服器了！那怪物就連我控制系統的力量都搶走了！這怎麼可能！」

「咦？」

這時我才發現骷髏手中握着一把可怕的大劍。

「──再會了，早熟技能的持有者。下次見面時，希望也能見到你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