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如此這般

地點是悠鬥位在池袋的住處──

夕陽將窗外染成一片橘紅色。

桌上擺放的親子丼和味噌湯正緩緩飄蕩着熱氣。

乃乃香手裏拿着筷子，就這麼定格。

儘管悠鬥早已放下筷子，卻也一樣杵在原地不動。

此外，他正被穿着禮服的瑪莉緊抱着不放。

「我也要在優鬥家過夜！我要在這裏寫稿！」

她突然拋出這句話。

悠鬥不由得喃喃說道：

「……莫名其妙。」

這時一名能夠解釋的人晚了一些來到門口。

「呼……呼……瑪莉老師……好快……」

這名上氣不接下氣跑來的人，是白砂。

她的穿着打扮和平常一樣。就算直接走在澀谷大街上也沒問題。

悠鬥於是提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

白砂深深低頭致歉。

看樣子似乎有很不得已的苦衷。

「總之妳先進來吧。妳們都先坐下。喂，瑪莉……」

悠斗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去長崎旅行的時候還有乃乃香在，所以還好……可是瑪莉是那種會亂闖浴室的破天荒個性。

錦接着總結：

隨後，她鄭重地低頭。

就在這個時候，瑪莉終於起身。她的臉色已經好多了。

她出人意料地如此斷言。

『我就跟前輩兩個人共度了一晚。』

那場旅行確實替他轉換了心情，面對接踵而至的騷動，甚至成了努力的動力。也治好了左手腕的傷。

正當不擅說明的悠鬥想盡辦法解釋時，他的電腦傳來「啵」的一聲。

悠鬥抓了抓頭。

但乃乃香的視線卻異常冰冷。

「這樣啊。奇怪？那校外教學之類的……？」

白砂頂着紅到耳根子的臉龐，順着跪坐的姿勢，直接磕頭道歉。

悠鬥點點頭，白砂也放心地吐出一口氣。

「我只是把工作的傢伙借妳而已吧！」

「旅行啊？」

悠鬥敲打着鍵盤，輸入回覆。

「快給我放手！」

白砂這才把在Ultimate文庫舉辦的宴會上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其實悠鬥不覺得自己有那麼愛管閒事……

那讓白砂很是不安。

──對了，我好像還沒把乃乃香介紹給她認識。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現在瑪莉和白砂來到我這裏。啊，乃乃香也在啦。」

『噢……噢。你那裏還真熱鬧啊。』

「呃……她叫做乃木乃乃香，是社團的顧攤員，我現在請她幫忙做一些家事……不對，根本是全面拜託她做了。」

但實際上，乃乃香和白砂都曾在這裏過過夜，因此並非不可能。只要輪流睡牀就行了，不然暖爐桌也能睡人。

去長崎旅行的時候，老實說真的很累人。畢竟一直被牽着鼻子走。

「並不是！」

這時錦開口：

「瑪莉，我知道妳也有想說的話，可是這樣根本沒辦法好好冷靜談。妳好歹要正常坐着……」

「請問……瑪莉老師沒事吧？」

儘管乃乃香的言語和表情兜不太起來，看她似乎已經諒解，悠鬥也不再多加解釋。

『我是覺得助人是件好事啦。』

「我希望有好喫的魚料理。」

乃乃香一臉陶醉地呢喃着。她似乎忘不了在長崎喫到的石斑料理。

悠鬥根本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事。

其實她們兩人在冬COMI就打過照面，不過畢竟沒有人引介，忘了也無可奈何。

「……嗯。」

『辛苦啦。所以呢？你是怎麼了？』

「那就好。」

悠鬥首先告知白砂等人，接着來到電腦前。

聽了悠斗的疑問，瑪莉歪着頭，只覺不可思議。

「……我覺得助人是件好事。」

「呃……嗯。」

優鬥：『關於這件事，其實我先再由典x』

「如果瑪莉不介意，大家一起出門旅行，感覺好像很好玩。」

只是說實話，兩人獨處讓悠鬥感到不安。

事情就是這樣，悠鬥和錦透過電腦開始對話。他的聲音從卵型的擴音器當中傳出。

「妳有辦法跟大家一起去旅行嗎？」

白砂說了這句話之後，瑪莉瞬間失控。

「請問這位國中生是……？是令妹嗎？」

二色：『我看還是切成語音比較好吧？^^;』

優鬥：『嗯。』

雖然現在不是能工作的狀況……但也不能無視人家吧。

「優鬥，你不覺得跟只會做正確的事的人相處，只是浪費時間嗎？根本不好玩吧？」

看來是Skype跳出新的訊息了。

二色：『要換成語音通話嗎？』

她的學生時代似乎令人難以理解，所以悠鬥決定不再深究。

優鬥：『辛苦了。』

和十四歲的人結婚，就算是你情我願，依舊無效。

『你還是老樣子耶，優鬥。』

所以乍看之下或許意外地精力十足，其實根本只是個窩在家裏打電腦的不健康分子，因此用盡全力後，總會搞壞身體。

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已經臉色發青。

哎呀哎呀──錦嘆了口氣說着。

該從何處說起呢？

「啊，對了，我和錦約好，晚飯過後要開Skype工作。」

「是的！只有這樣而已！」

『可是你不覺得跟那傢伙出門，感覺就會被捲進什麼麻煩裏嗎？』

二色：『你在嗎？』

『那就麻煩你從頭說起吧。』

「我跑太快，好想吐……」

現在乃乃香正在旁邊照顧她。

「……優鬥。」

「不會……添麻煩的人是瑪莉啊──不過，如果妳知道原委，希望妳能告訴我。」

「好的。」

「優鬥前輩，非常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是太太！」

「是喔？」

悠鬥深思了好幾回，最後總算想盡了辦法道出原委。途中他還思量着是否應該避開白砂哭着打電話過來不談，結果反而使得整段話出現紕漏。正當悠鬥傷腦筋時，白砂自己出面解釋了。

「……嗯。如果優鬥你也一起去的話……我從來沒跟一羣人出門旅行，所以一直很有興趣。」

「她是那種就算身體不舒服，也照衝不誤的人。」

剛纔乃乃香也說了同樣的話。

『其實橫隔膜她很羨慕你去長崎旅行，好幾次約我一起出去玩。』

即使把手放在肩上了，瑪莉依舊遲遲不願放手。簡直比平常還要頑固。

「有嗎？」

「這件事說來話長……」

之後，悠鬥給她喝了水，把冰涼的毛巾放在頭上，就這麼讓她躺在地毯上。

不過還是很開心。

「會、會……嗎？」

這時白砂滿是顧慮地叫了一聲「前輩……」並開口問道：

錦察覺到悠斗的不安，所以不會說出「就讓她住下來啊」這種不負責任的言論。

「我去。」

『我想想…………不然你們再去旅行一次怎樣？這也算是一起住的一種吧？』

「……那我希望去有溫泉的地方。」

「瑪莉說她想在我家過夜，可是我家又沒那麼大，所以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是這麼說，一直拒絕人家，感覺也有點差。』

「我想老師大概是貧血。休息一下就會好了。」

『那就去個三天兩夜。成員是優鬥、小倉老師、白砂小姐、乃乃香妹妹、橫隔膜和我，對嗎？』

「我也可以去嗎！」

乃乃香出聲問道。

「那當然。」

瑪莉隨即回答。

站在悠斗的立場，也希望她務必參加。應該說，如果沒有乃乃香，他就得自己一個人應付瑪莉了。

「如果妳不介意，務必要一起來。」

「我很高興，可是一定要是學校放假的時候……這樣也沒關係嗎？」

「那當然。」

『一定要假日這一點，其實我也一樣。畢竟我是上班族嘛。』

錦的言行舉止看起來雖像個自由自在的人，卻是某間遊戲公司的正式員工。聽說最近下屬增加，已經逐漸難以取得休假了。

──跟瑪莉、白砂、乃乃香、橫隔膜還有錦嗎？

此時悠鬥想到茄子。雖然她不只在一間大企業上班，更是極受歡迎的插畫家，想必非常忙碌吧。

錦接着說：

『那要去哪裏？如果要有溫泉，還有好喫的魚，就是伊豆了嗎？』

「不錯啊。」

『可是啊，其實我不久前纔去過耶。』

在場沒有人聽過這件事。

而且瑪莉雖然說了「要去」，卻事不關己，根本不參與討論。

乃乃香也並未提出候補選項，大概是不好意思插嘴吧。

說完，一道男性的聲音從喇叭傳出。

神繪挺起胸膛打包票。

神繪和二色不愧是學生時代開始的交情，兩人之間沒有客氣存在。而且就對待女性的態度來說，把人家的暱稱定成橫隔膜……這實在有待商榷。

『應該是因爲被自己的代表作的原作邀請，不能隨便敷衍吧？』

而且神繪大概不想讓人知道她和家人處不好吧──雖然這只是愛澄自己的想像。

早知道戴上耳機聽音樂，不要去聽神繪他們的對話就好了。

「嗚……嗯。」

照理來說，她現在確實給人添了麻煩，但愛澄並不討厭現在這個狀況。

同爲插畫家的神宮寺神繪在新年和父親吵架之後離家出走，如今依舊和愛澄住在一起。

†

神繪現在正在客廳的暖爐桌前工作。

神繪爲人看似奔放，其實出乎意料是個體貼的人。

「又來了嗎！我看優鬥總有一天會被警察抓走吧！」

反正現在的進度也還不到會因爲聊天聲分心的階段，如果真的不行，戴耳機聽音樂就好了。

「……我根本沒想到外島。白砂，妳去過嗎？」

她覺得優鬥不論對誰都很溫柔。就像她爲跟蹤狂所苦時，儘管優鬥和她根本是初次見面，卻設身處地替她想辦法。

『嗨，橫隔膜。』

「大概順利。我覺得我畫畫的速度比以前還快了。」

『纔不是咧。妳之前不是說想去旅行嗎？我是想問妳有沒有空檔？』

「各位覺得八丈島如何呢？」

『算了……我等一下去跟編輯確認一下吧。』

那樣幾乎是告白了吧？

「所以你要幹嘛？只是想問我的生活近況？你很好奇嗎？」

神繪沒有說自己現在住在這裏。

「啊哈哈！安啦～」

「我的信用好薄弱！」

二色接着說：

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還不會處理這種情緒──儘管覺得窩囊，卻又有更多的害羞。

「男人就是對年輕女孩子沒轍。真是討厭。」

愛澄聽了，悄悄搖頭否認。

『我只在COMIKET會場和她打過照面，跟她也不太熟……不過應該不是壞女人吧？』

「妳有想去的地方嗎？」

「其實……我是那座島出身的。」

「我超想去！」

神繪繼續說道：

『如果妳被《第零七二小隊前進！》的原作老師邀請去哪裏，妳會怎麼做？』

『噢，也是會有這種狀況啦……』

『現在的提案是八丈島。』

因爲不想莫名被誤會──愛澄也贊同這個理由。

『她是負責替小倉老師畫插圖的新人插畫家。聽說當她辛苦到哭的時候，優鬥給了她很多建言。』

但另一端的二色卻發出沉思聲。

沒想到纔剛搬家，一名友人就這麼不請自來了。

『小倉老師、白砂小姐和乃乃香妹妹。』

『喂喂……人家跟妳差不多大吧？』

『最近過得怎麼樣？』

『這是個好現象嘛。』

『妳之前也說過這種話吧？妳都跟誰商量？』

『人家是現役短大生喔。』

二色繼續往下說：

儘管這樣的生活還是有些不便，愛澄私底下卻覺得就像有了個妹妹，感到很開心。

「……」

她會在愛澄就寢前乖乖結束通話，也從未在愛澄睡覺時找麻煩。

「不告訴你。」

『妳真的可以？不能給業主添麻煩喔？』

「安啦！相信我嘛！」

而愛澄聽了她在隔壁的對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啊，好像是耶。那你對我也要溫柔一點喔！」

她含糊其辭地回應。

「去旅行？不會太色嗎！咦～我可能會想一下！雖然我跟那個作者從沒見過面。」

愛澄開始後悔了。

「咦？要去哪裏玩嗎！」

『還有，別給那個人添麻煩。』

「我想也是～」

距離悠鬥家徒步五分鐘的場所，是茄子與黃瓜──也就是佐伯愛澄的新家。

『好像很好玩。』

『首先一定有優鬥嘛。』

不知道爲什麼，愛澄鬆了一口氣。

愛澄不禁苦笑。

「好久不見～」

「──話說白砂是誰啊？」

雖然有辛苦的一面的確是事實……

「那當然。我也不想跟你單獨出去玩。」

她點了點頭。

她現在坐在工作桌前，畫着預計黃金週在秋葉原舉辦的展覽會要用的大型插畫。

「那個……」

「啊……茄子小姐，我可以和錦語音通話嗎？」

「二色老師？可以啊。」

這時電腦「啵」的一聲，發出Skype的來電音效。

『唉……妳可別被奇怪的男人拐了喔。』

『如果說……這種情感……就是「喜歡」的話……到時候……如果優鬥先生不嫌棄的話……就是……還請多多指教。』

她原本還很困惑，以爲神繪和二色是會單獨出去旅行的交情。畢竟以他們兩人的年齡來說，有另一半也不足爲奇……

「啥？瑪莉也要去嗎？」

傍晚──

她想起了自己前幾天說過的話。

以輕小說而言，所有和插畫家的往來都由責編負責。因此從系列作的第一集畫到最後一集，卻和作者素未謀面的狀況一點也不稀奇。

只見白砂畏畏縮縮地舉起手。

聽到優鬥這個名字，愛澄不禁心跳加速。

『保險起見，我先說，要去的人可不只我喔。』

哦──不只悠鬥，連錦都發出感到意外的聲音。

「……」

『噢……好。』

「大概是因爲現在煩惱的時候，有可以商量的對象了吧。」

『她好像想挑戰人生第一場跟一大羣人出去旅行。而且這場旅行也算是小倉老師提議的啦。』

神繪不斷咚咚地拍着暖爐桌。

「是喔。唉，優鬥就是太寵瑪莉了。」

「是這樣嗎！」

現在想起，她還是忍不住臉紅。

「哦～」

她原本以爲一個人住兩房的家會太過寬敞，但……

──大家一起去旅行啊……

此刻愛澄心裏有一股煩悶的情緒翻攪着。當她發現這是嫉妒時，突然好討厭自己。

對優鬥來說，神繪和二色是往來已久的同伴、乃乃香是幫他做家事的人、小倉麻裏則是代表作的原作者。此外白砂是這位原作者的插畫家，也是他的後進。

那愛澄呢？

……我呢？

愛澄在心中這麼問道。

這時候二色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

『還有優鬥說他也想邀茄子黃瓜小姐……可是一個男人邀她去旅行是不是不太好啊？』

「咦？沒差吧？」

『妳跟她是很熟啦，可是我和優鬥就見過幾次面而已啊。』

「錦，你不喜歡她跟去嗎？」

『我怎麼會討厭？我只是怕對方覺得很爲難啦。因爲她感覺好像很忙啊，這樣光是邀她就很失禮吧？』

「啥～？」

神繪拉長了聲音，看向愛澄。兩人隔着沒關的房門，就這麼四目相交。

愛澄不假思索從椅子上站起。

「我也想去！」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吼出這句話了。

那讓神繪瞠目結舌。

緊接着，二色愕然的聲音從神繪的電腦喇叭傳出。

『剛纔那是怎樣！難道是茄子黃瓜小姐？喂，橫隔膜！妳現在在哪裏！』

而瑪莉就像被乃乃香拖着走一樣跟在後頭，有些疲憊地打呵欠。

「早啊～」

「好睏……」

他們在住家附近的超市買了正在大特價的牡蠣，煮了牡蠣火鍋。雖然不能斷定那就是主因，可能性依舊最高。

乃乃香露出苦笑。

「……錦要脫隊。」

只見瑪莉的臉頰微微染上紅暈。

說着說着，白砂拉着一個大行李箱走來。

『算了，雖然這個發展出乎意料……茄子黃瓜小姐不覺得爲難就好。啊……茄子黃瓜小姐，我們一起去旅行吧？優鬥也會很開心的。』

愛澄伸手拭去眼角的淚珠。

「早啊。」

「髒死了！」

悠鬥站在羽田機場的大廳，抬起手來打招呼。

愛澄以麥克風收不到的音量說道。

「咦咦咦咦咦！」

「早……啊嗯……」

「我有睡。睡了大概七個小時。」

†

「嘿嘿嘿……因爲好久沒回家了，我帶了很多伴手禮回去。畢竟我新年沒能回家過。」

愛澄不禁雙手掩面。

悠鬥拿起智慧型手機確認時間。

「奇怪？是訊號很弱嗎，錦？」

「早啊，白砂。妳的行李真大……？」

「妳還是老樣子，作息亂七八糟的。」

「不過幫瑪莉老師穿衣服，感覺好像在幫一尊大娃娃更衣，很好玩！」

「……只剩錦了。」

「我按了門鈴也沒人應門，所以就拿老師事先交給我的備用鑰匙進去叫人，結果老師還是醒不太過來……」

那是一道苦悶的聲音。

隨後，悠鬥以一種微妙的心情，重新拿好手機。

『抱歉……我不行……這大概……是諾羅病毒……』

雖然悠鬥覺得她是自作自受。

那是抗議的視線。

神繪則是在嘆息中開口：

離集合時間還有五分鐘時──

此刻，什麼樣的聲音從她貼在耳上的聽筒傳出呢？

『嗚！又來了……！』

這時候，橫隔膜搶走悠斗的手機。

至於瑪莉這個始作俑者，卻事不關己地躺在一旁的沙發上；乃乃香則是像個守候孩子的母親一樣，陪在她身邊。

熬了兩晚才睡七個小時，現在理所當然會想睡。

「呀啊啊啊啊！」

兩人各自打了招呼。

「歹勢，歹勢。」

『我……』

「啊……你聽得到嗎？你就別管旅行了，專心養好身體喔。」

「妳沒睡嗎？」

「哦，這睡眠時間很標準嘛。」

「那前天呢？」

「哇哇！慢着，橫隔膜！」

「咦？什麼？」

乃乃香精神飽滿地問早。

橫隔膜雙眼泛着淚。

「優鬥老師，早安！」

「……我三天前有睡。」

茄子和橫隔膜也到了。

「大家早安。」

「嗚嗚……人家明明是個少女。我被玷污了……」

『抱歉……』

「乃乃香是色狼。」

錦發出慘痛的聲音。

然後視線掃過乃乃香、瑪莉、白砂、茄子和橫隔膜。

「原來如此。」

記取上次旅行的教訓，請乃乃香去接她真是做對了。

說到這裏，錦本人正好打電話給悠鬥了。

『我已經嚇死了啦。』

「……對不起。」

說是這麼說，但要是趕不上飛機起飛時間……

「他畢竟是個大忙人，沒辦法呀。」

「我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喔！」

「妳該不會是想說『早安』吧？」

悠鬥實在不願想像。

「大家早安！」

「那個男的平常靠得住，卻很會遲到耶。」

──我又搞砸了！

「其實剛纔那是我模仿的聲音。」

「…………呃！」

他們決定等待半個月，在半個月後的三連休去旅行。

到了當天──

「……好的，我很樂意。」

「辛苦妳了。」

『………………』

茄子也出面緩頰。

「你怎麼了，錦？」

「啊……錦？你不要被我嚇到，聽我說完喔。」

「嗨，錦。」

「你們兩個男人嘰嘰喳喳地在說什麼啦！喂，錦！你想讓本小姐等到什麼……」

面對這句詰問，神繪只能無聲地開闔着嘴巴。

悠鬥見狀，按下通話鍵。

橫隔膜聽了，眯起眼睛。

沒想到自己竟然是會這麼容易失去冷靜的人！這半年來，她已經不知反覆失敗過幾次了。她好想哭。

悠鬥一問之下，才知道兩天前的晚上，錦和其他插畫家朋友在家裏開酒席。

就這樣，悠鬥結束和錦的通話。

「對吧？」

『我拉屎拉個不停……』

「我的手機一點也不髒好嗎！」

「啥！」

「……太亂來了。」

『我……』

橫隔膜發出慘叫，把手機扔還給悠鬥。

『我聽妳在鬼扯，大白癡。既然妳在茄子黃瓜小姐家，一開始就說啊。』

遺憾歸遺憾，但已成定局。

這時瑪莉從沙發上爬起來，默默說了一句：

「死亡遊戲？」

「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