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 要變成廢人了

傳來乃乃香的聲音。

「…………起…………快起來…………老師，請你快起牀。」

「嗯唔。」

「差不多快要五點了喔。」

「早上五點嗎？」

「是傍晚！下午五點了！」

「…………糟了，要去銀行！」

悠鬥瞬間睜開眼睛起身，然後臉就撞上某種柔軟的東西。

他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好柔軟，而且好溫暖？

「啊哇！」

「啊嗚……！」

乃乃香不禁發出了嬌嗔。

她縮起了身體。

讓悠斗的臉獲得解放。

乃乃香穿着水手服，現在正面紅耳赤地用手遮住胸口。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悠鬥驚訝不已。

「……剛、剛纔是？」

「請、請你忘掉吧！都是老師突然跳起來的關係……」

「抱抱抱抱歉！」

悠鬥把液晶平板（27QHD）擺成近乎水平在使用。雖然有着像是把原稿放在透寫臺上描繪的好處，卻很容易駝着背，眼睛跟畫面也會靠太近。

「嗯……那就好。所以銀行怎麼了嗎？」

悠鬥把臉擺在她的大腿上。

「……但現在要是睡着就糟了。」

「我之前跟媽媽一起去了SPA美容院。」

「要用趴的嗎？」

「是嗎？那好像就可以耶。」

雖說不是特別快，但進度也不會遲緩到很危險。看來這次就快結束了。

再說了，如果有女朋友，就算只是幫忙做家事，把家裏鑰匙配給別的女生也很不妙吧。

「是沒什麼會在假日約出去玩的朋友……不過，有能經常聊天的人喔。」

「郵筒裏面有信件喔。」

離開了電腦桌。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對身體的負擔還是很大。

臉頰能感受到大腿的溫度。

她害羞地這麼說着。

「啊，是要去辦些事情……不過真的已經過五點啦。看來今天是來不及了。」

當她特地過來一趟的時候悠鬥可能還在睡，所以事先就打了一副鑰匙給乃乃香了。

這麼說來，夏I的新刊當中有這樣的場景。

「是大學……寄來的嗎？」

乃乃香脫下圍裙，蹲到悠鬥身邊。

「朋友呢？」

可是他需要的是休息。

在廚房洗東西的乃乃香轉過頭來。

雖然躺到牀上會比較好休息，但是睡着的機率很高。如此一來工作進度就會出問題。

今天似乎也有社團活動，眼前的乃乃香穿着水手服。

「這樣啊。那麼，如果老師睡着了，我會叫醒你的。」

——雖然從來沒有人給我躺過！

「我姑且算是還有學籍喔。」

「老師，你沒事吧？」

「呵呵……那間美容院是讓客人把臉擺在U字型的枕頭上，讓身體趴着再進行按摩。那樣真的非常舒服喔～～」

「沒交到呢～～」

「我會加油的！那麼，就請你趴上來吧。」

「到第一次去的地方，這種心情我能體會。」

「我不是故意的啦！」

「我沒有跟任何人講過。說起來，有在玩角色扮演還有去參加IKET的事情，我都對學校的朋友們保密。」

悠斗的心情突然覺得有些內疚。

「……興趣相投的男生？」

上頭寫着某間大學的名稱。

乃乃香詢問道：

「咦？」

「啊……只是覺得有點不舒服而已，因爲一直坐着……」

「要不要喫點宵夜……？」

「這種事情，是不可以的喔……」

而且柔軟到會陷下去。

「稍微躺一下就會比較舒服了，沒事的。」

「該怎麼說呢？雖然也有些讓人很感興趣的課程，不過要兼顧工作實在太辛苦了。」

把頭躺在國中生的大腿上，是個不會造成問題的行爲嗎？悠鬥在內心自問自答。

〇

「我甚至沒跟女孩子講過話呢。」

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悠鬥，乃乃香似乎想爲他做些什麼。

「明天再去也沒關係啦。」

「那個男生好像也很喜歡《貓奏》的插畫。返校日遇見他的時候，有聽他說過很期待下個月出版的新的一集喔。」

悠鬥打從心底羨慕能在貓塔上整天無所事事的貓咪Wa。這讓他覺得自己的內心受到相當程度的耗損。

「我跟游泳社的夥伴們都會聊很多事情……還有，同班同學裏有個興趣相投的男生。」

「那就好——晚餐差不多要做好了喔，雖然對老師來說可能是早餐呢。」

「沒什麼，呃……那就麻煩你了。」

「已經很久沒去就是了。剛成爲插畫家的時候，雖然勉強還有去上課……但是當作品改編動畫時就只能放棄了。因爲工作委託突然大幅增加……讓我無法升上四年級。」

「嗯。」

——雖然只是擅自想像，但那個男生應該是對乃乃香有意思吧？畢竟，如果不想特別跟她打好關係，也不會特地把書借出去。

悠鬥拿起茶色的信封。

「老師，那這樣如何呢？」

「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事情呢？」

「SPA美容院？那還真厲害……」

「……我也沒有躺過就是。」

乃乃香點點頭。

水手服的百褶裙比想像中要來得柔軟，不會覺得粗糙。大概因爲是夏季制服，所以布料也比較薄吧。

活動的收入到現在都還沒存進去。雖然沒有很急，但把錢一直放在手邊就不太放心。

「那麼……那個……請問有女朋友嗎？」

是要叫我把臉埋進被裙子包覆的大腿之間——這樣嗎？

「是喔～～」

「哦，是怎麼樣的人？」

「剛纔已經喫滿多了，肚子也不會餓。而且喫太多會想睡覺。」

「這樣呀，老師沒有女朋友呢。」

「謝、謝謝……」

「你有跟那個男生說過來我家的事情嗎……？」

「呼～～」

「老師是覺得去大學上課不開心嗎？」

跪坐下來的乃乃香，輕撫了自己被百褶裙包覆的大腿。

他整個人趴倒在地毯上。伸展筋骨到嘎吱作響，就會感受到自己累積了不少疲勞。

他應該沒有料想到，新角色的胸部就是用眼前這個女生當模特兒的吧。

「他好像看過很多部輕小說，也經常借我書。就是他推薦《貓、寶石與槍的奏鳴曲》給我看，我纔會成爲優鬥老師的粉絲喔～～啊，我現在當然已經整套都買下來了！」

「…………難不成，你要給我躺大腿？」

乃乃香露出苦笑。

悠鬥整個人僵住。

乃乃香興趣盎然地點點頭。

「……你呢？在學校沒有朋友嗎？明明是暑假，卻幾乎都跑來我家。」

「咦！老師，你是大學生嗎！」

「抱歉，我應該更早叫醒你的。」

「我煮了素面、和風燉菜跟豬肉湯，想說這樣應該比較不傷胃。」

喫完有點早的晚餐（對悠鬥來說是早餐）後，他跟平常一樣邊喝紅茶邊繪製插畫。

「咦？」

乃乃香從跪坐的姿勢，轉爲腳尖往左右分開的小鳥坐。雙腿間張開了十公分的空隙。

「是、是喔，真是感謝呢。」

整個人趴在臉部有個空洞的臺子上，讓對方以背脊爲中心按摩，那種幾乎要昇天的舒適感，讓自己都差點睡着了。

「謝謝。」

她似乎是幫忙拿進來了。

「因爲媽媽好像覺得自己一個人去會有點怕怕的。」

「嗚……」

乃乃香很擔心地問道：

「我也是第一次，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好……但如果能夠消除老師的疲勞……」

「哈哈……一忙起來就日夜顛倒了呢。」

若是要問喜不喜歡，那當然超喜歡。

「是啊。因爲同人本里頭有出現過，所以我想說你是不是喜歡這樣。」

「可、可以嗎？」

悠鬥回想起在按摩店的情況。

原本覺得這當成趴着用的枕頭大概太厚了，但是柔軟的大腿意外容易陷下，完全不會感到喘不過氣。

「老師，你覺得如何呢？」

乃乃香很在意他的感受，於是低下頭看。她彎了背，碩大的胸前雙球就這樣擺到悠斗的後腦勺。被水手服包覆的雙峯，爲頭部帶來軟綿綿的重量感。

「喔喔喔……」

「啊，老師，你沒事吧？」

「那當然。不過……這樣……好溫暖喔……」

感覺就像被擁抱的小嬰兒一樣——甚至會讓然產生這種想法。

乃乃香伸出手，觸碰悠斗的肩膀。

「哇啊……好僵硬喔。優鬥老師，你該不會不只是背部，連肩膀也會痠痛吧？」

「我不管背還是肩膀都硬梆梆的喔。」

「那我來幫你按摩一下嘍。」

乃乃香的手指開始按壓肩膀周圍。

雖然沒什麼力氣，可是光看她爲了悠鬥這麼努力，就讓人很開心了。

「會覺得重嗎？」

「不會，比想像的還輕喔。」

由於緊密貼着的緣故，感覺她的體溫好像逐漸在上升。從大腿傳來略高的體溫。

還有胸前的雙峯壓在後腦勺的關係，讓人感受到強烈的包覆感。

——這是什麼情況，好誇張。

胎兒還在母親體內時，感受到的應該就是這種安穩吧。自己甚至有這種想法。

充滿刺激本能的心安感受。

「幹嘛吵吵鬧鬧的？不就只是躺一下大腿而已嗎？」

「你說那是抱枕的庫存喔？這不是虧損到可以買義大利的重型機車了嗎？」

「感覺好像可以去環遊世界。」

「我就說了那個筆名很丟臉嘛。」

來者是個把染成紅色系的頭髮留長到背部的女性。

原本乾涸的精力量表，正在不斷提升。

「這、這不會太奇怪了嗎！還是說，奇怪的人是我？」

「躺大腿真的好厲害。」

「啊哈哈……能幫上忙的話，那就太好了～～」

「這傢伙是上葉良南海，姑且算是個插畫家。」

她的手溫柔地撫摸着悠斗的頭。

橫隔膜今年二十歲，還在唸高中時就出道成爲職業插畫家。雖然確實很有才華，但自稱「神」這點讓人不忍直視。

在這個業界，只要是有趣的傳聞很快就會傳開來。

「我就不是那麼喜歡喔。」

〇

疲勞什麼的全部都不見蹤影了。

「這真是太好了，那隻能稍微再躺一下喔。」

「我可是插畫家啊，會喜歡畫圖是理所當然的吧？」

悠鬥即使在家，也經常不會應門。因此，比較親近的人都會直接進來。

乃乃香低頭鞠了個躬。

「我的筆名是神宮寺神繪啦！」

「纔不是，不要講那麼失禮的事情。」

「不要講那種噁心的話，快說你是來幹嘛的。橫隔膜怎麼可能毫無目的就跑來。」

「什麼事情啊？」

「那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喔，時間也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

「……你用重型機車形容我也聽不太懂啊。」

「優鬥～～好久不見～～！」

「他說你把巨乳JC角色扮演玩家帶回家。」

布偶跟三〇鷗周邊商品散亂一地，宛如幻想世界墳場般的房間裏頭，堆積着紙箱。光是出現在照片當中的就有三個大箱子。

「嗨……」

乃乃香露出微笑。

不過命名的人是錦。

——但有！真的有恢復效果！躺大腿確實有恢復效果！絕對有！

「算了……總之就是女僕嗎？不是女朋友呀？」

橘色的無袖背心上頭，套了件寬鬆的T恤。底下則穿了件短到不行的熱褲。到大腿爲止都直接露出肌膚。

悠鬥盤腿坐在地毯上。

悠鬥嘆了口氣。

是有誰造訪了吧？正當這麼想的時候——沒有上鎖的玄關大門就直接被打開。

跟橫隔膜聊天都會很快就擅自改變話題。

「這個情報充滿惡意！」

「因爲優鬥老師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雖然以姿勢來說，睡在牀上或許會比較輕鬆……

「但我又沒有錢。」

「你是看上我的存款吧！」

悠鬥發出好像剛睡醒的沉吟，同時很捨不得地把頭從乃乃香的大腿上抬起來。接着再挺起身體。

「那是當然的吧。」

「躺大腿！」

聽到這段交談，似乎讓乃乃香受到打擊。

「咦？」

「然後取她本名中間的發音，就叫她橫隔膜吧。」（注：「葉良南」與橫隔膜同音）

橫隔膜把視線轉向乃乃香。

「啊，對喔。」

「精力徹底恢復嘍。」

「我覺得疲勞大幅恢復，這真是好東西呢。」

「那不然今天的目的是什麼？你在夏I虧了一大筆的事情，我已經聽說嘍。」

「是插畫家老師呀。」

「你聽我說……他們很過分喔。印刷廠的人呀，居然叫我付印刷費用。」

悠鬥保持躺在大腿上的姿勢，把臉朝向玄關。

「抱歉，我永遠不會再欺負橫隔膜了。所以呢？這張獵奇照片跟你跑來我家，該不會沒有任何關係吧？」

「躺大腿也算家事嗎？」

「聽說你做了抱枕，然後剩下超多賣不掉？剩多少啊？」

「不要叫我橫隔膜啦！」

橫隔膜開始畏縮。

悠鬥開始說明：

問題在於自己完全不想從這邊離開，所以也無法回到電腦桌前。真想要維持在躺大腿的狀態工作。

「優鬥，你在幹什麼啊！」

「嗚！」

悠斗的臉都僵了。

女性的聲音顯得很慌亂。

橫隔膜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她發出嘆息又聳聳肩。

「好過分喔～～」

〇

這女人隨便跑進別人房間裏，還敢要求那麼多。

乃乃香顯得有些困惑。

「噗～～」

「呃，咦咦咦！」

回過神來，已經晚上八點了。

話題在此一轉——

她略顯自嘲地笑着，拿了手機秀出照片給他看。

「我纔沒有做奇怪的事情……所以說，橫隔膜，你是來幹嘛的啊？」

橫隔膜笑嘻嘻地看了過來。

「……已經是國中生回家也嫌太晚的時間啦。而且也因爲你來了，她纔會有所顧慮啦。應該是吧。」

「我先失陪了——」這麼說完，乃乃香就抓起波士頓包，略顯匆忙地走出房間。

「疲勞恢復！」

乃乃香顯得很害羞。

看到悠鬥與乃乃香，她不禁睜圓了杏眼。

「啊啊……這下子……要變成廢人了。」

「但我已經不想離開了。」

不但放了兩個「神」字還是「神繪」，我可沒辦法在神智清醒時時喊出來。

「纔沒有這回事，我們是好朋友吧？如果是優鬥，要成爲更進一步的關係也可以喔。」

「別說了！竟然這樣欺負我，你是會想欺負喜歡的女孩子那種人嗎！」

橫隔膜鼓起臉頰。

「太過分了！竟然說我的房間是獵奇照片！」

「哇啊！」

電鈴響起。

「……這麼多。」

「哦～～原來是真的呀……聽錦提起時，我還以爲只是無聊的玩笑話……」

「乃乃香是來幫我做家事的喔。」

「呵呵呵，抱歉啦。那就讓我來補償你吧，要不要躺我的大腿？」

「哇～～那真是太好了。」

「咦！」

「優鬥也會對女生有興趣呢～～我以爲你只對畫圖有興趣。」

「不過真是可惜，那孩子回去了。」

「嗚惡……這是什麼獵奇照片。」

「果然還是錢嘛！金錢纔是你的目的吧！給我回去！」

橫隔膜左右用力搖搖頭。

「纔不是！沒有那種事情！我只是覺得，如果是優鬥應該也可以！雖然有點太年輕，但長相意外很合我的胃口，身材也不錯，感覺應該不會把人家弄痛嘛。」

「一想到對象是你，我就覺得自己纔是被獵豹盯上的斑馬。」

橫隔膜把右手滑進T恤內側，發出吐息。

接着將T恤掀起，露出肚臍。

再來又把熱褲的拉鍊微微向下拉，感覺幾乎就快要看見內褲。

「嗯哼♡優鬥，你想不想……做些舒～～服的事情呢？」

「我想工作。截稿日快到了，我說真的。」

「別這樣嘛！」

悠鬥全力激發自己的危機感。

——絕對不能成爲這種廢人！

雖然直到剛纔爲止，自己才因爲乃乃香的大腿差點墮落成廢人。但現在已經完全切換成工作模式。

這讓自己明白麪對繪畫時，精力與危機感兩者在精神面上都是必需的。

橫隔膜在地板上跪坐，用三指貼地。

然後深深磕頭。

好一個完美的下跪磕頭。

「優斗大人，拜託您！請救救我這個可憐的橫隔膜吧！」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悠鬥再怎麼說也沒辦法把她撇開不管，畢竟也曾是個談心的對象。

「今天的優鬥……好嚴苛。這算是SM嗎？」

悠鬥瞪向橫隔膜，她把視線移開。

「所以你才被講成是『軟性強暴系』啊。不過這種風格還能獲得讀者支持，我想應該算是很值得高興的吧。」

「印刷廠老闆的太太跑出來，害我差點被告。」

優鬥：橫隔膜的事……

「對吧～～他超溫柔的呢～～」

雖然是個想靠色誘手段叫朋友出錢的人渣，不過她的繪畫功力是貨真價實的。

「也太有勇無謀。」

『你開玩笑的吧？我可不像優鬥是個爛好人，對晚輩也完全不體貼——再說了，我早就勸過她那部動畫很危險喔。』

「那、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好女人可不會糾結過往。」

二色：用語音談吧。

「唔呃……我完全不想聽。」

雖然商業作品的報酬似乎都因爲過度奢侈的生活而消失，但只要在同人活動上出本，肯定就會大排長龍。

啓動Skype點擊了錦的帳號，開啓聊天室畫面。

NONONO：各位自從決定認真開始繪製插圖，已經經過幾年了呢？

「那我也來報恩一下吧。」

「哦哦……」

「因爲你跑去做爆死動畫的抱枕啊。」

優鬥：晚安。

「結果被拒絕嗎？」

切換成語音聊天后，錦的聲音從卵型喇叭裏頭流泄而出。

『因爲也要放在店鋪販售，所以本子的印量應該會滿多的。如果能畫出正常水平的東西來，橫隔膜的原稿我會當場用現金買下。就算沒辦法全額支付抱枕的錢，但應該也能補足不夠的部分……搞不好啦。』

「難、難不成是因爲那個巨乳JC的關係！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嗎！」

他把手伸向固定在液晶平板上的鍵盤，開始敲打起來。

「即使拿我用個一次也沒關係喔……」

『哈哈哈……我覺得這很有優斗的作風啊。你就是想知道有沒有辦法解決，纔會爲了商量而聯絡我的吧？』

「我纔沒那麼笨。」

可是，現在如果出自同情借她錢，那就絕對拿不回來，而且她還會重蹈覆轍吧。

「你喜歡的是我的存款吧。總而言之，要就去拜託印刷廠的人。既然付不出來，就只能請他們等了。」

『真的嗎？這一定是真愛，不會錯的。他竟然還沒有把你踢出去耶！』

「喂，原來把橫隔膜踢出去纔是正確答案嗎！」

即使原稿延遲，也會笑着鼓勵人的好脾氣老闆，還有即使很匆忙，依然可以潤飾得非常漂亮的技術高超的員工。

「真是蠢斃了。」

「嗯——……你就這樣去跟印刷廠的人下跪，然後請他們延後支付的時間如何？是你的話，只要等到下次活動就能賺回來了吧？」

「果然都在欺負我。優鬥，你真的很喜歡我呢，我也很喜歡喔！」

『你講得真直接呢。畢竟這是已經做好虧損的心理準備的粉絲活動嘛。只不過，因爲完全累積不到足夠的社團來參加，所以對方跑來跟我哭訴。他們說即使虧損也無所謂，但沒有人來參加會很寂寞。』

二色：從國一時爲了畫要在同人販售會的本子開始算，已經過十五年左右了吧。

悠鬥回到電腦桌前。

「他有跟你講過喔！」

『嗯？那個我原本打算之後再跟你要錢的說……算了，那就當成我請客，請你畫張封面吧。收入會等扣掉經費之後再按照頁數分配。』

橫隔膜眼神發出光芒，更加把身體整個伸出來。由於承受兩人份的體重，讓辦公椅嘎吱作響。

橫隔膜從坐在辦公椅上的悠鬥後頭探出身體。

「我也是～～」

先不管這些玩笑話……

「橫隔膜，並不是只要一直講些粗俗的話就會變得很情色喔。」

「我從來就沒有需要過你吧！」

好想塞住耳朵變成貝殼。

「……找人商量看看吧。」

「要用平版印刷製作嗎？」

『不用太勉強喔。畢竟這不是值得讓商業工作開天窗的事情。』

「哇啊～～真是幫了大忙耶！」

悠鬥抱頭苦悶。

「你要出本喔？」

——不過，給印刷廠添麻煩也讓人很過意不去。

「優斗大人～～♡拜託你嘛！要我隨你處置都可以喔♡」

神繪：我是在高三的時候想說已經不可能考得上大學了，於是畫了張插圖去投稿，就這樣得獎了。

橫隔膜抬起頭。

「不算。我姑且算是前輩，所以正在告誡愚蠢的晚輩。」

露出一臉得意的表情。

「不不不……那一點也不需要。」

看來她似乎真的很困擾。

「唉，是這樣沒錯……既然都這麼清楚了，那你來幫忙想個辦法不就好了嗎？」

悠鬥在腦中盤算。

——於是就這麼決定了。

印刷廠也有要支付給下游承包商跟員工的款項，所以想必很困擾吧。

『也要優鬥肯畫纔行。不然頁數不夠，本子也賣不出去。』

「嗚嗚……我只是想要過着有趣又新奇的奢侈生活而已，爲什麼只有我會遭遇到這麼悽慘的情況！」

『那種蠢蛋就別理她——平常我雖然會這麼講，但是橫隔膜還是老樣子運氣很好。我剛好因爲過去的交情而被拜託了點事。想要出個本。』

『嗨～～如何啊？你該不會要借錢給她吧？』

二色：根本沒有在認真畫嘛。

橫隔膜合作的是對悠鬥也多方照顧的印刷廠。

「只有聽過。」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吧——有場主題是由我負責繪製原畫的十八禁遊戲的單一主題同人活動。由於我們公司一直跟這種粉絲自行舉辦的活動無緣，所以老闆也很高興。雖然遊戲沒有賣得很好，但也多虧如此才能接到下一個企畫。』

『你知道現在正在播的動畫「Melcraft」嗎？』

「……不要，我怕得病。」

「不會好嗎！」

橫隔膜把浮現在眼角的淚水拭去。

「哦哦～～還好啦，只要靠我那超情色的強暴系漫畫，就能讓那些發情男性們完全勃起，然後瘋狂流出前列腺液啦♡」

「那都只是嘴上講講而已，你總是畫成其實超甜蜜的情侶在演戲，不然就是雖然自稱很暴力但頂多是揮個拳，而且畫得看起來一點都不痛。再不然就是雖說強暴，但馬上就變成女孩子比較高興的狀況對吧？」

悠鬥很不擅長用鍵盤打字。

『時程上來說不可能一人出一本，不過合本應該勉強可行。』

NONONO、二色、神繪0;41;

二色：喔，想說你差不多也該來找我了。

以工作進度來說還滿嚴苛的。

「……纔沒有那回事。」

「那邊我已經用盡各種手段拜託了啦。」

「嗯……」

「優鬥，你好過分喔。都在欺負我！我想你一定是喜歡我！」

他回以嘆息。

『我得報恩嘛。而且我可不討厭「Melcraft」喔……女主角很煽情，感覺很棒呢。』

「唔……不畫十八禁本子的優鬥不會懂啦！我可是超變態的喔！是既愛NTR又RYONA（注：觀看獵奇的事物進行自慰之意）還很SM的喔！」

「哦……你會去插手這種事情還真是稀奇呢。剛纔說我爛好人，但你也差不多吧。」

『嗯，我想也是。原作是社羣網站上的遊戲，但會員數大約只有兩百萬左右而已。動畫的品質很微妙又不受矚目……不過，下個月底似乎要舉辦單一主題的同人活動。』

「原來如此，所以是那時候的主辦人來問你的嗎？」

「插畫那邊我想已經快結束了。雖然也想休息一下……不過說起來，夏I的慶功宴最後還是你付錢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