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 层级

晚上九点——

悠斗人在秋叶原站。

晚餐过后，乃乃香说了些鼓励的话就回去了。

由于还是国中生，所以都尽量请她在晚上八点左右回家。

紧接着锦就传来「游戏母片完成啦！我们去吃饭吧！」的讯息。

锦会以插画家的身分接下委托，同时也在成人向的游戏公司工作。听说他这两个星期都直接住在公司。

老实说，虽然悠斗现在并没有开心聊天的心情……

不过，转换一下心情说不定反而比较好——所以他才答应了邀约。

走出电器街出口的票口，悠斗环顾周围。

十一月的夜晚还是满冷的。

悠斗不禁想着，虽然有穿了件牛角扣大衣，说不定还是去买件羽绒外套比较好。

「啊…………」

车站柱子上那个跟全身镜差不多大的液晶面板上，显示着一张很眼熟的插图。

是由横隔膜负责插画的轻小说《第〇七二小队前进！》的广告。

这是上个月大家一起在Skype边聊边工作时她画的图。

动画似乎是明年夏天要播映。

悠斗回想起自己的作品要改编成动画时的事情……那阵子真的很辛苦啊。他沉浸在这样的感慨之中。

这时有个茶发男子从那根柱子的另一头现身。他身穿黑色的皮革防风外套。

「嗨，优斗！」

「辛苦啦，锦。」

悠斗等人高举酒杯互相干杯。

「负责插图的轻小说如果改编成动画，那工作就会一口气变多，打出知名度之后也有许多发展空间。不过会对这种情况感到高兴，就代表自己的成绩原本就还不够。」

「原来如此。」

锦在成人向游戏的开发公司里担任绘图团队的主任。

悠斗发出苦笑。

＊

京桥彩华似乎接下火屋大字新作的插画工作——悠斗这么做起说明。

「虽然用抽转蛋来比喻感觉也怪怪的……」

锦把装有威士忌的杯子当成麦克风，用宛如在演讲般的语气断言：

「二色老师，你已经是畅销插画家了喔。」

「帝王文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爽啦啊啊啊！工作结束后喝的酒就是不一样！」

「可是～～她应该没有重视到要这样去硬抢吧。」

「嗯嗯。」

「多谢啦～～！」

永井叹了口气。

虽然也会去画原画，不过这种机会似乎并不多。他本人说自己还是比较喜欢上色。

悠斗慌忙摇头否定。

「话题的范围一直无限延伸下去也没啥屁用，所以就限定在『有轻小说插画经验的人』好了——虽然有在某间文库出道，但作品销售量却不太好的插画家。这就是等级D。」

锦看了一圈墙壁上的酒瓶。

悠斗感到很意外。

「是会啦，不过应该是在车站前的居酒屋办吧～～而且老板跟合作公司的P【制作人】也会来，就我的立场来说可没办法喝醉嘛。」

「……什、什么事情？」

「咦？明明是插画家的层级，却跟技术无关吗？」

「用游戏来形容的话就是等级吧。像是S、A、B、C、D、E这样分五种阶级。」

「讲真的啦，不管画得再好，作品卖不好的这种实际成绩影响就是比较大。」

「这样有六种等级喔，你喝醉了吗？」

「哎哟～～……我在插画家里头啊，顶多是等级C而已吧。」

永井也加入了话题。

「嗯，关于这点，我大概也是知道啦……」

「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就来开瓶酒吧！老板，那瓶富特尼二十一年还有吗？」

不过用脚夹住智慧型手机来捉弄自己的手段，让他害羞到没办法说出口就是。为了姐姐的名誉，这件事只能一辈子保密。

「这种事情是不是别在这种地方讲比较好啊？」

不过身为资深编辑的永井，并没有否定这句话。

等慢一班电车才来的编辑永井也会合后，三个大男人就往店家走去。

这是间位在距离车站稍远的店家，走下楼梯后就是入口。

「绝对是啦。所以说，明明是个弟控还从弟弟手上把工作抢走，这样很奇怪吧？」

「不不不……那应该只是想捉弄我而已吧～～」

「应该说，如果要讨论插画的技术就不需要特地用『层级』这种词来形容，直接用『技术力』来讲就好啦。」

彩华是自己姐姐这件事，悠斗基本上是对外隐瞒。不过他跟这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情况也早都讲清楚了。再加上又很常跟他们商量关于工作的问题。

永井则点了兑水威士忌。

「嗯～～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这里似乎是基于店长的兴趣，摆有许多动画的宣传单，还有张贴游戏海报。

锦疑惑地歪起头来。

「说得也是……」

「绝对没错。」

「所——以——说——画图的技术跟等级无关嘛。我虽然画了好几本轻小说，但从来没有改编成动画啊。」

「这个『层级』嘛，就想成会有哪种工作来委托，或者是自己能选择什么样的工作这方面的指标就好。」

「是这样吗？」

「锦，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满低的耶。就算接到的作品没有很畅销，但插图的评价明明就很高啊。」

「还真是辛苦呢。」

写在黑板的时髦菜单中，也有以动漫角色为题材的调酒可以点。

「而且说穿了，京桥小姐根本是弟控吧？」

所以也没有隐瞒的理由吧。

「对一般插画家来说是很棒没错。不过优斗，你可要想想她的『层级』喔。」

千代田区外神田的「BAR Ho」。

「虽然很严苛，不过的确是这样。」

锦接着说：

「如果运气好轻小说能畅销，由于跟作品相关的人很少，也就容易打出知名度。不过老实说这种成功案例真的很少，感觉跟赌博没两样。大概就是游戏抽转蛋单发抽到SSR的机率吧。」

平常悠斗都会点啤酒，不过既然是来庆祝的，就决定奉陪到底，于是点了高球鸡尾酒。

「恭喜你完成母片了。」

锦继续说下去：

悠斗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其实并不太懂。

在店内最深处的位子让他们自在多了。

「……即使是同一位插画家老师，相同时期绘制的插图也可能其中一部作品畅销，另外一部作品却卖不好。所以用轻小说的销售量来决定等级这种说法，会让我感到很抱歉呢。」

「所以说，优斗你是怎么了？」

「没有关系耶。」

永井也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发出沉吟。

「说起来啊，轻小说对插画家而言就是一种『成功的话回馈很高，但成功机率很低』的工作。」

走进店里头，就能看见陈列酒瓶的墙壁还有调酒师所在的吧台。然后，有桌子与沙发的区域则是用裱框的画装潢成画廊的风格。

「总之能够出道的话，就是等级D啊。」

锦一口气把酒喝干。总觉得这种酒应该不是用这种速度来喝的才对……？

他要指导众多美术人员上色的技巧，有时候也要自己亲自动手修改。

「锦，你不跟公司的人开庆功宴吗？」

「插画家之间啊，可是有层级差异存在！」

「大概就是改变心意想要接了吧？毕竟都曾经合作到让作品改编成动画了。」

＊

「我没醉啦！那设定S～D就好。然后，这是跟插画技术完全无关的『业界评价』。」

「咦？帝王文库是间大公司，火屋大字老师也是一位人气作家吧？我想应该很难遇到比这个更好的机会才是……？」

「这样很恶心耶。」

「我跟你都什么交情了，看表情就知道啦。」

虽然悠斗成为职业插画家已经迈入第三年，但他对这类事情还是不太清楚。因为跟画图本身没有直接的关联性。

然后，他们还约了另一个人——

可是，有时候也会为了让形象焕然一新这种理由去选择其他插画家。

又在讲些奇怪的话了——悠斗心里这么想着，并对永井投以视线。

「这是什么意思？」

内部装潢明明是普通的酒吧，却是用游戏的插图来装饰。该说真不愧是秋叶原啊。

「随便说说的啦！我只是有从帝王文库的朋友那边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而已嘛。」

「哎呀～～真是有够惊险！总算是把母片完成了，不然我想说搞不好又得延期。」

「嗯嗯？这有点奇怪耶。京桥小姐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吧？」

层级——

负责的作品畅销之后，插画家大多都会直接继续负责该作者的下一部作品。

锦这句话让永井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的是辛苦你了，二色老师。」

锦拍拍永井的背部。

不过很遗憾的，成功机率真的很低——永井也同意这个说法。

「哈哈哈……详情我也不清楚就是。」

「是这样吗？」

锦露出傻眼的表情。

「传开了啊……」

「这我就没听说……」

「这份工作很好耶。」

悠斗也没有异议。以实绩来说这就是最低的层级，不会是委托能多到可以让自己挑选的立场。

「身为编辑，你就该说些『虽然你图画得很烂，但我会用些超酷的企画让你成为畅销插画家！』之类的话啊。应该说让我成为畅销插画家吧！」

「京桥小姐一提议对方就把你甩掉的话，就代表编辑部跟小说家原本就希望她能继续画下去吧。只是因为被拒绝了才委托优斗而已。」

「可是有改编成漫画吧。」

「那跟插画家的实绩没有关系。」

这时永井插话道：

「不过能改编成漫画，就证明这位插画家会好好跟人交流沟通。要发出委托的时候，我会用来当作参考喔。」

「先不管那些没办法正常沟通的问题儿童……无论有几部作品改编成漫画，曾经改编成动画的插画家，待遇还是会比较好吧。」

「哈哈哈……这部分每个编辑都会有不同的考量嘛。」

真是个成熟的回答。

锦双手交叉在胸前。

「改编成漫画对作品来说绝对是件好事。不但能让读者增加，也代表会有改编成动画的可能性。不过啊，对漫画的赞赏毕竟是属于漫画家的东西嘛。」

这是当然——悠斗也同意这点。

不过其他要素又是如何呢？

「那同人的评价呢？」

「说真的啦，那根本没影响。还有就算插画家在十八禁游戏或是十八禁漫画很活跃，客层也完全不同。」

「对耶，轻小说是以国高中生为客群的媒体嘛。」

虽然最近购买的客群有逐渐扩展到二十岁以上，但如果没在国高中生之间大卖就无法成为畅销作品的状况，倒是没有改变。

永井补充说：

「不管是什么样的媒体，要抓住客群都是很辛苦的事情……所以能达成这件事的实绩，我们都会考虑进去喔。」

「虽然阿永是这么讲啦——」

锦再次把威士忌倒入喝完的杯子里。

然后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连让资深编辑来负责都对插图有那么多意见了，交给新人编辑接手，感觉会有更多抱怨吧。」

「插图有问题的话，说出来是当然的吧？」

「连改编成动画都还只有B吗？你刚才说过这就像『游戏抽转蛋单发抽到SSR的机率』对吧？这样子才终于到达五阶段评价的正中央而已耶。」

「只要我也画出那种水准的插图就好了。」

悠斗不禁屏息。

「没有耶，只跟编辑的船山小姐碰过面。」

「咦？不……这是为什么呢？」

「哦哦？」

「这样啊……」

「是这样没错。但能在新人奖里取得最优秀奖项的作品，站在编辑部的立场，无论如何都想要避免作品无法上市，而且作品的水准也很让人期待。实际上，结论来说也很卖座。」

「没错，京桥彩华就是等级S的人。」

突然间，悠斗好像幻视到耸立于远方的雪山。

「优斗老师，帝王文库那边还没有跟你联络对不对？」

「嗯，应该要感谢她吧。像这种会常被要求重画的工作，弄个不好可是会搞垮自己。」

「靠优斗老师的实力，马上就会有更好的工作了。」

「不然就是负责了家用主机游戏的大作，或是原创动画的角色设计等等。当然，还会负责画主视觉。不但能在电视的广告上看到，也会刊在杂志的广告，车站里还会有大型看板。甚至就算不是阿宅，也会看那个插画家画的图。」

锦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也是有那种文章里没叙述又没有指示，等到画完之后才冒出一堆意见的人。这真的让人很不想干。」

她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性格。

悠斗低下头。

「只要多画过几本，就会遇到很多事……总之就是有那种会把插画家当成是自己脑内想像的影印机这种有错误观念的作家，以及不去导正这种错误观念的编辑，还是别跟他们扯上关系比较好。根本就划不来。」

永井突然这么说：

「没这回事。只要是合作过的插画家，不管是哪边的工作我都希望他们能成功。而且火屋老师是足以代表轻小说的人气作家，作品畅销的可能性也很高。」

＊

锦的评价相当辛辣。

「嘻嘻嘻……你原本该不会是想让不谙世事的优斗尝点苦头，然后让他知道阿永是保护得多么周到吧？」

「竟然对那个京桥彩华的图有意见！」

悠斗摇了摇头。

「《Artemis Crimson》第一集时——火屋老师好像在封面插图完成以后，开口抱怨了很多不满的地方……甚至还曾让京桥老师自己提出重画的要求。」

悠斗疑惑地歪着头。

「换作是我就不干了，然后已经画好的图会要求他们付钱。」

「等级A的插画家，可以说是阿宅产业的招牌。即使是没在接触动画、游戏或漫画的人也会产生兴趣，并且将他们拉进这个圈子里——这些插画家就是被寄予了这样的期待。不然让他们在阿宅圈以外的地方曝光就没意义了。」

「那时候的责任编辑是个秉持『作家与编辑要协力合作，创作出更优秀的书籍』这种想法，受到众多作家们仰慕而且很会照顾别人的好人就是了。」

悠斗不禁感到疑惑。

「什么！还是个新人时就这样吗！」

「我是能明白啦……那等级A的是哪些人？」

「哦哦——……」

锦似乎能够理解地点点头。

「的确……」

可是当她知道悠斗接下这个工作时，就开口说「让我来画」，并把工作抢走。

「嗯……可是既然有意见，我觉得还是请对方说出来会比较好……」

「嗯？可是在这上头还有对吧？所谓的等级S是指？」

「嗯，应该说有听过一些传闻……而且帝王文库的编辑也有跟我抱怨过呢。」

「对。」

「……这该……感谢她吧。」

为了要保护弟弟。

可是像这样说明以后，就会实际感受到明显的差距。

「原来如此。」

「这个嘛……我想，是小说家的老师们在撰写文章时都会产生一种形象，可是这都只存在于他们的脑海里……不清楚能不能画成图，也不知道画成图以后有没有足够的魅力。」

「对编辑部来说是一块烫手山芋，可是又不能放逐销售数字很好看的招牌作家，所以才会推给新人编辑吧。跟这种工作扯上关系的话，插画家可会变成活祭品喔。」

「是没错啦……优斗，你想干嘛？」

「优斗老师……你已经跟火屋大字老师见过面了吗？」

不管怎么说，看来这是连那个京桥彩华都觉得很辛苦的工作。所以才会一度拒绝。

「也、也是会有这种人呢。」

「明明也没画过什么图，为什么会知道哪边不好啊？」

「……真厉害。」

「有复数作品改编成动画。」

「既然都说是在代表队选手之上了，那就只剩夺下奖牌的选手啦。也就是会在这个业界历史上留名的人。」

「已完结的系列作品的未公开插图？啊，那说不定就是自己主动提出要重画的封面。」

「……姐姐……呃……京桥彩华有把至今从未公开过的插图稍微拿给我看一下下，那应该是《Artemis Crimson》的插图。」

「这就像能参加奥运的选手嘛，他们等于是那项竞技的参赛代表。」

彩华之所以没有讲出这件事——恐怕是不想伤害弟弟的自尊心吧，没想到她竟然会顾虑到这个地步。

「啊…………」

「啊！那张插图……」

「茄子与黄瓜小姐可是等级A的喔。」

「哦，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京桥小姐——她是想要保护优斗吧。」

「阿永，你听说有什么有趣的八卦吗？」

锦的语气有些粗暴。

「已经是将近四年前的事情了喔，而且京桥老师当时也是第一次画奇幻作品。」

一直听他们说话的悠斗，脑内闪过只在一瞬间看到的酒红色智慧型手机的画面。

「这层级真的很高呢。」

锦跟永井都这么说。

虽然早就很清楚姐姐获得极高的评价，但是当事实重新被摆到眼前时，这巨大的差距还是让自己说不出话来。

锦询问道：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关联性——

永井深深叹口气。

「所以才会换编辑啊。」

「是啦，小说可能是写得很好啦。」

锦吐了吐舌头。

「火屋老师好像常常会对插画提出很多意见。」

锦像是要帮忙滋润永井的舌头，便在他的杯子里倒进威士忌。永井边发出苦笑，边把这杯稍烈的酒一口气喝下去。

「唔！」

「是啊，这就是所谓的等级喔。层级高跟层级低的人不可能会是相同数量嘛。」

悠斗像是要安抚般用沉稳的声音问说：

「……他应该也是个能给插图正确评价的人吧？如果是不够中肯的批评，姐姐不可能会重画。」

「优斗老师，怎么了吗？」

完全不在意插画家层级这种东西的悠斗，在几乎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与茄子认识，现在也以朋友的身分来往。

「呜恶，是那种类型啊——」

「那么——要是负责插画的轻小说可喜可贺地改编成动画，这样就升上等级B了。也就是像悠斗这样的插画家，不久后横隔膜也会成为同伴吧。」

永井缩起脖子。

「演变成那样的话，我原本也打算到时候要找帝王文库的人好好谈一谈……」

永井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

永井回到话题上。

「这代表说……」

「你喔……我觉得没必要特地去接那种划不来的工作吧？」

永井这句话让锦点点头。

「这样说不定编辑部那边也正感到困扰。毕竟不可能在没有产生什么失误的情况下，把已经发出去的委托转给其他插画家。」

「火屋老师似乎是会讲出『如果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就不让作品出版』这番重话的那种人，所以好像也经常跟责任编辑产生对立。」

锦惊讶到整个人往后仰。

锦皱起眉头。

「讲真的啦，小说家在插画方面根本就是外行人。如果可以画得比我还要好，那从一开始就不要来委托别人啦。」

这么说来，船山好像是在几个月前成为火屋的责任编辑。是跟之前的编辑合不来吗？

「老是被姐姐保护着的话，那就太没出息了。即使对插图的意见很多……京桥彩华还是画出了火屋大字也能满意的插图，让书籍发售，而且也博得人气。」

锦像是要他冷静下来般告诫着。

「……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要不要打一通电话过去看看？把优斗老师的想法告诉对方，如果能获得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就好了。」

「说得也是！」

悠斗拿起智慧型手机走到店面外头。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但是帝王文库的电话在三次铃声后还是接通了。

「您、您好！我是插画家优斗，请问编辑船山小姐在吗？」

『……是的……我就是。』

电话的另一头，有位女性用僵硬的声音回答。

＊

三十分钟后——

锦跟永井两人还在喝酒。

悠斗先回家去了。

瓶子里的酒已经剩不到一半。

「二色老师，你还好吧？我看你已经喝很多了……」

「没事啦，不喝这么多会觉得好像没喝到酒啊。阿永你才是，这样真的好吗？优斗可是会被搞垮喔。」

「哈哈……我会仔细注意状况的。而且还有个值得信赖的前辈在嘛。」

「嗯啊啊……我只是个同行，既不是优斗的经纪人，也不是他的家人啊。」

「我也没有跟优斗老师签下什么专属契约……」

对话在此中断。

喝干不知道第几杯的酒以后，永井才开口说：

「……不过，毕竟是自己发掘出来的插画家，被别家文库当成弃子对待的话，是会觉得很火大没错。」

「阻止优斗就好啦。阿永，你对他有恩，优斗想必会照你说的去做。」

让原本是业余画家的优斗在商业作品出道，还带领他成为有改编动画经验的插画家。永井也有这样的自负。

有许多创作者都很有实力，却无法获得足以发挥的舞台。

「可是作品已经那么成功的老师，还想要继续成长。这就让人不想去妨碍他了嘛。」

跟锦说的一样，自己也可以告诫他要从这种危险的工作中抽身。

永井下了赌注，悠斗也回应了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