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可靠的夥伴
《春日坂高中漫畫研究社》 · あずまの章 · 4080 字
在春日坂高中,只要一天的課上完了,學生們就會把自己的桌子搬到教室後面,留給值日的學生打掃。除此之外還有廁所跟專科教室等等,則由各班輪流打掃。
在我待的二年六班是以列爲組別輪流負責打掃工作。那天在第六節課結束後,大家也一如往常地一起把桌子搬到後面,然後有社團活動的學生們便馬上離開教室了。
這周是我坐的那一列負責打掃。我和跟我坐同一列的學生把掃帚從打掃用具收納櫃裏拿出來後討論了一下,把打掃工作分爲教室、走廊和陽臺。我和另外一個女生負責陽臺。
「喂,是誰啊,竟然把喝到一半的鋁箔包飲料放在這裏!」
我在氣憤不已的同學身旁撿起了空蕩蕩的麪包袋。陽臺和走廊是連在一起的,中間沒有隔開。別的班級的學生經常從陽臺走到教室來借課本。因爲空間滿寬廣的,午休時間跑到陽臺喫午餐的學生也不少。但總是有些人喫完不肯收拾,實在很困擾。
「都已經是高中生了,自己製造的垃圾也應該自己解決啊。」
「今天大概還是倒一下垃圾會比較好喔。」
班上的規定是隻要垃圾桶滿了就要拿去丟。我回頭望向教室,看到了已經堆起一座小山的垃圾桶。今天肯定得去一趟垃圾場了吧。
這時,我發現了一本書頁被風吹起而發出沙沙聲的雜誌。我下意識地靠過去,看了看雜誌後喊出聲:
「啊,是色情書刊。」
「什麼——」
原本在教室裏打掃的兩個男生衝到陽臺上,我們女生當然是以冰冷的視線看向他們。後來,我們慎重地把那本色情書刊裝在袋子裏拿去丟了。我背對着男生依依不捨的視線,拿着垃圾袋離開了教室。
我喫力地從三樓走到一樓後,馬上就喘了起來。從這裏到堆放垃圾的後門還有一段距離,等到抵達那裏時我肯定已經喘死了。
「喂~吉村!」
我穿過社團大樓,走向後門時,在設置了一排飲水龍頭的地方附近遇到了巖迫同學。
「吉村,你一個人去倒垃圾啊?爲什麼?其他人呢?」
「其他人應該想快點去參加社團活動吧,反正我是漫研社的,不用擔心遲到。」
但這其實只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那本色情書刊。
今天負責打掃的人裏只有我和另外一個人是女生。她因爲有委員會要開,我先讓她過去了,剩下來的全都是男生。沒錯,我不能把這個垃圾袋交給他們,就這麼簡單。
「這樣啊,不過,你一個人應該很辛苦吧。一般來說會讓人單獨去倒垃圾嗎?」
「小北,你還有委員會要開吧?我也必須回教室,我們一起走一段路吧。」
「爲什麼突然開始拍我馬屁啊?」
自從國小畢業後就沒有機會像這樣子兩個人一起拿東西,所以我有點緊張。畢竟那時候男女之別還沒那麼明顯。當時我只把男生當成流着鼻水打躲避球的生物,根本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對。我接下來要比賽。」
這些精裝書的書名我都沒聽過。當我正快速地翻閱那些書時,一陣雀躍的歡呼聲傳進耳裏,小北和我同時看向網球場。
有些驚訝的我又發現了一羣異口同聲地呼喊巖迫同學名字的女生。這次是三年級的。
「因爲我在想,你會不會看到巖迫同學後就失去自信了。」
「小北也?」
「裏穗?你在這裏做什麼啊?」
「裏面有比較有趣的書嗎?」
我現在應該要害羞……纔對……嗎?實在太詭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呃,嗯,雖然很高興他把這麼土的我當成女生,但是沒有什麼值得他擔心的事,應該說我最擔心的是這個垃圾袋裏裝的色情書刊。要是被老師發現了,可是會把整學年的人都叫出來訓話喔。
我一聽見熟悉的聲音,就感覺到有硬物壓在我頭上。我嚇得站起來,頭上的重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看着我的臉的小北。
「聲音太小了!」
「就當作簡單的熱身嘛。怎麼樣,要來嗎?」
五分鐘後,我竟然坐在網球場旁的灌木叢下看起比賽來了。
「因爲你總是對巖迫同學下很辛辣的評語嘛。」
「女生的加油聲世很誇張呢。」
「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我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我爲了掩飾而傻笑,小北就眯起眼睛。啊,她生氣了。
我讓他用單手幫我提垃圾袋的另一個提手,兩人一起走向後門。
我們走回社團教室附近後,巖迫同學要去網球場,而我本來是打算回教室的,但……
「……我爺爺啊,一直覺得你很可愛喔。」
「是畢業生捐的。我現在要拿去圖書室貼標籤。」
大概是受到周遭的加油聲激勵吧,巖迫同學的動作愈來愈俐落敏捷了。他拼命追着球的模樣和沒有攔到球而失分的悔恨表情,在我眼中都是那麼地耀眼。
「很好。」
「……你或許沒說錯。」
小北說他沒有多受歡迎,但他的樣子真的是又帥又光彩奪目。我的朋友真厲害。
我從剛纔就深刻感受到巖迫同學有多麼受歡迎,好友小北的態度卻始終很冷淡。
插圖169
「你待會兒要比賽還幫我拿垃圾袋!」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或許我剛纔應該直接在他們眼前把書撕爛再丟。
「也沒有人看到恍神,巖迫同學也沒大家說得那麼受歡迎嘛。」
「一般來說應該是假設溺水吧……?」
「看你只顧着和我說話,巖迫同學大概還有得磨呢。」
「就說不用了。」
害我還有點期待她會說什麼,真是太失望了!想踩爛是什麼意思啊?不能跟一般人一樣單純覺得可愛就好嗎?
「我纔是受了你不少幫助呢,這點小事當然要幫啊。」
「我一直很想見識一下跟鈴鐺一樣整串掛在鐵絲網上的女生,但在現實中果然很難如願呢。」
「看到了喔~」
也是啦,因爲他很帥嘛。
「不行啦!你是女生耶!」
坐在我身旁的小北在鐵絲網另一邊發現巖迫同學,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突然出現的小北雙手抱着好幾本厚重的書。她來回地看着兩手空空的我和網球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很感謝你替我打抱不平,但原因是色情書刊啊。是色情書刊喔,巖迫同學。
雖然她正在用精裝書磨蹭我的頭,但我的心裏還是充滿了喜悅。剛纔還在沮喪的心已經把不愉快的事忘了,現在只覺得相輕鬆愉快。我的朋友運應該很好吧。
我也想用勝利手勢回應他,但太害羞了,結果每次都擺成跟螃蟹一樣的姿勢。
「糟了,我根本沒在看比賽!」
「幹嘛突然問這個?」
巖迫同學比我想得還要受歡迎。就連滿身大汗的樣子,不,或許正是因爲滿身大汗,纔會讓他看起來更迷人。
「謝謝你,幫了我大忙。」
「什麼嘛,是小北啊,嚇死我了。」
「嗯,我看夠了。」
偶爾和我們擦身而過的學生瞥向我們時,我就會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低下頭。
「雖然不知道你知道什麼,不過不用了啦,你還有社團活動吧?我再走一段路就到了,你別管我了。」
「不準撇開話題。你不要忘記了,至少還有包括我在內的四個人喜歡你。」
「啊啊,真是的……算了。」
巖迫同學並不知道自己竟然被當成小嘍羅,在網球場上綻放着耀眼的光芒。嗯、嗯,你還是保持原樣就好。反正真的發生什麼事,還可以把那支球拍當成武器——我的想法也中了小北的毒頗深。
「嗯?怎麼突然說這個啊,小北?」
「喔……」
「總覺得好像多了一句不必要的修飾!」
「抱歉、抱歉,因爲看到你的頭就會想把東西放上去嘛。」
我放棄了。巖迫同學還挺頑固的。
「巖迫學長,加油——!」
「網球社嗎?」
呃……
「我有時候也會覺得你很可愛,可愛到想把你踩爛。」
「我想那種景象只能在漫畫的世界裏看到喔。」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現在纔要翻。」
「你別逞強了啦。」
原來不只是同年級的,連一年級裏都有他的粉絲啊。
因爲會寫小說的關係,小北也喜歡讀書。她曾說過自己會當圖書委員也是因爲可以在坐櫃檯的時候看書。
小北臉上露出好像在炫耀勝利的表情,拋下一句「那我先走了」後就抱着書離開了。
你真是太帥了,巖迫同學。
我討厭運動,卻知道網球的規則。而這當然是從漫畫裏學到的知識。
「如果你和巖迫同學同時受到敵人攻擊,北川家會救你的。所以,裏穗,你要對自己有自信。」
「我們快走吧,吉村。」
小北站起來之後,視線高度比我高很多。大概是因爲把武術當興趣的關係,她的姿勢很端正,看起來更高大了。和我不一樣,整個人充滿了自信。
「真厲害,竟然能領先三年級的社員。」
「春日坂裏有小北你覺得及格的男生嗎?」
「小北你要去開委員會嗎?那些書是怎麼回事?」
小北……唔,不要因爲想摸我的頭,卻因爲兩手都空不出來,就改用書摩擦我的頭好嗎?平常明明就很嚴肅,有時候卻又超級取巧,這樣會被你爺爺罵喔。
我站起來拍去屁股上的沙土,小北則坐着抬頭仰望我。「你不走嗎?」我疑惑地歪着頭,她好像覺得有些無趣地皺起了眉頭。因爲她一直不站起身,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了。
「謝謝你,小北。」
「因爲道館裏有一堆很強的男人啊。高中男生簡直就跟小兵沒兩樣。」
「沒有啊,我原本打算先回教室一趟再過去的,只是稍微停下來看看網球社。」
竟然在讀高二的女兒面前提這麼敏感的話題……
「我也一樣。」
我們抵達後門後,看到了堆成一座山的垃圾袋。巖迫同學掀起用來防烏鶴的網子,幫我把垃圾袋堆到最上面。力氣還真大。
如果用戰鬥力來衡量的話,這個學校的男生會無一倖免地全滅吧。應該說我很好奇春日坂裏到底有沒有能勝過小北的人物。
「我有說錯嗎?」
緊接着響起的尖叫聲害我的肩膀震了一下。只見三個穿着運動服的女生正攀着圍住網球場的鐵絲網。她們一邊開心地交談,一邊替巖迫同學加油。
「你不看到最後嗎?」
加上他穿着運動服,現在看起來特別帥。話說回來,他的腿真漂亮。這個年紀的男生爲什麼腿都比女生美呢?
「吉村~!你看到了嗎~?」
「是!」
因爲太厲害了,反而讓我覺得有點膽怯。
「你今天不去社團嗎?」
小北的眼睛一直盯着在網球場上活躍的巖迫同學。雖然也可以說是在瞪他。
她到現在好像還是對巖迫同學的一些地方不太能認同。雖然在圖書館那件事後,她好像稍微對他改觀了,但從現在的態度看來,她給巖迫同學打的分數似乎還是很低。
小北對巖迫同學?真是不留情。
「我知道了,我幫你。」
大概是因爲靠近社團教室吧,這裏有很多參加運動社團的女學生。大家不會一直站在旁邊看,都是陸陸續續地經過又離開,並指着巖迫同學興奮尖叫。
「我爸跟我媽也是隻要看到你就會說想再多個女兒,都到了現在纔開始商量要生第二個,害我有時候喫飯時覺得很尷尬。」
這時,網球場的另一頭爆出了歡呼聲。我的視線前方,巖迫同學正和與他對打的三年級生握手。看來是巖迫同學贏了。
和巖迫同學對打的是三年級的學長。目前是巖迫同學領先。他只要一得分就會對我比勝利手勢。
但只看了一半就是了——我把這句話吞回肚子裏,努力地對他擠出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