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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狗能使鬼推磨

《狗与剪刀必有用》 · 更伊俊介 · 1.9万 字

我默默在走廊上走着。

没空慢慢考虑了,事态已经转变,所以我判断现在最妥当的做法是前进。

当然,我心中想着事情。

只要一放松,刚才和女仆通讯的内容就会回到脑海里。

不过若是停下脚步,好像会越想越多。

所以我快步前进。

在这昏暗的走廊上,如同剌激自己的不安,脚越来越麻痹。

『危险!』

『噗嘿啦!』

我差点一脚踩进前方的一个洞穴,还好及时停步。这个洞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漆黑朝着不见底的下方蔓延。

『太好了,差一点就掉下去。』

『呃,啊啊……』

我今天已经在屋内碰过很多次陷阱,也差不多快要习惯了。

没有注意到这个陷阱,是因为设置得太巧妙吗?还是因为现在的我太过心不在焉?结束通讯之后,我们立刻冲出九郎的房间,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目标是这屋子的主人——姬萩红叶的房间。

既然被那个女仆发现我们是从九郎的房间通讯,也只能立刻离开那个房间。

我想她怎样都不可能猜到狗和乌鸦之中藏着人的意识,不过她已经看过我们,而且因为被我们看见唱歌跳舞的模样,还明确地说要杀了我们,如果现在撞见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春海……』

九郎似乎很担心差点掉进陷阱的我,降落在地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仿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片刻之后,他才笔直注视着我,开口说:

『关于刚才佐茅说的话。』

即使终有一天要分开。

「在我的女仆生涯中,她的确是最难缠的强敌,不过已结束了。没想到她还有其他伙伴。放心吧,我很快就会把你送去和那个剪刀女相聚。」

『春海,你不知道「沙尘暴之战」吗?』

他要说的事如我所料。

就算夏野雾姬那么异于常人、是个破天荒的无赖,但只要是人都逃不过,只要是人迟早都得死。

这个理所当然的状况,还是有办法改变的。

『我一点都不觉得她会死。』

走廊的终点是一个比较宽阔的空间。

因为当面道谢实在太害羞,而且说了一定会被她嘲笑,所以我从来不曾说出口,但我并不是忘恩负义之狗。

真的没问题吧?夏野。

但是对现在的我而言,夏野等于是我人生的伙伴,是非常重要的人,我们有着斩都斩不断的情谊。

『所以,我本来觉得佐茅或许会做得太过头。太好了,春海,听你这样说,我便能够放心。』

『听完你说的话,我也这么想。就算佐茅是「暗帝」派遣公司的精英,曾经为了救回在战乱地区被抓去当人质的主人而纵横沙场,痛宰眼前所有敌人,拥有恶梦般的传说,但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是这里吗?』

已死的我如今能站在这里,都是拜夏野所赐,所以我由衷地感谢她。

因为她是这样的存在,所以我在最后一刻之前都不会放弃。

『是的。不好意思,我听到佐茅说的话时,感想和你相反,我只觉得:「啊啊,真的被解决了……」』

玄关正面是通往房屋深处的昏暗走廊,我不去考虑会不会撞见别人,朝着难以行走的阴暗漫长走廊笔直走去。

所以,我开口说:

『嗯嗯……』

『当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讲得这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算不是中枪这么惊悚的理由,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意外丧命的可能性,就算不是被人杀害,也有可能因为意外、生病、自然灾害而死。

我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进。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碰上怎样的绝境。

『夏野没死,她一定还没死,所以我们去做我们该做的事吧。』

就算是死撑,我也要好好地活在当下。

『倒也不是那么悲壮。只是如果那家伙不在,我还真觉得挺寂寞的,即使她爱惹麻烦又暴力,依然是我重要的人。』

希望努力活过而达到的成果,不会让自己感到没有意义。

即使我了解生命有限。

【森部佐茅】在姬萩家工作的女仆,北海道一町出身,「暗帝」女仆派遣公司引以自豪的一员,第十三分队的前精英队员,女仆七枝枪其中之一。数年前在受派前往的战地偶然看了姬萩红叶的著作《超从者默示录》,立即成为姬萩红叶的书迷。回国后,知道姬萩九郎向「暗帝」委托派遣女仆,就半强迫地得到公司和其他女仆的同意,派遣至姬萩家工作。使用的扫除工具是「秽杀刃」,拿手本领是「清扫」。会抽烟,喜爱的品牌是万宝路。

无论发生什么事,夏野一定都会正视眼前的问题、全力应对,那是我一直很向往的生存之道。

『陪葬啊……』

通往姬萩红叶的道路。

『插旗的事就别提了。不过,如果秋山老师真的死了,你要怎么办?』

『嗯,没问题的。』

佐茅说话时,金属声不时响起,那是剪刀甩圈的声音,夏野平时奏出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佐茅说的话是真是假,就算那是真的,我对夏野的信任还更胜这份真实,因为我一直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她那坚强的生存之道。

佐茅说夏野已经死了。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人生已画下句点。

然后,终于到达了。

那一天,当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感到绝望、几乎丧失自我时出手相救的人,我还记得那个眼神。

我不愿去想,却又无法不想的事。

出现在眼前的是巨大的门,比起屋子其他地方大到出奇,高度直达天花板,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不知为何,门上雕刻着恶魔的图案,在黑暗中看起来更是恐怖。

在通讯中,令我们大受震撼的发言。

就像是要扫尽听错的可能性,佐茅对着愕然的我们继续说:

这跟我知道的女仆不太一样耶。

『怎么办啊……我是不会慷慨激昂地跑去帮她报仇啦。不过,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也有陪葬的觉悟。毕竟我本来就是为了看那家伙《原罪系列》的《淫欲》才复活的。』

的确,人终有一死。

我也希望到时不会留下任何悔恨。

『夏野也是人,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不过至少不会是现在。』

玄关门已被砍得七零八落,连门框都砸进室内。这会是出自谁的手笔,自然不用我多说。

『……女仆到底是什么东西?』

纵使其他人都死了,我仍旧认为她是最后一个依然站着的人。

『那家伙不是会执着小事的人。不管什么根据或证据,都能不以为意地全部打破。』

如果意志会杀死人,人还是可以战胜意志。

即使是夏野,即使是那个破天荒的暴力剪刀女,或许也会在某天碰上什么状况而死去。

为了让我再次站上人生歧路时不致留下悔恨。

『春海,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耶。』

无论有什么苦难落在夏野头上。

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一点。

连想都没想过今天就得死,就这么丢了性命。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那个剪刀女已经死了。

女仆究竟是做什么的?

『相信?』

『那间女仆派遣公司听说去某国考察,带回培育最强士兵的教战手册,运用在培训女仆。也就是说,在那间公司被称为超一流女仆的人,都拥有超一流士兵的水平,也有只身活跃于战场的力量。为了保护主人的性命,她可以冲进战场,屠杀敌军,根绝战乱。』

一个女仆竟然可以强焊到创造出那种传说?足以运用在战场上的女仆能力?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那种力量是真的,或许连夏野都打得倒。

『你怎么知道?』

『不安?』

「喔?你还不相信吗?亏我特地带剪刀回来当证据。你记得这把剪刀的声音吧?是那个女人直到最后都仍珍惜不已地抱在怀里的剪刀。既然你不相信,你还想知道些什么?她的死相吗?她临终时说的话吗?或者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完成我受托之事。

『九郎先生,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不了解夏野,你和那家伙相处过后就知道,她是多么破天荒的家伙。』

『不过,夏野雾姬的力量就是有办法跨越最坏的可能性。虽说她事先插了那么多的旗。』

『某个战乱地区,终年刮着沙尘暴,眼前尽是地雷区。但是到早晨,所有的地雷都在一夜之间被扫尽,那是佐茅打扫过后的成果。只不过是打扫,就能带来这样的结果」

正是因为死过一次,我更不能忘了这份尊严。

与夏野共度的时光,在我生命中不算多长的时间。

从走廊往屋子中央前进,穿过玄关门。

『这样啊……既然你这么说,那一定错不了。坦白说,我本来觉得很不安。』

什么跟什么,有哪本书写过吗?

以九郎的立场来看,是自己把夏野找来的,结果却发生这种事,绝无可能毫不自责。

那也是人的力量,随处可见的坚强。即使害怕死亡,人还是有勇气去面对。

『什、什么都没有,我们快走吧!』

现在再惊慌也于事无补。

『夏野不可能死的。』

夏野死了。

『夏野雾姬对任何事情都是全力以赴,我打从心底崇拜那家伙的生存之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女仆是什么?』

九郎的脸色还是有一点担忧,他专注地凝视着我。

【女仆派遣公司「暗帝」】某国以派遣公司为名义,秘密创立的特务机关。标语是「在暗地里为主人奉献一切」,培育着在各种场合都能协助主人的超水平女仆,派遣至各界。

『嗯……』

〈以下词汇收录于名词表〉

我相信夏野一定能克服一切归来,我就是这样信任她。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共同走过的人生,以及我从书中得到的信念,都不容许我质疑夏野。

佐茅不顾我们的惊慌,自顾自地说完以后就切断通讯。

『我不能说没有最坏的那种可能性。』

『……………………你说什么?』

『到底是怎么样?秋山老师真的死了吗?』

所以,前进吧。

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房间。

即使迟早会失去。

在我们和红叶通讯之间打岔的佐茅确实是这样说的。所谓的「那个剪刀女」,指的必定是和佐茅激战过后一起掉进陷阱的夏野。

不久之前,她才亲口说过不需要担心。

什么跟什么啊,我从没听过那种女仆,还以为只是个拿着诡异扫帚型兵器的蠢蛋女仆,结果竟然是个战士。是说九郎一开始不是说她只是「普通的女仆」吗?你给我重新想一想「普通」的定义!不安突然降临,我不禁感到背脊发凉。

『我没有任何根据,只是这样相信。』

九郎不安地看着我。

『是的,这里是红叶的房间。本来是用来执行死刑的房间,好像叫做「朱红的冥河」。』

『怎么又是住在这么可怕的地方?』

别说是女孩子,这里根本不适合人居住。这种地方看起来就像会有成打的鬼出现,怎么会跟姬萩红叶扯上关系?

『我们已经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们还是不确定我们说的话有没有办法和姬萩红叶沟通。已死之人的话语,应该早就失逸的、虚幻的话语。

『呃,门边有个小型终端机,使用那个就可以像刚才一样和房里的红叶通讯,也可以靠着文字来沟通。』

原来如此,门外同样有联络用的终端机,这样确实能像刚才那样通讯。刚才讲到一半就被女仆切断通讯,现在总算可以扳回一城。

『顺便一提,在那里输入密码还可以打开门锁。』

『……?』

这是什么系统?这样根本没有防备的效果吧?

『没有啦,本来只能从里面打开,不过该怎么说呢,总是会有需要的时候嘛,所以我也准备了开锁的管道。嗯嗯,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入侵手段。』

『……喔……』

我就当作没听到吧。为什么哥哥要准备在万一之时入侵妹妹房间的手段?这世界上有很多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总之,我们再通讯一次看看吧。』

『好,拜托你。』

既然来到这里,只能试着和姬萩红叶直接通讯。

我们朝通讯用的终端机走近。

「我是女仆~♪伺候小姐的女仆~♪」

那个歌声又出现了。

『什么!』

「太过分了吧!有这么痛的好东西竟然不叫我!九郎先生真是太见外啦!」

『知道了!快一点!快输入密码啊!』

「编辑从天而降也太奇怪了吧!这间屋子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闪亮,而且地底又湿又暗的!啊,不过各位不用担心,无论在多暗的地方,我秋月真岸小姐还是一样闪亮。各位身体没问题吗?如果有什么状况要立刻说喔,我会用我的BM粒子让你们复原!闪亮的我!」

曾跨越无数沙场,现在是服侍姬萩红叶的女仆。

『冷冷冷冷冷静一点,伪装成温驯的小动物吧!现在只能用这招!』

『暸、了解!』

「我的M计量表正要迈向最香醇的时刻!」

『不要讲得一脸得意,我们可是陷入大危机耶!』

洋溢着喜悦,打从心底发出的笑容。

「刚才她是不是在和这只狗说话?」

然而,我的期待遭到严重的背叛。

『都是那个大变态!』

变态落下的洞穴底部传来声音。

她一边喃喃说道,一边像拔刀一样拔起握柄部分,里面出现一把银色刀刃。握柄前端出现的是日本刀,这是走在街上立刻会有警察冲过来的重度武装,绝对不是什么扫除用具。

不顾我们脆弱动物组的心焦,变态对着我们笑了。

口中发出怪叫的变态现身。

「连后续服务都有!太完美了!」

思考半天的结论竟然是这样?这种蟋蟀般的思考能力没问题吧?

九郎像啄木鸟似地疯狂敲着终端机,是说这密码未免太长吧?如果他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设定短一点的密码就好了。不过,要人事先料到会有这么特殊的事态,确实太过强人所难。

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家伙不是去九郎的房间吗?森部佐茅。

「「「「YES!真岸小姐说得是!」」」」

『该该该该该怎么办?』

这真的太过可疑。看到铃菜刚才的举动,不会起疑的人才奇怪。

最不想看到的家伙在最不适当的时候出现了。

『给我闭嘴啦!』

所以,真希望她安静点,最好是连呼吸都停下来,但是变态依然唠叨不休地对我们说话。

「更何况,我的优先事项是保护小姐。」

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引起佐茅疑心。因为变态突然出现,佐茅现在还没回过神来,不过她想必很快会理解事态。

『九九九九九郎先生,我们是温驯的小动物喔!』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真的完蛋了。身为动物的我可是和一个平日就爱欺负动物的人同居,我对这种事是很敏感的。

「像这样充满陷阱的屋子,在我们业界可是至高无上的奖励!我绝对不让你们自己独享!啊啊,不过我既然来了,你们就能安心,无论是怎样的陷阱都放马过来吧!快啊!」

情况变乐观了。只要继续伪装成普通的动物,我们或许能平安无事。

我们努力扮演普通动物的演技发挥作用了吗?佐茅思考一阵子,突然抬起头说:

「虽然你们发现我唱歌跳舞的兴趣,但只是动物而已,没办法告诉别人。」

佐茅的戒备程度顿时升高,亏我们还打算靠着假装成普通动物蒙混过去。那个变态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姑且不去在意九郎在这种时候显得异常欢欣的事。

如她所望,陷阱真的来了。

看吧,才两秒就被揭穿。

「哎呀,你们在做什么?」

就算想要硬冲,我们也不可能正面挑战能和夏野打得平分秋色的对手。九郎同样站在终端机面板上僵住了。

『我就说了,我家的女仆是很强的。』

『拜托妳,我求求妳,千万别乱讲话!』

「今天也要努力工作~♪这样的女仆是有活力的女仆,总是默默打倒敌人〜♪」

佐茅高高举起她的地板刷,按下手边的按钮,地板刷开始细微震动,发出尖锐的声响。

又是那首歌。此时没有任何东西比这首歌更能消除紧张感,但是刚才看过她和夏野的战斗,如今听到这首歌只觉得邪恶又不祥。

的确,既然没地方躲,只能输入密码躲进房内。

变态离开后,尴尬的气氛充斥于走廊上。

『难、难道说……』

森部佐茅。

『喂,闭嘴,别说话!』

我也一样。

『喂,这个女仆疯了吗?』

果不其然,佐茅冷眼盯着我们。

『呜哇……』

「你们就是刚才看见我跳舞的乌鸦和狗吧?」

我是狗,平凡的狗。如果现在露出一点像人类的举动,一定会引人疑窦,我和九郎都拼命装出动物会有的举动。

九郎完全陷入恐慌。麻烦你稳重一点,像我一样不动如山吧。

『真是这样就好了……』

「……真奇怪,该不会连这些家伙都是跟入侵者一伙的吧?」

这个变态突然出现在这屋子的底端。

守护姬萩红叶的最终关卡出现在我们面前。

『哇……』

『完全照抄啊!』

『不、不好!再这样下去会被她看到!』

「冷静点,真岸,只是个编辑罢了。」

这已经远远超过偶然的程度。

「刚才是怎么回事?」

而且因为铃菜的缘故,让我们遭到怀疑。

只能伪装出偶然潜入这座岛,偶然穿越陷阱,偶然突破大门,偶然入侵房子,偶然来到屋内深处,偶然在姬萩红也门口输入密码的动物。

铃菜发出欢呼飞出去,就像计算过一样,前方刚好有个敞开的洞穴。

『真的没办法吧!现在可是紧急事态呢!』

『我们只是小动物,就算这个女仆是多么危险的人物,也不会是喜欢虐待动物的卑劣者吧?只要乖乖的,我们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满口胡说八道的变态又被打入深渊。

『?』

看来下面的情况也很不妙。

「你以为我为了来这里中了多少陷阱?不过很棒喔!」

如果能顺利发展下去就好了,如果能平安无事就好了。

「算了,总之先宰掉再说吧。」

「就是这样!」

『啊啊……嗯……』

为什么偏偏要用经典RPG游戏第二代的最强密码0;注10电玩「勇者斗恶龙2」的复活咒文。1;?到底有多少字?又是以怎样的意图选择这种密码?但是我现在没空吐槽了。

自我催眠开始。

『喂,曝光啦。』

『怎么可能不曝光啊!』

九郎正在奋斗的期间,脚步声无情地逼近。

『没办法!躲进红叶的房间吧!』

『呜哇……』

不过,我们在上面忙得很,请恕我不发表意见。

墙壁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拳击手套,猛烈撞上铃菜的身体。嗯,毫不留情地撞上去。这时机巧合得仿佛连陷阱都受不了铃菜而出手。

佐茅依然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们。

「哼,我刚才不加思索地说要杀掉你们,不过仔细想想,没有这个必要。」

九郎非常不安。

先前掉进门前陷阱的变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机出现?再也没有比这更教人头痛的事。九郎看到变态突然现身,也愕然地张大鸟嘴。

『了解!』

我们装出温驯动物的努力一点效果都没有,佐茅把刷子刺向地板,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们。

「等一下!怎么有东西突然从头上掉下来!好讨厌,还在笑耶!真恐怖!快拿走啊!大门!快一点!」

九郎无声地飞起,站在门边的终端机上,用鸟喙敲起密码。

现在真的是攸关生死的紧要关头,即使如此,还是有避开危险的手段。

「好,打扫的时间到了。」

因为真的很恐怖啊,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能躲藏的地方。

在我们背后,脚步声和歌声同时停下来。

『都是那个大变态!』

『……根本行不通吧?』

『呃……由•乌•提•依•米•亚……』

「大洗赤口制作的泛用装甲扫除刃『秽杀刃』,只要用这个一擦,再怎么顽劣的污垢都可以立刻清除喔。」

『就说那才不是扫除用具!』

扫除用具才不会发出那种声音!扫除用具才不会有那种名称!这些吐槽当然没有传进佐茅的耳中,她带着一脸「我得清除这些垃圾」的表情,挥舞那枝像是地板刷的东西。不,哪里是地板刷,那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凶器。

「我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不过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

要被扫掉的垃圾就是我。

如今,我终于理解垃圾的心情。

可以的话,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懂。

我的四只脚动弹不得,因为太过恐惧,全身都僵硬。

我会束手无策地化为尘土吗?第二次生命竟被女仆的扫帚劈死,这种人生会不会太超现实?奇迹般的复活,就要在现实中结束了吗?

『不……』

这怎么行?我什么都还没做,想看的书也还没看。

如果直到最后都受人宰制,就这么结束生命,活成这样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样一点都称不上因奇迹而获得的第二次生命。

既然如此,我只好反抗。

即使是这样一只小狗,突然扑过去或许也能吓到人,我只要趁隙逃走就好,只要保住性命我就赢了。

我下定决心,压低身体,踩稳地板,摆出攻击姿势。

『别小看狗啊!』

我一鼓作气地张口咬向女仆。

「再会啦。」

扑过去的同时,刀刃也朝我挥落。

『啊!』

『才一下下?』

最后仅剩的只有一个念头。

『意思就是我毫无隐私权啦!』

虽然我意志坚强,身体却想起死亡的感觉,早该忘记的恐惧还没从我心底消失。我一定会死。

比一切都耀眼、美丽的身影。

『夏野!』

连惨叫时间都不给对方的全力直击,让佐茅飞出去。

什么嘛,竟然拿这个来开玩笑,我可是想得很认真耶。

『什么嘛,既然没事干嘛不早点回来?』

『呃……』

随着这句怒意十足的质问,夏野使出另一记迅速的后旋踢。

别再打架或争斗啦,妳不能当个普通的作家吗?

「也罢,就算不靠这种东西,以这屋内的距离,我还是能读到你的思想。一开始在宠物店时也是这样子。」

「是啊,想想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换、换句话说,以后你也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啰?没问题,没问题的,你不用再多说,我都懂。好,回去以后立刻到我家吧,别担心,我已经打电话和妈妈说过了。」

她浑身脏兮兮、衣服破烂,大概是中了什么陷阱。头发一样乱七八糟的,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太好了。

森部佐茅被踢得撞向墙壁,这冲击又引发走廊上各式各样的陷阱,在无数陷阱的猛攻之下,失去意识的佐茅整个人陷入地面。

「……」

「……当然?」

佐茅的惊愕,是因为自己的得意兵器被挡住吗?还是因为……在我眼前交错的两把刀刃。

这行不通啊。

坦白是好事,不过我更希望妳能否认!夏野一边转着银剪刀一边注视着我。

在现实中,援军就这么出现了。

「你想要给我陪葬啊?」

『呼……』

「只要用这个一听就知道。」

「喔喔,这是因为你的背上。」

佐茅没有时间为这破坏力的冲击而惊愕,夏野顺着斩击的劲道朝她的肚子踢一脚。

『亏妳知道我们在这里。』

夏野雾姬归来。

『呢……呜……』

『果然是窃听器!』

「什么!」

夏野如此说着,看起来心情确实比平时好很多,兴奋得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年龄。这和她平时的冷淡态度不一样,不知怎地感觉还有点可爱,那副表情让我忍不住看呆了。

夏野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过,真的很舒畅耶。如果是平时我一定把敌人杀到片甲不留,但今天心情好到特别收敛了百分之五。」

逼我甩开各种感情、令我朝向终点迈进的刀刃冷酷地砍来,为了将我的抵抗一刀两断。

又来了。之前被装设的东西,我已经尽量不去在意,结果又被安装什么。我的隐私权是假的吗?

「怎么可能!」

抬头一看,视野一片漆黑。

「读者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混账,我不吭声妳还越来越得意。那还用说?妳以为我跟妳在一起多久?我当然会担心妳!当然相信妳会回来!我把妳当成重要的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重新打量夏野。

朝我身体正中央劈来的刀刃,比任何感情的速度都快。

「……这、这样啊,理所当然啊……也是啦。」

硬挤出来的勇气、怀抱的觉悟,都被现实的威胁压垮。任何的思考和犹豫,到此时都已经太迟。

心中画面仿佛走马灯。

『不,妳平时就整天都在闹事。』

她架开佐茅的攻势,接着反手一刀,用剪刀把「秽杀刃」的刀刃斩断。

举着银剪刀挡住斩来刀刃的身影。

一般碰上这种事都会完蛋吧?这个人到底有多顽强?难道她是魔鬼终结者吗?

我相信、渴望、崇拜的那个人。

『什、什么啊?妳听到我说那些话这么开心吗?听到妳死了,我当然会有那种反应嘛。』

『妳是作家耶,为什么会有这种格斗家或战士般的感受?』

夏野雾姬VS森部佐茅这场决斗未免太单调。

这确实是和我同居的无赖家伙,夏野雾姬。

「真是的,谁准许你擅自死掉?这只死狗。你以为可以在我的斩杀以外死去吗?」

就像曾经出现在陷入绝望深渊的我面前,如今又站在我身边。

『干嘛突然这样说……难道妳听到了当时的对话!』

夏野对我嫣然一笑,同时包含从上而下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以及从下而上观察对方反应的意味。

我全身放松,瘫软在地上。

披着黑发和黑大衣,仿佛融入昏暗走廊的黑影,清晰地映在我眼底。

那身影让我看呆了。

从背后伸出的刀刃,挡住逼近我的死亡。

一切动作都变成慢速度,脑海里浮现的只有后悔。

「我还有另外两个窃听器,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插画196、197

「我在这里感受到战场上才有的充实感,痛宰强敌果然比什么都剌激。」

『什么啊?有事情让妳那么开心吗?』

俯瞰我的红色眼睛。

『妳没有装其他东西吧?』

但是,现实太近、太冰冷。

我疑惑地问道,夏野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拜托妳说些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为了读者。」

从刚才她就是一脸笑咪咪的表情,为什么情绪这么高昂?还哼起歌呢。

夏野从我的背上拿出某样东西。不对吧,从人家的背上拿起东西这种情况是不是太奇怪?她拿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机械。

「妳想对我家的狗做什么!」

「哎呀,能够登上我家的家系图这么开心吗?荣耀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吗?不用担心,我会在我的旁边清楚写上『和人』。」

仔细一看,我背后的地面真的被劈得乱七八糟。她应该是从下方劈开地板,冲到我的身后吧。这样的确是值得庆幸啦。

『妳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

拔尖的声音呼喊着那个名字。

「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啊?」

『咦?』

用来斩杀入侵者的攻击之刀刃。

『啊啊,真想看更多书,真想去书店,真想去图书馆,真想逛逛旧书店,真想去旧书市,真想挖挖书柜,真想回住谷庄,真想进图书室!』

「少啰唆,我可是忙得很,又掉进陷阱里,又引发天花板尖剌陷阱,又被亡魂攻击,又碰上火灾,还被大怪球追着跑,所以才跟丢了敌人一下下。」

「有吗?大概是因为很久没有像这样尽情地大闹一场吧。」

「哎呀,都是因为有这东西我才能直接赶来呢。你看,我还劈开地板。」

「放心吧,废狗。就算你不记得,我也会帮你完完整整地记住。对了,回家以后再把全文详细写下来,还要作为附录,好好留在夏野家的家系图里!」

「我确实在地底把妳排除了啊!为什么妳会在这里?」

「哎呀,现在才发现太晚啰,你这只迟狗。我早就说过,以这间屋子里的距离,你在想什么我都听得见,所以你那些话我听得一清二楚。至少该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嘛,是男人的话就对自己的言行负起责任吧。」

刚才那种面临死亡的恐惧像是没发生过似的,那样恐怖的女仆已埋在眼前的地里。

『真想看那家伙的书!』

佐茅呆住了,甚至带有看到死人复活般的恐惧。

『坦白说,这还满厉害的。不过妳刚才已经坦承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现在想再否认也来不及。』

但是……像是早就在等着。

『……啊?』

夏野的动作停止了。

「主角上场啰。」

还没邂逅的各种书籍都将消逝,已经看过的书本再也无法碰触。

在铿锵声中毫无畏惧的守护之刀刃。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吗?只是收敛了跟消费税一样程度的杀意。

可靠又可恨的傲然语气。

像是理所当然似的。

『夏、夏野?』

夏野好像故障了。不妙,看来和那个女仆作战真的害她受到极大的损伤,不知为何脸变得很红,呼吸也变乱,眼睛转来转去的。怎、怎么办?泼水可以救回来吗?

「不,还是请爸爸妈妈过来好了,对,这样就不用顾虑姐姐的工作时间。好,就这么办吧。啊,手机,我得立刻打电话……为什么收不到讯号啊!」

夏野雾姬仍是满口莫名其妙的发言。

算了,不管怎么说,她能活下来就好。

不知为何,这个人动不动便会置身于战场,而且怎么杀都杀不死,虽说是个暴力又破天荒又爱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和她共同度过的人生非常愉快。

「唔……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佐茅从地下爬出来。

我急着想要躲到夏野身后,但佐茅先前的气势不见了,或许是被夏野狠狠打一顿,连站都站得很艰辛。佐茅把半毁的秽杀刃当作拐杖,强撑着站起,面对为了保护我而往前走几步的夏野。

「好痛……干嘛突然下这么重的手啊?妳这个剪刀女。」

「妳去问自己的良心吧,我才要问妳想对我的……配偶……不……家畜……做什么咧,妳这个废女仆。」

喂,她刚才说什么?夏野本来好像想说什么,最后竟然是家畜。

「掉进那个陷阱里竟然还能活下来,我真是服了妳,那可是号称连罪犯看到都会哭着求饶的可怕陷阱。」

「那种水平的地狱怎么可能伤害我?如果我真的发生什么事,现在一定会以三十倍奉还的。」

「什么啊?妳应该不是一般的入侵者吧?」

「我是作家,和妳的主人一样。」

听到夏野这句话,佐茅表现出注意到某事或理解了某事的反应。

「……是吗?所以妳真的是那个人……真的是九郎先生请来的?」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是姬萩九郎拜托我来的。」

在姬萩九郎房间里看到的讯息。

「不是这样的。」

夏野如我所料抽出剪刀,佐茅在后面急忙制止。

「没错,他是在死前拜托我的。他本人……既然已经不在了,或许妳不相信,不过,他的确是为了你们家小姐的事来拜托我。」

即使因死亡而相隔。

『别这样!』

「废女仆,妳的确说过吧?」

这么说来,那句话真的不是森部佐茅说的……

的确,就算她再怎么不希望我们和姬萩红叶见面,若是做出犯罪行为,反而会让姬萩红叶陷入麻烦。

「是啊。听到人家说砍不坏,的确会想要砍砍看呢。」

奇怪?『不不不不,妳真的说了。』

『这理由太奇怪了!』

「废女仆,钥匙呢?啊啊,算了,我自己砍。」

佐茅指着门说道,她的背后响起电子音效。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而且我不可能说这种话。杀人可是犯法的,这样不是会给小姐添麻烦吗?」

「我没说啊。」

没错,事已至此,除了去问最后一人——姬萩红叶——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夏野现在就在这里。我们这次来到这座岛的目的,便是要让夏野和姬萩红叶对话。

不对,重点不在这里。

所以说,他并不担心妹妹的安危。

「拜托……为了红叶小姐的事吗?」

「这扇门妳一定砍不破的,那是用月球上取来的『任何钻头都无法贯穿的金属』

『是啊,的确……』

「不会用机器?难道妳是机器白痴?」

听到夏野的质问,佐茅露出全然不知情的表情。

夏野这句话让我大惊失色。

「想必是这座岛上的最后一个人——姬萩红叶,是她伪装成森部佐茅做的。」

「嗯?我没说过这种话啊。」

『其他人?』

「话说回来,妳这个女仆竟然胆敢对别人家的狗动手。怎么可以随便动人家的东西呢?我看还是斩了吧。」

那枝扫帚才是最不该用的吧?

『那、那我在九郎先生的房里通讯的对象……从头到尾都是姬萩红叶啰?』

「喂,那个废女仆,妳是不是说我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妳该不会以为自己解决我了吧?」

「妳说谁是原始人?人类本来就是生活在大自然之中,就算没有机器也能过得很好。」

知道啦,我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那才不是正常人,而是杀人魔的想法吧?正常人才不会想要做这种事,麻烦妳有点常识好吗?『哈哈哈,竟然有这种人。妳说是吧?夏野。』

他正准备否认。

文字通讯和声音通讯,来源同样是姬萩红叶。的确,这么一来就说得通。

『什么嘛,都是因为妳说「夏野已经死了」,我还以为妳是违背不杀原则的杀戮女仆咧。还好,真的是还好,原来我没有生命危险。』

正因九郎相信她一定可以保护姬萩红叶,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也才能花那么多时间来考验我们。

『太好了。』

『不会用机器……所以,妳也不会用通讯器啰?』

「妳真的没说吗?」

佐茅闻言低下头去。

「关于这件事,还是直接去问本人最快,快点开门进去吧。」

她脸上出现前所未见的软弱表情。

『佐茅,我……』

『妳竟然试过?』

『是那个女仆说的。』

「不用忧虑,妳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现在交给我们吧,让我们来解决一切。」

「应该不是这个女仆,而是其他人搞的鬼吧。」

只要他们能彼此理解,我们就没有白来这一趟。所以,这份心情一定也能传到那扇门内。

我忍不住又吐槽。

「没有啦,我也不想这样做啊,我怎么可能背弃我的女仆魂做出如此不敬的行为呢?可是,听到人家说绝对砍不坏,正常人都会想要砍砍看吧?」

「人家好像真的没说呢,是你听错吧?废狗。」

妳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讨论常识?

「不,没这回事。这只狗的确可疑至极,不过随便杀掉只会弄脏走廊,还得费一番工夫打扫。我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温和的手段解决。」

九郎也有着和佐茅相同的表情,原本为了冲向佐茅而展开的翅膀渐渐收拢起来。即使言语无法沟通。

「那又不是必修课。不是我要吹嘘,我真的很不会应付机器,随便一碰便会把机器弄坏,所以我都尽量不去碰机器,能使用的只有这枝扫帚。」

或许是出于志同道合的喜悦,两人还互相击掌。她们似乎已经结为好朋友,如果能融洽地一起进拘留所就更好了。

『咦?真的没说吗?』

「这样吗……」

佐茅低下头遮掩着表情。我偷瞄她的脸,看见她好像快要哭了,却又挂着安心的笑容,就像夺回支撑自己事物的人会有的表情。

九郎安排夏野和秋月真岸相争,花很多时间分析她们是不是能够帮助他妹妹的人。为什么他要这样大费周章?因为他知道,姬萩红叶的问题已是根深柢固,所以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考验能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是啊,那个人已经死了。结果他什么都没有交代我,而是从外面找了别人……原来我一点都不值得他信任……」

这人干嘛讲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满脑子都想着砍东西。

「就算是入侵者,也没必要杀死.,如果只是一只狗,更没必要杀死。这用常识判断就知道吧?」

这个女仆也很有问题,身为女仆怎么可以砍自己工作地点的门啊?这样算是背叛雇主的行为吧?或许是注意到我的眼神,佐茅死命地解释:

这两人完全是同类嘛。

『绝对是骗人的!』

夏野用简单一句话盖过所有疑问。

九郎开口,像是要回答佐茅的疑问。

「女仆学校没有教吗?」

这样就能结束整件事。

「我怎么可能死?」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

『什么!』

『……?』

『话不是这样说吧?』

「真啰唆,吵狗,这只是你的猜测吧?算了,当面一问就知道。」

所制作,号称以现代技术绝对动摇不了分毫的门扉,和玄关门的水平截然不同。」

反过来说,他在考验秋山忍和秋月真岸的期间,并没有其他担心的事。照理来说,身为姬萩红叶唯一家人的自己既然死了,他复活之后首先应该会冲回妹妹身边才对。

刚才不是还讲得很温馨吗?如果斩下去,妳就是个彻底的罪犯喔!闻言,佐茅表现出一副想要解释的样子。

令人惊恐的刀刃联盟在此诞生。不过,我突然发现我家的圆香也要归入这个圈子,所以还是当成只有这两人有问题就好,是这两人不正常。

「所以说,这扇门是打不开的,平时都是小姐自己从内侧开门。九郎先生说过,他为了防止万一准备了开门用的密码,但我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就算知道,我也不会使用机器,所以还是没办法。」

他知道妹妹一定会平安无事。

「而且我也败给妳,这代表我没资格保护小姐,也没资格待在小姐身边吗……」

『可是,那段通讯内容又是怎么回事?』

「我自己试过,所以我确定。」

『不过,那不是姬萩红叶的声音,而是森部佐茅的声音,而且我还听见剪刀次郎的摩擦声。』

「明明是个女仆却连吸尘器也不会用?妳是原始人吗?」

夏野做出不屑的反应。

『能用的……』

在通讯的时候,佐茅的确说过「那个剪刀女已经死了」。

夏野接着九郎的话继续说。

「……啊?『夏野已经死了』?你在说什么?」

『妳就不能说「我自己开」吗?』

「姬萩九郎确实为了他妹妹的事情拜托我们,但也只是这样,他没有说要把妹妹交给我们,因为他早就把妹妹交给某人,他知道妹妹的身边已有能够信赖的人。」

「是啊,真惭愧。」

「我刚才已经说过,这扇门是绝对打不开的。」

只要还有人,意志就不会死。

佐茅垂头丧气地说。

因为妹妹的身边有森部佐茅。

『这里还有一个!』

她明明很认真地杀过来啊!看起来像有了一生背负着杀狗罪名的觉悟!是说我的性命只配得上用「打扫走廊很麻烦」这种理由获救吗?我这条命太廉价了吧!

听到夏野这么说,我跟着点头。

『那就让我来开吧。』

转头一看,九郎站在门边终端机上输入密码。

『「佩•佩•佩」……好,打完了。』

他开口的同时,走廊响起一个沉重的「喀嚓」声,门打开了。

「……开了?怎么回事?这是千禧年问题的后遗症吗?还是网络有问题?病毒爆发?」

这个人真的对机器很不拿手耶,才没有什么后遗症啦。

才刚和终端机搏斗完的九郎,一脸满足地降落在地面。从乌鸦的脸上还真不容易看出得意的表情。

「门打开了,那就进去吧。」

穿越房门,前方比屋子其他地方更黑暗。夏野毫不犹豫地就要走进室内,不过又退回一步。

「喂,废女仆,妳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进去。」

「呃,为什么连我都要去?我基本上算是保护小姐的人,怎么可以和入侵者走得这么近?」

「这样吗?那妳乖乖待在外面,听着妳的小姐被入侵者蹂躏的声音就好。」

「什么!我才不会让妳做这种事!」

「既然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妳一起进来监视不就好吗?」

「我知道了,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这个人也很好应付嘛,和某个偶像作家差不多。

「好,废狗和废鸟也来吧。」

『喔喔。』

『好的。』

夏野、佐茅、九郎还有我,两人一狗一鸟一起进入房间。

「妳说『虽然有些意外,但这是小姐的意思』。如果是妳自己启动的陷阱,这么说不是很奇怪吗?如果是自己安排的陷阱,不可能说出那种话,应该是看到自己以外、某个信任的对象做出这种事才会那么说。」

几根柱子支撑着高耸的天花板,到处都阴暗不明.,房间虽大家具却很少,感觉非常单调。

——我要•吃•狗•啰。

「是啊,在这么暗的房间真是让人心情郁闷。我们早点解决、早点离开,到明亮的地方再好好谈一谈吧。」

夏野按下机器的其他按钮,扬声器又以森部佐茅的声音说出其他话语:

「是啊,先把那个废女仆讲的词汇录下来,再操作这些按钮,便能自由地组成字句、念出文章。」

「果然,她是什么时候录下剪刀次郎的声音?无所谓,我在这屋子里动了不少次剪刀,机会本来就多得是。」

夏野仿佛搜寻猎物一般巡视房间,开口说道。

「我们碰上的陷阱,说不定全是姬萩红叶看着监视画面而启动的。我一直觉得姬萩九郎房间前的陷阱很奇怪,还记得那个陷阱启动时废女仆说了什么吗?」

『你们两个……』

这确实是我在九郎房间听到的声音:宣告夏野死亡的话语,令人浑身发寒的内容。不过,如今她本人在场,听起来只像个恶劣的玩笑。

「还有,扫帚女。」

『妳在干什么啦!』

『九郎先生?』

如果森部佐茅跟通讯的事完全无关,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夏野拨拨头发,看着桌上的机器。

她如此抗拒我们到底是出自什么理由?

即使是在终结了无数人生的这个房间,即使是面对疏远人群的那个人物,也一定能传达过去。

最严重的是没有书,真教人难以置信。

『总算走到这一步。』

『别玩了。听到那个女仆的声音一直叫我,感觉很不舒服耶。』

扬声器传出的是佐茅的声音。

「监视屏幕、通讯器、电子语音编辑器,这些东西都显露刚刚还在运作的迹象,此外房门也是锁着的。从这些线索能推论出什么答案呢?」

「妳是说小姐用我的名义骗人?」

咦?他刚才是不是若无其事地批评了佐茅?打从我们来到这座岛之后,我就一直感到不太对劲。

夏野侧眼看着低头的佐茅,对九郎问道。

「你们听到的废女仆声音和剪刀次郎的声音,就是这个吗?」

「那边的废鸟怎么想?」

『念出文章?』

这是向来用书本把自身意志传达给读者的夏野毫无伪装的信念。

回头想想,全都是很单纯的事。我们误以为所有妨碍是出自森部佐茅之手,其实全是姬萩红叶搞的鬼。

夏野接下来按的按钮,令机器发出剌耳的金属摩擦声。虽然听起来有点模糊,但那确实是剪刀的声音。

言语就是力量、意志、希望。

『!』

「干嘛?剪刀女。」

里面是个半球形、有点像饭店大厅的宽敞房间。

我们以为对别人毫无兴趣的姬萩红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才会引发这种误会。事实上,姬萩红叶一直在监视我们,一直注意我们的言行和动向。

『啊,等一下,既然录下来的是那个女仆的声音……』

——那个。

「……那不是我的声音吗?」

「那么,我们开始吧。」

佐茅在对讲机里和夏野说过那么多话,在走廊相遇时却表现出一副初次见到她的样子,又对宣告夏野雾姬已死之事毫不知情。

夏野怀着决心说道。

『等、等一下!』

看到她对自己该做的事一点都不含糊,我也放心了。

【密码】如果打错便要从头再来。

「这是哪里制造的商品?我还满喜欢的,可以带回去吗?」

「然后……再单击。」

『呜哇!』

「……我只是遵从小姐的意思。」

「小姐」、「姬萩红叶」、「把」、「用餐」、「可乐饼」、「和」、「是」、「书」……从名词到助词,每个按钮都登录了各种人声音效。

就算听的人认定没有意义,还是会确切地传达过去。

这是别人家的东西。

「不过,这样就搞懂了,先前废女仆和你们通讯的内容,全都是姬萩红叶自己用这台机器制造出来的。」

佐茅很有兴趣地看着机器。

——小姐•早餐•想•吃•什么•呢?扬声器里传出森部佐茅夹带杂音的说话声。

「哼哼,真有趣。」

那是确定我们如今该做什么事的自信笑容。

「怎么可能有?妳应该听过这里以前是监狱吧,而且这房间本来是用来执行死刑的,当然不会留有让人逃脱的管道。除了我们进来的门之外,没有其他出口。」

「嗯,是啊。从我们刚来到岛上开始,包括在大门前、在屋子门口,还有在姬萩九郎的房间,都有一个自称森部佐茅的人和我们通讯,而且处处妨碍我们。」

机器发出人声。

『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这间房简洁的程度,可不只是「收拾得很干净」。无论是观叶植物、电视、书本、收音机、书本、绘画、书本还有书本,通通都没有,房内没有任何用来娱乐的东西。如果被关进这么冷清的房间,我有把握在一个小时内就发疯。

这才是夏野雾姬的面貌。

『喂喂喂,妳在做什么呀,夏野小姐?我正在认真想事情,妳可以不要这样吗?』

「对了,我记得小姐曾经帮我录音,当时就是用这台机器。」

『给我放回去!』

「这个房间没有其他出口吧?不过,这屋子如此古老,就算有密道也不奇怪。」

『喔喔,的确组成文章了。』

——狗•已经•死•了。

『好暗啊……』

「很简单,这代表姬萩红叶现在就在这个房间里,而且正在听我们说话。」

——狗•已经•消失•了。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我要•杀•狗•啰。」

『是,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岛上的陷阱,全都在我离开的期间改造得更危险,这应该也是红叶在我们来到岛上之后启动的。仔细想想,佐茅是机器白痴,不可能知道怎么调整我装设的精密陷阱。』

『是啊,就是这个。』

正如带给我的影响,这些言语如果也能驱动别人的话……把意志灌注在言语中传达给对方。只要是人,便能把言语化为传达意志的媒介,即使塞住耳朵、封锁自己的言语,蕴藏在其中的感情还是不会消失。

为什么还得假借别人的名义来拒绝我们?

而且内容很恐怖。

一点都不像是给人住的房间。

夏野继续按几个按钮。

「是吗?那我放心了。」

夏野看着我们,又看看房里各处,接着说道:

这里不是作家的房间吗?即使姬萩红叶的习惯是不看其他作家的书,连自己的书也不放实在太奇怪,就像连自己写的东西都不在意。

【家系图】表示一族关系和名字的图表。记载在家系图上,就代表以婚姻关系、亲子关系加入这个家族。

「……我说什么?」

『就叫妳别玩了……不,刚才那是人声吧?是妳说的吧?那根本是威胁吧?』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我怀着必死的觉悟处于绝望深渊时,正是因为夏野带给我这般意志,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

夏野又继续按几个按钮。

「也就是说,这里是最后一站,是终点站。接下来只要对姬萩红叶说话,把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告诉她即可。」

没错,这么一来至今的种种异样感就解释得通。

有灯光照明的房间中央部分,摆着一套朴素的桌椅。桌上放着一迭空白的稿纸还有几样文具,此外是某种机器,旁边则是几个屏幕,分割画面之中映出岛上各处的监视影像,其中一个是形同岛上门户的码头。

「是啊,也可以这么做。」

「这个机器还满好玩的耶。」

她就是用这东西观察我们的吧?夏野刚到岛上察觉到的视线,就是源自这东西吗?在一段距离之外,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很眼熟的椅子,那大概是秋山忍和秋月真岸决斗时红叶坐的那张椅子。房间底端的另一扇门大概通往盥洗室,旁边随便摆了一张整理得很整洁的床。

夏野信心满满地笑了。

一个叫声打断夏野的话。

「看来这台机器是用来编辑声音念出文章。」

〈以下词汇收录于名词表〉

我们怀着不同的心思观望房间四处,夏野走近桌子,按了机器上的一个按钮。扬声器随即发出杂音。

夏野和佐茅之间有一股异常亲密的气氛,她们果然很合得来。不过,在战斗过后萌生友谊这种桥段,还真像是哪里来的老大。

「呵,衔接不上的部分好像自动会用杂音盖过去,设计得真巧妙。」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不是别人,而是乌鸦说的话。

「你有什么意见吗?别妨碍我,还是你想要变成烤鸡?」

『不、不是啦,我不是要妨碍妳。』

「那你想干嘛?」

『秋山老师,和红叶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等一下呢?我注意到了,看着秋山老师和春海,我发现应该第一个和红叶说话的是我,我一定要对红叶传达我的想法。』

听九郎这么说,夏野似乎有些疑惑,但我不知为何可以理解。我们是为了和姬萩红叶对话而来到这座岛,但是,真的该说话的是……姬萩九郎。

姬萩红叶的哥哥。

已经死去,却以乌鸦身份复活的这个人。

『我过去一直不了解红叶的想法,一直不了解这个妹妹。我觉得,完全不顾别人、默默持续写书的妹妹和我不一样,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今天一整天和姬萩九郎在一起,让我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多么在乎姬萩红叶、多么珍惜姬萩红叶。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我只是妄自把红叶抛开,不去试着了解她而已,建造隔阂的是我。看到秋山老师和春海之间的关系,才让我意识到这一点。』

姬萩九郎对我们鞠躬。

『如果是因为我建造的隔阂、我的愚昧,才把红叶逼到这个地步,最先应该和红叶谈谈的是我。所以,可以让我先说吗?当然,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听懂,或许只是白费心机,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拜托你们。』

和家人死别又复活的那份执念。

就像我对书本的热情一样,九郎对妹妹的热情是骗不了人的,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能够凌驾死亡的热情,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我不能容许这份心情化为流水,不能容许这份心情无疾而终。

因此,就算是跟他素昧平生的我也开口了。

『对啊,先让九郎先生说话吧,夏野也同意吧?』

「嗯嗯,好啊,没什么不行的。废鸟,你就讲到你高兴为止。」

『春海……秋山老师……』

所以,还没有结束,无论自己认为相隔多远,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牵绊也不会轻易消失。

带着决心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只乌鸦飞起,停在房间中央的桌上。

不过,即使我不说,九郎一定也能理解。

过去是不会消逝的,这是我拼死争取到的唯一真实。

〈以下词汇收录于名词表〉

即使那不是人类的话语,但我知道其中的心情是货真价实的。

【姬萩红叶的房间】在作为监狱使用的那个时代,这个房间是用来执行死刑。墙壁镀上特殊金属,就连一发战车炮击都挡得下来。俗称「朱红的冥河」。

对于和我有着相同处境的九郎,我无法坐视不管。让他继续怀着悔恨、继续和妹妹互不理解实在太残酷,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好,我要用自己的话语,再一次和红叶沟通。』

环视周围,抛出话语。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那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当然不该在互不理解的状况中怀着烦恼度日,所以你用自己的话,沟通到你们能互相理解为止吧,就算无法沟通,我和夏野也会帮忙的。所以,你想对妹妹说什么就说吧。』

【监狱岛】孤单坐落在新稻叶近海的小岛,正式名称是「岩黑岛」。岛上的奇岩怪石造成复杂的空气流动,使得上空气流混乱,因此无法从空中接近。由于这种特殊环境,过去在这里建造了「炼狱馆」,专门用来收押重大刑犯,如今是姬萩家所有。

怀着厘清过去的决心,把最后的话语朝躲在房间某处的姬萩红叶抛去。

感情是不会死去的。

『我可以和夏野对话,所以你一定也能和妹妹沟通。能够复活已经是奇迹,再来一个奇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想太多,放手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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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棒打出头狗
  4. 04第二章 手到狗来
  5. 05第三章 对狗弹琴
  6. 06第四章 不狗言笑
  7. 07第五章 打狗趁热
  8. 08第六章 狗与剪刀必有用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二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狗穷志不穷
  4. 04第二章 飞狗扑火
  5. 05第三章 溺水时连狗都想抓
  6. 06第四章 置之死地而狗生
  7. 07第五章 不入虎穴焉得狗子
  8. 08第六章 狗假虎威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三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3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狗以类聚
  3. 03第二章 无狗不起浪
  4. 04第三章 积狗成塔
  5. 05第四章 狗去复来
  6. 06第五章 灵狗相通
  7. 07第六章 光阴似狗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四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狗过天晴
  4. 04踏破铁狗无觅处
  5. 05玩狗自焚
  6. 06刻狗求剑
  7. 07狗到成功
  8. 08十年修得同狗渡
  9. 09后记

第五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Prologue
  3. 03第一章 刀山狗海
  4. 04第二章 风起狗涌
  5. 05第三章 飞来横狗
  6. 06第五章 术业有专狗
  7. 07第六章 狗决雌雄
  8. 08终章 EPILOGUE
  9. 09后记

第六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伴狗同行
  4. 04第二章 父子骑狗
  5. 05第三章 打狗惊蛇
  6. 06第四章 一语惊狗
  7. 07第五章 有狗能使鬼推磨正在阅读
  8. 08第六章 动之以狗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七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祸从狗出
  4. 04双面狗
  5. 05千里之狗始于足下
  6. 06阎王不在,小狗跷班
  7. 07在路上踢到狗也是一种缘分
  8. 08后记

第八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6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屏中选
  3. 03第二章 骑狗难下
  4. 04第三章 有狗总比没狗好
  5. 05第四章 一狗在身,受用无穷
  6. 06第五章 尽狗事,听天命
  7. 07终章EPILOGUE
  8. 08后记

第九卷狗与剪刀必有用 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过其实
  3. 03第二章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只诸葛狗
  4. 04第三章 未狗绸缪
  5. 05第四章 暴风狗前的宁静
  6. 06第五章 三个作家胜过一个菜市狗
  7. 07第六章 会有鬼跑出来还是狗跑出来?吉凶未卜
  8. 08终章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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