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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狗決雌雄

《狗與剪刀必有用》 · 更伊俊介 · 1.2萬 字

決戰的時刻將近。

如同走鋼索一般,跨越命運之後的結局。

所有計劃,都是爲了這一刻、這一瞬間。

等在前方的是極度的荒謬,無法理解的孤傲人物。

如果她們能克服這荒謬。

如果她們確實是自己渴求的存在。

到那時……

最終戰,決鬥場上最關鍵的評審……

空無一人。

『怎麼會沒有!』

我怎麼找都找不到評審,卻在桌上看到……

『……平板電腦?』

這和鈴菜先前用的那臺平板電腦一樣,熒幕上映出某處的昏暗影像。不是這裏,而是其他地方。我定睛一看,畫面中央坐着一個人。

像日本娃娃一樣秀麗的臉龐,剪齊的劉海,高貴的和服,模糊而缺乏存在感的身影。

『……這不是姬萩紅葉嗎?』

神祕作家。

她和我們之前看到的沒啥兩樣,這欠缺變化的畫面令人不禁懷疑是事先錄好的。不過,既然這種東西會出現在這裏,代表第五戰的評審是……

「你們好,我是姬萩紅葉。爲了拜讀兩位的作品,因此在此等候。」

紅葉細若蚊鳴的聲音透過平板電腦的喇叭傳出來。

「請多指教。」

姬萩紅葉決定的最終戰結果是平手,也就是說,這場執筆戰陷入兩勝兩敗一平手的僵局。

持續對戰一整天,兩位作家的勝負終於要決定。

「無論這兩篇作品差異再大,對我來說還是沒有差別,所以兩篇都一樣,兩篇都一樣喜歡、一樣討厭、一樣精采、一樣枯燥。」

「什麼!你看不起我嗎?很好,你要用剪刀就用吧!反正我有我的武器!」

把這三位風格獨具、年齡相近的作家聚集在一起,到底有什麼企圖?

看了書應該會有所收穫。

從眼球偶爾的動作,可以判斷紅葉應該是人類,但又不太明確。若說那只是影像雜訊所導致的波動,我也沒辦法否認。

『這、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當真岸和夏野還在進行小學生等級的拌嘴時,姬萩紅葉已經看完原稿,她細微的聲音傳了過來。

作家的靈魂應該會撼動讀者。

紅葉說完這句話就切斷通訊,也沒給對方時間反駭,結果直到最後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她就這樣擅自消失。

秋山忍和秋月真岸,兩人在新稻葉塔中進行的執筆戰成績都是兩勝兩敗,現在即將要發表最後一戰——第五戰的結果。

結果,竟然被評爲沒什麼不一樣。

好啦,現在能自由活動的只有我。

兩人至今的爭執、兩人互相碰撞的信念,都被視爲毫無意義。

我確定她是打從心底這麼想。

「孰優孰劣,好或差,美或醜,喜歡或討厭,有興趣或無聊,欣賞或不欣賞,在意或漠視,愉快或厭惡,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姬萩紅葉丟下幾句徹底顛覆我這些常識的發言,就從我們面前消失。沒有震撼,只在我們心中留下難以釋懷的感觸。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

姬萩紅葉自然地微笑,像是不知道哥哥姬萩九郎做了什麼事,也像在說這一切和自己無關。

「……」

「你真的仔細看過了嗎?」

「別、別開玩笑!我是叫你分勝負耶,沒有輸贏要怎麼分勝負!我絕不接受平手的結果。如果你還算是個評審,就給我好好分出勝負啊!」

兩人一狗吞着口水,凝視熒幕上的姬萩紅葉。

最後的執筆戰開始了。

我一直盯着平板電腦的熒幕觀察,完全沒看到姬萩紅葉有任何動靜,她始終維持視線沒有焦點的漠然表情,靜靜地坐着。

兩位作家嘔心瀝血寫成的作品、完全相反的兩位作家寫的兩篇作品、撥動無數讀者心絃的作品,她卻說都一樣。

真岸和夏野幾乎同時寫完短篇小說。

我知道自己的心情比此時的平板電腦畫面更黯淡。就連看過這麼多書、接觸這麼多怪人的我都沒見識過這種人。不像能溝通,也不像活在同一世界,更不像同一種生物,這個人完全欠缺所謂的人類情感。

「啊?你在說什麼夢話?這個暴露狂。當然是我贏囉。」

「我看完了。」

在姬萩紅葉消失的地方,秋山忍和秋月真岸再次面對面。

她這番話說得毫不猶豫,說話時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就像是認爲這樣再正常不過。

「怎麼?你怕了嗎?你希望我別用剪刀次郎嗎?說的也是,偶像作家當然把臉視爲性命。」

在這個緊要關頭,作家「姬萩紅葉」竟然現身了。這情況雖然讓人心生疑竇,但是決鬥也不能就此打住,就算評審是紅葉,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兩位作家大概都有同樣的想法,只是默默點頭,各自就座。

「啊哈,這次絕對是我獲勝。這是由我觀察別人至今的心得萃取而出的作品,絕對能滿足男女老少各種對象的自信之作,就算評審是那個陰沉作家,我也絕對不會輸。啊啊,戴着勝利光環的我實在太美了!簡直可以代替太陽照亮世界!」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這個嘛……我怕這棟建築物會負荷不了,所以武器就限制爲一種吧。我要用這把剪刀。」

沉默延續一段時間。

「因爲,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九連訪塔執筆戰 第五戰 無贏家 平手

「已經完成了嗎?那麼,請拿到那邊的攝影機前,這樣我就看得到。」

真岸理所當然地緊咬着不放,她抓着平板電腦,對紅葉拚命抱怨.,夏野則是凝視着真岸抓住的電腦,眼中浮現的是訝異,也像是敵意。

她以同樣的表情、同樣的態度說道。

「什麼事?」

太異常了,我無法理解。

紅葉道別之後,便要像上次一樣切斷通訊,真岸急忙叫住她。

人與人應該能藉由言語互相理解。

「勝負嗎?」

「是啊,決定勝負。一定是我這無限閃亮的秋月真岸小姐獲勝!」

結果就要出爐。

姬萩紅葉的表情沒有改變,她用感覺不出人類溫度的語氣說道:

「哼,那是我的臺詞纔對吧?這是從我的親身體驗醞釀出來的最傑出作品,不可能會輸的。你就顫抖着接受我每日持續研究而得出的結果吧。」

只有這麼一句話。

「好文章壞文章都是別人的看法,以我的看法而言,都是一樣的。」

一個是秋山忍藉以將自己想法傳達給讀者的作品。

兩人依照紅葉所說,把寫好的原稿放在桌邊的攝影機下,熒幕中的人動了起來。

「是的,我已看完兩位寫的小說,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看完。」

「……」

「寫好了!」

『平手?』

像長槍一般,剌穿我心中的某種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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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平板電腦】姬萩紅葉用來聯絡,附有攝影機和麥克風的B5尺寸電腦。聽說有上挪族因爲「只要有這個,想要聯誼也沒問題」的理由,連使用方法都不懂就買了。

簡直是怪物,簡直是幻覺,把這場騷動變得像一場鬧劇的極致異常人物。

這傢伙真的是活人嗎?該不會是精緻的電腦繪圖或人偶吧?

「哪有什麼問題,反正贏的一定是我。條件限制呢?打者可以派多少人?」

既然讀者不在現場,那就沒辦法觀察。秋月真岸專注地寫着稿紙,夏野也同樣埋首於寫作。

「請往樓上走。」

『……啊?』

「有問題嗎?」

一個是秋月真岸觀察讀者、爲讀者而寫的作品。

「我說過了,我不是暴露狂!」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結果卻是平手?」

「……」

「是啊,你不選的話,這場比賽沒辦法分出勝負,我們也不能接受這種結果。」

「沒有其他事了吧?那我先告辭,請保重。」

鋼筆畫過稿紙的二重奏充滿整個樓層。

「唔,垂直衝剌賽嗎?我明白了。」

夏野也不甘示弱地反脣相譏。會這樣回嘴也是小學生的心智。

我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時……

「……這是爲什麼?」

「還『什麼事』咧!你不是評審嗎?既然是評審就要說出結果啊!我秋月真岸的作品,和那個黑傢伙秋山忍的作品,你到底比較喜歡哪一個?你覺得誰寫的比較好?」

「是的,我選不出來。」

「那就平手吧。」

樓層中籠罩着沉默,夏野和真岸都不發一語。

兩人爭論不休,但是姬萩紅葉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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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好囉。」

姬萩紅葉沒再開口,又恢復成靜止不動的人偶,像是表示自己的工作已經結束。嗯?她說「請往樓上走」是什麼意思?決戰呢?這兩人的勝負呢?

紅葉還是一樣面無表情,只是動着手指像在操作什麼,視線微微地移動,大概是在讀兩人的原稿。看來她審查得很認真。

兩位作家各有各的風格,兩篇作品各有各的文筆、作風,內容當然也不同。她們竭盡全力,爲這最終戰而寫、孤注一擲的作品。

熒幕另一端是缺乏人類氣息的作家,這一邊則是偶像作家和蒙面作家。

姬萩紅葉說了出人意料的發言。

然後,姬萩紅葉的嘴輕微地動着。

「這樣就結束了,各位請保重。」

「那麼,從六樓這裏開始,終點是十樓的展望臺,先摸到新稻葉塔迷你模型的展望臺部分就算獲勝,如何?」

沒過多久,秋月真岸就亢奮地開始說話。才沉默一下子就按捺不住地騷動起來,這根本是小學生的心智。

連夏野都很不滿,她和真岸一起走近平板電腦,對紅葉提出抗議。

真岸和夏野一聽見立刻有所反應,兩人不再瞪着彼此,而是轉頭注視平板電腦的熒幕。我坐在地上,從這兩人之間的縫隙看着熒幕。

「剪、剪刀!」

新稻葉塔六樓。

「我看你明明是空手,難道你也會什麼執筆術?」

「你好好期待吧。勸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我的武器可是很強的!」

「哼,有什麼招式儘管用,我一定會加倍奉還。我已經可以看到你倒在十樓展望臺地上的悽慘模樣。」

「那是我要說的話,我會在抵達展望臺之前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兩人露出無畏的笑容,盯着彼此的視線逐漸恢復熾熱,彷彿在說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似的,兩人示威的話語越顯激烈,鬥志也逐漸上升。

『……你們在說什麼啊?』

什麼叫垂直衝剌賽?武器限制是什麼意思?打者是什麼?好喫嗎?糟糕,我完全聽不懂這些人在講什麼。

更重要的是,這氣氛究竟是怎麼搞的?

只有我跳過一段時間嗎?姬萩紅葉纔剛結束通訊沒錯吧?難道是我漏頁?

「胡說什麼啊?笨狗。你在那裏會擋到我起跑,快讓開。好,你去看剛剛寫的短篇小說吧。」

『真的可以嗎?但是我說過我不看還沒印刷成書的原稿……不對啦!你們在幹嘛?爲什麼突然又要比賽?』

「因爲執筆戰沒有分出勝負。」

的確,第五戰的結果是平手。姬萩紅葉自始至終都保持那個奇怪的調調,就這麼消失了。

「第五戰是平手,所以結果是兩勝兩敗一平手,不分勝負。如果就這樣結束,我和那白傢伙都無法接受。」

『就、就算你這麼說……』

「喂!你在做什麼?爲什麼還不開始?」

彷彿要蓋過我的牢騷,已經站在樓梯口的真岸大聲叫道。

「好好好。真是的,連一下子都不能等嗎?」

夏野往樓梯踏出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低潮個什麼,不過那只是評審的言論,只是評審論定的結果,秋月真岸一定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即使如此,她還是爬上樓梯,到達最上層,真是了不起的意志和體力。她喘着氣回頭確認沒有黑衣人跟來,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夏野比真岸落後三公尺,她正想追趕,卻維持着奔跑的姿勢向前撲倒,腳沒有跟上她的動作。

「等一下!幹嘛要狗來叫啊?」

但我發現一件怪事。

這是貨真價實的人海戰術,所謂的羣衆暴力。

「可別小看作家!」

深深吸氣後,全力喊出的呼叫。

到了最後關頭,真岸反敗爲勝。

她單槍匹馬地挺身抵抗百人的蠻力。

夏野不得不停下腳步,這一百人隨即發動攻擊。三百六十度的包圍網,密度飽和的人羣。

如同分開大海般的魯莽挑戰。

「我要一口氣衝到終點!」

我被她的速度嚇一跳,隨後跟着爬上樓梯。

通往樓上的樓梯口,夏野一揮剪刀,在地上劃出一條線,當作是最終決戰的起跑點……雖然這算是毀損公物。

『阻止……原來是這樣!』

通往展望臺的樓梯很窄,夏野根本無路可逃,前後左右甚至上方都有黑衣人衝過來。

這是因爲她成功地打倒上百個黑衣人。

「我的武器是人,就是旁邊的黑衣隊、跟隨着我的那羣人。他們不只可以用來打倒敵人,還能阻止對方前進、消耗敵人的體力,光是這樣已經大大地發揮武器的效果,他們幫我『阻止』了你超過十分鐘!」

就像看穿我的心思,就像摸透我的滿腹疑慮,夏野回頭說道。

「好想看那傢伙下跪啊……」

這一瞬間,如同呼應這聲叫喊一般,四周牆壁、樓層通道、玻璃窗,樓梯周圍所有地方都冒出黑衣人。

「黑衣隊,全力阻止那個黑傢伙!」

『那傢伙怎麼不動?』

黑衣人明明這麼多,怎麼會輕輕鬆鬆就被收拾?

我正在想氣氛難得這麼嚴肅,結果立刻變成這樣。真是的,害我都沒辦法沉浸在認真的心情裏。

夏野揮舞剪刀斬去,一人一刀。

夏野大概也發現了。

『汪!』

我相信,所以廢話不多說。

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再怎麼說也太弱了吧?虧他們有辦法當秋月真岸的護衛。

衆心合而爲一。

面對如此剽悍的團體,如此大量的威脅——

開始信號傳出的瞬間,夏野用力一踢地面,搶先衝出去。

「算了,我對此也很不滿意,以後有空再來處理吧,現在我得把注意力放在眼前,我可不能輸7這場決鬥。」

所以,這兩人都會持續跑到最後。

「到了。」

『我已經不想再吐槽……』

既然靠作品無法解決,就展現生存理念。

「又怎麼?這樣不是最簡單嗎?」

「……這樣就結束了。」

「我本來應該用這隻狗來對你執行一些羞恥玩法,不過現在還要分勝負,晚點再說。好,快就開始位置吧。」

「「「「YES!真岸小姐說得是!」」」」

最後的推動力隨着叫聲釋放而出。

「如果有人問你的名字,就這樣說——

『這傢伙……是在幹嘛?』

真岸只是靜靜地說着:

「……她到底想幹什麼?」

在黑衣人接連不斷的阻礙下,夏野不禁露出疲憊的神情,腳步和一開始相比,簡直慢得像烏龜。

我的命令只有一個。」

『夏野?』

「我在等的就是這一刻!這場決鬥是我獲勝!」

拋下所有擔憂,以我的叫聲爲信號。

『……不知道你在幹嘛,總之我要先走囉。』

我的驚呼被擊碎、踩踏窗玻璃的聲音蓋過。

像是在開玩笑似的,人飛上半空中、墜落地面。

「唔唔唔唔唔~~~好、好嘛!」

『這些人到底藏在哪裏啊?』

只是爲了真岸的命令,就像把自己的肉軀當成工具,全力拖住目標的腳步。

「你很怕狗在身邊吠叫嗎?Q太郎偶像秋月真岸。」

「軍隊,現身吧!無限閃亮的我的武器!爲了我秋月真岸的勝利!」

但是黑衣人倒下以後,又有其他黑衣人跨過他們的屍體衝向夏野。

兩人站在起跑線上。

她這些話是對誰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我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很快就明白。即使不是狗也能發覺,樓梯的方向傳來衆多氣息、衆多視線。

接下來是延長賽。

才短短几分鐘就全軍覆沒,這太奇怪了吧?

夏野顯得氣喘如牛。

「好啦,狗,叫一聲當作開始的信號。」

聽到真岸這句話,我終於知道剛纔爲什麼感覺不對勁,還有黑衣人爲什麼那麼不堪一擊。

『竟然是因爲這個理由!』

夏野不斷往上跑,兩人的距離越拉越大。

我也丟下真岸,打算跑上樓梯。

秋月真岸仍然站在起跑點。

剪刀每次掠過,都有黑衣人飛出去。

轟隆隆的聲響傳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出現。

短暫的鬆懈。

黑衣人展現出特種部隊一般的攻堅手段,擋住夏野的去路。

『什麼!』

無論夏野再怎麼厲害,地點畢竟是行動受限的樓梯間,大批人馬同時衝來,絕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應付。其實是因爲黑衣人沒有使出全力,他們的目的——也就是真岸發出的命令,本來就不是「打倒」夏野,而是「阻止」她。

最後一個黑衣人剛剛趴下。

『夏野……』

這一瞬間,如同看準夏野的鬆懈,秋月真岸追過夏野,到達最上層。

最後一場最終決戰開始。

「哪有,不需要等狗叫,還有其他更簡單的方法嘛,好比說丟銅板啦!」

百人團結集成的武器,因秋月真岸的命令而出動。

我的名字是軍隊。

數量約有一百人。

壓倒性的強者夏野終於展露安心。

打到一半,幾個黑衣人像在玩團體體操般地合體,大喊「超從神.Great黑衣」殺過來的時候,真的嚇到我了,可是夏野說着「腳下破綻百出唷」而專攻下半身,瞬間就擊潰他們。

看不見的包圍網一鼓作氣地縮小範圍。

「大家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你、你說什麼!」

此時,真岸邁出步伐。

在結束的比賽之後,爲了讓雙方都能接受、爲了分出高下所進行的最終決戰。既然心中擔憂,那就實際行動。

剪刀咆哮不已,繼續有人飛開。

聽到夏野的提議,真岸愕然地提出抗議。

「沒想到你還準備了這種武器。」

開始信號已經發出,秋月真岸卻沒有離開起跑點。就像先前的執筆戰,她只是專注地盯着夏野,像在執筆戰中觀察讀者一樣。

她口中像是在對誰說話,完全看不出落後的焦躁。

真岸叫道。

我注視着兩位作家的背影,深深吸一口氣。

大家聽到了嗎?不,我相信你們都在聽。

黑大衣如披風般翻飛,她在通往展望臺的漫長階梯上猛力奔馳,大概打算靠一開始的衝剌拉開距離。

「嗚!」

新稻葉塔的模型就在樓層的中央,她朝着比賽終點猛衝。

在樓梯這種狹窄不平的地方作戰,即使應付起來不困難,不熟悉的戰鬥地點仍然爲夏野的雙腳造成極大的負擔。這就是秋月真岸靠着觀察想到的必勝戰略。

不過,夏野不會就此認輸。

「我纔不會讓你看扁了!」

夏野縱身一躍。

只靠兩、三步助跑就起步跳躍,她衝向真岸的背後。

「你可別恨我唷。」

她順勢從大腿旁的紅色皮套中抽出剪刀。

痛宰了無數黑衣人的斬擊。

爲了獲勝而揮出的剪刀利刃。

全力牽制的一擊。

就算刀刃沒有張開,兇器的本質也不會改變。夏野這把每次揮動都會撂倒敵人的剪刀,面對任何敵人都從未落空的強大斬擊,划向真岸的背後。

「太天真了!」

真岸隨口一喝,身體一扭。

「嗚!」

『躲開了?』

秋月真岸只是稍微傾向一旁,便輕鬆避開夏野的剪刀,剪刀的斬擊只切過空氣。『怎麼可能!夏野竟然揮空……』

夏野長久以來製造出無數屍首的必殺一擊,竟然被真岸躲開。

「嗚!」

或許是太過喫驚,夏野腳步沒踩好,摔倒在地。

「我已經觀察過了,秋山忍。雖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沒辦法完全看透,但我至少可以準確讀出剪刀的攻擊路線!所以結局已經決定了!啊啊,炫耀勝利的我也是這麼閃亮呢!」

「……嘖!」

「看來是劈中了。」

由於魔王缺席,我焦躁地來回踱步。

是柊鈴菜。

夏野如此回應。

「要在新稻葉各處設置關卡,還要在新稻葉塔安排執筆戰,這可是很大的工程。我不確定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但是,你以爲姬萩九郎一個人能做這麼多事嗎?他一定需要共犯,一個很瞭解新稻葉、經常到新稻葉的人物。」

她的手伸往終點——新稻葉塔模型。

「你幹嘛晃來晃去?這隻塵狗。」

這已不算是損毀公物,根本是輕度的恐怖攻擊啊。

『你這樣說也沒錯……』

『兇手不就是姬萩九郎嗎?』

真岸鐵定沒想到夏野竟然會把樓層地面搞成這樣。她再次向終點伸出手,模型的上半部卻從她的身邊滑過。

「真受不了,你還不明白嗎?」

這時真岸繼續拔腿狂奔,如今她面前已無任何阻礙,只要專心跑向終點。

該被質問的對象——姬萩九郎,在決鬥結束之後仍舊沒有出現,露面的只有他的妹妹姬萩紅葉,他本人卻不見蹤影。

這兩人都沒辦法接受,但這裏畢竟是開端那件事的最後地點,兩人已經來到新稻葉塔最上層,所以,接下來還是得回頭處理那件事。

秋山忍和秋月真岸在新稻葉四處奔走,又爬上新稻葉塔進行決鬥,最後以平手的結局拉下終幕。

我也不覺得他獨自一人辦得到這種事,不過,怎麼會有人幫忙進行這麼莫名其妙的計劃?

我明白,現在就是最後衝剌。

真岸轉頭看着倒地的夏野,遊刃有餘地露出笑容。

「你真的不明白耶……沒辦法,我從頭跟你解釋一遍吧。這麼無聊的事情我都懶得說了,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事件。」

如此激烈、嚴苛、精采的戰鬥,兩位作家的全力比拚。

秋山忍和秋月真岸,兩人伸出的手同時抓住落在地上的新稻葉塔模型。

「難、難道剛纔那一刀……瞄準的是模型?」

夏野趴在地上,使勁揮舞剪刀,施展出爆炸頭見識過的隔空斬擊。

她發出勝利的宣言:

現在他不是應該大笑着現身,像魔王一樣說些「哈哈哈哈,虧你們能走到這裏」之類的臺詞,然後交代所有事情緣由嗎?理論上都是這樣演的吧?姬萩九郎到底在幹嘛?真要說的話,他妹妹還比較像魔王耶,這樣真的好嗎?

不過,我注意到了。

我們就是被那封信搞得整天都在找原稿。

像是在空中相撞,不分先後地衝線。

因爲樓層地面塌下了。

『……?』

爲什麼要偷走秋山忍的原稿,還要她們在新稻葉跑來跑去?

「哈哈哈哈,虧你們能走到這裏。」

「我太大意。」

「——足以讓這最高的一層樓歪斜。」

「喂,狗,你爲什麼會覺得姬萩九郎是兇手?」

夏野剛說完這句話,傾斜的頂樓就冒出一條人影。

彷彿連地面一起飄浮似的,感覺有些暈眩。

「是我的中指早了零點四秒碰到,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嗎?暴露狂。」

「所以說,那一定是他身邊的人物,或是有理由幫忙的人物。」

她眼中蘊含的力量顯示着尚未絕望。

這場漫長的執筆戰。

在日光燈的逆光之中,兩條身影重疊合一。

「爲了避免你誤會,我要先把話說清楚。雖然我現在不能踢、不能跑,但我可沒說過我不能跳喔。」

『還會有什麼理由?因爲信上寫着他的名字嘛。』

「啊啊,我知道了,先摸到那個的人就獲勝,對吧?」

『共犯?』

秋山忍也跳起來。

兩人朝向模型,全力跳躍。

搶先一步的真岸因腳下不穩而摔倒。

這兩人鬥嘴鬥了一整天,我已經看得很習慣。

『這太離譜了吧!』

剛纔被真岸閃開的那一擊,劈中位於兩人前方、坐鎮樓層中央的新稻葉塔模型,被劈斷的模型又因地面傾斜而滑向夏野。

『啊?不明白什麼?』

夏野大概和秋月真岸吵完了,她一臉不屑地睥睨着我。

「但是,爲求慎重起見,我已在剛纔的混戰中動了手腳——我朝樓下的一根柱子使出斬擊。」

結果還是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結束。

怎麼現在還在說這個?

『夏野?』

「什麼!」

『你們真的玩不膩耶……』

『呃……什麼?』

就是從那個變態的手中被姬萩九郎偷走的。

「只是微弱的攻擊,不過已經夠了。」

『可、可是,原稿真的被偷走啦。』

「是啊,我們會認爲姬萩九郎是兇手,是因爲信上寫了他的名字。其實姬萩九郎一次都沒有在我們面前出現過,只是因爲信上寫他的名字,我們就以爲這些事都是姬蔽九郎乾的。我也不是說這件事跟姬萩九郎無關,但是,至少在姬萩九郎之外還有其他助手……不對,應該說是共犯。」

「你追不上我了!一切就要結束!」

「是啊,和姬萩九郎走得很近、瞭解新稻葉,又最接近秋山忍的原稿,而且在我的原稿遺失之前還無故離開一陣子——這就是姬萩九郎的助手。」

不過,斬擊還是被輕而易舉地閃開,落空的攻擊筆直衝出去。

這也是夏野的策略。

夏野之所以要弄垮樓層,正是爲了讓模型移向自己這邊。

『等一下,所以你是說,所謂的助手是……』

另一個魔王現身了。不用我說大家也知道,那是夏野霧姬小姐。

彷彿已經看不見對方,只是一個勁兒向前,朝着目的伸手。

「話說回來,會發生原稿失蹤這麼粗心的事就已很奇怪。對編輯來說,無論要做出多大的犧牲,也得保護作家託付的原稿,那可是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是作家和編輯共有的絕對正義。」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我還來不及向夏野發問,突然感覺腳下浮起來。

秋月真岸跳了起來。

「還有什麼?當然是兇手啊,偷走秋山忍原稿的兇手。」

「就說打不到嘛。」

「我說原稿沒被偷走,只是故意讓我們以爲被偷走罷了。這很簡單,趁着單獨行動的時候,偷偷將原稿藏到某個地方就好。雖然整疊稿紙分量不少,真的要藏還是找得到地方藏。」

不過有空吐槽,還不如先站穩腳步。

「這次的確有些棘手,我沒想到那些黑衣人竟然是消耗品,因而花費太多體力,現在既不能踢也不能跑。」

「啊,我的食指比你早零點五秒碰到!」

「什麼嘛!你可別小看偶像每天在舞臺上跳舞的腿力。」

【超從神.Great黑衣】黑衣人合體而成的巨大黑衣人,巨大化的目的本來是爲了保護護衛對象,但是轉爲攻勢時,力量大到足以擊碎岩石,威風凜凜的外觀從幾站之外就能看見,但是消耗的能量也很大,所以比下午體育課的團體體操更容易垮臺。

然後……

夏野這麼說道。

爲了早一刻抓住勝利,她們爭先恐後地飛撲。

『啊?』

這是放棄的意思嗎?

滑動的模型剛好停在夏野和真岸中間。

倒地不動的夏野舉起手臂,把剪刀插向地面。

『幹嘛?我正在思考這次事件,別吵我啦……是說姬萩九郎到底在哪裏?』

「真的嗎?」

「我、我說過我不是暴露狂啦!」

「是啊,爲了讓終點自己移過來。」

看到這一幕,寂靜突然充滿現場。

夏野小姐真是的,你在胡說些什麼?

正如她所說,新稻葉塔最上層朝夏野所在的樓梯一側嚴重傾斜。

「誰說家裏蹲一定缺乏運動!」

「呀!哇!」

那人攤開雙手,像魔王一樣大喊:

「沒被偷走。」

沒錯,我正在全力咬她,請稍待片刻。

咬人時間結束。

『又是你啊!』

我踩着神情恍惚倒在地上的鈴菜叫道。

「鈴菜的行動那麼可疑,你竟然完全沒發現?」

『誰會發現!這傢伙平時的行動一直都很可疑啊!』

的確,鈴菜特地帶夏野去大和書店,在大和書店裏獨自行動,原稿被偷時格外鎮定,在寵物店裏突然出現,在公園裏跑到遠處講電話,最後還以主持人的身分出現在新稻葉塔,每件事都很詭異。

也就是說,事情根本全是她搞出來的。

當變態真不錯,偶爾做些奇怪的舉止也不會惹人起疑。

『等一下!所以你全都知道囉?你早就知道鈴菜是姬萩九郎的助手,也知道原稿不是真的被偷?』

「那當然。」

竟然回答得這麼理直氣壯。

「鈴菜不可能這麼粗心地弄丟我的原稿。你應該也很清楚,她是多麼重視我的稿子吧?」

的確,鈴菜爲了讓秋山忍衝破瓶頸,甚至製造虛構的過路魔案件,這種人絕不可能輕易讓人偷走原稿。

什麼嘛,難怪夏野在找原稿時老是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如果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原稿沒被偷走,那就說得過去。

「而且我老早說過,鈴菜講出『爲了老師』這句可疑臺詞時,多半是在策劃什麼壞事,所以我一直在想她有什麼企圖。本來以爲是簽名會的事,但是看到原稿消失,隨即又出現姬萩九郎的訊息,我才發現『喔喔,原來是這樣』。」

夏野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那秋月真岸是來幹嘛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她不像是會死命找尋別人原稿的個性,爲什麼會介入這場騷動呢?」

『唔……』

這是我一姬萩九郎的遺言。

夏野將視線從信上移向鈴菜。

鈴菜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然後慢慢低下頭。就像她曾經短暫展露的表情,或許這是柊鈴菜平時不會顯露的真實心情。

仔細一看,那裏確實有個厚厚的牛皮信封,裏面放着成疊的原稿。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是不存在的。

「啊,大門!你去哪裏?決鬥都結束了耶!如果你在場的話,至少可以拖住秋山忍久一點……咦?秋山忍的原稿?喔……啊啊,好像有這麼一回事,我只顧着決鬥都忘記了。話說回來,你幹嘛露出那麼黯淡的臉色?」

完全無法溝通的對象。

我轉頭看看那個偶像。

依據我擔任編輯的生涯,我可以如此確信。

『可是,他說希望你們見面?』

「事已至此,你全說出來吧。即使是爲了我,這次你實在做得太過火。還有,姬萩九郎現在在哪裏?」

「然後呢?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或許吧。」

我們爲了找這個東西奔走一整天,結果竟然這麼簡單就拿到手。總而言之,任務結束,剩下的只有……

「……九郎先生……姬萩九郎已經死了。」

她對自己以外的東西沒有半點興趣,無論是多麼美麗的影像、景色、藝術或是書,都不能引起她的任何反應。

真岸似乎發現我們在看她,所以轉過身來,一邊擺姿勢一邊抱怨。我已經完全習慣她這種模式。

可以的話,紅葉的事情就拜託你們。

她之所以會寫書,也是因爲我的要求,基於微薄的認知而寫成的,沒有其他任何理由。

「不,他不在這裏。」

「怎、怎樣啦,幹嘛用那種看不起人的眼神瞄我!這樣一點都不閃亮!」

這是今天已經問過好幾次的問題。

『姬萩紅葉啊……』

爲什麼要拜託夏野呢?

對秋山忍老師和秋月真岸老師兩人,我必須再三道歉。這個計劃是要讓兩位和某個人物見面,所以安排了這場測試。

看到這個情況,鈴菜爬起來說:

秋山忍老師、秋月真岸老師,能不能請你們去見我的妹妹紅葉呢?

絕對的隔絕。

她對所有事情都沒興趣,但是在我的要求下,她還是答應寫書,我認爲這必定是拯救她的一大轉機。

「是的,剛纔柊已經告訴我。」

「鈴菜,這是什麼?」

兩位對我妹妹的印象如何?覺得我妹妹是怎樣的人呢?

「原來如此,所以你協助姬萩九郎爲了讓姬萩紅葉和我們見面而設下的計劃。」

我相信書本具有的可能性,相信將生命投入在書上的人的想法。

坦白說,那孩子太扭曲了。

甚至連我這個哥哥都覺得她很扭曲。

初次見面,我是姬萩九郎。秋山忍老師、秋月真岸老師,這次把你們扯進這個計劃,真是非常抱歉。

「我早就發現九郎和柊似乎在策劃什麼,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大門的聲音有些顛抖,像是在忍耐什麼。

紅葉嚴重欠缺理解他人想法的能力,以及表達自己想法的能力,我希望你們能教教我的妹妹。

咦?真的嗎?這樣子真的好嗎?

展望臺的中央,也是終點所在,被夏野斬斷一半的模型下半部。

「不行,九郎先生沒辦法來見老師。」

她對別人的創作沒有任何感觸。

「這、這是因爲……」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的確,我感覺不出姬萩紅葉和我們同樣是人類。

「老師……你別問了,先看完吧,全都寫在上面。」

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人世。

她對自己以外的事物沒有任何感覺。自己以外的東西,在她眼中都是等值的。

「是嗎?那叫他出來吧,叫他直接來跟我講。既然要拜託人家,應該親自來說纔對吧。」

請原諒我留下這種任性要求之後撒手而去。

既然一切事情都是因姬萩紅葉而起……

『……大概是爲了和你分出勝負?』

一張白紙翩翩落下,上面寫着細小的字。

「嗯,這的確是我的原稿。」

「爲什麼?」

所以,能不能請你們去見我的妹妹紅葉呢?

到這種時候,沒想到還會出現姬萩九郎的訊息。

她沒有身爲作家的自覺,也不在乎讀者。

「是的,老師,我也拜託你答應九郎先生的懇求。如果你肯答應,我……」

兩位寫的作品,還有作品之中蘊含的想法,一定會成爲巨大的助力,讓同爲作家的紅葉打開心房。

那個人物就是我的妹妹,姬萩紅葉。

「……事情我都明白了。所以姬萩九郎現在在哪裏?編輯部?還是躲在這座塔的哪裏?」

「這樣啊,所以你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

上面寫的名字,就是我們找了一整天的名字。

「秋山老師,原稿就藏在新稻葉塔模型的底座!」

希望你們能和她說說話,無論說什麼都好。

「對了,大門,這次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嗎?」

九郎在信中描寫了姬萩紅葉異於常人之處,還說甚至連看在哥哥眼中也覺得異常。

夏野攬在懷中的稿紙裏掉出某樣東西。

『這是……』

【姬萩九郎】姬萩紅葉之前的責任編輯,出身千葉縣,是書林社第三文藝部的編輯十傑集之一,擁有爽朗潔淨的外表和沉着的氣質,在出版社內外都有不少女性粉絲。和作家姬萩紅葉是親兄妹,姬萩九郎靠着一己之力,從紅葉剛出道開始一路栽培她到如今廣受歡迎的地位,由此成績便足以看出他身爲編輯的實力。姬萩九郎得知自己死期將近,爲了讓即將被哥哥拋下的紅葉和同世代的作家秋山忍、秋月真岸見面,所以策劃了這次事件。

夏野從信封裏抽出稿紙,翻了幾張確認。

聽到鈴菜這樣說,我們又回頭讀起九郎的信。

到了此時,這個謎題仍然沒有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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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被病魔侵蝕,早已不聽使喚,連要寫下這封信都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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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棒打出頭狗
  4. 04第二章 手到狗來
  5. 05第三章 對狗彈琴
  6. 06第四章 不狗言笑
  7. 07第五章 打狗趁熱
  8. 08第六章 狗與剪刀必有用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二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狗窮志不窮
  4. 04第二章 飛狗撲火
  5. 05第三章 溺水時連狗都想抓
  6. 06第四章 置之死地而狗生
  7. 07第五章 不入虎穴焉得狗子
  8. 08第六章 狗假虎威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三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狗以類聚
  3. 03第二章 無狗不起浪
  4. 04第三章 積狗成塔
  5. 05第四章 狗去復來
  6. 06第五章 靈狗相通
  7. 07第六章 光陰似狗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四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狗過天晴
  4. 04踏破鐵狗無覓處
  5. 05玩狗自焚
  6. 06刻狗求劍
  7. 07狗到成功
  8. 08十年修得同狗渡
  9. 09後記

第五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Prologue
  3. 03第一章 刀山狗海
  4. 04第二章 風起狗湧
  5. 05第三章 飛來橫狗
  6. 06第五章 術業有專狗
  7. 07第六章 狗決雌雄正在閱讀
  8. 08終章 EPILOGUE
  9. 09後記

第六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伴狗同行
  4. 04第二章 父子騎狗
  5. 05第三章 打狗驚蛇
  6. 06第四章 一語驚狗
  7. 07第五章 有狗能使鬼推磨
  8. 08第六章 動之以狗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七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禍從狗出
  4. 04雙面狗
  5. 05千里之狗始於足下
  6. 06閻王不在,小狗蹺班
  7. 07在路上踢到狗也是一種緣分
  8. 08後記

第八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6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屏中選
  3. 03第二章 騎狗難下
  4. 04第三章 有狗總比沒狗好
  5. 05第四章 一狗在身,受用無窮
  6. 06第五章 盡狗事,聽天命
  7. 07終章EPILOGUE
  8. 08後記

第九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過其實
  3. 03第二章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隻諸葛狗
  4. 04第三章 未狗綢繆
  5. 05第四章 暴風狗前的寧靜
  6. 06第五章 三個作家勝過一個菜市狗
  7. 07第六章 會有鬼跑出來還是狗跑出來?吉凶未卜
  8. 08終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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