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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狗能使鬼推磨

《狗與剪刀必有用》 · 更伊俊介 · 1.9萬 字

我默默在走廊上走着。

沒空慢慢考慮了,事態已經轉變,所以我判斷現在最妥當的做法是前進。

當然,我心中想着事情。

只要一放鬆,剛纔和女僕通訊的內容就會回到腦海裏。

不過若是停下腳步,好像會越想越多。

所以我快步前進。

在這昏暗的走廊上,如同剌激自己的不安,腳越來越麻痹。

『危險!』

『噗嘿啦!』

我差點一腳踩進前方的一個洞穴,還好及時停步。這個洞不知是何時冒出來的,漆黑朝着不見底的下方蔓延。

『太好了,差一點就掉下去。』

『呃,啊啊……』

我今天已經在屋內碰過很多次陷阱,也差不多快要習慣了。

沒有注意到這個陷阱,是因爲設置得太巧妙嗎?還是因爲現在的我太過心不在焉?結束通訊之後,我們立刻衝出九郎的房間,朝着下一個目的地前進。目標是這屋子的主人——姬萩紅葉的房間。

既然被那個女僕發現我們是從九郎的房間通訊,也只能立刻離開那個房間。

我想她怎樣都不可能猜到狗和烏鴉之中藏着人的意識,不過她已經看過我們,而且因爲被我們看見唱歌跳舞的模樣,還明確地說要殺了我們,如果現在撞見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春海……』

九郎似乎很擔心差點掉進陷阱的我,降落在地上。

他的表情看起來彷彿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猶豫片刻之後,他才筆直注視着我,開口說:

『關於剛纔佐茅說的話。』

即使終有一天要分開。

「在我的女僕生涯中,她的確是最難纏的強敵,不過已結束了。沒想到她還有其他夥伴。放心吧,我很快就會把你送去和那個剪刀女相聚。」

『春海,你不知道「沙塵暴之戰」嗎?』

他要說的事如我所料。

就算夏野霧姬那麼異於常人、是個破天荒的無賴,但只要是人都逃不過,只要是人遲早都得死。

這個理所當然的狀況,還是有辦法改變的。

『我一點都不覺得她會死。』

走廊的終點是一個比較寬闊的空間。

因爲當面道謝實在太害羞,而且說了一定會被她嘲笑,所以我從來不曾說出口,但我並不是忘恩負義之狗。

真的沒問題吧?夏野。

但是對現在的我而言,夏野等於是我人生的夥伴,是非常重要的人,我們有着斬都斬不斷的情誼。

『所以,我本來覺得佐茅或許會做得太過頭。太好了,春海,聽你這樣說,我便能夠放心。』

『聽完你說的話,我也這麼想。就算佐茅是「暗帝」派遣公司的精英,曾經爲了救回在戰亂地區被抓去當人質的主人而縱橫沙場,痛宰眼前所有敵人,擁有惡夢般的傳說,但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就是這裏嗎?』

已死的我如今能站在這裏,都是拜夏野所賜,所以我由衷地感謝她。

因爲她是這樣的存在,所以我在最後一刻之前都不會放棄。

『是的。不好意思,我聽到佐茅說的話時,感想和你相反,我只覺得:「啊啊,真的被解決了……」』

玄關正面是通往房屋深處的昏暗走廊,我不去考慮會不會撞見別人,朝着難以行走的陰暗漫長走廊筆直走去。

所以,我開口說:

『嗯嗯……』

『當然不知道,爲什麼你講得這麼理所當然的樣子?』

就算不是中槍這麼驚悚的理由,日常生活中也有很多意外喪命的可能性,就算不是被人殺害,也有可能因爲意外、生病、自然災害而死。

我能做的,只有繼續前進。

無論發生什麼事,無論碰上怎樣的絕境。

『夏野沒死,她一定還沒死,所以我們去做我們該做的事吧。』

就算是死撐,我也要好好地活在當下。

『倒也不是那麼悲壯。只是如果那傢伙不在,我還真覺得挺寂寞的,即使她愛惹麻煩又暴力,依然是我重要的人。』

希望努力活過而達到的成果,不會讓自己感到沒有意義。

即使我瞭解生命有限。

【森部佐茅】在姬萩家工作的女僕,北海道一町出身,「暗帝」女僕派遣公司引以自豪的一員,第十三分隊的前精英隊員,女僕七枝槍其中之一。數年前在受派前往的戰地偶然看了姬萩紅葉的著作《超從者默示錄》,立即成爲姬萩紅葉的書迷。回國後,知道姬萩九郎向「暗帝」委託派遣女僕,就半強迫地得到公司和其他女僕的同意,派遣至姬萩家工作。使用的掃除工具是「穢殺刃」,拿手本領是「清掃」。會抽菸,喜愛的品牌是萬寶路。

無論發生什麼事,夏野一定都會正視眼前的問題、全力應對,那是我一直很嚮往的生存之道。

『陪葬啊……』

通往姬萩紅葉的道路。

『插旗的事就別提了。不過,如果秋山老師真的死了,你要怎麼辦?』

『嗯,沒問題的。』

佐茅說話時,金屬聲不時響起,那是剪刀甩圈的聲音,夏野平時奏出的聲音。

『好,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佐茅說的話是真是假,就算那是真的,我對夏野的信任還更勝這份真實,因爲我一直在最近的地方看着她那堅強的生存之道。

佐茅說夏野已經死了。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人生已畫下句點。

然後,終於到達了。

那一天,當我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感到絕望、幾乎喪失自我時出手相救的人,我還記得那個眼神。

我不願去想,卻又無法不想的事。

出現在眼前的是巨大的門,比起屋子其他地方大到出奇,高度直達天花板,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不知爲何,門上雕刻着惡魔的圖案,在黑暗中看起來更是恐怖。

在通訊中,令我們大受震撼的發言。

就像是要掃盡聽錯的可能性,佐茅對着愕然的我們繼續說:

這跟我知道的女僕不太一樣耶。

『怎麼辦啊……我是不會慷慨激昂地跑去幫她報仇啦。不過,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也有陪葬的覺悟。畢竟我本來就是爲了看那傢伙《原罪系列》的《淫慾》才復活的。』

的確,人終有一死。

我也希望到時不會留下任何悔恨。

『夏野也是人,該死的時候還是得死,不過至少不會是現在。』

玄關門已被砍得七零八落,連門框都砸進室內。這會是出自誰的手筆,自然不用我多說。

『……女僕到底是什麼東西?』

縱使其他人都死了,我仍舊認爲她是最後一個依然站着的人。

『那傢伙不是會執着小事的人。不管什麼根據或證據,都能不以爲意地全部打破。』

如果意志會殺死人,人還是可以戰勝意志。

即使是夏野,即使是那個破天荒的暴力剪刀女,或許也會在某天碰上什麼狀況而死去。

爲了讓我再次站上人生歧路時不致留下悔恨。

『春海,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太好耶。』

無論有什麼苦難落在夏野頭上。

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一點。

連想都沒想過今天就得死,就這麼丟了性命。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那個剪刀女已經死了。

女僕究竟是做什麼的?

『相信?』

『那間女僕派遣公司聽說去某國考察,帶回培育最強士兵的教戰手冊,運用在培訓女僕。也就是說,在那間公司被稱爲超一流女僕的人,都擁有超一流士兵的水平,也有隻身活躍於戰場的力量。爲了保護主人的性命,她可以衝進戰場,屠殺敵軍,根絕戰亂。』

一個女僕竟然可以強焊到創造出那種傳說?足以運用在戰場上的女僕能力?如果那些傳說是真的,那種力量是真的,或許連夏野都打得倒。

『你怎麼知道?』

『不安?』

「喔?你還不相信嗎?虧我特地帶剪刀回來當證據。你記得這把剪刀的聲音吧?是那個女人直到最後都仍珍惜不已地抱在懷裏的剪刀。既然你不相信,你還想知道些什麼?她的死相嗎?她臨終時說的話嗎?或者你想知道她是怎麼死的?」

完成我受託之事。

『九郎先生,你會這樣想是因爲你不瞭解夏野,你和那傢伙相處過後就知道,她是多麼破天荒的傢伙。』

『不過,夏野霧姬的力量就是有辦法跨越最壞的可能性。雖說她事先插了那麼多的旗。』

『某個戰亂地區,終年颳着沙塵暴,眼前盡是地雷區。但是到早晨,所有的地雷都在一夜之間被掃盡,那是佐茅打掃過後的成果。只不過是打掃,就能帶來這樣的結果」

正是因爲死過一次,我更不能忘了這份尊嚴。

與夏野共度的時光,在我生命中不算多長的時間。

從走廊往屋子中央前進,穿過玄關門。

『這樣啊……既然你這麼說,那一定錯不了。坦白說,我本來覺得很不安。』

什麼跟什麼,有哪本書寫過嗎?

以九郎的立場來看,是自己把夏野找來的,結果卻發生這種事,絕無可能毫不自責。

那也是人的力量,隨處可見的堅強。即使害怕死亡,人還是有勇氣去面對。

『什、什麼都沒有,我們快走吧!』

現在再驚慌也於事無補。

『夏野不可能死的。』

夏野死了。

『夏野霧姬對任何事情都是全力以赴,我打從心底崇拜那傢伙的生存之道。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成爲那樣的人。』

『女僕是什麼?』

九郎的臉色還是有一點擔憂,他專注地凝視着我。

【女僕派遣公司「暗帝」】某國以派遣公司爲名義,祕密創立的特務機關。標語是「在暗地裏爲主人奉獻一切」,培育着在各種場合都能協助主人的超水平女僕,派遣至各界。

『嗯……』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我相信夏野一定能克服一切歸來,我就是這樣信任她。我們共同度過的時光、共同走過的人生,以及我從書中得到的信念,都不容許我質疑夏野。

佐茅不顧我們的驚慌,自顧自地說完以後就切斷通訊。

『我不能說沒有最壞的那種可能性。』

『……………………你說什麼?』

『到底是怎麼樣?秋山老師真的死了嗎?』

所以,前進吧。

一點都不像女孩子的房間。

即使遲早會失去。

在我們和紅葉通訊之間打岔的佐茅確實是這樣說的。所謂的「那個剪刀女」,指的必定是和佐茅激戰過後一起掉進陷阱的夏野。

不久之前,她才親口說過不需要擔心。

什麼跟什麼啊,我從沒聽過那種女僕,還以爲只是個拿着詭異掃帚型兵器的蠢蛋女僕,結果竟然是個戰士。是說九郎一開始不是說她只是「普通的女僕」嗎?你給我重新想一想「普通」的定義!不安突然降臨,我不禁感到背脊發涼。

『我沒有任何根據,只是這樣相信。』

九郎不安地看着我。

『是的,這裏是紅葉的房間。本來是用來執行死刑的房間,好像叫做「硃紅的冥河」。』

『怎麼又是住在這麼可怕的地方?』

別說是女孩子,這裏根本不適合人居住。這種地方看起來就像會有成打的鬼出現,怎麼會跟姬萩紅葉扯上關係?

『我們已經到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我們還是不確定我們說的話有沒有辦法和姬萩紅葉溝通。已死之人的話語,應該早就失逸的、虛幻的話語。

『呃,門邊有個小型終端機,使用那個就可以像剛纔一樣和房裏的紅葉通訊,也可以靠着文字來溝通。』

原來如此,門外同樣有聯絡用的終端機,這樣確實能像剛纔那樣通訊。剛纔講到一半就被女僕切斷通訊,現在總算可以扳回一城。

『順便一提,在那裏輸入密碼還可以打開門鎖。』

『……?』

這是什麼系統?這樣根本沒有防備的效果吧?

『沒有啦,本來只能從裏面打開,不過該怎麼說呢,總是會有需要的時候嘛,所以我也準備了開鎖的管道。嗯嗯,這是爲了以防萬一而準備的入侵手段。』

『……喔……』

我就當作沒聽到吧。爲什麼哥哥要準備在萬一之時入侵妹妹房間的手段?這世界上有很多事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總之,我們再通訊一次看看吧。』

『好,拜託你。』

既然來到這裏,只能試着和姬萩紅葉直接通訊。

我們朝通訊用的終端機走近。

「我是女僕~♪伺候小姐的女僕~♪」

那個歌聲又出現了。

『什麼!』

「太過分了吧!有這麼痛的好東西竟然不叫我!九郎先生真是太見外啦!」

『知道了!快一點!快輸入密碼啊!』

「編輯從天而降也太奇怪了吧!這間屋子是怎麼回事!一點都不閃亮,而且地底又溼又暗的!啊,不過各位不用擔心,無論在多暗的地方,我秋月真岸小姐還是一樣閃亮。各位身體沒問題嗎?如果有什麼狀況要立刻說喔,我會用我的BM粒子讓你們復原!閃亮的我!」

曾跨越無數沙場,現在是服侍姬萩紅葉的女僕。

『冷冷冷冷冷靜一點,僞裝成溫馴的小動物吧!現在只能用這招!』

『暸、瞭解!』

「我的M計量表正要邁向最香醇的時刻!」

『不要講得一臉得意,我們可是陷入大危機耶!』

洋溢着喜悅,打從心底發出的笑容。

「剛纔她是不是在和這隻狗說話?」

然而,我的期待遭到嚴重的背叛。

『都是那個大變態!』

變態落下的洞穴底部傳來聲音。

她一邊喃喃說道,一邊像拔刀一樣拔起握柄部分,裏面出現一把銀色刀刃。握柄前端出現的是日本刀,這是走在街上立刻會有警察衝過來的重度武裝,絕對不是什麼掃除用具。

不顧我們脆弱動物組的心焦,變態對着我們笑了。

口中發出怪叫的變態現身。

「連後續服務都有!太完美了!」

思考半天的結論竟然是這樣?這種蟋蟀般的思考能力沒問題吧?

九郎像啄木鳥似地瘋狂敲着終端機,是說這密碼未免太長吧?如果他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設定短一點的密碼就好了。不過,要人事先料到會有這麼特殊的事態,確實太過強人所難。

爲什麼會在這裏?那傢伙不是去九郎的房間嗎?森部佐茅。

「「「「YES!真岸小姐說得是!」」」」

『該該該該該怎麼辦?』

這真的太過可疑。看到鈴菜剛纔的舉動,不會起疑的人才奇怪。

最不想看到的傢伙在最不適當的時候出現了。

『給我閉嘴啦!』

所以,真希望她安靜點,最好是連呼吸都停下來,但是變態依然嘮叨不休地對我們說話。

「更何況,我的優先事項是保護小姐。」

繼續這樣下去,一定會引起佐茅疑心。因爲變態突然出現,佐茅現在還沒回過神來,不過她想必很快會理解事態。

『九九九九九郎先生,我們是溫馴的小動物喔!』

如果不是這樣,我們真的完蛋了。身爲動物的我可是和一個平日就愛欺負動物的人同居,我對這種事是很敏感的。

「像這樣充滿陷阱的屋子,在我們業界可是至高無上的獎勵!我絕對不讓你們自己獨享!啊啊,不過我既然來了,你們就能安心,無論是怎樣的陷阱都放馬過來吧!快啊!」

情況變樂觀了。只要繼續僞裝成普通的動物,我們或許能平安無事。

我們努力扮演普通動物的演技發揮作用了嗎?佐茅思考一陣子,突然抬起頭說:

「雖然你們發現我唱歌跳舞的興趣,但只是動物而已,沒辦法告訴別人。」

佐茅的戒備程度頓時升高,虧我們還打算靠着假裝成普通動物矇混過去。那個變態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姑且不去在意九郎在這種時候顯得異常歡欣的事。

如她所望,陷阱真的來了。

看吧,才兩秒就被揭穿。

「哎呀,你們在做什麼?」

就算想要硬衝,我們也不可能正面挑戰能和夏野打得平分秋色的對手。九郎同樣站在終端機面板上僵住了。

『我就說了,我家的女僕是很強的。』

『拜託妳,我求求妳,千萬別亂講話!』

「今天也要努力工作~♪這樣的女僕是有活力的女僕,總是默默打倒敵人〜♪」

佐茅高高舉起她的地板刷,按下手邊的按鈕,地板刷開始細微震動,發出尖銳的聲響。

又是那首歌。此時沒有任何東西比這首歌更能消除緊張感,但是剛纔看過她和夏野的戰鬥,如今聽到這首歌只覺得邪惡又不祥。

的確,既然沒地方躲,只能輸入密碼躲進房內。

變態離開後,尷尬的氣氛充斥於走廊上。

『難、難道說……』

森部佐茅。

『喂,閉嘴,別說話!』

我也一樣。

『喂,這個女僕瘋了嗎?』

果不其然,佐茅冷眼盯着我們。

『嗚哇……』

「你們就是剛纔看見我跳舞的烏鴉和狗吧?」

我是狗,平凡的狗。如果現在露出一點像人類的舉動,一定會引人疑竇,我和九郎都拼命裝出動物會有的舉動。

九郎完全陷入恐慌。麻煩你穩重一點,像我一樣不動如山吧。

『真是這樣就好了……』

「……真奇怪,該不會連這些傢伙都是跟入侵者一夥的吧?」

這個變態突然出現在這屋子的底端。

守護姬萩紅葉的最終關卡出現在我們面前。

『哇……』

『完全照抄啊!』

『不、不好!再這樣下去會被她看到!』

「冷靜點,真岸,只是個編輯罷了。」

這已經遠遠超過偶然的程度。

「剛纔是怎麼回事?」

而且因爲鈴菜的緣故,讓我們遭到懷疑。

只能僞裝出偶然潛入這座島,偶然穿越陷阱,偶然突破大門,偶然入侵房子,偶然來到屋內深處,偶然在姬萩紅也門口輸入密碼的動物。

鈴菜發出歡呼飛出去,就像計算過一樣,前方剛好有個敞開的洞穴。

『真的沒辦法吧!現在可是緊急事態呢!』

『我們只是小動物,就算這個女僕是多麼危險的人物,也不會是喜歡虐待動物的卑劣者吧?只要乖乖的,我們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滿口胡說八道的變態又被打入深淵。

『?』

看來下面的情況也很不妙。

「你以爲我爲了來這裏中了多少陷阱?不過很棒喔!」

如果能順利發展下去就好了,如果能平安無事就好了。

「算了,總之先宰掉再說吧。」

「就是這樣!」

『啊啊……嗯……』

爲什麼偏偏要用經典RPG遊戲第二代的最強密碼0;注10電玩「勇者鬥惡龍2」的復活咒文。1;?到底有多少字?又是以怎樣的意圖選擇這種密碼?但是我現在沒空吐槽了。

自我催眠開始。

『喂,曝光啦。』

『怎麼可能不曝光啊!』

九郎正在奮鬥的期間,腳步聲無情地逼近。

『沒辦法!躲進紅葉的房間吧!』

『嗚哇……』

不過,我們在上面忙得很,請恕我不發表意見。

牆壁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拳擊手套,猛烈撞上鈴菜的身體。嗯,毫不留情地撞上去。這時機巧合得彷彿連陷阱都受不了鈴菜而出手。

佐茅依然用驚訝的表情看着我們。

「哼,我剛纔不加思索地說要殺掉你們,不過仔細想想,沒有這個必要。」

九郎非常不安。

先前掉進門前陷阱的變態,爲什麼會在這個時機出現?再也沒有比這更教人頭痛的事。九郎看到變態突然現身,也愕然地張大鳥嘴。

『瞭解!』

我們裝出溫馴動物的努力一點效果都沒有,佐茅把刷子刺向地板,一臉詫異地看着我們。

「等一下!怎麼有東西突然從頭上掉下來!好討厭,還在笑耶!真恐怖!快拿走啊!大門!快一點!」

九郎無聲地飛起,站在門邊的終端機上,用鳥喙敲起密碼。

現在真的是攸關生死的緊要關頭,即使如此,還是有避開危險的手段。

「好,打掃的時間到了。」

因爲真的很恐怖啊,我又有什麼辦法。

我四處張望,卻找不到能躲藏的地方。

在我們背後,腳步聲和歌聲同時停下來。

『都是那個大變態!』

『……根本行不通吧?』

『呃……由•烏•提•依•米•亞……』

「大洗赤口製作的泛用裝甲掃除刃『穢殺刃』,只要用這個一擦,再怎麼頑劣的污垢都可以立刻清除喔。」

『就說那纔不是掃除用具!』

掃除用具纔不會發出那種聲音!掃除用具纔不會有那種名稱!這些吐槽當然沒有傳進佐茅的耳中,她帶着一臉「我得清除這些垃圾」的表情,揮舞那枝像是地板刷的東西。不,哪裏是地板刷,那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兇器。

「我不知道你們在怕什麼,不過別擔心,很快就會結束。」

要被掃掉的垃圾就是我。

如今,我終於理解垃圾的心情。

可以的話,真希望一輩子都不要懂。

我的四隻腳動彈不得,因爲太過恐懼,全身都僵硬。

我會束手無策地化爲塵土嗎?第二次生命竟被女僕的掃帚劈死,這種人生會不會太超現實?奇蹟般的復活,就要在現實中結束了嗎?

『不……』

這怎麼行?我什麼都還沒做,想看的書也還沒看。

如果直到最後都受人宰制,就這麼結束生命,活成這樣我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這樣一點都稱不上因奇蹟而獲得的第二次生命。

既然如此,我只好反抗。

即使是這樣一隻小狗,突然撲過去或許也能嚇到人,我只要趁隙逃走就好,只要保住性命我就贏了。

我下定決心,壓低身體,踩穩地板,擺出攻擊姿勢。

『別小看狗啊!』

我一鼓作氣地張口咬向女僕。

「再會啦。」

撲過去的同時,刀刃也朝我揮落。

『啊!』

『才一下下?』

最後僅剩的只有一個念頭。

『意思就是我毫無隱私權啦!』

雖然我意志堅強,身體卻想起死亡的感覺,早該忘記的恐懼還沒從我心底消失。我一定會死。

比一切都耀眼、美麗的身影。

『夏野!』

連慘叫時間都不給對方的全力直擊,讓佐茅飛出去。

什麼嘛,竟然拿這個來開玩笑,我可是想得很認真耶。

『什麼嘛,既然沒事幹嘛不早點回來?』

『呃……』

隨着這句怒意十足的質問,夏野使出另一記迅速的後旋踢。

別再打架或爭鬥啦,妳不能當個普通的作家嗎?

「也罷,就算不靠這種東西,以這屋內的距離,我還是能讀到你的思想。一開始在寵物店時也是這樣子。」

「是啊,想想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了,你會這樣想也是理所當然的。換、換句話說,以後你也想繼續和我在一起囉?沒問題,沒問題的,你不用再多說,我都懂。好,回去以後立刻到我家吧,別擔心,我已經打電話和媽媽說過了。」

她渾身髒兮兮、衣服破爛,大概是中了什麼陷阱。頭髮一樣亂七八糟的,不過看起來並沒有受傷……太好了。

森部佐茅被踢得撞向牆壁,這衝擊又引發走廊上各式各樣的陷阱,在無數陷阱的猛攻之下,失去意識的佐茅整個人陷入地面。

「……」

「……當然?」

佐茅的驚愕,是因爲自己的得意兵器被擋住嗎?還是因爲……在我眼前交錯的兩把刀刃。

這行不通啊。

坦白是好事,不過我更希望妳能否認!夏野一邊轉着銀剪刀一邊注視着我。

在現實中,援軍就這麼出現了。

「你想要給我陪葬啊?」

『呼……』

「只要用這個一聽就知道。」

「喔喔,這是因爲你的背上。」

佐茅沒有時間爲這破壞力的衝擊而驚愕,夏野順着斬擊的勁道朝她的肚子踢一腳。

『虧妳知道我們在這裏。』

夏野霧姬歸來。

『呢……嗚……』

『果然是竊聽器!』

「什麼!」

夏野如此說着,看起來心情確實比平時好很多,興奮得一點都不符合她的年齡。這和她平時的冷淡態度不一樣,不知怎地感覺還有點可愛,那副表情讓我忍不住看呆了。

夏野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過,真的很舒暢耶。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把敵人殺到片甲不留,但今天心情好到特別收斂了百分之五。」

逼我甩開各種感情、令我朝向終點邁進的刀刃冷酷地砍來,爲了將我的抵抗一刀兩斷。

又來了。之前被裝設的東西,我已經儘量不去在意,結果又被安裝什麼。我的隱私權是假的嗎?

「怎麼可能!」

抬頭一看,視野一片漆黑。

「讀者的聲音我都聽到了。」

『混賬,我不吭聲妳還越來越得意。那還用說?妳以爲我跟妳在一起多久?我當然會擔心妳!當然相信妳會回來!我把妳當成重要的人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重新打量夏野。

朝我身體正中央劈來的刀刃,比任何感情的速度都快。

「……這、這樣啊,理所當然啊……也是啦。」

硬擠出來的勇氣、懷抱的覺悟,都被現實的威脅壓垮。任何的思考和猶豫,到此時都已經太遲。

心中畫面彷彿走馬燈。

『不,妳平時就整天都在鬧事。』

她架開佐茅的攻勢,接着反手一刀,用剪刀把「穢殺刃」的刀刃斬斷。

舉着銀剪刀擋住斬來刀刃的身影。

一般碰上這種事都會完蛋吧?這個人到底有多頑強?難道她是魔鬼終結者嗎?

我相信、渴望、崇拜的那個人。

『什、什麼啊?妳聽到我說那些話這麼開心嗎?聽到妳死了,我當然會有那種反應嘛。』

『妳是作家耶,爲什麼會有這種格鬥家或戰士般的感受?』

夏野霧姬VS森部佐茅這場決鬥未免太單調。

這確實是和我同居的無賴傢伙,夏野霧姬。

「真是的,誰准許你擅自死掉?這隻死狗。你以爲可以在我的斬殺以外死去嗎?」

就像曾經出現在陷入絕望深淵的我面前,如今又站在我身邊。

『幹嘛突然這樣說……難道妳聽到了當時的對話!』

夏野對我嫣然一笑,同時包含從上而下欣賞着自己的戰利品,以及從下而上觀察對方反應的意味。

我全身放鬆,癱軟在地上。

披着黑髮和黑大衣,彷彿融入昏暗走廊的黑影,清晰地映在我眼底。

那身影讓我看呆了。

從背後伸出的刀刃,擋住逼近我的死亡。

一切動作都變成慢速度,腦海裏浮現的只有後悔。

「我還有另外兩個竊聽器,你明白這個意思嗎?」

插畫196、197

「我在這裏感受到戰場上纔有的充實感,痛宰強敵果然比什麼都剌激。」

『什麼啊?有事情讓妳那麼開心嗎?』

俯瞰我的紅色眼睛。

『妳沒有裝其他東西吧?』

但是,現實太近、太冰冷。

我疑惑地問道,夏野的臉上還是掛着笑容。

『拜託妳說些什麼!』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爲了讀者。」

從剛纔她就是一臉笑咪咪的表情,爲什麼情緒這麼高昂?還哼起歌呢。

夏野從我的背上拿出某樣東西。不對吧,從人家的背上拿起東西這種情況是不是太奇怪?她拿出來的是一個小小的機械。

「妳想對我家的狗做什麼!」

「哎呀,能夠登上我家的家系圖這麼開心嗎?榮耀到連話都說不出來嗎?不用擔心,我會在我的旁邊清楚寫上『和人』。」

仔細一看,我背後的地面真的被劈得亂七八糟。她應該是從下方劈開地板,衝到我的身後吧。這樣的確是值得慶幸啦。

『妳看起來好像很開心,發生什麼事嗎?』

「什麼!」

拔尖的聲音呼喊着那個名字。

「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啊?」

『咦?』

用來斬殺入侵者的攻擊之刀刃。

『啊啊,真想看更多書,真想去書店,真想去圖書館,真想逛逛舊書店,真想去舊書市,真想挖挖書櫃,真想回住谷莊,真想進圖書室!』

「少囉唆,我可是忙得很,又掉進陷阱裏,又引發天花板尖剌陷阱,又被亡魂攻擊,又碰上火災,還被大怪球追着跑,所以纔跟丟了敵人一下下。」

「有嗎?大概是因爲很久沒有像這樣盡情地大鬧一場吧。」

「哎呀,都是因爲有這東西我才能直接趕來呢。你看,我還劈開地板。」

「放心吧,廢狗。就算你不記得,我也會幫你完完整整地記住。對了,回家以後再把全文詳細寫下來,還要作爲附錄,好好留在夏野家的家系圖裏!」

「我確實在地底把妳排除了啊!爲什麼妳會在這裏?」

「哎呀,現在才發現太晚囉,你這隻遲狗。我早就說過,以這間屋子裏的距離,你在想什麼我都聽得見,所以你那些話我聽得一清二楚。至少該記得自己說過什麼話嘛,是男人的話就對自己的言行負起責任吧。」

剛纔那種面臨死亡的恐懼像是沒發生過似的,那樣恐怖的女僕已埋在眼前的地裏。

『真想看那傢伙的書!』

佐茅呆住了,甚至帶有看到死人復活般的恐懼。

『坦白說,這還滿厲害的。不過妳剛纔已經坦承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器,現在想再否認也來不及。』

但是……像是早就在等着。

『……啊?』

夏野的動作停止了。

「主角上場囉。」

還沒邂逅的各種書籍都將消逝,已經看過的書本再也無法碰觸。

在鏗鏘聲中毫無畏懼的守護之刀刃。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嗎?只是收斂了跟消費稅一樣程度的殺意。

可靠又可恨的傲然語氣。

像是理所當然似的。

『夏、夏野?』

夏野好像故障了。不妙,看來和那個女僕作戰真的害她受到極大的損傷,不知爲何臉變得很紅,呼吸也變亂,眼睛轉來轉去的。怎、怎麼辦?潑水可以救回來嗎?

「不,還是請爸爸媽媽過來好了,對,這樣就不用顧慮姐姐的工作時間。好,就這麼辦吧。啊,手機,我得立刻打電話……爲什麼收不到訊號啊!」

夏野霧姬仍是滿口莫名其妙的發言。

算了,不管怎麼說,她能活下來就好。

不知爲何,這個人動不動便會置身於戰場,而且怎麼殺都殺不死,雖說是個暴力又破天荒又愛給人添麻煩的傢伙。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和她共同度過的人生非常愉快。

「唔……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佐茅從地下爬出來。

我急着想要躲到夏野身後,但佐茅先前的氣勢不見了,或許是被夏野狠狠打一頓,連站都站得很艱辛。佐茅把半毀的穢殺刃當作柺杖,強撐着站起,面對爲了保護我而往前走幾步的夏野。

「好痛……幹嘛突然下這麼重的手啊?妳這個剪刀女。」

「妳去問自己的良心吧,我纔要問妳想對我的……配偶……不……家畜……做什麼咧,妳這個廢女僕。」

喂,她剛纔說什麼?夏野本來好像想說什麼,最後竟然是家畜。

「掉進那個陷阱裏竟然還能活下來,我真是服了妳,那可是號稱連罪犯看到都會哭着求饒的可怕陷阱。」

「那種水平的地獄怎麼可能傷害我?如果我真的發生什麼事,現在一定會以三十倍奉還的。」

「什麼啊?妳應該不是一般的入侵者吧?」

「我是作家,和妳的主人一樣。」

聽到夏野這句話,佐茅表現出注意到某事或理解了某事的反應。

「……是嗎?所以妳真的是那個人……真的是九郎先生請來的?」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是姬萩九郎拜託我來的。」

在姬萩九郎房間裏看到的訊息。

「不是這樣的。」

夏野如我所料抽出剪刀,佐茅在後面急忙制止。

「沒錯,他是在死前拜託我的。他本人……既然已經不在了,或許妳不相信,不過,他的確是爲了你們家小姐的事來拜託我。」

即使因死亡而相隔。

『別這樣!』

「廢女僕,妳的確說過吧?」

這麼說來,那句話真的不是森部佐茅說的……

的確,就算她再怎麼不希望我們和姬萩紅葉見面,若是做出犯罪行爲,反而會讓姬萩紅葉陷入麻煩。

「是啊。聽到人家說砍不壞,的確會想要砍砍看呢。」

奇怪?『不不不不,妳真的說了。』

『這理由太奇怪了!』

「廢女僕,鑰匙呢?啊啊,算了,我自己砍。」

佐茅指着門說道,她的背後響起電子音效。

「我不記得自己說過這種話,而且我不可能說這種話。殺人可是犯法的,這樣不是會給小姐添麻煩嗎?」

「我沒說啊。」

沒錯,事已至此,除了去問最後一人——姬萩紅葉——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而且,夏野現在就在這裏。我們這次來到這座島的目的,便是要讓夏野和姬萩紅葉對話。

不對,重點不在這裏。

所以說,他並不擔心妹妹的安危。

「拜託……爲了紅葉小姐的事嗎?」

「這扇門妳一定砍不破的,那是用月球上取來的『任何鑽頭都無法貫穿的金屬』

『是啊,的確……』

「不會用機器?難道妳是機器白癡?」

聽到夏野的質問,佐茅露出全然不知情的表情。

夏野這句話讓我大驚失色。

「想必是這座島上的最後一個人——姬萩紅葉,是她僞裝成森部佐茅做的。」

「嗯?我沒說過這種話啊。」

『其他人?』

「話說回來,妳這個女僕竟然膽敢對別人家的狗動手。怎麼可以隨便動人家的東西呢?我看還是斬了吧。」

那枝掃帚纔是最不該用的吧?

『那、那我在九郎先生的房裏通訊的對象……從頭到尾都是姬萩紅葉囉?』

「喂,那個廢女僕,妳是不是說我死了?這是怎麼回事?妳該不會以爲自己解決我了吧?」

「妳說誰是原始人?人類本來就是生活在大自然之中,就算沒有機器也能過得很好。」

知道啦,我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那纔不是正常人,而是殺人魔的想法吧?正常人才不會想要做這種事,麻煩妳有點常識好嗎?『哈哈哈,竟然有這種人。妳說是吧?夏野。』

他正準備否認。

文字通訊和聲音通訊,來源同樣是姬萩紅葉。的確,這麼一來就說得通。

『什麼嘛,都是因爲妳說「夏野已經死了」,我還以爲妳是違背不殺原則的殺戮女僕咧。還好,真的是還好,原來我沒有生命危險。』

正因九郎相信她一定可以保護姬萩紅葉,纔會做出這樣的行爲,也才能花那麼多時間來考驗我們。

『太好了。』

『不會用機器……所以,妳也不會用通訊器囉?』

「妳真的沒說嗎?」

佐茅聞言低下頭去。

「關於這件事,還是直接去問本人最快,快點開門進去吧。」

她臉上出現前所未見的軟弱表情。

『佐茅,我……』

『妳竟然試過?』

『是那個女僕說的。』

「不用憂慮,妳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現在交給我們吧,讓我們來解決一切。」

「應該不是這個女僕,而是其他人搞的鬼吧。」

只要他們能彼此理解,我們就沒有白來這一趟。所以,這份心情一定也能傳到那扇門內。

我忍不住又吐槽。

「沒有啦,我也不想這樣做啊,我怎麼可能背棄我的女僕魂做出如此不敬的行爲呢?可是,聽到人家說絕對砍不壞,正常人都會想要砍砍看吧?」

「人家好像真的沒說呢,是你聽錯吧?廢狗。」

妳有什麼資格跟人家討論常識?

「不,沒這回事。這隻狗的確可疑至極,不過隨便殺掉只會弄髒走廊,還得費一番工夫打掃。我從一開始就打算用溫和的手段解決。」

九郎也有着和佐茅相同的表情,原本爲了衝向佐茅而展開的翅膀漸漸收攏起來。即使言語無法溝通。

「那又不是必修課。不是我要吹噓,我真的很不會應付機器,隨便一碰便會把機器弄壞,所以我都儘量不去碰機器,能使用的只有這枝掃帚。」

或許是出於志同道合的喜悅,兩人還互相擊掌。她們似乎已經結爲好朋友,如果能融洽地一起進拘留所就更好了。

『咦?真的沒說嗎?』

「這樣嗎……」

佐茅低下頭遮掩着表情。我偷瞄她的臉,看見她好像快要哭了,卻又掛着安心的笑容,就像奪回支撐自己事物的人會有的表情。

九郎安排夏野和秋月真岸相爭,花很多時間分析她們是不是能夠幫助他妹妹的人。爲什麼他要這樣大費周章?因爲他知道,姬萩紅葉的問題已是根深柢固,所以纔會花那麼多時間去考驗能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是啊,那個人已經死了。結果他什麼都沒有交代我,而是從外面找了別人……原來我一點都不值得他信任……」

這人幹嘛講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滿腦子都想着砍東西。

「就算是入侵者,也沒必要殺死.,如果只是一隻狗,更沒必要殺死。這用常識判斷就知道吧?」

這個女僕也很有問題,身爲女僕怎麼可以砍自己工作地點的門啊?這樣算是背叛僱主的行爲吧?或許是注意到我的眼神,佐茅死命地解釋:

這兩人完全是同類嘛。

『絕對是騙人的!』

夏野用簡單一句話蓋過所有疑問。

九郎開口,像是要回答佐茅的疑問。

「女僕學校沒有教嗎?」

這樣就能結束整件事。

「我怎麼可能死?」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什麼!』

『……?』

『話不是這樣說吧?』

「真囉唆,吵狗,這只是你的猜測吧?算了,當面一問就知道。」

所製作,號稱以現代技術絕對動搖不了分毫的門扉,和玄關門的水平截然不同。」

反過來說,他在考驗秋山忍和秋月真岸的期間,並沒有其他擔心的事。照理來說,身爲姬萩紅葉唯一家人的自己既然死了,他復活之後首先應該會衝回妹妹身邊纔對。

剛纔不是還講得很溫馨嗎?如果斬下去,妳就是個徹底的罪犯喔!聞言,佐茅表現出一副想要解釋的樣子。

令人驚恐的刀刃聯盟在此誕生。不過,我突然發現我家的圓香也要歸入這個圈子,所以還是當成只有這兩人有問題就好,是這兩人不正常。

「所以說,這扇門是打不開的,平時都是小姐自己從內側開門。九郎先生說過,他爲了防止萬一準備了開門用的密碼,但我不知道密碼是什麼。就算知道,我也不會使用機器,所以還是沒辦法。」

他知道妹妹一定會平安無事。

「而且我也敗給妳,這代表我沒資格保護小姐,也沒資格待在小姐身邊嗎……」

『可是,那段通訊內容又是怎麼回事?』

「我自己試過,所以我確定。」

『不過,那不是姬萩紅葉的聲音,而是森部佐茅的聲音,而且我還聽見剪刀次郎的摩擦聲。』

「明明是個女僕卻連吸塵器也不會用?妳是原始人嗎?」

夏野做出不屑的反應。

『能用的……』

在通訊的時候,佐茅的確說過「那個剪刀女已經死了」。

夏野接着九郎的話繼續說。

「……啊?『夏野已經死了』?你在說什麼?」

『妳就不能說「我自己開」嗎?』

「姬萩九郎確實爲了他妹妹的事情拜託我們,但也只是這樣,他沒有說要把妹妹交給我們,因爲他早就把妹妹交給某人,他知道妹妹的身邊已有能夠信賴的人。」

「是啊,真慚愧。」

「我剛纔已經說過,這扇門是絕對打不開的。」

只要還有人,意志就不會死。

佐茅垂頭喪氣地說。

因爲妹妹的身邊有森部佐茅。

『這裏還有一個!』

她明明很認真地殺過來啊!看起來像有了一生揹負着殺狗罪名的覺悟!是說我的性命只配得上用「打掃走廊很麻煩」這種理由獲救嗎?我這條命太廉價了吧!

聽到夏野這麼說,我跟着點頭。

『那就讓我來開吧。』

轉頭一看,九郎站在門邊終端機上輸入密碼。

『「佩•佩•佩」……好,打完了。』

他開口的同時,走廊響起一個沉重的「喀嚓」聲,門打開了。

「……開了?怎麼回事?這是千禧年問題的後遺症嗎?還是網絡有問題?病毒爆發?」

這個人真的對機器很不拿手耶,纔沒有什麼後遺症啦。

纔剛和終端機搏鬥完的九郎,一臉滿足地降落在地面。從烏鴉的臉上還真不容易看出得意的表情。

「門打開了,那就進去吧。」

穿越房門,前方比屋子其他地方更黑暗。夏野毫不猶豫地就要走進室內,不過又退回一步。

「喂,廢女僕,妳在幹什麼?還不快點進去。」

「呃,爲什麼連我都要去?我基本上算是保護小姐的人,怎麼可以和入侵者走得這麼近?」

「這樣嗎?那妳乖乖待在外面,聽着妳的小姐被入侵者蹂躪的聲音就好。」

「什麼!我纔不會讓妳做這種事!」

「既然不想讓這種事發生,妳一起進來監視不就好嗎?」

「我知道了,我去,我去總行了吧!」

這個人也很好應付嘛,和某個偶像作家差不多。

「好,廢狗和廢鳥也來吧。」

『喔喔。』

『好的。』

夏野、佐茅、九郎還有我,兩人一狗一鳥一起進入房間。

「妳說『雖然有些意外,但這是小姐的意思』。如果是妳自己啓動的陷阱,這麼說不是很奇怪嗎?如果是自己安排的陷阱,不可能說出那種話,應該是看到自己以外、某個信任的對象做出這種事纔會那麼說。」

幾根柱子支撐着高聳的天花板,到處都陰暗不明.,房間雖大傢俱卻很少,感覺非常單調。

——我要•喫•狗•囉。

「是啊,在這麼暗的房間真是讓人心情鬱悶。我們早點解決、早點離開,到明亮的地方再好好談一談吧。」

夏野按下機器的其他按鈕,揚聲器又以森部佐茅的聲音說出其他話語:

「是啊,先把那個廢女僕講的詞彙錄下來,再操作這些按鈕,便能自由地組成字句、念出文章。」

「果然,她是什麼時候錄下剪刀次郎的聲音?無所謂,我在這屋子裏動了不少次剪刀,機會本來就多得是。」

夏野彷彿搜尋獵物一般巡視房間,開口說道。

「我們碰上的陷阱,說不定全是姬萩紅葉看着監視畫面而啓動的。我一直覺得姬萩九郎房間前的陷阱很奇怪,還記得那個陷阱啓動時廢女僕說了什麼嗎?」

『你們兩個……』

這確實是我在九郎房間聽到的聲音:宣告夏野死亡的話語,令人渾身發寒的內容。不過,如今她本人在場,聽起來只像個惡劣的玩笑。

「還有,掃帚女。」

『妳在幹什麼啦!』

『九郎先生?』

如果森部佐茅跟通訊的事完全無關,一切都能解釋得通。

夏野撥撥頭髮,看着桌上的機器。

她如此抗拒我們到底是出自什麼理由?

即使是在終結了無數人生的這個房間,即使是面對疏遠人羣的那個人物,也一定能傳達過去。

最嚴重的是沒有書,真教人難以置信。

『總算走到這一步。』

『別玩了。聽到那個女僕的聲音一直叫我,感覺很不舒服耶。』

揚聲器傳出的是佐茅的聲音。

「監視屏幕、通訊器、電子語音編輯器,這些東西都顯露剛剛還在運作的跡象,此外房門也是鎖着的。從這些線索能推論出什麼答案呢?」

「妳是說小姐用我的名義騙人?」

咦?他剛纔是不是若無其事地批評了佐茅?打從我們來到這座島之後,我就一直感到不太對勁。

夏野側眼看着低頭的佐茅,對九郎問道。

「你們聽到的廢女僕聲音和剪刀次郎的聲音,就是這個嗎?」

「那邊的廢鳥怎麼想?」

『念出文章?』

這是向來用書本把自身意志傳達給讀者的夏野毫無僞裝的信念。

回頭想想,全都是很單純的事。我們誤以爲所有妨礙是出自森部佐茅之手,其實全是姬萩紅葉搞的鬼。

夏野接下來按的按鈕,令機器發出剌耳的金屬摩擦聲。雖然聽起來有點模糊,但那確實是剪刀的聲音。

言語就是力量、意志、希望。

『!』

「幹嘛?剪刀女。」

裏面是個半球形、有點像飯店大廳的寬敞房間。

我們以爲對別人毫無興趣的姬萩紅葉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纔會引發這種誤會。事實上,姬萩紅葉一直在監視我們,一直注意我們的言行和動向。

『啊,等一下,既然錄下來的是那個女僕的聲音……』

——那個。

「……那不是我的聲音嗎?」

「那麼,我們開始吧。」

佐茅在對講機裏和夏野說過那麼多話,在走廊相遇時卻表現出一副初次見到她的樣子,又對宣告夏野霧姬已死之事毫不知情。

夏野懷着決心說道。

『等、等一下!』

看到她對自己該做的事一點都不含糊,我也放心了。

【密碼】如果打錯便要從頭再來。

「這是哪裏製造的商品?我還滿喜歡的,可以帶回去嗎?」

「然後……再單擊。」

『嗚哇!』

「……我只是遵從小姐的意思。」

「小姐」、「姬萩紅葉」、「把」、「用餐」、「可樂餅」、「和」、「是」、「書」……從名詞到助詞,每個按鈕都登錄了各種人聲音效。

就算聽的人認定沒有意義,還是會確切地傳達過去。

這是別人家的東西。

「不過,這樣就搞懂了,先前廢女僕和你們通訊的內容,全都是姬萩紅葉自己用這臺機器製造出來的。」

佐茅很有興趣地看着機器。

——小姐•早餐•想•喫•什麼•呢?揚聲器裏傳出森部佐茅夾帶雜音的說話聲。

「哼哼,真有趣。」

那是確定我們如今該做什麼事的自信笑容。

「怎麼可能有?妳應該聽過這裏以前是監獄吧,而且這房間本來是用來執行死刑的,當然不會留有讓人逃脫的管道。除了我們進來的門之外,沒有其他出口。」

「嗯,是啊。從我們剛來到島上開始,包括在大門前、在屋子門口,還有在姬萩九郎的房間,都有一個自稱森部佐茅的人和我們通訊,而且處處妨礙我們。」

機器發出人聲。

『剛、剛纔是怎麼回事?』

這間房簡潔的程度,可不只是「收拾得很乾淨」。無論是觀葉植物、電視、書本、收音機、書本、繪畫、書本還有書本,通通都沒有,房內沒有任何用來娛樂的東西。如果被關進這麼冷清的房間,我有把握在一個小時內就發瘋。

這纔是夏野霧姬的面貌。

『喂喂喂,妳在做什麼呀,夏野小姐?我正在認真想事情,妳可以不要這樣嗎?』

「對了,我記得小姐曾經幫我錄音,當時就是用這臺機器。」

『給我放回去!』

「這個房間沒有其他出口吧?不過,這屋子如此古老,就算有密道也不奇怪。」

『喔喔,的確組成文章了。』

——狗•已經•死•了。

『好暗啊……』

「很簡單,這代表姬萩紅葉現在就在這個房間裏,而且正在聽我們說話。」

——狗•已經•消失•了。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我要•殺•狗•囉。」

『是,我也這麼覺得。這個島上的陷阱,全都在我離開的期間改造得更危險,這應該也是紅葉在我們來到島上之後啓動的。仔細想想,佐茅是機器白癡,不可能知道怎麼調整我裝設的精密陷阱。』

『是啊,就是這個。』

正如帶給我的影響,這些言語如果也能驅動別人的話……把意志灌注在言語中傳達給對方。只要是人,便能把言語化爲傳達意志的媒介,即使塞住耳朵、封鎖自己的言語,蘊藏在其中的感情還是不會消失。

爲什麼還得假借別人的名義來拒絕我們?

而且內容很恐怖。

一點都不像是給人住的房間。

夏野繼續按幾個按鈕。

「是嗎?那我放心了。」

夏野看着我們,又看看房裏各處,接着說道:

這裏不是作家的房間嗎?即使姬萩紅葉的習慣是不看其他作家的書,連自己的書也不放實在太奇怪,就像連自己寫的東西都不在意。

【家系圖】表示一族關係和名字的圖表。記載在家系圖上,就代表以婚姻關係、親子關係加入這個家族。

「……我說什麼?」

『就叫妳別玩了……不,剛纔那是人聲吧?是妳說的吧?那根本是威脅吧?』

『不過,她爲什麼要這樣做……』

當我懷着必死的覺悟處於絕望深淵時,正是因爲夏野帶給我這般意志,我現在才能站在這裏。

夏野又繼續按幾個按鈕。

「也就是說,這裏是最後一站,是終點站。接下來只要對姬萩紅葉說話,把我們來到這裏的目的告訴她即可。」

沒錯,這麼一來至今的種種異樣感就解釋得通。

有燈光照明的房間中央部分,擺着一套樸素的桌椅。桌上放着一迭空白的稿紙還有幾樣文具,此外是某種機器,旁邊則是幾個屏幕,分割畫面之中映出島上各處的監視影像,其中一個是形同島上門戶的碼頭。

「是啊,也可以這麼做。」

「這個機器還滿好玩的耶。」

她就是用這東西觀察我們的吧?夏野剛到島上察覺到的視線,就是源自這東西嗎?在一段距離之外,孤零零地擺着一張很眼熟的椅子,那大概是秋山忍和秋月真岸決鬥時紅葉坐的那張椅子。房間底端的另一扇門大概通往盥洗室,旁邊隨便擺了一張整理得很整潔的牀。

夏野信心滿滿地笑了。

一個叫聲打斷夏野的話。

「看來這臺機器是用來編輯聲音念出文章。」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我們懷着不同的心思觀望房間四處,夏野走近桌子,按了機器上的一個按鈕。揚聲器隨即發出雜音。

夏野和佐茅之間有一股異常親密的氣氛,她們果然很合得來。不過,在戰鬥過後萌生友誼這種橋段,還真像是哪裏來的老大。

「呵,銜接不上的部分好像自動會用雜音蓋過去,設計得真巧妙。」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東西。

不是別人,而是烏鴉說的話。

「你有什麼意見嗎?別妨礙我,還是你想要變成烤雞?」

『不、不是啦,我不是要妨礙妳。』

「那你想幹嘛?」

『秋山老師,和紅葉說話之前,能不能先等一下呢?我注意到了,看着秋山老師和春海,我發現應該第一個和紅葉說話的是我,我一定要對紅葉傳達我的想法。』

聽九郎這麼說,夏野似乎有些疑惑,但我不知爲何可以理解。我們是爲了和姬萩紅葉對話而來到這座島,但是,真的該說話的是……姬萩九郎。

姬萩紅葉的哥哥。

已經死去,卻以烏鴉身份復活的這個人。

『我過去一直不瞭解紅葉的想法,一直不瞭解這個妹妹。我覺得,完全不顧別人、默默持續寫書的妹妹和我不一樣,就像另一個世界的居民。』

今天一整天和姬萩九郎在一起,讓我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多麼在乎姬萩紅葉、多麼珍惜姬萩紅葉。

『但是,事實不是這樣,我只是妄自把紅葉拋開,不去試着瞭解她而已,建造隔閡的是我。看到秋山老師和春海之間的關係,才讓我意識到這一點。』

姬萩九郎對我們鞠躬。

『如果是因爲我建造的隔閡、我的愚昧,才把紅葉逼到這個地步,最先應該和紅葉談談的是我。所以,可以讓我先說嗎?當然,我不確定她能不能聽懂,或許只是白費心機,不過,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拜託你們。』

和家人死別又復活的那份執念。

就像我對書本的熱情一樣,九郎對妹妹的熱情是騙不了人的,我比誰都清楚這一點。能夠凌駕死亡的熱情,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我不能容許這份心情化爲流水,不能容許這份心情無疾而終。

因此,就算是跟他素昧平生的我也開口了。

『對啊,先讓九郎先生說話吧,夏野也同意吧?』

「嗯嗯,好啊,沒什麼不行的。廢鳥,你就講到你高興爲止。」

『春海……秋山老師……』

所以,還沒有結束,無論自己認爲相隔多遠,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牽絆也不會輕易消失。

帶着決心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隻烏鴉飛起,停在房間中央的桌上。

不過,即使我不說,九郎一定也能理解。

過去是不會消逝的,這是我拼死爭取到的唯一真實。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即使那不是人類的話語,但我知道其中的心情是貨真價實的。

【姬萩紅葉的房間】在作爲監獄使用的那個時代,這個房間是用來執行死刑。牆壁鍍上特殊金屬,就連一發戰車炮擊都擋得下來。俗稱「硃紅的冥河」。

對於和我有着相同處境的九郎,我無法坐視不管。讓他繼續懷着悔恨、繼續和妹妹互不理解實在太殘酷,我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好,我要用自己的話語,再一次和紅葉溝通。』

環視周圍,拋出話語。

我能說的只有這些。

『那可是你唯一的妹妹,當然不該在互不理解的狀況中懷着煩惱度日,所以你用自己的話,溝通到你們能互相理解爲止吧,就算無法溝通,我和夏野也會幫忙的。所以,你想對妹妹說什麼就說吧。』

【監獄島】孤單坐落在新稻葉近海的小島,正式名稱是「巖黑島」。島上的奇巖怪石造成複雜的空氣流動,使得上空氣流混亂,因此無法從空中接近。由於這種特殊環境,過去在這裏建造了「煉獄館」,專門用來收押重大刑犯,如今是姬萩家所有。

懷着釐清過去的決心,把最後的話語朝躲在房間某處的姬萩紅葉拋去。

感情是不會死去的。

『我可以和夏野對話,所以你一定也能和妹妹溝通。能夠復活已經是奇蹟,再來一個奇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別想太多,放手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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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棒打出頭狗
  4. 04第二章 手到狗來
  5. 05第三章 對狗彈琴
  6. 06第四章 不狗言笑
  7. 07第五章 打狗趁熱
  8. 08第六章 狗與剪刀必有用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二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狗窮志不窮
  4. 04第二章 飛狗撲火
  5. 05第三章 溺水時連狗都想抓
  6. 06第四章 置之死地而狗生
  7. 07第五章 不入虎穴焉得狗子
  8. 08第六章 狗假虎威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三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狗以類聚
  3. 03第二章 無狗不起浪
  4. 04第三章 積狗成塔
  5. 05第四章 狗去復來
  6. 06第五章 靈狗相通
  7. 07第六章 光陰似狗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四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狗過天晴
  4. 04踏破鐵狗無覓處
  5. 05玩狗自焚
  6. 06刻狗求劍
  7. 07狗到成功
  8. 08十年修得同狗渡
  9. 09後記

第五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Prologue
  3. 03第一章 刀山狗海
  4. 04第二章 風起狗湧
  5. 05第三章 飛來橫狗
  6. 06第五章 術業有專狗
  7. 07第六章 狗決雌雄
  8. 08終章 EPILOGUE
  9. 09後記

第六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伴狗同行
  4. 04第二章 父子騎狗
  5. 05第三章 打狗驚蛇
  6. 06第四章 一語驚狗
  7. 07第五章 有狗能使鬼推磨正在閱讀
  8. 08第六章 動之以狗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七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禍從狗出
  4. 04雙面狗
  5. 05千里之狗始於足下
  6. 06閻王不在,小狗蹺班
  7. 07在路上踢到狗也是一種緣分
  8. 08後記

第八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6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屏中選
  3. 03第二章 騎狗難下
  4. 04第三章 有狗總比沒狗好
  5. 05第四章 一狗在身,受用無窮
  6. 06第五章 盡狗事,聽天命
  7. 07終章EPILOGUE
  8. 08後記

第九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過其實
  3. 03第二章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隻諸葛狗
  4. 04第三章 未狗綢繆
  5. 05第四章 暴風狗前的寧靜
  6. 06第五章 三個作家勝過一個菜市狗
  7. 07第六章 會有鬼跑出來還是狗跑出來?吉凶未卜
  8. 08終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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