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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積狗成塔

《狗與剪刀必有用》 · 更伊俊介 · 1.9萬 字

我和夏野一起走出公寓。

目的地是從鈴菜那裏打聽到的新人作家住址。

她家位於民營地鐵的S線上、和新稻葉相距四站的「淺野臺」。這是離我生前就讀的東川高中最近的車站,我入學之後的一年半每天都會經過那個地方。

『難怪我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

「一聽到就該發現吧?」

『我又沒有多注意自己學校附近的環境。』

在搖晃的車廂內,我透過窗口看到熟悉的景色。我變成狗之後一次都沒來過這一帶,所以大概已有半年沒見過。

下車後,眼前又是一片令人懷念的風景。

便利商店、藥妝店、平交道、連鎖甜甜圈店,在在引發我的懷舊之情。

「打擾你緬懷過去真是不好意思,既然你對這裏很熟,就讓你帶路吧,這個住址要往那邊走嗎?」

『唔……應該在高中附近,走這裏比較好。對,從這裏朝商店街直走。』

雖然已有一段時間沒來,但這裏畢竟是我走慣的路,所以身體自然而然便動起來,我乖乖地讓本能帶領我走向書店。

「喂。」

前方突然有一道黑色峭壁擋住我的去路。

「你這隻笨狗。」

一隻長腿踩過來。

「給我搞清楚狀況。」

這是常見的橋段。

『……咦?』

奇怪,我的身體怎麼擅自走向書店?是因爲慾求不滿嗎?或是過去的我正引導着現在的我?是他叫我要多去書店嗎?

「這裏能走嗎?」

『儘管說。』

我親身證明這句慣用語的可信度,足以當成範例刊登在字典上。

有必要這麼突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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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捅你吧?」

即使如此,那跟秋山忍的書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考試?那是什麼?好喫嗎?

搬到新稻葉後,我幾乎都在本田書店買書,所以很久沒來淺野臺的書店。從這條小巷進去還有一間舊書店,不知會不會挖到寶。

『喂~這邊啦~』

「我我我我怎麼可能向你告白嘛!」

我該慶幸光是這點受害程度便能了事嗎?還是該去按鈴控告?

「這樣已經是一種疾病吧。」

高聳的灰色天花板,佈滿紅色鐵鏽的鋼筋,水泥地——這個空間本來就很寬敞,以狗的小小身軀看來還要更大。

『是啊,書比考試重要多了。不過我跟父親說好,要看考試結果決定是否讓我留在這裏,所以我還挺用功的。』

……我真是沒救。

我不否認。

我再次跟隨慾望走向尋書之路。

「……真是的。那我就直說羅?」

或許是因爲圖書室老師相當熱心,這個圖書室經營得很好。我隸屬於圖書委員會,所以向來把這裏當作社團,經常待在圖書室裏。

爲什麼我光是活着就要搞得死去活來?

我和夏野一起走進廢棄工廠。

「沒什麼,你要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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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你緬懷過去真不好意思,你能不能聽我說句話呢?」

夏野咳嗽一聲才說:

本來以爲又會遭到夏野攻擊,結果並沒有。

『咦?真的嗎?可以嗎?』

雖然我不覺得除了我以外還有人會面臨這種處境。

「等事情辦完再說。」

「……我的書?」

不要因爲生物也是生的就用冷凍宅配,不然打開蓋子會看到一隻硬邦邦的狗。

再這樣下去,到達目的地之前恐怕還會遭到攻擊,那我很快就會GAME OVER。

「被包圍了。」

還是快點到達目的地比較好。

『我說,你的書比考試重要多了。』

我害怕地穿過捷徑,視野突然一片開朗。

「別擔心,不會痛的……我是說我的良心。」

『霧姬一下是什麼?』

『可是我真的很懷念,離開前能讓我來逛一逛嗎?』

因爲有可能被捅嘛!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好,快帶路。」

『麻煩你說國語好嗎?』

不過,我生前絕對想不到自己能像這樣和秋山忍走在一起。要是跟生前的我這麼說,我會怎麼想呢?恐怕會嚇到昏倒吧,搞不好會嚇死。

『……嗯?咦?』

什麼叫「霧姬一下」?

好,加油,爲了逛書店而加油。雖然我懷疑自己本末倒置,總之加油吧。

雖然下午來不及趕回去考試,不過那也是青春的一個篇章。

『這、這是沒錯,不過這樣好像有點那個……』

這是我以前上學的道路,我當然知道幾條捷徑,於是我走進商店街旁的巷子,鑽過圍牆和圍牆間的小路。

「我可以用宅配送你去。」

『幹嘛突然用這種語氣說話?真不舒服。』

『是啊,只有東川高中的學生知道這條捷徑。』

夏野突然換成和剛剛截然不同的正經語氣。

想必絕對不是好事。

誰來發明一個能夠確切形容我目前處境的詞彙。

『我又不是生鮮食品!』

「你剛剛說的那句啦。什麼比考試重要?」

【淺野臺站】民營地鐵S線上只有慢車會停靠的小站,附近有好幾所高中和大學,所以一到尖峯時間就會擠滿學生,鄰站是倉橋和檢見町。

『那傢伙在幹嘛?』

『可是我的肉體會痛!』

【霧姬】動詞,意爲使用剪刀從事所有想像得到的殘酷行爲。五段活用爲:不霧姬、要霧姬、在霧姬、若霧姬、去霧姬。同義詞爲「夏野」。

校內唯一讓我感興趣的地方只有圖書室。

早上看書看到快要遲到時,都是多虧這條捷徑的關照,而且因爲沒有路人,所以可以安心地邊走邊看書,我還曾因爲看得太入迷而遲到。看,我也常坐在那邊的水泥管上看書呢。

我一邊走在荒涼的路上,一邊回憶過往。

「幹嘛跑出來買書?考試時就認真考試啊。』

我懷着這種無可救藥的想法轉過頭,看到夏野遠遠落在後方。

『你幹嘛結結巴巴的?冷靜一點。』

就算是慢慢講,內容還是一樣可怕。

社團活動當然不參加,我只加入回家社中的讀書社。

「竟然把我帶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你這隻色狗。」

這次是尾巴末端的毛被剃掉。

大概是包含疼痛和瘋狂的新詞彙,或是第幾使徒的名字。

當時的我成天都在看書,也就是所謂的書蟲。

這是遠離市區嘈雜、廢棄已久的工廠,穿過這裏會比走商店街更快到達學校。

「所以你剛纔說的是我的書很重要?」

『啊?說什麼?』

我也認爲明知會捱打就別挑戰比較好,但還是身不由己,這都是爲了書嘛。她不打就不打,我又不在乎,可是該來的沒來總覺得不太對勁。

當然啊,這有什麼好懷疑?

『無所謂,你比考試重要多了。』

『好像是《夢見系列》的「灼熱篇」。發售當天剛好碰上我們學校的期中考,我還趁午休時間跑出來買。』

『我說什麼嗎?』

「狗。」

怎麼?要向我告白嗎?

其實這裏所有的書我都讀完了,但是若有機會,我還是想再去看看,能不能讓我稍微逛一下呢?

『對了,我也在這間書店買過你的書呢。』

「笨蛋就算死了還是治不好。」

「哎,你、你再說一次。」

『就是說啊。』

『好,抄近路吧。』

要是沒跟好,迷路了我可不管。

『……嗯,是啊,即使死了也治不好。』

『爲什麼?』

「既然是生的,應該用冷凍宅配吧?」

她到底在說什麼?還有,那個像麥克風的東西是要做什麼?

『……真奇怪。』

我大聲叫道,夏野才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她面紅耳赤、表情呆滯,卻很認真地盯着我。

「都是因爲你亂說話,害我的怒火燒到天邊。」

我什麼時候亂說話?

「你乖乖讓我霧姬一下吧,給我狗一點。」

『……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

『我也很害怕啊!』

「喔,感謝惠顧。」

學校成績還算普通,國文、歷史之類着重於閱讀背誦的科目,我的成績都不錯;但是需要應變的數學、科學等,我的成績就很慘,那些知識根本裝不進腦袋裏。我沒辦法離開印刷字,可說是印刷字成癮。

「爲了讓我的怒氣平息,最好的方法是霧姬一下。」

『……啊?』

我正想問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看到工廠各處湧出的人羣便明白。

這羣人每個都眼神空洞,顯然無法溝通,全身上下透露出他們不是來交朋友的,對我們表現出清楚的敵意。

喔,原來是這樣。

『怎麼又遇上麻煩啊!』

「這是驚喜活動吧。」

『我真的嚇到啦!幹嘛等到被包圍才說?早點說嘛!笨蛋!』

「這種事本來就很難開口,而且我會拖得這麼晚才說,還不都是因爲你那些有趣的自言自語。」

是我害的嗎?

『雖然我還沒搞懂狀況,但這怎麼看都是生死危機!』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性命交關吧。

圍繞在我們四周的人影多半是男性,不過也有女性,年齡從高中生般的年輕人到壯年、老年都有,服裝各自不相同,就像街上的路人突然聚集到這裏似的。每個人都帶有明顯的敵意,現場充滿異樣的氣氛。

我有股不祥的預感。

以前我在茶店碰上的強盜也很不正常,但他仍有自己的意識。

可是,現在這羣人連自己的意識都沒有。

他們只是一臉恍惚、默默朝我們逼近。

『喂!該怎麼辦?』

即使是夏野,要對付這麼多人仍很不利。

不過,夏野還是以異常冷靜的態度盯着對方。

「這些人和以前衝着我來的那些人很像。」

不過,這次未免太離譜。十幾個成年人一口氣被秒殺,這根本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你是怎樣?被邪惡組織改造過嗎?

對作家而言,想要作戰就應該跟原稿作戰。

「一般人會說自己可愛討喜嗎?」

我想起失去意識之前的危險事態。

『會說自己是超級美少女的人,沒有資格批評我。』

試着回想時,連腦袋都會痛。

『唔……』

眼前這個狀況有必要提起我嗎?

我的身體在這不祥的呼喊之中飛出去。

都到這種地步竟然還不滿足,你的欲求究竟有多深?這女人真是貨真價實的戰鬥民族,就算是賽亞人偶爾也會散散步、睡個午覺。

『睡得很不好,全身上下都在痛,完全沒有休息的效果。』

『你是說在新稻葉襲擊你的跟蹤狂嗎?』

「動作遲緩,行動不一致,全是些外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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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舞着刀刃的漆黑女人絕對不能讓小孩看到。

『所以這些人全都是跟蹤狂?這麼一大票跟蹤狂?』

「借用一下。」

『勝利得太過頭是會失去平衡的。』

『……爆炸頭?』

「都是這樣啦。」

夏野踐踏着腳邊的屍體說道。

爲什麼爆炸頭會在暴徒羣裏?

「那些傢伙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樣?你又慾求不滿嗎?』

正如對讀者而言,閱讀即是作戰。

「別擔心,只會有一點癢。」

我強烈懷疑那是在趁火打劫。雖然是認識的人,夏野卻一點都不留情,反而還下毒手剃掉他的爆炸頭。

「哎呀,你醒啦,早安。」

「雖然有敵意,卻感覺不到殺氣,簡直像是受人操縱。喂,你覺得這也是藤卷螢搞的嗎?」

【加農狗】把手邊的狗丟出去壓制敵人,藉此取得先機的技術。還有類似的一招是丟出手邊的烏鴉。使用這種技術時必須要有能投擲的狗才可行,非常危險,絕對不能用普通的狗來丟。

在西洋藝術的世界或許有類似的作品,不過在現代日本、在這個法治國家裏只是一件慘案。明明做出這件慘案,夏野卻是一臉鬱鬱寡歡的表情。你好歹得意一點嘛!

「想要挑戰我,你們還早了六億年呢。」

『乾脆把這個慘案寫進書裏如何?』

『這種場合不是應該要打得更辛苦一點,或是有計劃地暫時撤退嗎?你竟然直接打倒對方。』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好,播映時間所剩不多,到此爲止吧。」

不,與其說是壓制,還不如說是殲滅。

說着勝利宣言的夏野腳下,幾乎塞滿廢棄工廠的成羣暴徒,如今全部趴在地上,真是好一幅震撼人心的景象。

包圍範圍逐漸縮小。事態發展已經完全超出跟蹤狂的程度,完全是暴徒哦!

你可是個作家,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夏野霧姬不會碎裂喔。」

都是你的頭啦。

不過,夏野輕輕鬆鬆便壓制對方。

『既然是外行人,你還把人家全部打倒……』

『借用什麼?』

全滅。

『……不會吧?她又不是催眠師。』

咦?爲什麼?

「我要殺的,是有覺悟會被殺的傢伙。」

夏野實在太強。她打倒過身懷奇異格鬥技的強盜、打倒過我那持有異常武器的妹妹,明明是個作家卻打倒過各式各樣的東西。我在被她捲入的幾次麻煩事中,早已清楚她有多強。

唉,爆炸頭又有好一陣子要活在剪刀的夢魘之中。

『喔?有這麼方便的狗啊?』

「如果不作戰就活不下去。」

「接着再殺只狗紆解一下吧。」

攻擊我們的敵人全滅。

連三國時代的小卒都沒這麼不堪吧?本來面臨生死關頭,醒來以後竟然大逆轉,這些傢伙難道是紙糊的嗎?

橫七豎八的暴徒們痛苦地呻吟着,就像地獄的景象。散發着世紀末霸王氣質的夏野,實在令人目眩。她踩在屍體上的動作簡直是經典場面,說得更直接點就是大慘案。

發現的時候,已經無能爲力。

『稍微碎裂一下有什麼關係?』

夏野高高舉起我的身體,大聲叫道。這個姿勢有點像投石機……投石機?

敵人在我短暫昏厥、倒在陰影的期間全滅。

你未免太硬了,這種硬度連鑽石都比不上,根本是非晶合金。

更令人驚恐的是,我仔細觀察被打倒的暴徒,發現其中有一張熟悉的臉孔。

『小孩看到你這德行一定會嚇哭。』

「來到劇場的朋友們都會獲贈可動式的夏野小姐(總共十八色)喔!」

「……這樣做。」

我什麼都還來不及說。

「我也不喜歡戰鬥……我喜歡的是勝利。」

突然湧出一羣暴徒包圍我們,夏野把我丟出去之後,便要對抗那一大批人馬。

倒在地上那些還算好的,另外有人一頭插在工廠的窗上,或是半身埋進地面,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怎樣的戰鬥才能造成這種結果?你是魔鬼終結者嗎?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有睡飽嗎?」

『太奇怪了!』

這樣根本算不上是正當防衛。

『這是電影嗎?』

我從昏昏沉沉的意識中清醒,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高聳的灰色天花板、生鏽的鋼筋,背後傳來冰冷水泥地的觸感。

喔喔,嗯,這真是經典的劇情發展。

『咦?等等,夏野……』

不知爲何全身都在痛。

夏野說完就抓着我的脖子,將我提起。

『怎麼做?』

我急忙起身,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慘狀。

果然有個幕後黑手,有個人在指揮這些暴徒。

應該不是說我吧……

新稻葉的「IGGY」寵物店店長爆炸頭,頂着一頭亂糟糟的捲毛倒在地上。

正要去藤卷螢家時,有一羣暴徒像要阻止我們似地擋住去路,這時機確實太巧。

還有,真要說的話,應該用我來當紀念品纔對。

我看着倒下的男人,漸漸失去意識。

『是啊,那些人也全是一臉呆滯。」

夏野睥睨着腳邊的小卒們說道。

「去打前鋒吧,加農狗!」

我是如此可愛,還是送橡皮筋驅動的春海君(總共十八色)吧,我可愛討喜的模樣才適合送給現場來賓。

『夏野!』

夏野遙望半空說出像是招牌臺詞的發言,眼前這副慘狀實在太具有衝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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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如我所料,我被當成炮彈砸出去,迎頭撞上站在包圍網最前方的男人。

『喂,夏野,你沒事吧?』

簡直是慘絕人寰,我都不忍心看下去。

共有十幾個詭異的傢伙埋伏在工廠的遺蹟裏。光是爲了對付一人一狗,竟然來這麼多人,戰力未免相差太多。

不過,看到爆炸頭倒在這裏讓我知道一件事:這些暴徒並非追着夏野的跟蹤狂集團,而是被人操縱。這樣解釋才合理,因爲爆炸頭沒理由跟蹤夏野,他可是怕夏野怕得要命。

該不會是傭兵吧?

「算了,與其思索那件事,還不如先處理眼前的狀況。」

要是警察來了,你會被當場逮捕喔。

「呼,易如反掌。」

這樣一來,受害者們也會比較欣慰。

「你的提議雖然不錯,但是也不能這麼說。新面孔來羅。」

『咦?』

在錯愕的我後方。

夏野瞪着的方向,又來一個人影。

那個站在工廠傾頹牆邊的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身分不明的人影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面向我們站着。

那人穿着寬大的褐色風衣,帽子蓋住眼睛,看不清楚外貌,不過還是可以從體型判斷出是個男人。

這個男人和倒成一片的暴徒之間有明顯的差別,他不像那羣人沒有自己的意志,而是意志堅定地站在那邊,帶着岩石般的魄力。

他在所有暴徒都倒下之後纔出現,看似算準時機現身在夏野和我眼前,彷彿默許夏野打倒那羣暴徒。

帽子底下露出銳利的目光。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夏野的問題,而是往前踏出一步。

穿越滿地屍體走過來的男人開口說道:

「……唉,聽說對手是個有骨氣的年輕人,我纔會親自出馬。」

聲音聽起來頗爲幹練,是個中年男性。

這是經驗豐富的老練人物纔會有的聲音。他像是在嘲弄,又像不耐煩地站在夏野面前。

「根本沒這回事,只是個小丫頭嘛。」

他出言羞辱夏野時,風吹起帽子一角,露出底下的臉龐。

『你是……』

他爲什麼笑得出來?

「我昨晚喝不少酒,會漏得比平時更多喔!」

好厲害!大澤愁山!加油!大澤愁山!雖然你被吊着!雖然搖搖晃晃的!

這就是兩人目前的位置。

「怎麼?你無話可說嗎?」

夏野像平時一樣操着剪刀繞圈。

「說話這麼囂張,你沒有常識嗎?小毛頭。」

監視夏野的始作俑者。

眼前狀況混亂至極。

大澤愁山……不,現在不需要再稱呼他的名字,這個癡呆老人繼續叫喊:

「少羅唆,給我閉嘴。」

我看過這張臉。

言論自由和行動自由都被剝奪!

「哎呀,既然會找我這種小丫頭的麻煩,看來你的人生也沒什麼意義嘛。」

夏野確實無法反駁。

我看過這張臉好幾次,是在讀書時看到的。

也是派來這羣暴徒的始作俑者。

『呃……』

大澤愁山歪着嘴角說道。

夏野生氣地踢去,大澤愁山便像鐘擺一樣搖搖晃晃。雖然他的態度十分高傲,卻吊在繩子上被人踢得搖搖晃晃,這情景實在太超現實。

中肯發言輸給暴力!

我想也是。

夏野又踢一腳,大作家再次劇烈搖晃。

可是她都把人家吊起來了,這早已超出高不高興的層次,若要打官司絕對會輸。只見大澤愁山嚴肅的表情更加扭曲。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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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的忍耐已快要到達極限,你再這樣胡作非爲一定會後侮莫及。」

「哼,你的捆綁術沒什麼了不起的。」

大作家大澤愁山。

「還真敢問,小丫頭。你自己想啊,難道你的頭是用來裝飾嗎?」

不管秋山忍再出名,兩人在業界的影響力還是相差很多,這是由於作家資歷的差異。雖然他們身處的世界不只講究長幼輩分,但是個人資歷依然不容忽視,要是不慎惹得前輩不高興,今後的活動說不定會遭到阻礙。

「給我安靜地搖晃,這個廢前輩。」

「最近老是因此被老婆教訓,我老婆比我恐怖好幾倍!如果不希望我把老婆叫來,就乖乖幫我鬆開繩子!」

即使遭受這種對待,大澤愁山依舊露出無畏的笑,好像完全不以爲意,還用挑釁的眼神看着夏野。

「我可以問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嗎?大前輩。」

「那就像個作家一樣寫書啊,爲什麼要使用暴力、強壓別人呢?靠暴力解決事情的都是低能無比、愚蠢至極的人。」

怎麼會這樣?

製造出這片光景的,就是站在我旁邊一臉滿足的主人。

他正是我們之前提過的那號人物。

「真不巧,我當個作家便很滿足。」

「……」

喂,人家好歹是個大前輩,無論在人生方面或寫作方面都是耶。

到這裏還沒問題,可是當他一邊說着別有深意的話一邊走來時,一不小心踢到倒在地上的爆炸頭而絆倒。夏野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立刻綁住他,接着像現在這樣把他吊在工廠的天花板上。

「哈哈哈,你的過人之處果然只有力氣。」

他便是這次跟蹤狂事件的幕後黑手吧?

和以前一樣,又是夏野霧姬。

「看來根本用不着我出場。」

就是大澤愁山。

雖然被捆住,仍然是大前輩。

不過,他仍然被吊着。

「哎呀,我會怎麼樣呢?」

「再繼續吊着我的話,失禁了我可不管!」

這已經不能解釋爲「超然物外」,這個人一定有問題。難道他是越捱打越開心的那種類型?這個屬性的位置已經有人佔走,你還是快點另謀出路吧。

他像是批判又像是威脅,盯着夏野叫道:

沒錯,正是此人,基本上所有兇案都是她造成的。

不過大澤愁山也很厲害,面對這種局勢還是處變不驚,依然保持氣勢。就算被綁住、被吊起來,態度仍然沒變,這是因爲大作家的自尊心嗎?

雖然搖搖晃晃,依然是出道幾十年的作家。

事態徑自發展下去。

「虧你還是個作家。」

【爆炸頭】爆炸頭既然沒了,爆炸頭應該已經不算是爆炸頭,不過爆炸頭的爆炸頭還是留着爆炸頭的雛型,所以爆炸頭依然是爆炸頭。

夏野小姐真是的,動不動就做出暴行。你的良心到底在哪裏?你沒有配備良心迴路嗎?

「……少羅唆!」

「差不多該把我放下來了吧?」

敢對夏野說出這麼中肯的言論,真不愧是大作家。

『……夏野小姐,打擾你發脾氣真不好意思,不過他說的很中肯。』

大澤愁山爽快地回答。

【廢棄工廠】離淺野臺站商店街有段距離的汽車拆解工廠之遺蹟,似乎停止營運很長一段時間,非常破舊且荒涼,成爲附近野貓聚集的場所。

「我都已是這個年紀,下半身的狀況可是差得很!要是再受到剌激一定會失禁!」

嗯,大澤愁山吊在半空中。

我說啊,你差不多該消沉一點吧?畢竟你是被捆住、被吊起來踢耶,慘到連塔羅牌的牌面圖案都比不上,幾乎可以當作新時代的拷問方法刊登在未來的課本。

難道大澤愁山和教團M有關嗎?

「哼,秋山忍,就算你的筆再厲害,也不過是這種程度。」

出現在廢棄工廠的大澤愁山似乎有一種異於常人的氣質。

大澤愁山還是頂着肅穆的表情,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彷彿不覺得眼前狀況有什麼大不了。

「啊?你有膽再說一次!」

「你也是吧,老賊。」

我們本來要找大澤愁山的女兒,結果來的卻是看似和這次事件無關的大澤愁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聽起來好像是正經的對話,實際上並不然。

『那麼……』

「哼,你這種目中無人的粗暴作風,跟你的書一樣胡鬧。人品果然會表現在書上。」

我最近實在經歷太多事,像是陷入生命危險,並且丟掉小命,甚至見識到死後的世界。我還以爲自己已經看遍修羅場、鐵火場等各種場面。

對方好歹是文壇的大人物。

……喂,胡說什麼啊?你這個癡呆老人。

「啊?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放你下來。」

「監視我的就是你嗎?」

如果我說出中肯的言論會有剪刀飛來,所以我一直不太敢說。夏野霧姬真是言論之敵啊。

『爲什麼來的是父親……』

夏野應該也認識,因此稍微露出訝異的神情。

「哈哈哈,你的過人之處也只有活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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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膽敢反對她的人才是正義的一方。

大澤愁山則被繩子吊在工廠的天花板上。

雖然被吊起來,仍然是大作家。

敵意瀰漫在兩位作家之間。

好厲害,明明手腳都被這種捆綁術弄得動彈不得,氣勢還是和剛纔一樣強。根本看不出他和剛纔那個摔一大跤、哇哇大叫的是同一人。這就是時下常見的冒失娘(注:萌屬性的一種,經常粗心犯錯的可愛角色。)角色嗎?這樣究竟有誰能得到好處?

在市郊廢棄工廠相遇的兩位作家。

喂喂,這是什麼景象?

不過,現在是怎樣?

他說着意味深長的話,和夏野相視而立。

夏野皺起眉頭,可能是從那含糊的發言中察覺到不祥的預感。

「既然活力這麼旺盛,乾脆別當作家,加入小混混的幫派如何?」

夏野問道。

不過,由於他的身體劇烈地左右搖晃,所以開口講話時會產生都卜勒效應。

拿着剪刀繞圈的女人,以及吊在工廠裏的老人,這光景究竟該怎麼解讀?

『哇……』

心高氣傲的大澤愁山。

加油!我們的大澤愁山。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依舊高傲,內容卻是如此不堪,可悲到春海君都想哭了。把我剛剛的感動還給我!這個混帳!

說什麼失禁啊?

難道你要當失禁的角色?

只是冒失孃的話還無所諝,再加上失禁這一項就毀啦,這可不是一把年紀的人當得來的角色,能被容許做這種事的大概只有三歲以下的幼兒。你竟然好意思說得振振有詞,這根本是人類之中的最底層耶。

我看看旁邊,夏野很自然地露出厭惡的神情。這也是當然的。

我心目中的大澤愁山,伴隨着喀啦喀啦的聲音逐漸崩毀。

搞什麼?這個人真的是大作家嗎?該不會是以失禁爲題材來搞笑的菜鳥藝人吧?現在是怎樣?都到了這把年紀還想轉換路線嗎?

「你要怎麼做呢?秋山忍!」

癡呆老人自以爲了不起地大叫,下半身不斷扭動,看來真的瀕臨失禁。

哎呀?怎麼回事?我突然好想哭。

癡呆老人沒發現我的心證已經跌到跌停板,仍繼續叫道:

「你是要立刻釋放我,還是想看到因爲失禁而被老婆狠狠痛罵三小時、哭喪着臉的我,自己選一個喜歡的吧!」

大澤愁山持續喊着不知是虛張聲勢還是威脅的話語。

夏野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

接着她默默揮手,銀剪刀發出呼嘯,俐落地割斷繩子,於是癡呆老人毫無防備地撞上地面。

雖然癡呆老人的言行這麼誇張,夏野的殘暴依然沒有改變。

夏野一臉疲憊地對我說:

「……啊!」

……換句話說,你賄賂保全公司嗎?」

夏野咕嚕嚕地轉着剪刀,啓動如同以往的審問架式,這是兩秒鐘便能讓爆炸頭自白的傳說中架式。

你別管我啦,專心聽那個捆得像糉子一樣的老爺爺說話吧,人家好像要說什麼重要的事。

「話說回來,你是怎麼進入我家的?」

『那是什麼?聽起來好恐怖!』

他一定很害怕。

「都已到這種地步你還想裝傻嗎?那些人都是你派來的吧?」

「那麼,爲什麼會有暴徒攻擊我?」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驕傲的?根本是犯規吧?

這樣一來,可不是「證據」那種不痛不癢的東西。

「你覺得該怎麼處置這傢伙?」

再這樣折騰下去,癡呆老人輝煌的名譽和權力都得掃地,雖然現在看來已是徹底掃地……

「當然!我都已是這種年紀,哪有那種搶着出頭的精神和體力!我能做的只有躲在暗處悄悄地看……可不是因爲害怕喔!」

「你、你竟然設計我!用這種方法誘導人,真卑鄙!」

夏野露出無比厭倦的表情,可是這樣下去事態根本沒有進展。

夏野指着自己背後堆積如山的人說道。

你給我向有史以來的所有推理作家道歉!

「要不要我幫你砍掉那顆愉快的腦袋?」

用業界術語來說,這叫做「自白」。

大澤愁山陷入沉默、渾身發抖,恐怕真的快要失禁。

你明明怕得要命!

剛纔的攻擊雖然下手不重,但速度完全不合常理,這是人工製造的鐮鼬現象(注:鐮鼬,傳說中的風妖,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人留下傷痕。)嗎?人類竟然能做到這種事,人體真是了不起。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賄賂?你的想法真下流,我怎麼可能使用那麼低俗的手段。」

「哼,你覺得我像是很想理你的樣子嗎?」

「爲了讓你也能明白,我就特別解釋一下我製造出來的密室之謎吧。」

「我都說了我沒做啊!我根本不認識這些人!你聽好,我做的只有跑進你家放本書而已!」

能讓夏野厭惡到這種地步,我該說大澤愁山的實力堅強嗎?真不愧是大作家!雖然他現在沒有一丁點的作家風範!

「所以你就靜靜地站在旁邊看嗎?」

『咦?』

「剛剛爆出一條新罪狀,我想今天一定會判處有罪。」

「不是賄賂那是什麼?」

「你說什麼?爲什麼?真是蠻橫!」

這狀況像是被人叫去抓貓,去了才發現是要抓劍齒虎。這哪裏是什麼簡單的工作?根本是地獄級的難度。

「總之,你確實非法入侵我家吧?」

「我沒有做!絕對沒有做!」

要是繼續否認,只會讓人更不信任。

「唉……」

如此嶄新的法規解釋是怎麼回事?

「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你只是個三流作家!笨蛋!」

「我跟倒在那邊的傢伙沒有任何關係!我是無罪的!」

「要說謊就該說得像一點。」

夏野的審問還沒結束。

從時機研判,的確會覺得是這個男人在指揮那羣暴徒。

夏野已經怒火沖天。

「所以呢?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大澤愁山一樣氣勢凌人、用挑釁的態度望着夏野,眼神更是強而有力。你也該放棄了吧,扮演嚴厲角色的時間已經結束羅。

密室之謎將要在此解開。

「因爲你真的非法入侵我家。」

他煞有介事地說出真相。

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耶。

「啊」個頭!

搞什麼鬼?這就是真相嗎?

她憤怒得像是要省略逮捕起訴出庭判決,一口氣跳到處刑的樣子。

「夠了,我賞你一個痛快吧。」

「啊?」

「這只不過是阻擋一個女人的簡單工作,但這些人還是做不到。」

「……喔?」

我們想去疑似跟蹤狂的新人作家藤卷螢的家中調查,卻在半路上受到暴徒襲擊,緊接着大澤愁山便出現,當然不能忽視他的存在。

如此簡單明瞭的辯解反而顯得清白……雖然品格不怎麼清白。

夏野俐落地揮出剪刀,癡呆老人的肩上立刻多一條裂縫。

爲什麼他可以一直維持這種高傲的態度?是不是腦袋裏負責感應危險的部分壞掉?夏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覺得最好還是別再硬撐喔。

「很好,這樣口供便已齊全。」

明明就是。

大澤愁山想要站起來,但大概是被繩子捆着摔落地面之故,腳不太能動。要是貿然起身,恐怕又會受到那陣衝擊的剌激,所以還是繼續倒着比較好喔。

這次事件的開端是跟蹤狂。

什麼密室嘛!有夠白癡!

「我再問一次,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大澤愁山立刻恢復原先的氣勢,切換得真快。

竟然現在才露出發現狀況不對的表情,這傢伙真的癡呆了嗎?

剛剛那句發言很嚴重喔,這個癡呆老人。

「你以爲我會接受這種辯解嗎?」

「你是怎麼把書放進那間密室?保全公司沒有通知我,應該沒人進過我家纔對。」

「嗯,是啊!」

也罷,當然會害怕嘛,畢竟對方可是妖怪剪刀女。

僅付區區金額便要人挑戰妖怪剪刀女,還真是高風險低利潤。這是哪門子的黑心打工?又不是某個通靈者的助手。

確實沒錯。

「少羅唆,笨狗!滿口妖怪妖怪的,晚點我再對你處以溶解之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小毛頭。」

我想他應該不會真的失禁,但總覺得若有似無地聞到味道,所以我拼命轉移注意力,猛聞廢棄工廠的汽油味,聞得我鼻子好痛,都是那個癡呆老人害的。

「……你會問這句話,便是最好的證據。」

門窗都上鎖,絕不可能入侵;而且如果有人進入屋內,保全公司會通報屋主。在這種情況下,大澤愁山到底要如何入侵夏野家,又要怎麼逃脫?

幹嘛說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這個死老頭。

「哼,你威脅的功力倒是一流的,搞得我一直止不住顫抖。」

夏野有些自暴自棄地詢問大澤愁山。

胡說什麼,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說的,不用誘導你就全都說出來。

『好廉價……』

『我也不確定。總之他是來找你的,應該由你決定。』

我想也是。

絕對錯不了,這個癡呆老人跟這件事一定有關。雖然是個癡呆老人。

「既然已順利抓到兇手,現在來一一解開謎題吧。」

還有,可以不要讓我掃到颱風尾嗎?

「簡單得很,我只是叫你那間保全公司的老闆偷偷關上警報器,打開門鎖!」

該怎麼說呢?全是些愚蠢的傢伙……

『喂……』

「哼,這還用問嗎?想必是因爲你平日素行不良。要找人襲擊你,我看時薪頂多只要付兩百五十五圓吧。」

「你有證據嗎?」

「你根本沒有具體的證據嘛!沒有吧?所以不是我做的!」

「我有什麼辦法?我真的什麼都沒做!而且你又沒有證據!」

一本書出現在封閉房間裏的謎題。

「那、那是不帶惡意的非法入侵!所以是無罪!」

不過我和夏野都不想靠得太近,所以站在一段距離之外問他。

「密室……哼,原來如此,你猜不出來啊?真令人愉快!」

『這算哪門子的論證……』

「只是靠關係罷了。」

「這更低俗啊!」

根本連推理的邊都沾不上,只是硬湊的嘛!

不過大澤愁山無視我和夏野的白眼,依然自豪地說:

「那間保全公司叫『睥睨戰神』吧,我和他們老闆從小便認識,他讀小學的時候拉在褲子上還是我幫他掩飾的!從此以後,不管我說什麼他都不敢拒絕!氣數已盡指的便是這個意思吧!」

近代罕見的可恥真相就這樣展現在我們眼前,這個密室之謎真是越來越沒價值,而且話題竟然又扯到下半身,你到底有完沒完?

讓我聽到不認識的公司老闆骯髒的往事真的沒關係嗎?雖然我一點都不想知道。要不要寫到網路上呢?

狗也是會上網喔。

夏野的表情已經超越憤怒,好像變得什麼都不在乎。

「好好好,解謎篇結束,我要報警了。」

真是史上少見的差勁解謎篇。

「等、等一下!」

看到夏野拿出手機,大澤愁山急忙阻止。

不過,我們這可是有法律根據的正當報警行爲。

「哼,如果你叫警察來,他們就會看到我的慘狀!會看到一個無助的老人被五花大綁的模樣喔!看到這景象,一眼便能看出誰是壞人吧。那邊還躺着一大堆受害者,要是讓人看到了,你也會很頭痛吧?怎樣?多用用腦袋如何?報警一點用處都沒有!千萬別報警!」

大澤愁山說話時的姿態雖高,內容還是那麼不堪。

所以說他到底爲什麼可以這麼趾高氣揚?

明明是個罪犯還如此囂張。

不過,如果看到眼前這個狀況,一百人之中大概有一百人都會作證指認夏野是加害者……而且這的確是事實。

「……等一下就給你好看,廢狗。」

嗯,當然會叫嘛。

「我已經說過,那些人跟我無關。」

「你你你、你這蠢材!幹嘛露出一副事情都已解決的態度!快救我!放開我!否則就心虛地逃跑啊!」

迫在眉睫的性命危機令他的聲音顫抖。

癡呆老人拼命叫道。

不過,這隻會讓他很周到地又被砍一次。

她對於別人的批評一向很敏感。

夏野有時會和我一起出門,今天也一樣,這個時間家裏空無一人,的確有機會入侵併留下書本。他爲了找出可下手的時間而監視夏野,這就是夏野近來感覺到視線的由來。

大澤愁山悶悶不樂地回答:

對耶。

『好啦好啦,收攤收攤。』

看吧,她果然是加害者。

「……」

夏野像是沒聽清楚似地問道,不過她的剪刀正抵在癡呆老人的喉嚨上,所以顯然是聽見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啦!」

大澤愁山做過的事已經確定。

『……奇怪?』

「你提到剛纔攻擊我們的暴徒。你全都看見了吧?」

夏野的臉上沒有半點解決案件後該有的安心。

好討厭的案件。

我懷着這種心思走向工廠門口。

夏野走回癡呆老人倒着的地方問道:

真不想再聽他說話,快點回家吧。

「……哪一句?」

「是啊,你一直堅持不是你做的,既然如此,那會是誰做的?我之前已打倒過好幾個跟蹤狂,當然,不包含你在內。」

大澤愁山的女兒藤卷螢拜託父親把她寫的書送去給秋山忍,他爲了實現女兒的心願,不惜以身觸法,可是最關鍵的那本書卻被擺在客廳書櫃的角落,是個很不起眼的位置,好像刻意藏起來似的。

「那是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大澤愁山!」

卻在人們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爪痕……

「你爲什麼入侵我家?」

「對不起,你可以再說一次嗎?」

「我倒是有……你再說一次剛剛那句話。」

那就回家吧,回家看書。

「你在說什麼……」

「等、等一下!」

這是什麼意思?

『今天的晚餐是什麼?』

所以忘記所有事情,回家去吧。

相信我,只會有一些生命危險而已,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不過,我們還不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

所以別管他,快點上路吧。

「笨蛋!呆子!你不是人!真是的,你就是這樣纔會引來我的怨恨、引來暴徒攻擊!你這蠢蛋!」

這次又是靠夏野的暴行順利解決案件,也抓到真兇。

一切都已結束。

不過,夏野的反應不同。

可是,還是有個地方不對勁。

嗯,我救不了你喔。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我女兒拜託的啊!她叫我把書拿給秋山忍!」

上午十點是我每天去本田書店的時間。

面對這可笑的老人,夏野的表情還是非常嚴肅。

聲音很自然地傳來。

「哼,我跟你已經沒話好說!差不多要失禁了!」

我也搞不懂夏野究竟想問什麼。事情明明都已經解決,現在還有什麼好問的,就讓事情過去吧。

因爲他仍然被牢牢捆住,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大澤愁山顯然一頭霧水。

總之已找到案件的真相,一切都是這個愚蠢的老爹失控所導致。

案件結束。

「我沒什麼好說的。」

大澤愁山直截了當地說出答案:

『是是是。』

夏野轉向大澤愁山,再次問道:

用專業術語來說,這叫做「怎樣都無所謂啦」。

我都知道啦。

我的發問沒有得到答覆。

但若是帶有不自然的紅色藍色橘色就免了。

『如果是好喫的咖哩,我也想喫。』

這樣就叫做犯罪。

「是啊,如果家裏只有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

關於我們來到這裏的理由,目前還沒有任何斬獲……

大概快要造成心理創傷了,他今晚一定睡不着。

『什麼?』

無論是誰都會叫的,換成是我也會叫。

「那麼,該回家了。」

大澤愁山這次的所做所爲是監視夏野、非法入侵,並且留下藤卷螢寫的書。所以說,夏野聲稱有跟蹤狂一事全是這個癡呆老人搞出來的,只要把大澤愁山交給警方,事情便能告一段落,接下來就交給警察吧,讓專業的人去調查。

她神情肅穆地停下腳步,並以再次變得銳利的視線往後望去。

「這個嘛,很久沒喫咖哩,我還滿想喫的。」

「秋山忍,你的存在會帶給我女兒不良影響!」

我也有同樣的疑問,他爲什麼要做得這麼隱晦?

都是因爲我,夏野纔會發現,否則那本書大概會一直躺在那裏,無人過問。

沒錯,大澤愁山很周到地又說一次。

雖然說得冠冕堂皇,但這根本是自白。

「我監視你好一陣子,知道你通常會在上午十點出門,於是趁這個時間入侵啦!蠢材!」

一般而言,這種行爲就叫做跟蹤狂。

拜託你,給我管好你的下半身。無法控制自己下半身的衰老軀體,感覺像是終極鋼彈呢,字面上看起來倒是滿帥的……

『……不,等等。』

那是獵犬般的神情,彷彿表示事情尚未結束。

『女兒?所以是藤卷螢要你這樣做的?』

背後傳來的呼喊越來越賣力。

「爲什麼?不是你女兒拜託你拿來的嗎?」

『還有一些事沒搞懂,先問清楚再說吧。』

我和夏野轉身要離開廢棄工廠。

「爲什麼把書藏在那麼不明顯的地方?簡直像不希望我看到你女兒的書。」

不過夏野依然沒有回應,我也想不到任何該回應的理由,所以未停下腳步。喲~我們真是酷斃了!

「你你你你的存在會帶給我女兒不良影響,早就影響到了!我絕不能讓女兒和你扯上關係!更、更何況我從你出道開始就看你不順眼!你、你這個人太過危險!」

「我有話要問你。」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爲你的存在會帶給我女兒不良影響!」

夏野霧姬跟蹤狂案件篇 完

「哼,你說的沒錯,那個本來就不該讓你看到。」

「所所所所以我纔要監視你!爲了不讓你接近我女兒!然後就看到你大搖大擺地出門!而且是往我家的方向,說不定我女兒會受到波及!所以我纔跟在你後面!我一定要保護女兒,以免欺騙我女兒的惡魔傷害她!非得二十四小時監視你不可!」

還有,你的驚慌根本藏不住,所以還是死心吧。

我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千萬不要啊!』

不過我和夏野都很累,因爲我剛剛昏過去,夏野則揍了一堆暴徒,我們都累得想要回家倒頭大睡。

只要是女兒的請求,即使連非法入侵都在所不辭嗎?這該說是愚蠢的父母心,還是單純的愚蠢呢?這次案件竟是出自這種動機?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乖乖死心會比較輕鬆喔。

「你剛剛說我『就是這樣纔會引來暴徒攻擊』,這不像是指使暴徒的人會說的話。」

對耶。

這是我們一開始就知道的事,一開始便起疑的事。

都是大澤愁山突然出現,所以纔會遺漏。

正因爲太過明顯,反而容易遺漏。

夏野感覺到有人監視、她出門時有人把書放進家裏,這些的確都是大澤愁山做的。既然他本人已親口承認,這應該是無可質疑的事實。

不過,叫大澤愁山做這些事、找暴徒攻擊我們的人應該是……

我們起初要找的對象。

我們原本的動機,來到此處的理由。

這都是……

這一切的目的都是……

「大澤愁山,我說的就是你女兒。」

藤卷螢。

這個人的存在,纔是一切事情的開端。

夏野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大澤愁山霎時變一張臉。

先前的傲慢已不復見,只剩下悲哀。

現在的他不是作家,而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別想隱瞞,這場騷動全都和你女兒脫不了關係。不,不僅是脫不了關係,根本是你女兒……」

「跟我女兒無關!」

對於夏野的揭發,大澤愁山回以怒吼。

「真沒用。」

不過夏野一動剪刀,他便乖乖閉上嘴,像我一樣完全被馴服。別讓大前輩留下心理創傷啦!

「沒什麼,只是見個面講講話,問她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我不知道。」

「只是講話嗎?」

她筆直地邁向真實,宛如獵犬般勇往直前就是她的武器。這種強悍正是我所崇拜的秋山忍的原動力,也是夏野霧姬的本質。

「即使得不到世人認同嗎?」

大澤愁山像在懇求一樣叫道。

「就算這樣,我還是會盡力求知。因爲我是作家,爲了寫書,我會繼續搞懂還不知道的事,一點一滴地提升自己。我過去都是這樣寫作,未來仍會繼續寫下去,任何人都不能妨礙我。」

你不能寬大一點嗎?在這冷漠的現代社會,難得能見識到如此真誠感人的親子之情,你也看看氣氛嘛。要是現在報警,你就成了惡棍霧姬喔。

「又不是在主持猜謎節目。」

他第一次放下高傲的態度,顯露出真正的心情,死命地喊道。

接着他深深鞠躬。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有人妨礙我,我就把他揍得稀巴爛,用來滋養我的作品。」

喂,別失禁啦。

「會有這種反應,表示你不可能對這件事毫不知情,真麻煩。藤卷螢,亦即你的女兒,確實是這次跟蹤狂案件的幕後主使者。」

他先前的高傲和虛張聲勢都消失,現在的他看來只是一個擔心女兒的父親。

你看,癡呆老人都在求你了,雖然理由很可恥。

大澤愁山依然低着頭。

「那是你的女兒、你的家人,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吧?還是她正處於叛逆期?」

大澤愁山落寞地喃喃自語,垂下視線。從我目前所在的位置,看不見他的臉是何表情。

他抬頭時,臉孔痛苦地扭曲着,但是先前的陰翳好像全被吹散,已經看不見。

「是嗎……這是時代的潮流嗎……」

「犯罪就是犯罪,他真的非法入侵我家啊。」

「秋山忍。」

「是我把女兒的書放在你家。爲了實行這個計劃,我還監視你好幾天,罪過全在我一個人身上。你不是來調查這件事的嗎?這樣已經夠了吧?如果再追究下去是會喫虧的喔。」

「我會安排你和我女兒見面。」

「你沒有隱瞞什麼吧?」

大澤愁山消沉地垮下肩膀。

「你會增加敵人喔。」

剛纔明明談得那麼融洽,你沒有情感或寬恕這些東西嗎?

「就算這樣也該多講講話啊。」

「什麼事?」

「我除了寫書之外,沒有其他話題好講。」

「與其因爲沒做而後悔,我更喜歡做了再來後悔。」

但是夏野沒有這種慈悲心腸,看來老人是劫數難逃。

藤卷螢的目的。

『喂喂,真是個蠢蛋老爹。』

「秋山忍……你這傢伙竟敢設計我……」

差不多該放開他了。

「她畢竟做出壞事,我會好好罵她一頓。這原本是父母的職責,你應該感謝我的幫忙。」

「沒有。我實在不清楚女兒在想什麼,她大概也很難和年邁的父親輕鬆聊天。」

不過,我也感覺到這件事的背後還藏着更多隱情。

「那我也不多再說。」

一個拼命聲稱女兒沒有任何罪過的普通父親。

夏野聽到我的自言自語,便用「喔?你這個蠢蛋老哥在說什麼」的眼神看我,真教人不爽。

他原本想幫女兒脫罪,自己卻發出最後一擊。

「反正跟我女兒無關!」

這位父親真摯地請求夏野,這份心意一定能傳達給藤卷螢。

這麼說的大澤愁山,看來就像符合這年齡的痾僂老人。

雖然他的行爲有錯,但他關懷女兒的心情絕對毫無虛假。

「說謊就該處罰,兇手就該得到報應,不是嗎?」

夏野還是平時那樣子,真拿她沒辦法。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

大澤愁山的女兒——藤卷螢的意圖、目的依然不明。

最瞭解事態的應該是大澤愁山,他卻派不上任何用場。

『你太狠毒啦!』

「不管善良或邪惡都要寫,這纔是真正的作家。」

「……所以我才說你是小毛頭。」

大澤愁山大喊,試圖說服夏野。

她監視夏野、送來自己的書,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是時代的潮流,你認命吧。老人有老人的尊嚴,年輕人也有年輕人的尊嚴,我和她都是年輕作家,談過話便會互相瞭解。」

「我女兒很想見你。」

「既然走到這一步,也只能繼續前進。我會負責解決這件事,大澤愁山,你繼續待在這裏失禁吧。」

夏野搔搔頭,露出毅然決然的表情。

「不、不是!其實都是我做的!叫來暴徒的人也是我!」

「你又不可能把世上每件事都搞懂!像你這種小毛頭或許不瞭解,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別這樣!別報警!我會被老婆罵的!」

都已做到這種程度,你竟然不知道?

如同祈禱一般。

大澤愁山似乎累壞了,癱在工廠的地上。

「有任何提示嗎?」

她把書放在夏野家的用意,我們也還沒搞懂,想必不只是希望人家看她的書。如果只是這樣,透過編輯部或其他人轉交即可。

真摯地。

「好吧,算了。」

「世人若不認同,我就改變世人,藉着書的力量來改變世人。能做到這一點纔算是作家吧?」

「這個社會、這個世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善良。」

「即使那樣一來我不會喫虧,但會有事情沒搞清楚啊。」

夏野霧姬是毫不妥協的。

「太遲了,你再怎麼幫她辯解都沒用。」

彷彿正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女兒,他死命呼喊,扭動着受捆綁的身軀,不斷否認。

「就算有問題,那也是我的女兒!」

這個請求獲得接受。

『唔……』

「雖然我沒立場這樣要求你,但我女兒就拜託你了~」

真諷剌,由於大澤愁山插手,反而證明事情是其他人做的,和大澤愁山無關。

大澤愁山小聲問道:

先移開視線的是大澤愁山。

夏野只是淡然處之。

這對父女太缺乏溝通。

但夏野帶着近乎炫目的正直眼神,堂堂正正地回應他:

「你打算……對我女兒做什麼?」

「所以,你乖乖告訴我吧。爲什麼你女兒要做這種事?她到底想幹嘛?」

「好,言歸正傳,該報警了。」

「說不定會後悔喔。」

「沒這回事。」

夏野沒有半點羞愧,筆直盯着對方說道。

「看到女兒做出這種事,你早該發現她有問題吧?」

「阻止女兒是父母的職責吧?」

她對秋山忍抱持着某種情感,她寫的書便是最好的證明。那是我從書上體認到的,所以是千真萬確。

「所以你去見見我女兒吧,還有,也代替我和她談談。」

可能也是因爲被綁住的緣故。

就算這樣,大澤愁山還是繼續掙扎。

「你努力讓我見識一下什麼是年輕人的尊嚴吧。」

「我怎麼做得出那種事!那可是我女兒耶!」

夏野正要走出工廠時被一個聲音叫住。

「如果你要繼續往前走,我給你一個忠告吧。」

那聲音非常嚴肅,甚至帶着憂慮,彷彿畏懼着自己不明白的事物。

「我女兒不是普通人。」

大澤愁山語氣肅穆,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

「我能談的話題只有寫書,所以我將自己的寫作技巧全部教給女兒,把各種手法、策略都灌輸給她。但是現在回頭看看,這樣對那孩子來說到底是好是壞,我實在無法判斷。」

他很後悔做出那些事嗎?

「如果小看我女兒,你一定沒辦法全身而退。」

大澤愁山說到這裏便閉上嘴、不再開口,像是默默表示「接下來就交給你」。

夏野也沒說話。

她直接跨出步伐,作爲回答。

● ● ●

「……是這裏嗎?」

疑問的語氣問道。

夏野歪着頭,像是無法理解。

這也難怪她會有這種反應,因爲連我都不明白。

鈴菜提供的資料中有藤卷螢的地址。

就在距離廢棄工廠不遠的地方。

『爲什麼會是這裏……』

從地址看來,大澤愁山的女兒,新人作家藤卷螢居住的地方是……

私立東川高中。

【私立東川高中】市內少數的升學型高中,由於近年來大力推動體育項目,所以擁有很多最新的運動設施,有不少外縣市的學生是爲了這一點而考進這所學校,所以校內也有設備完善的宿舍。學校的標誌是位於校內中心的巨大銀杏樹,校徽也採用銀杏樹的圖案。據說頂樓住着一隻名叫「小梓」的三色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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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目的地。

我——春海和人的母校。

〈以下詞彙收錄於名詞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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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棒打出頭狗
  4. 04第二章 手到狗來
  5. 05第三章 對狗彈琴
  6. 06第四章 不狗言笑
  7. 07第五章 打狗趁熱
  8. 08第六章 狗與剪刀必有用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二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狗窮志不窮
  4. 04第二章 飛狗撲火
  5. 05第三章 溺水時連狗都想抓
  6. 06第四章 置之死地而狗生
  7. 07第五章 不入虎穴焉得狗子
  8. 08第六章 狗假虎威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三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狗以類聚
  3. 03第二章 無狗不起浪
  4. 04第三章 積狗成塔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狗去復來
  6. 06第五章 靈狗相通
  7. 07第六章 光陰似狗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四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狗過天晴
  4. 04踏破鐵狗無覓處
  5. 05玩狗自焚
  6. 06刻狗求劍
  7. 07狗到成功
  8. 08十年修得同狗渡
  9. 09後記

第五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Prologue
  3. 03第一章 刀山狗海
  4. 04第二章 風起狗湧
  5. 05第三章 飛來橫狗
  6. 06第五章 術業有專狗
  7. 07第六章 狗決雌雄
  8. 08終章 EPILOGUE
  9. 09後記

第六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伴狗同行
  4. 04第二章 父子騎狗
  5. 05第三章 打狗驚蛇
  6. 06第四章 一語驚狗
  7. 07第五章 有狗能使鬼推磨
  8. 08第六章 動之以狗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七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短篇集 Dog Ears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禍從狗出
  4. 04雙面狗
  5. 05千里之狗始於足下
  6. 06閻王不在,小狗蹺班
  7. 07在路上踢到狗也是一種緣分
  8. 08後記

第八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6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屏中選
  3. 03第二章 騎狗難下
  4. 04第三章 有狗總比沒狗好
  5. 05第四章 一狗在身,受用無窮
  6. 06第五章 盡狗事,聽天命
  7. 07終章EPILOGUE
  8. 08後記

第九卷狗與剪刀必有用 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狗過其實
  3. 03第二章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隻諸葛狗
  4. 04第三章 未狗綢繆
  5. 05第四章 暴風狗前的寧靜
  6. 06第五章 三個作家勝過一個菜市狗
  7. 07第六章 會有鬼跑出來還是狗跑出來?吉凶未卜
  8. 08終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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