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被烈焰吞噬的倫敦』

在整個歐洲裏，倫敦算是擁有首屈一指文化遺產的都市。

不論是倫敦塔、聖保羅大教堂、白金漢宮殿以及西敏寺等等……

這些留有舊世紀色彩並讓訪客感覺到歷史風格的建築物，與紐約或東京這些都市又擁有截然不同的意趣。

而橫越中心處的泰晤士河冒出了一個奇妙的怪物。

從河岸看到這個怪物後，部分觀衆也想起本國值得自豪的娛樂節目並大聲叫道：

「是『蒙帝蟒蛇（Monty Python） 』 !」

『蒙帝蟒蛇的飛行馬戲團（MontyPython and the flymg ctrcus） 』是英國國家電視臺BBC從一九六九年到七四年播放的節目。

當時這部以素描爲搞笑劇穿插其中的動畫，也是目前廣爲人知的電影導演——泰瑞·吉連（Terence VanceJilliam）所編導的節目。

內容是剪輯照片或圖畫，並且以些微移動位置拍攝成動畫，而此種拍攝手法成爲節目受歡迎的主因，也深深地烙印在每個英國國民的記憶中。

所以看到這個怪物時，他們也只能對眼前的情景一笑置之。

因爲這個怪物根本就像是用紙組成的。

因爲這個巨大紙塊就在泰晤士河的水面滑動。

或許因爲此種情景太過超乎現實，因此觀衆們的思考纔會被完全搞亂吧？

不過，兩者間卻有個致命的歧異點。

那就是電視節目並不會殺人。

「真是個既古老又古板的城鎮耶，根本比不上香港嘛！」

只見白龍相當激動，坐在三個紙龍頭的中央頭部並如此說着。

這就是在敵陣四處殺戮的興奮感。

還有對英國操紙師復仇的憤怒。

以及從無法違抗的至高處讓英國人心生恐懼的快感。

「哇！」

稍微停頓片刻後，紳士的語調突然改變。

「喂喂……這樣還滿糟糕的哩……」

「是北海的……他還活着……」

整個街頭隨即化爲恐怖的煉獄，每個人都爭先恐後地倉皇逃走。

交通號誌瞬間被切成兩半。

「!」

白龍的表情兇惡地扭曲變形。

雖然音調降低許多，但魄力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還能讓人感覺到倍增的沉重感。

因爲留在船上的觀光客只能發出尖叫聲，絕望地掩着臉看着龍的尾巴撲向船身。

「！請您稍等一下！」

「呀～～!」

浮士德盯着默默握緊拳頭的讀子。

這些感覺全部混合攪和，也讓白龍興奮地頻頻發抖。

他並不是對畫面裏的白龍，而是對潛藏幕後的主使者說出這番話。

「裘克啊。」

有個開着快車想盡速遠離此處的男性，

「……等等喔，如果是這樣的話……」

「…………?」

連蓮已經前往大英圖書館了，所以那邊只要交給她……

看到紙龍逐漸接近，播報員的臉開始抽搐。

「遵命……」

「只要大鬧幾場，那傢伙應該就會自己出來啦！」

『我聽過了。』

佔據整面牆壁的熒幕裏，正映照出有如怪獸電影般的情景。

仔細一看，河的兩岸旁已經聚集很多觀衆了。

那個操紙師應該是隸屬於大英圖書館特殊工作部。

「你這個比強盜還要卑賤、比賣春婦還要骯髒的傢伙，想從我的懷裏搶走『紙』嗎？搶走這張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紙』……」

他將手抵在額頭，並且環視整個城鎮。

讀子朝着天花板，宛如紳士就在眼前似地放聲喊叫：

『紙龍發射許多紙張造成嚴重傷亡！目前河岸附近相當危險，請泰晤士河邊的民衆儘速避難！』

「唉呀，怎麼變得這麼熱鬧哩。」

看到站在龍頭處的白龍，讀子不禁皺起眉頭。

「……好吧……」

「這裏是泰晤士河的倫敦橋邊！」

「是！」

現場也在這時突然鴉雀無聲。

一瞬間後，龍的尾巴把船打成碎片，而這些觀光客也遭受到相同的命運。

『要求軍方出動鎮壓，你們盡全力殲滅敵人，絕對不準讓他們的半根寒毛或紙張留在英國的領地裏，而且要死守住古騰堡書頁。』

即使有些遲到，聽聞狀況趕來的基奇也出現在裘克的視野邊緣。

「要是你真的打算這麼做，那我就接受你的挑戰。虛構的世界就到今天爲止，存活的一方就能繼續締造歷史的新一頁。」

從字字句句裏，都能感覺到憤怒與惡意摻雜其中。

他非常憤怒。

看到混有黑色與紅焰的火柱，白龍露出滿足的表情。

人們的身體也被活生生切成兩截。

他的老朽身軀正散發出讓人感到害怕的魄力。

「那我就盡情胡鬧啦！」

在某個房間裏，某個男子也看着這幕全英國現場轉播的影像。

並且將手邊的攝影機轉向紙龍。

即使是紙片，尺寸卻仍然比門板還大。

『像以前一樣，不需要多加顧慮。』

在爭先恐後竄逃的羣衆裏，BBC新聞局的記者們抵達現場。

「你終於用那雙髒腳鑽到我的牀鋪裏了嗎？而且嘴巴還吐着惡臭的氣息。」

不過，就白龍本身的角度來說，他也想找那個在北海讓他受恥的操紙師復仇。

還有幾個人失去平衡直接掉進河裏。

紳士用沒有眼罩遮蔽的另一隻眼睛看着熒幕。

所有成員專心地觀看熒幕，並且仔細聆聽紳士傳來的通訊。

而悲劇也理所當然地在河面上演。

「……好吧！」

裘克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車身上半部被劃破空氣飛來的紙片整個切掉。

也就是說，那傢伙應該會出現在連蓮那邊吧？

並且轉頭看向既驚訝又帶着幾分興奮的英國人。

然後，只要沿着河流在滑鐵盧橋的轉角登陸，應該就能看到大英博物館了。

『那些傢伙是智慧的篡奪者，我絕對不允許英國遭到他們的掠奪。』

在H·G·威爾斯撰寫的『世界大戰』裏，描述英國受到火星人的襲擊，章魚型宇宙人操縱三腳型的移動機械放出殺人光束，倫敦市民拼命地四處逃竄。

呼嘯而來的巨大紙片可說是極爲恐怖的兇器。

那是個坐在輪椅並充滿皺紋的老人，也就是紳士。

「那裏還有一般民衆被當成人質……請問要怎麼處理呢？」

而現在也即將展開類似的情景。

只見記者用混有相等緊張與興奮的語氣，大聲地喊出現場的情況：

『狀況已經變得越來越混亂了。』

片刻後，加油站冒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與黑煙。

眼神與語調也流露出平常少見的激烈感情。

他先把建築的大略位置記進腦裏。

雖然通訊來得相當突然，裘克仍然毫無延遲地做出回應。

隨着這道聲音，三個龍頭一起從口中吐出紙片。

卻不知道到底是在大英博物館還是圖書館，所以他們纔會兵分兩路進行搜尋。

而這段節目也映照在大英圖書館特殊工作部的熒幕裏。

「……請問您已經聽說大英圖書館的狀況了嗎？」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由紙張構成的三頭龍正在泰晤士河裏悠然地前進！」

只見紳士打開輪椅的扶手，並且拿起直通特殊工作部的熱線電話。

而這位幕後主使者只有紳士知道是誰。

只見搭船的觀光客們都紛紛抓着欄杆或柱子。

只見白龍用手抵着用紙蓋着的半邊臉。

「這個傷痕可是一直隱隱作痛哩。」

佳且起W,爾期癿小說，文體可說是血腥許多。

矗立於泰晤士河水面的三個龍頭宛如蟒蛇般扭動，並且向四周灑出紙片。

「爲什麼呢!?那些人質已經命在旦夕了！」

目標畢竟只是搶奪古騰堡書頁。

裘克帶着嚴肅的表情盯着熒幕。大英圖書館與泰晤士河，對方居然會用雙面攻擊這種大膽的戰法。

只見汽車被擊毀併產生爆炸。

「噫、噫～～～～！」

浮士德露出冷淡的表情聽着紳士的話。

「……那個賤貨……」

紙龍在此時抬起頭。

只有『半個司機』駕駛的車身就這樣直接撞進加油站裏。

「………………………………」

讀子屏着氣息等待紳士的回答。

看到身旁的男子突然被打成肉片，女性發出尖叫聲。

光是紙龍稍微晃動身軀，河川就被震得波濤洶湧。

看來還有白癡以爲這是表演或是活動。

通訊內容播放至特殊工作部的所有部門。

不過，這些掉進水裏的觀光客還算是幸運的。

只見他說出此種並非相當有禮貌的字眼。

這段不合理的命令讓讀子的感情瞬間爆發。

「我們不是保護書籍與人類的組織嗎!?不是因爲書本和人類纔會產生智慧嗎!?這不就是大英圖書館的宗旨嗎!?」

裘克將手搭在讀子的肩膀上。

「……紳士已經切斷通訊經了。」

紳士的通訊如同剛纔突然傳來一樣，也突然切斷了。

有沒有聽到讀子的意見都是個問題。

「裘克先生……你應該不會拋棄人質吧!?應該不會拋棄老師吧!?」

讀子以懇求的眼神看着裘克。

「……………………」

裘克卻以面有難色的表情沉默不語着。

「這樣實在太奇怪了！」

溫蒂也跟在讀子後面如此叫道。

「……我也覺得這樣很奇怪……爲什麼只因爲一張紙就要讓人送死呢……!?犧牲性命根本就不是智慧的一種！」

只見溫蒂淚眼盈眶地就快要滴下眼淚。

而特殊工作部裏也被一股難受的沉默包圍着。

「你是白癡嗎？」

一道稚嫩的聲音把沉默瞬間打散。

發出聲音的源頭當然是浮士德。

「白癡……？」

「爲什麼保護古騰堡書頁就會讓人質送命？」

旁邊突然冒出一股粗獷的聲音，而且是道很熟悉的成熟聲音。

『RED LEADER，攻擊成功奏效，將直接繼續摧毀目標！』

「……可是，這樣大英圖書館會……」

看到眼前的少年，多雷克驚訝地遲遲無法闔嘴。

「要拿真跡!?難道不能用假的嗎!?」

「好的……」

「讀子，你先到泰晤士河解決那條龍。雖然是個很難應付的對手，但重點只要把操紙師打倒就解決了。」

讀子頓時想起在博物館入口處所說過的那些話。

但在戰機迴旋時，一幅奇異的景象卻映入駕駛員的眼簾。

沒有人聽得懂這個原因，不過也沒有人拒絕他回到任務裏。

凱歌輕輕點點頭，並且隨即消失身影。

「我已經做出新的戰鬥用紙了，你拿去用看看吧。」

這道英國陸軍史首次下達的命令一出現，在泰晤士河兩岸佈陣的戰車炮身便噴出火光。

「可是……現在就只有THE PAPER能對抗他們，就算得到軍方協助，能不能阻止操紙師都是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得意洋洋的白龍聽到一道劃過空氣的巨響。

而且是直挺挺地站在無法立足的旗竿上。

「我希望能有負責搶回人質的成員，最好是個狙擊高手。」

聽到浮士德不甚清楚的說明，裘克皺起眉頭。

「目標紙龍！全軍開始炮擊！」

「只要能抓對時機，就能連人質一起救出來，總之就是要利用那個女人心底的優先順序。」

不過，炮彈卻絲毫沒有擊中龍的身體。

從樹木的陰影處、街道的每個角落以及地面所有能看到的地方。

「…………………………………………」

駕駛員之所以會發出叫聲，是因爲亂流所捲起的幾萬張紙片就直接貼在機艙的外面，瞬間將所有視線範圍擋住。

龍也在此時靠近岸邊，用張開的血盆大口將戰車叼了起來。

「唔……」

「比較麻煩的是那條紙龍，那邊就交給讀子你去解決吧。」

「嘖……陸海空軍居然一個接着一個過來！」

浮士德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然剛剛有點小麻煩……我來啦，大英博物館！」

雖然理應儘量避免在城鎮中開火，但因爲龍的前進方向有無數重要文化資產，而且又是超越首相層級的紳士所下達的命令，因此軍方完全無法違抗。由於居民都已經全數避難，就某種意義而言也可說是最好的攻擊機會。

溫蒂看着時鐘如此說着，看來她已經從被罵成醜八怪的陰影裏站出來了。

浮士德對將近兩倍的巨大身軀淺淺一笑。

遭到此種四面八方的攻擊，白龍的身體像是牛仔般上下襬動。

「嗯，這次就當成沒這件事發生吧……其實我也還沒呈報解僱的文件。」

那是個將短髮高高梳起並身穿漆黑衣物的男子，彷彿就像是武打電影里正在修練武藝的景象。

失去平衡的機體就這樣撞在一起，並且衝進滑鐵盧車站撞上電車的車身。

「哎呀……」

但就在這個時候……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樹葉突然「唰唰」地開始晃動。

『嗯？』

此種歐洲共同研發的戰機發射二七口徑機槍，從三個方向朝白龍發動攻擊。

聽到指揮官忍不住發出此種命令，戰車互相碰撞並連忙轉換方向。

「SAS的成員將會晚點抵達現場。」

讀子帶着緊張的表情點了點頭。

「哇喔！」

「很好，那開始討論作戰的順序吧。」

只見龍就像嘲笑似地扭動身軀，一一躲過發射的炮彈。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先別計較違約金吧。」

「好的！」

只見白龍對遠在後方的夥伴——凱歌道了聲謝。

裘克挑着單邊眉毛出面迎接他。

「真是活該……嗯？」

「我不允許您參加解讀書頁以外的作戰行動！」

讀子的表情豁然開朗，因爲她看到揹着揹包並露出無奈表情的多雷克就站在那裏。

「哇啊啊啊～～！」

機體宛如被亂流吹襲般在空中擺盪。

「現在整個倫敦應該都陷入恐慌囉，真是麻煩……」

「……真的有辦法成功嗎……？」

都有紙片飛了上來。

「您的意思是說，特殊工作部的成員都不能讓您信任嗎？」

一聽到這句話，不知何時恢復平靜的讀子盯着浮士德問道：

於是，讀子默默地點頭表示同意。

「可是這樣人質會……！」

雖然降低些許速度，但機身並不會因爲這點風而受到影響。

「不用真跡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對方是用紙的高手，根本不能隨便亂用假貨吧？」

「基奇，幫我把古騰堡書頁拿出來。我的動作說不定會有點粗魯，所以記得要用夾板包着。」

「你們這些白癡！」

『RED LEADER!RED LEADER!無法看清眼前視野！我無法看清楚眼前的視野！』

說完理由後，浮士德稍微思考片刻。

難怪能夠順利地通過入口處的檢查哨，多雷克總算理解原因了。

男子張開嘴巴。

「我只是想做好萬全準備而已。」

「撤退！快撤退！」

「你們的思考模式還真是單調，那些傢伙想搶的是古騰堡書頁吧？那隻要把書頁當成誘餌引他們進來就好。」

『那是什麼？』

雖然裘克顯得有些不甘願，但還是靜靜地聽着浮士德說話。

聽到這句不經意的話，所有人驚訝地瞪圓雙眼。

話還沒說完，多雷克就已經露出僵硬的表情，因爲他直到剛剛都是從遠處聽著作戰，所以沒有看到被人擋着的浮士德。

『嗚、嗚哇啊啊啊啊！』

「……所以呢？到底要怎麼進攻……」

只見有個男子站在倫敦塔的上方。

只見天際有三架英國空軍的颱風式戰機（Eurofighter）兩千型正朝這裏直撲而來。

「!?多雷克先生!?」

看到裘克忍不住提高音量的舉動，浮士德笑着回答：

「別這麼不懂變通嘛。要是古騰堡書頁被搶走，不論是特殊工作部或是你的前途，都會變得很沒面子吧？」

「先等等喔……不，還是算了，再來說到圖書館這邊。」

「爲了未來的世界，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白龍駕馭的紙龍躍過薩默塞特宅邸成功上陸，距離大英博物館只有約一公里的距離。

「這邊我會想辦法處理。」

「我是浮士德，記得把我的話當成媽媽說的事牢牢記起來喔，多雷克。」

基奇對浮士德的要求驚訝地瞪大雙眼。

浮士德打開溫蒂準備的大英圖書館地圖，並且開始思考戰略。

每個駕駛員都打算準備繼續攻擊紙龍。

被這樣用力一甩，充滿尊嚴的英國陸軍士兵頓時發出慘叫聲。

雖然外表比自己還要稚嫩，卻擁有狡獪的智慧，讀子只能選擇相信擁有這兩種特質的浮士德了。

只見裘克有些語帶挖苦地說道，似乎因爲指揮權被搶走而不太愉快。

失去目標的炮彈落到對岸的友軍戰車羣裏，逐漸增加不必要的傷亡。

「喔喔，感謝啦，凱歌！」

一聽到基奇這麼說着，讀子高興地回答：

「如果可以的話，讓我來幫忙吧。」

連裘克都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的喉嚨正在震動，似乎正在唱着歌，而在機艙裏的駕駛員當然聽不見內容。

「……要是故事在這裏結束，瑪姬一定會有怨言的。」

紙龍隨意地將戰車丟到泰晤士河裏。

「………………嗯嗚嗚……」

奈奈奈從昏厥狀態中醒了過來。

「哎呀？你終於醒啦？」

那個身着黑色裝扮的女性〡〡連蓮首先映入眼簾。

奈奈奈發現自己被綁在大英圖書館中央的國王書庫旁，而且捆綁的物體並不是繩索，而連蓮的身後仍然有紙娃娃正在四處走動。

「除了用漢字書寫的書，其他都別拿過來！」

連蓮對紙娃娃們發出指示。

紙娃娃也像是電影裏的殭屍般緩緩地移動。

某個娃娃將夾有紙張的匾額拿了過來。

「哎呀，這個我就帶走啦。」

連蓮稍微瞥了一眼便收下紙張，因爲裏面夾的是保羅麥卡尼親筆書寫的『I Want ToHold Your Hand』歌詞。

「還是找不到耶……看來還是隻能親自進行交涉囉……」

連蓮還是找不到最重要的古騰堡書頁，即使她已經逼問過幾個館員，但他們都不知道書頁在哪裏。

「反正人質也醒過來了……」

雖然連蓮要奈奈奈做爲人質，卻因爲不懂英文的奈奈奈一直亂鬧，所以她就朝奈奈奈的腹部揍一拳讓她睡着。

縱使虐待英國人非常好玩，連蓮也認爲自己不能繼續玩下去了。

於是，她蹲在奈奈奈的面前，撐起上半身的奈奈奈則緊緊盯着她的臉。

「真是的……連到英國都碰到這種事……我該不會是在容易成爲人質的星星下出生的吧……」

連蓮完全無法理解奈奈奈的自言自語。

「嗯？你剛剛說什麼？」

只剩下浮士德、連蓮、奈奈奈以及紙娃娃們留在圖書館內。

紙娃娃立刻化爲一團火球，浮士德輕鬆地拿起壓克力板保護的古騰堡書頁，然後從通道消失蹤影。

「呼，總算舒服多了。」

只見連蓮讓紙娃娃緩緩前進，紙娃娃搖搖晃晃地靠近浮士德的面前。

算了，反正這種死小孩隨時都能解決，當成人質也已經沒有用處了。

「還有，歐巴桑你用紙娃娃把圖書館的人員及訪客搬出去啦。」

浮士德讓自己飾演成天真的孩童，連蓮應該不會這麼輕易相信，不過重要的是讓對方露出破綻，只要是一點點的破綻就可以了。

「歐巴……！」

接着……

雖然連蓮想找機會用紙發動攻擊，但當她發現沒有機會動手時，便決定答應交易。

即使經過鍛鍊，能揹着一個女高中生全力衝刺也是很不簡單的事。

連蓮氣得咬牙切齒。

浮士德若無其事地如此回答。

而且不自覺地將臉靠近奈奈奈。

玻璃被應聲擊碎，瞬間成爲玻璃碎片落到連蓮的頭頂。

紙娃娃燒成灰燼「啪唰」地倒在地面。

浮士德也爽快地點頭答應，奈奈奈對兩人意義不明的對話仍然感到相當疑惑。

「你這傢伙……」

「她滿忙的，所以這邊就交給我囉。」

連蓮的太陽眼鏡被撞掉，端正的鼻樑下方也流出細細的鮮血。

只見紙娃娃走到了浮士德面前並伸出手，浮士德也將壓克力板遞給紙娃娃。

她的最優先目標是古騰堡書頁，以及把侮辱自己的那個死小鬼大卸八塊。

「我是替大英圖書館特殊工作部跑腿的喔！歐巴桑，其實你想要這個吧？」

被多雷克抱着的奈奈奈覺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識。

「快躲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的背後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

「給我聽清楚，你絕對別想利用我做任何事！別看我這個樣子，這半年來我可是經歷過很多生死關頭！別想要我幫你這個殺人魔！既然同樣是會操縱紙張的人，你最好學學讀子·利德曼是怎麼做的！」

還沒辦法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連蓮的身體就已經被碎片劃出許多傷痕了。

「看我的頭槌！」

「……對方好像沒追過來……」

「你有強到能讓她把事情交給你處理嗎？」

當紙娃娃離開的同時，遠遠觀望的隊員趕緊將傷患送進救護車裏。

連蓮在這時出聲試探浮士德。

見到浮士德掛着嘲笑的笑容，並且用打火機對紙娃娃點火。

浮士德也在這時朝奈奈奈看了一眼。

灑水警報器感應到竄出的煙霧，便開始朝周圍噴灑水花。

「真虧你能做出這麼快的反應！只要慢個一秒，我們就會被那個女的幹掉囉！」

而且也同時確定這名少年並不是普通人。

連蓮毫不猶豫地跑向那面地板。

並且衝到浮士德消失的通道與多雷克逃離入口的轉角處。

從上方樓層用繩索垂降的多雷克把奈奈奈從後抱起，一溜煙地拔腿衝向出口。

雖然大部分都被大衣擋掉，但脖子與手這些部份仍然傳出類似被刀刃劃過的痛覺。

「!?」

因爲有許多紙娃娃正進進出出地搬出受傷的民衆。

「歐巴……！」

連蓮在低下頭前也確實看到了。

「是古騰堡書頁……？」

接着，表情突然轉變爲不可一世的笑容。

「好的。」

「嗯。」

他們鑽過警官隊的封鎖，並且通過大門衝到尤斯頓路上。

「我會派一個紙娃娃過去，麻煩你把古騰堡書頁交給它，然後我就會釋放這個女生。」

見到連蓮慢半拍做出反應，多雷克從上面的樓層站起身，並且對着國王書庫的玻璃開槍射擊。

「……!」

「說得也是。」

從挑高的樓層上方傳出一道聲音，而且是句日語。

通道底端還能見到一面保持敞開的地板。

即使眼前的景象相當超乎常理，他們還是決定先以救人爲最優先條件。

連蓮趕緊轉過頭，通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沒有追過來耶！」

接到通報後，巡邏車與救護車聚集在大英圖書館前的廣場。

只見奈奈奈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雖然對方不可能聽懂，但她還是忍不住飆出這番話。

連蓮抖動着眉毛，順便將視線轉向浮士德手裏握的物體，只見那裏有張用壓克力板夾着的紙。

「唔嘎！」

是地底通道!?

「……好吧，我接受你的條件。」

連蓮迅速地環視周圍，特殊工作部不可能只派一個小孩過來，那個操紙師應該就躲在附近。

他的語調瞬間豹變，而古騰堡書頁也在這時交到紙娃娃手裏，驚訝與大意讓連蓮瞬間露出些微卻致命的破綻。

「喂喂，大叔，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面啊？」

連蓮轉頭看着奈奈奈。

「咦？」

「我要殺掉你！」

不論是聚集而來的警官或救護隊員，都瞪大眼睛看着從入口處走出來的物體。

她完全沒有多做思考的時間，只見她以日後都會讚歎不已的敏捷動作倒在地面，然後一個翻身滾進沙發底部。

就在這個時候，奈奈奈也用頭朝她的臉用力一撞。

連蓮就這樣受到水滴噴灑，並且露出如同惡鬼般的表情。

「嗯，可是裏面的人要我用這個交換人質。」

連蓮掏出一張紙，那張紙就像是剃刀般輕薄且鋒利。

「……那開始囉。」

「先別亂動，總之先拉開一段距離再說！」

奈奈奈並不知道這道視線的含意，只是傻傻地回盯着浮士德。

玻璃碎片停止掉落後，連蓮撐起身體，只見她的臉頰已經掛着幾條血痕，就像是強調憤怒的化妝似地。

「!?!?!?」

「……那麼小弟弟，我們開始進行交易吧。」

見到此種情景，就連大膽的奈奈奈都不禁吞了一口寒氣。

「讓你們久等囉～～」

「不過，這個女生要留在這裏直到最後。」

那個孩子其實是浮士德，但對不知道真實身分的兩人而言就只是個孩童。

也就是說，浮士德的猜測完全正確。

「……看來你不太適合當人質。」

「……操紙師沒有過來嗎？」

不過，周圍卻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嗯，我知道了。」

原來如此，那個小鬼就是從那裏突然冒出來的。

「!」

「……小孩子？」

「……那是什麼東西？」

「當然強囉，小妹妹。」

兩個人的對話絲毫沒有交集，就連多雷克都非常激動，因此並沒有仔細聽清楚奈奈奈的日語。

「……只要把人搬出去，你就會把紙交給我吧？」

片刻後，傷患全數被運送出圖書館外了。

「!?」

她立刻跳過紙娃娃燃燒殆盡的渣滓。

在這段時間裏，浮士德持續與連蓮保持一定距離。

奈奈奈瞬間判斷出這句話的意思。

總算停下腳步的多雷克轉身看向身後，而奈奈奈的臉也自然朝向倫敦大學與大英博物館的方向。

「……喂！喂喂！那是什麼東西!?」

奈奈奈在多雷克的背後不停亂動。

因爲空中有條紙做的龍正在四處舞動。

而一直被關在大英圖書館裏的奈奈奈並沒看過這條紙龍。

「嗯？喔……PAPER DRAGON。」

多雷克用簡單的單字讓奈奈奈知道現況。

「我們快到那邊去！LET" S GO！」

奈奈奈跟着擺動雙腳並如此說道。

「因爲老師絕對會在那種地方！」

越過新牛津路後，白龍總算逐漸接近大英博物館的前方了。

「沒有人能夠阻止我的！」

在下方的街道里，倫敦市警察正在用手槍做着微弱的抵抗。

不過，龍一甩動尾巴或灑下紙片就將警察打散了。

白龍懷着無比的優越感接近大英博物館。

「受到無情掠奪的歷史寶物啊！我要將真正的自由還給你們啦！」

只見他用做作的語調如此說着，還將手伸了出來。

「………………喔？」

在手前方的博物館屋頂冒出一道影子。

「………………終於出現啦。」

讀子的紙飛機也在這時一個迴旋，直接繞到紙龍的正面。

接着，這些接連出現的紙娃娃充當起盾牌擋住臺車。

讀子坐進自己折的紙飛機裏。

就在下個瞬間，紙飛機的前端已經插進白龍所站的龍口處。

「什麼!?」

除了操紙師的能力以外，讀子由衷地開始祈禱。

「快飛起來！」

館員們站起身，並且抬起紙飛機。

「把他們幹掉！」

龍頭張開大嘴射出許多紙彈。

是那個臭小鬼的聲音，可是他利用回聲讓人無法掌握到位置，於是連蓮開口回答：

「把紙飛機吞掉！」

通過長長的地底通道後，眼前出現一個寬廣的中空樓層。

宛如在北海的西雷斯號出現時。

剛剛站的地方有輛接近卡車大小的臺車呼嘯而過，而且裏面還裝滿書本，被直接撞上肯定會受到嚴重的傷害。

其他躲在暗處的館員衝出來拯救夥伴，現場瞬間化爲特殊工作部成員與紙娃娃的戰場。

一聽到白龍的指示，左右的龍頭分別從兩旁朝紙飛機發動攻擊。

因爲讀子後面出現了一個超乎常理的物體。

奈奈奈解開捆綁的紙條並趕到現場時，被此種景象嚇得臉色發青。

只見白龍高聲地發出笑聲，卻隨即保持張開大嘴的姿勢停了下來。

「特殊工作部！」

而且還像是嘲笑似地高高舉起壓克力板。

「準備！」

地下可說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

「那我就把這裏全部打爛吧！」

「我們大家一起打贏這場仗吧！」

那是大英圖書館特殊工作部成員合力舉起的巨大紙飛機。

「別小看我！」

那個戴着眼鏡並身披大衣的操紙師——讀子．利得曼就站在眼前。

「是奶奶教我們的，她也是我們最喜歡的奶奶。」

一看到牆壁粉刷的徽章，連蓮立刻發現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是從基奇手裏拿到的第二十七號戰鬥用紙『炸彈追殺令』的改良版。

「…………老師!?」

書本立刻被打散成許多紙片，並且緩緩形成人的形狀。

讀子卻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只是一直線地衝向白龍。

書本其實相當笨重，而且只要成爲人類的大小，還會比人類還要更加沉重。被壓着的館員完全無法動彈，臉頰還被高級紙構成的手不斷毆打。

連蓮慎重地跨出每個步伐

「嗚……!」

接着她的視線前方出現了浮士德，他正站在通往更深樓層的樓梯處。

不只是她，所有特殊工作部的成員都在對抗這羣恐怖的白色軍隊。

並且分別撲向操縱檯車的館員。

連蓮以超乎常人的動作躲避並穿過臺車，而且不只是閃避動作，她還從書櫃裏抽出幾本書直接拍向地面。

「!?」

「什麼!?」

紙飛機也輕飄飄地飛向空中。

「出來吧，我的奴隸們！」

「出發！」

簡單說就是敵陣的正中央。

「唔……!?」

只見龍頭張開大嘴，脖子也對準讀子的紙飛機準備一口咬下。

「你是怎麼得到那股力量的？」

讀子從大衣裏拿出紙扇，一一將子彈擋掉，不過無法全數閃躲的子彈劃破大衣，並且逐漸削弱紙飛機的機身。

但即使如此，她仍然沒有犯下與國王書庫時同樣的錯誤，只見她立刻臥倒並翻身躲開攻擊。

「THE PAPER，請你一定要打贏！」

這時，白龍發現讀子的紙飛機正直線逐漸接近。

不論是電腦主機、各種機器與熒幕都被紙片貫穿，被切斷的電線與鍵盤冒出火花。

「古騰堡書頁呢!?」

「居然會仰賴火藥，你這樣還算是操紙師嗎！」

但是，現在英國的智慧確實碰到危機，而像他一樣的年輕人正挺身而出保護智慧。

「死小鬼！」

「喝！」

「你們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紙龍的頭已經近在眼前，還能看到白龍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管是戰車、戰艦還是戰鬥機都對我沒用，你是要怎麼對付我的紙龍！」

在混亂的亂戰中，連蓮繼續尋找浮士德的蹤影。

看到紙飛機繞到背後，白龍不禁大聲叫道。

「!」

只見連蓮將大衣打開，貼在內側的紙片也朝四面八方迅速飛散。

「…………………………」

警官隊滿臉驚訝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喂!?」

「快走開啊！混帳東西！」

一瞬間後，兩個龍的嘴巴傳出大爆炸。

由於自己發出的破壞聲響，因此連蓮並沒有發現從背後接近的物體。

白龍反而是高興地盯着讀子，半邊臉頰也隱隱地開始抽動，但卻不是疼痛感，而是能夠將帳一次算清的興奮感。

雖然只要像浮士德一樣點火就能燒掉娃娃，但被壓着的館員應該難逃遭波及的命運。

館員們開始奔跑，用盡渾身力氣將紙飛機丟出去。

其中某個館員看着讀子說道：

見到此種情景，特殊工作部的成員與警官隊都忍不住遮着雙眼。

連蓮立刻拔腿狂奔，浮士德緩緩地走下階梯。

白龍看到讀子的表情，不自覺地被眼鏡內的眼神震懾住。

「哇啊～～！」

連蓮還來不及休息，其他臺車也朝着她直奔而來。

「嗯？」

他應該也很怕逐漸接近的紙龍，不過他以堅韌的意志力壓抑恐懼，主動提出協助讀子作戰的要求。

讀子開口回答：

有條用紙做成的龍準備攻擊大英博物館，還有個搭乘巨大紙飛機的女人對抗紙龍，每個警察都已經分不清楚，到底自己現在是做什麼白口夢呢？

讀子的腦海裏浮現出浮士德與多雷克的臉，讀子決定相信他們，相信他們一定能安全救出奈奈奈與受傷的民衆。

連蓮把紙撕成細小的碎片，並且悄悄地灑在地面，這樣只要對方移動時就會傳出聲響。

四個館員連人一起將紙飛機舉起來。

雖然根本不可能感到疼痛，紙龍的頭卻大大地向後仰倒，紙飛機的前端也深深地刺到相反側，就像是人類的喉嚨被完全刺穿似地。

讀子用力地傾斜身體，讓紙飛機一個旋轉躲過龍的嘴巴。

「快抓住她！」

她對這些嘍囉沒有興趣，她的目標就只有古騰堡書頁而已。

不過，卻沒有半個人現出蹤影。

就是因爲有這些夥伴，THE PAPER才能繼續英勇地作戰。

讀子立刻從大衣的口袋裏取出紙塊，分別丟進兩顆龍頭的嘴巴里。

「……這樣正好。」

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中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白龍立刻對左邊的龍頭做出指示。

白龍將燃燒的紙片切斷，以免火焰繼續蔓延開來。

雖然讀子對紳士的話還有疙瘩存在。

連溫蒂也拼命地揮舞椅子。

「這下有趣啦！」

「快滾出來，你們這些沒種的英國佬！你們連保護自己家園的氣概都沒有嗎!?」

「奶奶啊……我問你，還有像你們這種其他人才嗎？」

「當然有，而且很多。爲了讓世界變得更加完美，奶奶很努力培養像我們這種擁有特殊能力的人。」

「這樣世界就會變完美嗎？」

「當然囉，至少會比紳士創造出的『這個世界』還好。」

「那麼到底會發生什麼事？你們奶奶所創造的世界？就算換了作者，要是沒有改變內容，不管對書還是世界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出一道「啪唰」的聲響。

「小鬼！你實在太囂張囉！」

連蓮立刻轉過身丟出紙片。

前方立刻傳來紙片命中與「啪唰」的物體倒地聲響。

靠近物體後，連蓮不禁瞪大眼睛，因爲夾着古騰堡書頁的夾板就掉在地上，她飛快地撿起夾板。

「太好囉！這樣就能把書頁交給奶奶了！」

接着，後面傳出「碰」的機械啓動聲。

「!?」

連蓮瞬間被拉往後方。

「什麼!?」

現場突然點亮燈光，連蓮發現自己正倒在巨大的紙張上，大衣的邊緣還被緊緊黏在紙面，而且無論怎麼拉扯都無法扯開。

然後，紙張被兩個巨大滾筒逐漸吸進去。是印刷機！

浮士德站在操縱面板前說道：

「那件大衣已經被研發部特製的黏着劑黏住，紙張也是連大象都踩不破的特殊紙……所以你是逃不掉的。」

「嘖！」

白龍從袖子裏掏出幾張紙片。

失去主人的龍從頭部緩緩變成普通的紙，在逐漸被夕陽被籠罩的城鎮裏，就這樣被微風漸漸地吹散消逝。

她死前的慘叫聲在室內不斷迴盪，印刷機也發出巨大的傾軋聲。

讀子在這時緩緩起身說道：

「結果到最後，你們連古騰堡書頁這種東西都拿出來，難道又打算進行掠奪嗎！」

白龍立刻跳躍躲開攻擊。只要慢個一瞬間，應該就會被紙膠帶團團捆住了。

「咻！」

「……嗯!?」

「!」

白龍顯得有些退縮，並且放聲喊叫以掩飾自己心中的畏懼。

臉頰也變成即將嚎啕大哭的表情。

「喂，用偷襲的實在很卑鄙！」

「這是基奇先生特製的強力束縛紙，您是沒辦法逃脫的……拜託您請趕快投降……」

雖然連蓮想趕緊脫掉大衣，整張紙卻似乎都已經塗滿黏着劑，因此身體完全無法動彈。

就在這個時候，一發槍聲與兩人的聲音互相重疊。

「龍要倒下來了……」

「呀！」

「！可惡！可惡！你這個傢伙下地獄吧！」

白龍頻頻抖動身體，但雙腳卻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那是假的。」

即使形勢已經逆轉，讀子還是沒有任何優越感。

留下的紙片就像是恐龍化石般，在大英博物館的廣場記錄下骨骼的形狀。

他根本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用這種方式發動突擊。

奈奈奈跑到拼命喘着氣的讀子面前。

只見白龍突然蹲低身體，用紙片把自己的腳砍斷。

「咦……怎麼了？」

連蓮的臉氣得扭曲變形，身體也漸漸地接近滾筒，最後被滾筒強烈的壓力完全吞沒。

白龍按着胸前被射穿的洞緩緩倒下。

「古騰堡書頁！」

「我真的……真的很擔心老師……」

讀子突然露出悲傷的表情，並且發出近似懇求的聲音。

「……………………」

「混帳……東西……！」

「THE PAPER！快點下來！紙龍要倒塌了！」

「嗯!?」

從某個抬頭觀看的警官口中，還能聽到此種喃喃自語。

讀子露出看似困惑又安心的表情站起身。

「去死吧！THE PAPER！」

當讀子趴倒在地面時，紙龍也在風中完全消失無蹤。

如果沒辦法殺死敵人，自己就會被殺。

讀子立刻轉過身，因爲她根本沒有留在原地感傷的時間。

在他身後遠處大英博物館的屋頂上，還能見到裘克舉着冒出硝煙的槍。

奈奈奈不禁從地面發出大叫。

白龍將蓋在臉頰的紙拿掉，一道潰爛且扭曲的臉露了出來。

讀子·利德曼站在左邊的龍頭上。

「裘克……先生……」

「!?」

「同樣都是操紙師……我們應該能夠互相理解心情的……」

他卻遲遲無法挪動雙腳。

讀子的表情相當認真，這讓白龍感到非常惱怒。

讀子難過地無法繼續成聲。

不過……

「！菫川老師!?」

「…………………………啊啊……」

「!」

裘克認爲自己懷着此種想法絕對沒錯，因此從背後偷襲也沒有產生任何罪惡感。

讀子將手抵在龍的背上。

失去主人的紙娃娃們，全化爲一團並非土塊的紙塊。

不過，這應該也會立刻消逝無蹤吧？

失去平衡的讀子丟出紙膠帶，緊緊地捆住白龍所站的龍頭。

「……………………」

地面卻沒看到讀子的蹤影，白龍以爲她已經掉下去了，可是……

不過，浮士德卻從背後拿出一面完全相同的夾板。

而且，接下來應該還會出現更多此種敵人。

「!?這是什麼意思!?」

「別說笑啦！你們這些傢伙總是這樣，你知道光是做出這個博物館就讓多少國家犧牲了嗎!?只有苗頭不對纔會說要平等處理！」

「……你真是太天真啦！THEPAPER！」

「老師……」

聽到白龍不屑地這麼說着，讓讀子的心底感到有些疙瘩。

白龍立刻轉頭看着腳下。

「……………………………………」

「THE PAPER，看來已經分出勝負啦。」

「老師！」

她立刻轉頭看着壓克力板。

讓倫敦陷入恐懼的巨龍被微風緩緩吹散，縱使如此形容有些失禮，但在秋色黃昏中四處飄散的紙片卻仍然十分悽美。

就在這個時候，身旁突然有捲紙膠帶襲擊而來。

只見浮士德離開操縱面板，靠近滾筒所吐出的紙張。

「什……什麼!?」

「呼……呼……

只見腳踝已經埋在紙張裏……不，有堆紙張正從龍的身體逐漸攀升，並且打算將白龍的雙腳整個固定。

於是，她趕緊沿着如同長長坡道的龍背跑向地面。

「唔呃！」

「我就連那副眼鏡一起劈成兩半吧。」

不曾見過的鮮豔赤紅色佈滿了整面紙張。

紙娃娃突然同時停止動作，並且接二連三地倒在地面。

「別再裝傻啦！」

白龍搖着頭站了起來。

「抱歉啦，可是我也不想待在很遠的地方擔心老師喔。」

「……反正我無論如何都會下地獄，因爲我已經和惡魔訂立契約了。」

「那是紙飛機的紙片，我的目標是要讓紙片潛進龍的身體裏，潛到您所站的這個龍頭處。」

讀子被辯得啞口無言。雖然只有一半血統，但她的體內還是流着英國的血脈，因此沒辦法對白龍的主張視若無睹。

這時，龍頭開始劇烈晃動。

裘克讓自己的決心更加堅定，並且重新把歪掉的領帶打整齊。

讀子驚訝地頓時停下動作。

「混帳，怎麼會有這種女人！」

正當她勉強撐起身體時，卻見到白龍就站在眼前。

不過，白龍卻只是對讀子的話淺淺一笑。

「真是的……老師你爲什麼又要過來這裏呢……我真的很擔心，因爲老師很容易被麻煩事連累，又很喜歡一頭栽進危險的事情裏……而且老師實在太任性了，畢竟我還有工作要忙……所以請不要讓我……太過擔心……」

「請您趕快投降！我已經不想再讓任何人犧牲了！」

「現在纔想要求饒嗎？真是有夠難看的。」

差點哭出來的溫蒂用手戳着化爲紙堆的娃娃。

裘克看着沉入紙張並緩緩落下的白龍。

聽到對方說出眼鏡的事，讀子抬起頭露出堅決的表情，視線緊緊地盯着白龍，彷彿正在說着自己握有生殺大權似地。

白龍一邊在純白色的龍頭灑着鮮血，一邊用手舉起紙片，準備朝讀子的頭頂揮下紙張。

相反地，奈奈奈露出牙齒嘻嘻地笑着。

「老師……」

「所以我決定了，我要一直待在老師身邊，看着老師會發生什麼事，就算繞到地球的另一邊都會永遠緊追到底喔！」

「請饒了我吧……」

「別擔心啦！我已經很習慣變成人質囉！」

「不是這樣啦……」

奈奈奈用力地抱緊讀子。

「老師你纔不要這麼勉強自己……就算是我，還是沒辦法追趕着你直到天國……所以我們還要在這個世界繼續胡鬧幾十年，可以嗎？」

「…………………………好的。」

由於讀子的身高比較高，所以奈奈奈就像是趴在讀子的身上。

而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長長地延伸到大英博物館的廣場。

黃昏的景色漸漸夜色低垂。

倫敦的街道嫋嫋地冒出幾縷白煙，喧騷的一天總算即將劃上句點。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