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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九尾狐與座敷童子

《我果然還是渾然不覺》 · 望公太 · 6683 字

白麪金毛玉面九尾狐。

它是化身人形的妖狐,擁有金色的體毛與九條尾巴。

曾經潛入印度、中國、日本三國王朝,爲禍世間,擁有與神同等的力量,是史上最強的妖狐。

它在距今約八百年前來到日本。當時化身爲名叫玉藻前的美女,潛入宮中成爲鳥羽上皇之妻。

不過被陰陽師看穿真面目,開始逃亡。

之後,玉藻前在※那須現身,一再作惡,最後敗給鳥羽上皇派遣的大軍(人數超過八萬),變成巨大的殺生石。(譯註:位於日本栃木縣。)

「玉藻前名列日本三大妖怪,是相當有名的妖怪喔。」

我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戒曾經講給我聽。

知識淵博的他常常機會教育,告訴我許多事情。

只不周——說的全都是他自己以外的話題。

戒絕對不談自己的事。

「嗯——我之前完全不知道,還以爲九尾狐是火影忍者的作者想出來的怪物。」

「哈哈!現代很多這樣的年輕人吧。改編版本比較出名是常有的事。時代總是不斷在改變。」

戒說得頭頭是道。他的語氣充滿深意,彷佛親眼見證過好幾次時代變遷一樣。

「九尾狐是熱門妖怪,自然有許多傳說與軼事。其中之一——就是玉藻前有女兒。」

「女兒?明明是妖怪,卻有女兒?」

「妖怪有女兒並不奇怪吧?就是有什麼都不奇怪,才叫作妖怪。比方說,就算座敷童子長得不像童子,也一點都不奇怪。」

這麼說也是——我同意了。

戒清了清喉嚨,朗聲娓娓道來。

「從前從前,有一隻最強最兇惡的妖狐,叫作玉藻前。

「……那個,具體來說,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戒吐了一日氣,補充道「這是京都流傳的民間故事喔」。

「昨天!?」

「結果怎樣,想也知道吧?從此以後柚希就被大家冷落,一直沒有朋友,獨自活到現在哪。」

「……聽說你幫桔梗院同學換過尿布,是真的嗎?」

「這還用說嗎?是從出生就開始了。」

『那麼未來一千年,請你爲我們一族效力。』

「今天一個人嗎?你姊姊呢?」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女兒這麼說了:

這樣啊~原來是從出生就開始了呀?

不、不行!這實在太不正常了,我無法領教!

「怎麼,是你啊?小子。」

小玉放遠目光,直接點頭。果然是真的嗎……嗚哇~不小心得到證實了。我好希望那是騙人的。

「小子,你可不要抱着苟且的心態接近柚希。柚希已經習慣孤獨。要是你抱着半吊子的心態干涉,只會害柚希產生混亂而已。柚希必須學會獨自堅強生存纔行。」

「這個……因爲那時候她還是嬰兒,所以……唔嗯N畢竟老身超過八百歲了,那在老身看來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哪。」

腦內即將產生具體畫面,我倉皇地打消即將跑出的想像圖。

「……喔,是喔。」

我頓時啞口無言。

「所以並不是因爲有過心靈創傷羅。」

錢仙——我也玩過幾次。因爲小學的時候大家都在玩,所以我也把它當作遊戲玩過。

——反正也不會有人相信,只會覺得你有毛病而已。

爲了與從未謀面的母親見面,女兒拚命地努力着。

不過——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無所謂。

「……那麼小玉呢?」

那不是過去的錯誤或是黑歷史,而是現在進行式的異常性癖嗎……

「……最近,柚希開口閉口都是你的事哪。」

進入無我的境——地——

因爲她的期待曾經換來背叛吧。

但是,在小玉宛如妖怪的懾人壓力下,我什麼話也不敢說。

「不過,只能說是柚希不好哪。既然對方生活在和我們不一樣的世界,抱持期待基本上就是個錯誤。」

就在我開始與自然融爲一體時,小玉以感慨的口吻如此說道。

可是——

「哼,她當然不是沒有心靈創傷了。」

「怎麼了,小玉,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何必說出這麼悲哀的話……

神出鬼沒這句成語根本就是在形容戒的舉止。這個男人從以前就經常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

聽到這句充滿哀愁的老頭式感嘆,我戰慄了。因爲雞皮疙瘩起太多,我還以爲全身皮膚都要脫落了。

「戒,你說小玉是九尾狐是什麼意思?」

「桔梗院同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說她看得見幽靈的?」

女兒出生沒多久,玉藻前就被某陰陽師一族抓住了。

我此時的心情難以形容。

「咦,真的嗎?」這讓我有點開心。「她講了些什麼?」

我也明白桔梗院同學的心情。

小玉這麼說完後歪扭了一下嘴角。那抹充滿深意的淺笑讓人感覺到漫長歲月的歷練,實在不像是一名少女該出現的笑容。

我稍微明白理由了。

話說回來,惡靈……幽靈,是嗎?

小便噴到臉上……?咦咦?昨天……包尿布遊戲……姊妹一起……

陰陽師一族將玉藻前封印在祠堂深處,以免她再度爲惡。

「真懷念哪。因爲老身也不習慣,所以喫了許多苦嘟。說到小便噴到臉上的時候,真的是令人焦急、令人焦急。」

桔梗院同學的寂寞眼神。彷佛不對他人抱持任何期待的態度。

正因爲桔梗院同學是這樣的一個人,所以纔會無法原諒吧。

「怎樣?」

「唔嗅!」

我開始覺得這不是外人可以過問的事。

我只說了這句話。

不許想。不許有感覺。我要放空!

「柚希——有老身是嗎?」

「這樣啊~還真辛苦呢。」

「…………」

『能不能讓我見見母親?只要讓我看一眼就好。』

看來桔梗院同學果然很討厭我。我甚至懷疑她會那麼排斥我,纔是惡靈搞鬼。

怎麼會這樣……竟然偏偏是……昨天。

……桔梗院同學居然被妹妹當成叛逆期的小孩。真可憐。

「——唔!?」

「啊~對了。小玉,我想問你一件事……」

雖然我還是不相信有幽靈存在——可是這幾天,我十二萬分感受到桔梗院同學對靈異現象的真誠態度。

雖然玉藻前不斷爲禍人間,但她還是有女兒的。

爲什麼我會想起這件事,是因爲放學後我繞去稻荷神社想要求神保佑,結果發現一個小女孩正在和狐狸像對看。

「嗯?」

「嗯?啊,不是啦。我是說她的頭髮美得像九尾狐一樣。」

故事結束了。」

「柚希有着才能,但是有才能不見得就能過順遂的人生。她從小就很苦惱。因爲看得見靈的關係,一直被周圍的人指指點點。雖然這是陰陽師的宿命,不過實在可憐哪。」

小玉眯着狐眼,眼神銳利地瞪着我。我無法回嘴,就只是低着頭。

小玉回去之後,我背後匆然傳來了說話聲。

那些玩錢仙的同學並沒有任何惡意吧。應該就像我一樣,只是把它當作玩遊戲而已。要是突然挨巴掌,當然會生氣,也會覺得對方有毛病。

——我拍照總是會變成這樣。

轉頭一看,只見兒時玩伴優雅地露出微笑。

他們同時也封印了玉藻前的女兒。因爲女兒纔剛出生,所以用一條項鍊就完成封印了。

陰陽師這麼回答:

我大可以搬出很多不成熟的理論頂回去。例如「友情是美好的」,或是「人不該獨自生存」。

「我問你,小玉。」

「柚希她——打了玩錢仙的同學一巴掌哪。」

「是啊!是幫她換過哪。」

「小玉?」

無法原諒像錢仙這種半惡作劇地刺激幽靈的遊戲。

「什麼……」

「是、是戒嗎……啊,嚇我一跳。」

「最後一根稻草是發生在柚希八歲的時候。當時在小孩子之間流行錢仙。」

所似她不再期待、死心放棄了吧。

所以哪——小玉以嘲諷的語氣說着。

「一時也說不完哪。不過,最後一定會加上一句『那傢伙怎麼不去死一死算了』。」

聽到我的聲音,少女轉過頭來。草帽與金髮。白色連身洋裝。她是桔梗院同學的妹妹——小玉。

「柚希一個人去追查土御門的小子了。她說『這次我要一個人解決』,所以老身也不清楚。真是的,這就是所謂的叛逆期嗎……」

然後,女兒就爲陰陽師一族效力了。

「怎麼這麼說……」

我面帶笑容地敷衍着,心想小玉果然被桔梗院同學帶壞了。

「哦~剛剛那是白麪金毛玉面九尾狐——玉藻前的獨生女玉音嗎?原來如此,雖然被項鍊封印,不過那妖力還真美呢。該說是充滿氣質嗎?」

「桔梗院同學不是有小玉嗎?她並不是一個人喔。」

「啥事?」

「……你那是什麼眼神?有意見嗎?」

「哈!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人類遊戲了。那可是不折不扣的降靈術哪。要是外行人抱着苟且的心態玩玩,就會引來低級靈惹出麻煩。」

我緊張地吞口水,做好心理準備以後發問了。

我只是指出再當然不過的事實,小玉卻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她沉思半晌之後這麼說道:「……是嗎?是沒錯哪。」

「……小玉……哼,算了。」小玉儘管咬牙切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不跟我計較。「老身是來向稻荷神打招呼的,因爲這裏的神也兼任土地神。這是遲來的拜碼頭哪。」

還真是奇怪的稱讚方式。

之後,我爲了達成當初的目的——求神保佑,和戒一起站在賽錢箱前。我投了十圓(總算可以用錢了)搖搖鈴鍾,拍手敬拜。

「你許了什麼願呢,諦?」

我稍微思考之後——

「祈求世界和平。」

說了這個謊。隱瞞了祈求土御門先生落網的願望。

「是嗎?那真是最棒的願望了。」

戒露出略帶諷刺的微笑,接着說道:

「那麼,你真正的願望是什麼?你現在打從心底祈求的願望是什麼?」

「…………」

戒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總覺得他好像可以洞悉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深層心理。

「……我想知道該怎麼處理桔梗院同學的問題纔好。」

最後我還是屈服於戒,實話實說了。

因爲和小玉談過的關係,我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桔梗院同學懷抱的陰影,我這輩子恐怕都無法瞭解。那是她自己的問題,而且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既然如此,我該怎麼做纔好?

我到底能做什麼呢?

「諦。」

戒開口了。

「你自己或許沒發覺,不過你這個人意外地非常好心喔?」

「不要。」

彷佛世界被奪去色彩一樣——黑白不分明的單色調。

我一邊設法補強快被打碎的心,一邊轉達前幾天調查的事。我將電社所有人上街調查詐騙的事告訴她。

「雖然一無是處,但是我會聲援你的。」

……「纔不是爲了你!」這句話可以說是傲嬌的代名詞,但是從眼前的她身上完全感覺不到嬌的表現。

「我纔不需要朋友。就算交了也沒用。除了跟我活在同樣世界的人以外,其他人是絕對不可能和我互相瞭解的。」

「並不是失敗就表示一切都完了。無論是人際關係還是其他事情皆然,真正無法挽回的事情,在這世上只有很少一部分而已喔?」

這樣簡直就像在回敬轉學第一天的事一樣。首先我問她遲到的理由,藉此打開話題。

「……戒。」

「是啊,你說得沒錯。」

「你是故意扮黑臉,以免我們被捲進危險中吧。」

這就是慄棲學妹說的「言靈的力量」嗎?

「呃~總之,你能不能先取消拒接來電呢?」

好~差不多該搬出壓箱寶了。

「……嗯,那就算了。我們進入正題吧。」

我吐了口氣,然後說道:

小玉講過的錢仙往事。

「看吧。明明就一無是處,還在那邊說大話——」

我故意漠視氣氛,一派輕鬆地這麼回答。這點似乎惹到桔梗院同學,她粗聲粗氣地說道:

「彼此瞭解對方,並不是很重要。我覺得彼此有多重視對方,反而要重要多了。」

反而是自以爲知道的事比較多吧。

「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即使失敗,到時候只要再重新來過就好了。」

籠島諦——祭出了禮物作戰。

每個人都是我重要的朋友。不過要是問我知不知道他們的一切,我的回答是NO。應該是不知道的事比較多吧。

「……哼。居然想用東西討好人,想法太單純了。」

「……我說過了吧?外行人不要多管閒事。」

「……簡直莫名其妙。你正面思考過頭了吧?」

「因爲土御門先生的目的不明,不曉得會發生什麼狀況,所以你將我們趕走,好保護我們對吧?」

「……哈~好膚淺的友情。你的意思是,就算對彼此一無所知也算是朋友嗎?」

「我說要聲援你卻光說不練,會顯得很沒誠意。」

就像一心等待勇者打倒魔王歸來的村人一樣。

「正面思考是我的優點。」我輕輕地聳了聳肩。

桔梗院同學垂下眼睛,不說話了。瀏海遮住她的臉頰,所以看不清楚表情。

「既然如此——」

「謝謝你。」我這麼說道。

「…………」

…………

她充滿嘲諷地微笑。那是打從心底瞧不起人的惡意笑容。

不是,感覺不對喔。

桔梗院同學狠狠地瞪着我——用那彷佛不抱持任何期待的寂寞眼神。

「好心的人——善良的人基本上只要行動就對了。只要照自己的想法做想做的事,通常就能夠帶給別人幸福。」

「…………」

桔梗院同學那種跟所有人保持距離的態度,是不是全都在證明她的溫柔呢?

結果我選擇的路,就是聲援桔梗院同學。

「可是,無法互相瞭解,不構成無法成爲朋友的理由。」

「桔梗院同學把事情想得太難了啦。交朋友這種事,儘管去交就對了啦。只要開心時能夠一起歡笑,這樣就算是朋友了吧。」

但是,在那同時,她是不是也下定決心了呢?

但我可沒有漏看出現於看似輕蔑的眼眸深處,浮現出的淡淡寂寞。

「…………」

「我們是想盡量幫點忙。」

我也有幾個朋友。例如她——我的學姊。例如她——我的同學。例如她——我的學妹。還有他——我的兒時玩伴。

所以,我要聲援她。

「真的很煩呢……不管是你,還是你的社團同伴……總之別管我啦。反正你們什麼都不懂。」

「不管桔梗院同學再怎麼變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我一邊說着,一邊從書包取出紙袋。

桔梗院同學雖然講話不饒人,不過倒是頗乾脆地收下禮物。總覺得她的嘴角好像泛着笑意。

「咦、嗄?」

「……………………」

就算桔梗院同學迴避我,但我和她畢竟同班。她只是拒接來電而已,我們還是有很多機會可以講話。

「呃~所以呢,今天我準備了禮物過來。」

「我一直看着你。所以——我知道。」

桔梗院同學對大多數人絕望,放棄尋求理解。

結果不出所料,桔梗院同學露骨地擺出臭臉。

桔梗院同學聳聳肩如此說道。好像是因爲土御門先生人在鎮外,所以她纔會這麼晚來學校。土御門先生似乎在這個鎮上到處兜售壺。他還真是個積極的詐欺師。

「無聊。你知道愈幫愈忙這個詞嗎?」

「你不必爲了我荒廢學業的……」

桔梗院同學的意見——「外行人不要多管閒事」是正確的。非專門的人就算再怎麼努力——不同世界的人就算再怎麼努力,也沒有意義。

他的聲音很溫柔、很乾淨。

這位散發妖異氛圍的兒時玩伴,讓我差點看得入神。

嗯、嗯。對付女孩子果然就是要靠禮物。像前陣子織野同學也很高興,我想沒有女孩子收到禮物會不開心的吧?

這個在最後一刻搞砸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接近白色的灰色頭髮與接近黑色的灰色簡便和服。

這句話其實是想說給我自己聽的吧。

現場一片靜默,場面有點尷尬。

嗯,不是我自誇,這真是完美的作戰。爲了避免桔梗院同學的另類嗜好曝光,我還不忘約她到沒有旁人在場的體育館後面。

「我會爲你加油。這樣還不夠嗎?」

儘管如此,他們在我心目中依然重要。

桔梗院同學依然處於凍結的狀態。她是怎麼了呢?該不會是喜極而泣了吧?難道是正在拚命忍住眼淚嗎?

「不過,當然也是有例外的。有因爲善良目的導致走錯路的人,也有以爲自己很善良的笨蛋。但是諦,你不一樣。」

戒說這句話時的笑容,既親暱又苦澀,很神祕也很迷人,雖然不到背離常軌的地步,但那抹笑容確實不像人類應有的笑容。

「禮物?」

決定貫徹孤獨人生,以免波及到不相關的人。

「那種朋友,就算交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吧……一點用也沒有。」

「結果,你到底找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麼?」

「就算失敗了只要重來就好,不管多少次都一樣。」

發自內心,真誠地爲她加油。

「嗯~是沒錯……比方說,像我就一無是處。就算桔梗院同學遇到困難,我想我大概也幫不上忙。」

「你就用那個和小玉盡情地享受包尿布的樂趣吧。雖然那是我無法理解的嗜好,不過我不會因爲這樣就不跟你當朋友的。」

「…………」

「嗯。」

桔梗院同學低下頭,視線對着地面遊移。

我是這麼想的。

總覺得心情頓時變輕鬆了。戒的話語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滲透進我的心。

「我和土御門仙三打了一場,不過被他逃了。」

「所以呢,諦——」他說到這裏,直直地盯着我看。

「加油喔,桔梗院同學。我相信桔梗院同學一定能夠抓到土御門先生的。」

隔天午休,我約她到體育館後面;這天她遲到了,一直到第三節課途中才進教室。

桔梗院同學的表情凍結了。她維持從袋子裏取出紙尿布的姿勢,彷佛時間停止般地一動也不動。

只見桔梗院同學浮現淡淡的笑意,取出紙袋裏面的東西。

「並不是爲了你!」

她還是不肯抬起臉,不發一語。

「……那是什麼狗屁理論……」

桔梗院同學一臉厭煩地回答,還咂了舌。

那是我買的紙尿布。

「別在意。」他笑着回答。

好像就差一步卻前功盡棄了。

「……怎麼了,桔梗院同學?啊,難道我不該買幫寶適,而是應該買滿意嗎?對不起喔,其實我也猶豫過——」

就在這一瞬間,桔梗院同學終於動了。

從靜到動,速度快得驚人。等我發覺時,她已經從視線範圍消失了。

唔!身體匆然飄浮在空中。我花了幾秒才發現自己被掃腿絆倒。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那是彷佛從地獄底層響起的陰沉聲音。

眼前景象顛倒過來,我從眼角餘光捕捉到桔梗院同學用符咒纏住自己的手。那似乎是※貼扎,然而在我看來,不知爲何卻像手指虎。(譯註:爲了預防運動傷害或傷勢惡化,使用貼布固定關節或肌肉。)

「母親真傳——符咒拳!」

轟——

有望奪下世界冠軍寶座的上鉤拳轟炸我的身體。這拳非常恐怖,彷佛借用五行之力強化過一樣。

在逐漸稀薄的意識中,我後悔當初指尿布的牌子應該要選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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