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公園打瞌睡

「雖然我們是班上的股長沒錯，但是你不覺得最近工作未免也太多了嗎～織野同學？」

上完一天的課，其他同學都已經離開教室了。而我則是一邊將講義疊整齊，一邊嘆着氣向坐在對面的織野同學發牢騷。

「就算抱怨，工作也不會減少喔，籠島同學。手要動，要工作。」

「織野同學還真認真。」

「認真是好事，不要講得像壞事一樣。」

「抱歉。」

織野同學嬌嗔的樣子很可愛，我嘴角不禁泛起笑意。

她是織野菜。

一頭烏黑秀髮長及肩膀，臉蛋標緻、鼻樑挺拔，還有着纖細的頸子。

散發知性氣息的她，是我們班的班長。

跟猜拳猜輸而當上副班長的我不一樣，她是自告奮勇、而且是在衆人的推舉之下被選爲班長的，是一位大姊姊型的女生。

「唉～好想早點回家喔。」

「有什麼正事要辦嗎？」

「嗯，我想趕昨天買的遊戲進度。」

「那不叫正事。」

「是要緊的正事沒錯啊！要是我不加把勁，世界就會毀滅喔？」

「那是遊戲裏面吧。」

是沒錯啦。

遊戲世界一下毀滅、一下得救、一下復甦、一下出現異世界，感覺格外忙碌，現實世界倒是相當清閒。

我覺得這是怠忽職守。不對，就是因爲認真工作，現實世界纔會如此和平吧？

「該怎麼說呢～還真無聊。」

她轉開視線不看我，發出乾笑聲。

小時候，我常一個人在這裏練習必殺技或做忍者修行，幹了許多蠢事。

狼的身體覆蓋着近似濁黑的暗紅毛皮，額頭聳立着宛如劍一般的角。那根角此時不斷滴下鮮血，應該是我的血吧？似乎是那根角切斷了我的右手。

「對不起，籠島同學！」

「就是這麼回事。像這樣——」

嗶嗶嗶嗶嗶！一陣電子音響起。

「……啊？」

「——化爲灰，灰化爲無。赤紅赤紅、更加赤紅——」

那不是我的手機。這麼一來，以消去法判斷就是織野同學了。我猜想她是不是忘記設爲靜音模式而轉頭看她。

「要是有超能力，這種工作兩三下就解決了。」

我終於感到疼痛。

左手想抓住右手——卻撲了空。右肩以下的部分不見了。慢了幾拍後，右肩開始噴出大量血液，暗紅色液體滴落地面。我反射性地用左手按住，但卻不見好轉。

我連忙喊了她一聲，只見她像是大夢初醒般地抬起頭。

雖然很在意，但我想每個人都有隱私，因此無意過問。

厭倦單調作業的我忍不住這麼說。

公園裏不見孩童遊玩的身影，遊樂器材寂寞地與風嬉戲。最近的小孩子，果然都喜歡窩在房間裏打電動吧。想到這點，就覺得悲哀。

這就跟幽靈或晨間占卜一樣。不需要思考「現實中真的存在嗎？」「絕對準確嗎？」，只要喜歡的人高興就好。

「超能力其實並沒有那麼方便。」

例如預知0;preition1;、透視0;clairvoyance1;、心電感應0;telepathy1;、接觸感應0;psyetry1;、念動力0;psychokinesis1;、瞬間移動0;teleport1;、發火能力0;pyrokinesis1;等等。

「我突然有急事，得立刻趕去纔行……剩下的工作可以拜託你嗎？」

這座公園是充滿我兒時回憶的場所。

我聽到說話聲，是稚嫩甜美、咬字不清的少女嗓音。

我不正面回應織野同學瞪視的目光，逕自望着窗外。

疼痛逐漸緩和了，那八成就是我即將長眠的信號吧。右肩流出的血在地面化爲鮮紅地毯。

少女的小手上出現了熊熊燃燒的火焰長槍，那根大小接近電線杆的長槍就這麼朝狼擲出。

將文件送到教職員辦公室後，踏上歸途的我不停以手機瀏覽網頁。

這是怎麼回事？

最後我這麼下結論，闔上手機，邁步前進。

我倉皇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心聲吞回嘴裏。好險、好險，實在不好意思說「像這樣跟織野同學悠哉聊天的放學時間也不賴」。

我在微弱的意識中，宛如作夢般望着那幅光景。

她這樣很像怪獸出現時緊急出動的超級英雄，但世上當然不可能有那種事情。

「嗯——還滿有趣的。」

「太好了，我還以爲你喫錯藥了。」

少女唸唸有詞，將我的右手接在右肩處——

她撿起我的手——就掉在先前那頭狼所在之處——匆匆跑過來。她的跑步方式很像小孩子，先前的緊張氣氛有如一場夢。

「倒不是那麼悲觀的意思啦。」

織野同學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霾。

「原來織野同學喜歡神祕學啊？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呢。」

「我現在幫你施展治療魔法。雖然這個世界比我們世界的人更不容易對魔法起反應，但現在情況危急，顧不了那麼多了。所以請你儘量全身放鬆，傾聽星球的聲音，感受這個星球的生命脈動！」

「日常是嗎……」

「……也是，無聊的日常——亦即和平纔是最好的吧。」

無趣的太平日子讓人倍感愜意。

織野同學常常像現在這樣突然不見蹤影。就算是在上課中，她也同樣會飛奔而出。

「我並不討厭無聊，人類還是閒一點比較好。對我而雷，無聊不是用來打發，而是用來享受的。」

一名穿着白袍、長相年幼的少女浮在半空中。嬌小的身軀圍繞着有如氣場的東西，左右紮起的桃色頭髮搖曳如火焰。

「《火蜥蜴之尾》！」

右手消失了。

「這……已經快做完了，是沒問題啦。」

「先、先生！請冷靜聽我說。」

在夕陽映照的操場上，運動社團的學生們正在勤奮練習着。

我們繼續處理老師交代的工作，大約過了十分鐘、工作完成了八成的時候——

「啊～沒有，沒事。」

「超能力……」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個性有差的關係，我裝訂的講義冊跟織野同學裝訂的相比硬是醜了一截，有夠悲哀的。明明只是用夾子夾起來而已。

超能力一般似乎分爲超越正常感官知覺的知覺（ESP），與物理性地移動操作物體的念動力（PK）兩大類。不過因爲ESP也會使用PK的力量，因此兩者又統稱爲PSI。

織野同學猛然站起身，抓着書包。

不過，這一切終究只是娛樂話題。

「——錘鏈再錘鏈，到吾手中吧！銳利之赤——」

「超能力不是任何人都能夠運用自如的，才能和努力缺一不可。就算努力了，能力也不見得就會提升，但不努力絕對無法變強。超能力者又分成特化型和萬能型兩種……雖然哪種比較優秀無法一概而論……」

看來她似乎很在意超能力這個詞。

腦筋也開始轉不過來。啊啊！我就要死了嗎——

「……籠島同學常常把無聊兩個字掛在嘴邊呢。」織野同學嘆口氣，託着臉頰。「要是一直講這種悲觀的話，會變成無趣的人喔。」

那是一連串宛如詠唱咒語般的神祕話語。

傍晚的住宅區人煙稀少，連烏鴉的叫聲都聽不見。我即將走到名爲『微風公園』的冷清公園。只要通過這座公園，離我家就不遠了。

既然織野同學說是「奶奶病危……」「肚子突然痛起來……」那麼一定就是那樣吧。

異常也好，非日常也罷，我都不要。

看到瀕死的我，少女倉皇大喊，大眼睛眨個不停。

嗯——我決定持保留意見。

她剛剛的聲音充滿了感情，不像是道聽塗說，不過既然本人都那麼說了，就是那麼回事吧。

只見火焰長槍打斷狼的利牙插進嘴裏，貫穿了它的身體。

「咦～才、纔不是呢！我只是昨天偶然間看到的而已。好、好了啦！再不趕快弄完，老師會生氣喔。」

只見織野同學一臉錯愕，瞪着手機畫面。從額頭浮現的汗珠可以感覺到她的焦躁。

「嗯？」

少女似乎因爲戰鬥結束而鬆了一口氣。自身體發出的氣場緩緩消失，飄浮在空中的她悄無聲息地着地。

只是用手機稍微查了一下，就出現這麼多詞彙。統統都是在漫畫或電視上看過的名詞。

我從眼角餘光看到了人的手。那是我的右手。

「怎麼了——」

狼從利牙縫隙間竄出刺耳的臨死慘叫。最後狼被燒得一乾二淨，連灰都沒有留下，消失無蹤。

「織、織野同學……？」

不成聲的慘叫從喉嚨竄出。

「不過……到頭來，超能力與其說是才能，不如說是障礙。那就像是腦部出現問題所引發的錯誤，所以……」

「謝謝你，真的很抱歉。」

「————唔！」

「啊～呃……啊哈哈。嗯，剛纔那些都是我在網路上看到的文章啦。而且是一點可信度都沒有的網站喔……啊哈哈！」

我只能愣愣地張開嘴巴。

「不、不好了！」

織野同學喃喃嘟噥着，皺起眉頭。

總覺得好像被織野同學刻意地轉移話題了，但我想織野同學一定只是想趕快做完工作罷了。嗯，她真是個好學生。

超能力似乎有分很多種類。

我感到些許悽念，漫無目的地信步走進公園。然後——

我想起之前和織野同學的對話，試着查了資料，結果發現意外地深奧。超能力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真實。不僅是正規心理學研究領域，也有大學教授認爲『ESP可能存在』。

儘管感到疑惑，我還是繼續手上的工作。

「……唉，算了。」

我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狼的上方有個人影。

「得趕快救治纔行！沒、沒問題嗎……說到治癒系魔法，我最多隻用來治療過燒傷而已……不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一隻大樹般的腳踩住我的右手。那是長着利爪、覆蓋濃毛的獸足。往上一看，這次是巨大的利牙映入眼簾。

思考凍結，膝蓋打顫，我當場倒下。因爲劇痛的關係，意識感覺愈來愈稀薄。

那是一頭大得像卡車的狼。它發出低吼聲。

「我喜歡悠閒的日常。」

然後滴溜溜的眼睛湊近看着我的臉。

織野同學突然變得多話起來，我有些喫驚。

話纔剛說完，織野同學便宛如脫兔般迅速離開教室。

感覺比魔法或穿梭時空要真實多了。

「……啊啊？」

少女的話我只聽進一半，只知道她要我「全身放鬆」，於是我按照指示——倒不如說是身體自行發軟了。

「——在破壞之內進行再生，於污染之鄰施予淨化——」

少女閉上眼睛，再度吟誦意義不明的話語。

「——帶來激烈安詳於此。潔白潔白、更加潔白——」

身體逐漸被某種溫暖的東西包覆。

我的確感受到了這個星球——類似心跳的脈動。

「《緋色祕藥》。」

我的身體瞬間被包圍在純白火焰之中。

全身的細胞彷佛拆散後又重新連結，我玩味着這不可思議的『治癒』感覺，緩緩沉入睡眠中。

一睜開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天星空，以及桃紅色頭髮的少女。

「啊～你醒了嗎？」

眼前的臉龐與後腦勺的柔軟觸感，讓我察覺自己正枕着少女的大腿。

「……嗚哇！」

一股強烈的羞恥心讓我連忙想要坐起身——卻失敗了。

「不、不行啦！雖然治癒魔法順利生效了……不過就算傷好了，因爲出血的關係，體力還沒恢復。」

身體的確很沉重，有種全力狂奔後的疲勞感。

「那個……你說的治癒魔法是……？」

「咦……啊！」

少女浮現一抹「說了不該說的話了」的後悔表情。

「這……討厭啦～你在說什麼呢？我沒講過那種話喔。」

「對了！我的右手……」

總覺得被拐彎抹角地侮辱了。沒辦法，誰叫我的名字是這樣。

「對了！那個～我之前看過某部漫畫，那部漫畫有提到，不會使用魔法的人如果接受治癒魔法，瑪那可能會——啊～所謂瑪那，就是類似星球的生命力——那個！瑪那可能會因此而失控。再加上右手纔剛痊癒，希望學長暫時避免劇烈的運動……」

「是喔～那還真教人擔心……」

玫瑰金色的頭髮，輪廓很深、不像日本人的五官，又大又圓的眼睛。

我們沉默地互相凝視數秒。少女的臉龐冒出冷汗，就像是平常不說謊的人勉強撒謊一樣。

「咦？啊～你就是……慄棲學妹？」

慄棲學妹還是一臉的不放心。看來是生性如此。

「奶奶一看到我，馬上就好起來了……」

我曉得這個名字。

「就是說啊！怎麼可能被大得要命的狼攻擊，還出現魔法師來相救呢。」

看她笑得有如花朵綻放般燦爛，似乎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真的嗎！那太好了！」

「『放棄0;※AKIRAMERU1;』的諦。」（編注：放棄的日文寫作『諦める』。）

「啊嗚～對不起。我不熟悉這邊這個世界的地理……」

「沒錯，現實中不可能會有那種暗紅色還長了角的狼！」

「啊哈哈——話是那樣沒錯啦……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人家不是說夢是徵兆嗎……而且瑪那……」

「學、學長！」正要道別回家時，慄棲學妹又開口了。

總覺得好像被強行轉移話題，是我多心了吧。她或許一直很在意我叫什麼名字。

她一定是不擅長地理吧。不管是誰都有不拿手的科目，不該以此取笑別人。

「我記得慄棲學妹是混血兒對吧？是哪兩國的混血兒呢？」

她看起來欲言又止，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呃～你不要露出那麼灰暗的表情啦。」

「……是你幫我接上去的嗎？」

「你是說一年級的慄棲·深紅·紅莉亞學妹嗎？我認識她喔。前陣子球技大賽時，我們講過幾次話。」

「放心，我會看對象。織野同學既誠實又認真，不可能對我說謊。這點我好歹也看得出來。」

「天色已經很暗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隔天早上，纔剛進教室，織野同學就來爲昨天的事道歉。

「因爲右手還沒完全接上，希望學長能暫時靜養一陣子……」

「對不起，我剛剛睡迷糊了。好像把夢境和現實搞混了。」

我想起昨天的衝擊事件（雖然是夢），姑且問問看。

「啊——啊——！沒事！請你忘了吧——！」

好像在慄棲學妹大腿上賴太久了。我緩緩地坐起身，發現先前的疲勞已經全都消失了。我扭扭脖子，轉轉肩膀。很好，沒有任何問題。

『AKIRA』明明就有很多漢字可以取，像是明、晶、晃、彰、章……卻偏偏選了『諦』。實在讓人很懷疑人在國外的雙親（父六十五歲，母三十五歲的老少配）的命名品味。

「是嗎……」織野同學狐疑地看着我。「籠島同學不是一向喜歡成熟大姊姊，更勝於那種小妹妹嗎？」

「爲什麼突然問起慄棲學妹的事？」

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卻非常高興。

「我經過公園，看到學長倒在路邊。於是在正義感的驅使下，就像這樣照顧着學長。」

『帝王之言的諦。』

「四月的時候，班上男生不是起鬨說『混血美少女新生·慄棲』和『冰山美人轉學生·神樂井』，大家比較喜歡哪一個嗎？我記得籠島同學是神樂井學姊派的吧？啊——真討厭，男生爲什麼都喜歡做這種蠢事呢？」

「等一下……話說，爲什麼我會枕着你的大腿？」

「「…………」」

「那頭像狼的動物是……？」

「……美國不是在歐洲喔。」

少女一臉愣怔地歪着頭表示疑惑。

我真心替她感到高興。織野同學一邊喃喃嘀咕「……以後別再用病危當理由了」，一邊苦笑着。

「……該怎麼說，籠島同學還真是單純呢。要是不多學着懷疑別人，將來會很辛苦喔。」

「嗚唔……可、可是，總覺得那部漫畫跟籠島學長的夢境有點像，所以希望學長能小心一點。」

「我是這邊這個世界與那邊那個世界的混血兒。爸爸是日本人，媽媽則是出身於王都琉雷因。」

「你、你怎麼會曉得！？」

「咦？你是指哪件事？」

「慄棲·深紅·紅莉亞。就讀於一年三班。」

是因爲昨天打電動打得太晚了吧。會怍那種有如奇幻冒險的夢，一定也是受遊戲影響。

「奇怪～我有說那頭狼是長什麼樣子嗎？」

「對、對呀！全部都是夢！一定是夢沒錯。」

「那麼，差不多該回家了。」

這樣的美少女當然會成爲話題人物。

畢竟才初次見面，還是不要表現得太過親暱。人際關係是很重視距離感的。

我不禁想起住在鄉下的祖父母。上個月去看他們的時候還很硬朗，不過畢竟都一把年紀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先一步離開呢……

聽少女這麼一說，我重新檢視她的服裝。不是先前（雖然是夢就是了）的白袍，而是跟我一樣穿着安達太良高中的制服。

「呃～你是學長，對吧？我就讀於安達太良高中一年級……」

「她是怎樣的人？」

我稍微扭頭移動視線，只見右手——好端端地在右手的位置。

織野同學這麼說，表情透露出一絲罪惡感。

「哈哈～慄棲學妹，那只是我作的夢吧。」

「這邊這個世界？」

「狼？日本狼早就絕種了喔。」

嗯，跟我昨天的印象一樣。

她一邊搔頭，一邊發出「啊哈哈」的乾笑聲。

小學時總覺得很自卑，曾裝模作樣地說——

「……別這樣，別露出那種純真無邪的笑容。我會心痛的……」

最近自我介紹時，乾脆都直接說『放棄的那個諦』。

四月時，一年級新生裏有個超可愛的混血女生，在男生間成爲話題。真要說起來，我比較喜歡年長的女生，嘗時注意力都放在一個三年級的轉學生，名叫神樂井的歸國子女身上，所以只聞其名不知其長相。

「……這樣啊？原來我不小心睡着了。」

「啊～對了，織野同學知道慄棲學妹這個人嗎？」

慄棲學妹手忙腳亂的樣子很可愛，讓人覺得窩心。只不過是對話有點前言不對後語而已，沒什麼好在意的。

「我奶奶病危啦。」

不過，現在一看就懂了。

織野同學不知爲何按住胸口，表情顯得五味雜陳。

「AKIRA？漢字是怎麼寫呢？」

慄棲學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種感覺。

「我是二年七班的籠島諦（AKIRA）。」

「……咦？」

雖然有點少根筋，卻是個好孩子呢。

「哦……該怎麼說呢～還真稀奇耶。」

「慄棲學妹真好心。」我微微一笑。「我本來就偏好室內活動，你放心吧。而且前天才剛買了遊戲，我想暫時會專心打電動。」

「我覺得她很和氣，是個好孩子。雖然長得那麼可愛，卻一點也不高傲，感覺非常好。」

「啊——！對了，差不多該請你告訴我名字了！」

「那麼你的名字是？」

慄棲學妹眼淚盈眶，使勁搖手。

「嗯？呃～那是漫畫裏的劇情吧？爲什麼突然說這些呢？」

「不用了。接下來，我還得向琉雷因的教團報告討伐結果——不對！呃～我家就在附近，所以不用麻煩了。」

「呃……呃……我、我想是美國吧。」

「某個地方……你不曉得嗎？」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織野同學。」

「沒有，沒什麼啦。」

「奇怪？織野同學的奶奶前陣子好像也病危？」

「沒關係啦，反正工作也快做完了。不過，昨天到底是什麼事那麼急？」

「前、前陣子是我外婆！昨天是我祖母！」

奇怪，牛頭不對馬嘴。

織野同學一語中的，令我焦急起來。

……原來她讀高一？我還以爲是國中生呢。

「啊、啊——！我說錯了，是歐洲某個地方啦。」

「是嗎？那就好。」

我隨口詢問，織野同學立刻露出「糟糕，得想一想纔行」的表情。只見她停頓片刻，敲了一下掌心。

織野同學不以爲然地嘆口氣，聳了聳肩。

身爲笨男生之一，實在讓人感到很慚愧。

這學期剛開始的時候，男生的話題的確都集中在那兩個女生身上，就像織野同學說的，我屬於神樂井學姊派。

雖然是因爲其他人起鬨才選的，不過，我也不否認自己喜歡成熟大姊姊就是了。

「沒想到織野同學居然知道那麼無關緊要的事情。」

「咦……啊！是碰巧啦，只是碰巧而已！」

織野同學不知爲何提高音調，接着突然轉移話題。

「更重要的是工作。老師又交代工作下來，要我們收回升學志願調查表。」

嗚噎～又是工作。最近差事還真多。

不過，升學志願啊……

看來也到了差不多該認真思考出路的年紀。

「籠島同學將來有什麼夢想嗎？」

織野同學一邊從書包取出回收用的信封袋．一邊說道。

「嗯——你突然問我，我也……好像沒有耶。只要能夠像這樣什麼事都不要發生，平凡過生活就好了。」

「哎呀呀～」織野同學苦笑着。「一點夢想或希望都沒有呢。」

「啊……不過，我倒是有個夢想希望能實現。」

「是什麼？」

「我想活到2112年，見到哆啦A夢！」

「…………」

「啊，你不曉得嗎？哆啦A夢是在2112年誕生的喔。」

「真想設法幫助黃色哆啦A夢，讓他不要被老鼠型工作機器人咬掉耳朵呢。」

抵達目的地——生物準備室之後，我先敲了敲門纔將門打開。

「總、總之，得趕快送學姊去保健室……」

她的肩膀不住顫抖着，看來似乎很生氣。

耳邊傳來威風凜凜的女聲和惹人反感的男性說話聲。

織野同學略顯自嘲地露出了微笑。

也許織野同學腸胃不好也說不定。腹痛是非常難受的，自己拉肚子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想要詛咒世界兩句。好，下次就送她肚圍當禮物吧。女生還是要注意一下腹部保暖比較好。

或許裏面輸入了出現這種症狀時的聯絡人，或是主治醫師的電話。我還是帶着比較好吧。

「好不容易追到『罷格魯斯0;buggles1;』，結果被逃掉了！你打算怎麼負責！」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事時——

老師在講臺上說明今天的課程大綱。我一邊聽着，一邊不經意地以左手按住右肩。

背後隨即傳來聲響。

「……嚇！」

「她的形象不知道該說是女帝，還是大姊頭，總之就是那種感覺……」

她的及腰長髮充滿光澤，一雙鳳眼銳利無比，是個高挑苗條的性格美女。而我個人則是深受那又尖又細的下巴所吸引。

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些微覺得——侄怪的。

怎麼辦？學姊突然失去意識，該不會是得了什麼病吧？

我反射性地將門打開，衝了進去。

不是社員的我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爲剛入學時曾考慮過要參加電社。當初我以爲社團活動就是玩電腦遊戲，結果在加入社團後才知道是要寫程式、組電腦，活動意外地正經，於是我馬上就退社了。

就在我感到疑惑時，神樂井學姊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那支手機掛着大大的吊飾，是個比手機還要大一倍的咖啡色小熊玩偶。

「……奇怪了。」

印象中，有一種名爲猝睡症的腦部疾病，患者會在白天不分場合地睡着，莫非學姊就是得了這種病……

「那還用說！哪來的笨蛋竟然在連結中移除終端機！我差點就要回不來現實世界了！』

「籠島同學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嗎？」

儘管有很多讓人聽不懂的地方，不過我總算是鬆了口氣。

啊啊～可惡——神樂井學姊抱着頭，一臉「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打倒宿敵，卻被不長眼的路人搗亂」的表情。

「潛入B3世界！代號KAGURAI，連接！」

「嗚哇！你、你是誰啊！爲什麼會揹着我！」

「神、神樂井學姊！你沒事吧？神樂井學姊！」

「呵呵，謝謝你。」

「我當時正在連結B3世界，肉體當然沒有意識！」

不過，這跟神樂井學姊一點關係也沒有。

她閉上眼睛，接着又緩緩睜開。睜開的雙眼顯得傲氣十足。

「星川老師，我將您交代的升學志願調查表拿來了……奇怪？」

「那個～抱歉，我說得有點過分，其實你也沒有惡意。」

「你～唔……」

織野同學目瞪口呆地嘆着氣回應。反正我也沒有認真到非實現不可，只是抱持淡淡的期待而已。

「那麼，織野同學呢？你的夢想又是什麼？」

既然期限是下週以前，明天再給也不遲吧。

「那、那是～唔、就是……」

不過，若將那稱之爲變化或成長，聽起來就正向多了。

「嗯——夢想是嗎……」

「應該說是失去逐夢的熱情纔對。」

只見昏暗的室內放着成排電腦。一個散發螢白光芒的畫面，照亮神樂井學姊充滿威嚴的側臉。

「原來如此，意思是夢醒了對吧？」

不敵學姊的咄咄逼人，我連忙道歉。

「要是道歉能解決事情，就不需要時空法了！」

「啊～對了，手機……」

電社應該只有神樂井學姊在，爲什麼會有男人的聲音？

「不，沒關係啦。不過，剛纔學姊說的話是怎麼回事呢？B3世界、派遣到這個時代？」

「嗯——？我以前有很多夢想喔。像是當忍者、飛行員、足球選手，還有就是——正義使者。不過現在就沒有了。」

回收升學志願調查表其實是我和織野同學兩個人負責的工作，但是她只丟下一句「對不起，我肚子痛……」就衝回家，於是就由我接手了。不過她雖然肚子痛，可是跑得還挺輕快的呢。

「唔、嗯……？我覺得織野同學已經是非常普通的女孩子了。」

彷佛有股不明的力量在體內翻騰。

這時鐘聲響起，班導星川老師進入教室，我們結束對話，各自就坐。

只見神樂井學姊用細傳輸線連結手機和電腦。

我循着聲音的來源看去，是電社的社辦。

「……唔！」

「呃～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傳聞中的美女轉學生，才貌雙全的歸國子女——神樂井學姊加入電社。

今年春天，電社掀起一陣風波。

「這樣啊～還好不是生病……」

「……成天在夢想和希望中打滾，可不見得是好事喔。」

雖然不太懂，不過我想到了遊戲經常出現的『資料讀取中，請勿將記憶卡拔出』的警語。

我大聲呼喊着，不斷搖晃她的身體，她卻毫無反應。

突然想起有學說指出人類下巴愈來愈尖。似乎是因爲人類喫的東西較以前軟，導致下巴逐年退化，一年比一年尖。還說未來人類的下巴一定會比我們還要尖。

不再追逐夢想時，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漫畫或連續劇那樣大感挫折。當然那樣的人也很多，但大多數情況都是對夢想的熱情冷卻了。

身體健康最重要。

「不，那我當然知道。」

不見老師的身影。原以爲不在辦公室，就一定在這裏的。

「請問～學姊不是生病嗎？比方說猝睡症之類的……」

我把升學志願調查表收進書包，離開生物準備室。

「——伹是——這次一定——解決——」

「應該是成爲普通的女孩子吧。」

「那麼，學姊爲什麼會昏過去呢？」

神樂井學姊竟然會掛那麼可愛的手機吊飾，在感到有些驚訝的同時，卻也有種因落差產生的萌感。

「痛痛痛……啊～啊——！」

「嘎哈哈——喂——沒事——美？」

「少瞧不起人了！要是身體不好，怎麼可能通過特務選拔測驗，被派遣到這個時代呢！」

總而言之，現在電社的社員只有神樂井學姊一個人。雖然校規規定社團必須要有五名社員以上，但神樂井學姊的電腦技術似乎非常高超，好像還負責學校的保全系統，因此校方特例准許電社留下。

「學姊！你恢復意識了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喂喂～難道是……在做愛做的事？

「怎、怎麼回事！爲什麼線路被強制切斷了！」

我一邊爬上通往頂樓的樓梯，一邊喃喃自語。我可不是跟蹤狂。有關神樂井學姊的事蹟，學校的男生幾乎都知道。

於是我把手機的傳輸線——拔掉。

真的太好了。

安達太良高中有電腦社，統稱電社。社辦在校舍頂樓，大約十坪的房間裏擺了幾臺電腦。

我一邊走在窗外夕陽照耀的走廊上，一邊思考織野同學的事。

我鉅細靡遺地環視屋內，發現只有神樂井學姊一個人在。奇怪～那麼，剛纔的男人說話聲究竟是……？

我奮力背起坐在椅子上的神樂井學姊。我的手摸到屁股，背部也感覺到胸部的觸感，但現在不是暗爽的時候。

神樂井學姊大喊之後，頹然低下頭，雙手無力地垂在椅子旁。就這麼保持精疲力盡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我偷偷握住門把。門沒鎖，於是我稍微打開一條縫偷看裏面。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忍不住往電社走去。

「對、對不起。」

神樂井學姊焦慮地噤口不語，接着尷尬地抓了抓頭。

學姊隔着裙子揉屁股，同時指着我的手大叫：

「啊～等一下，先不要亂動……」

「你、你把我的攜帶型終端機從電腦上扯掉了嗎……」

一本初衷地喜歡一樣東西、沉迷於一件事，其實是很困難的。

我老實提出心中的疑問，神樂井學姊的表情頓時充滿懊惱。那樣子彷佛自己一時激動，不小心多嘴說了什麼一樣。沒錯，就是這樣的表情。

電社那羣四眼田雞起初似乎欣喜若狂，但他們沒幾天就退社了。

不對，高潔的神樂井學姊絕對不可能那樣。但是……

彷佛意識飛到了別處。

神樂井學姊不聽勸告，一直亂動，結果狠狠摔了一跤。

她露骨地移開視線。哈哈，我知道了。

「學姊是睡迷糊了吧。」

「沒、沒錯！我睡迷糊了。哎呀，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啦，誰都有睡迷糊的時候。」

我昨天在公園睡迷糊的時候，也給慄棲學妹添了麻煩。

「沒想到學姊還挺冒失的呢。」

「唔……還、還好啦。」

雖然是第一次像這樣面對面聊天，但神樂井學姊比我想的還要平易近人。雖然外表冷酷，但她的個性也許意外地和善。

「啊～對了。」

我站起來，下定決心發問。

要是有機會聊天，我一直很想問一件事。

「神樂井學姊的名字——唔咕！」

心窩受到衝擊了。我捱了神樂井學姊一拳。

「……我的名字就那麼好笑嗎？滑稽嗎？說啊？」

「沒……沒有，我只是很在意……」

我整個人彎成<字形按住心窩，回想神樂井學姊的全名。

神樂井毛妞美。

……對，就是毛妞美。

她之所以在這間高中出名，美貌當然功不可沒，但我想也是因爲名字非常有個性的關係。

毛妞美……也太離譜了吧？雖然個人覺得這也有一種落差之萌……

神樂井學姊捶着牆。

「虧你還說得那麼神氣，結果只是被別人取笑一下就放在心上。嘎哈哈哈！沒想到你也有感性的一面！」

「等、等一下，神樂井學姊！你會不會太服務男性同胞了！」

神樂井學姊小聲和布偶悄悄商量起來。

「這是……那、那個……對、對了！這是腹語術！」

「你好會表演喔！」

「不，剛纔不是我，是學太……」

「唔……你這個無情的混蛋。」

「因爲今後我必須監視你纔行。只要知道電子郵件帳號，不管你在哪裏，我都可以從B3世界——啊啊，不對。呃……就是，我個人想要跟你交個朋友。」

「是嗎？那就好。」

酷斃了，超感動的。神樂井學姊遠比電視上表演的人厲害多了。要怎樣才能夠發出這種判若兩人的聲音呢？而且嘴脣連一毫米都沒動耶。

「我受夠了——！」

「咦～不是學姊說的嗎？」

學姊甩亂一頭長髮，不停跺腳。看來因爲名字過於奇特的關係，讓她喫了不少苦。唉～毛妞美這個名字畢竟還是太突兀了。

「我叫籠島諦。」

「爲什麼想要我這種人的電子郵件帳號……」

「咦～不是學姊說的嗎？」

「……我什麼也沒說。」

聲音是從咖啡色小熊玩偶發出來的，那照理說應該是手機吊飾纔對。

「是我說的沒錯，是我說的沒錯！」

「不、不是，剛剛不是我說的。」

「不、不是的！」神樂井學姊搖頭否認。

「嘎哈哈哈！所以我纔要你變更登錄名稱嘛！」

嗚嘎——神樂井學姊抱着頭一臉苦悶。她的舉動愈看愈有趣。

「學姊想要跟我交個朋友！？」

「什麼啊？聽起來好不舒服的名字。」

「嗨！我是學太，請多指教。」

是我進房間之前聽到的聲音。但是，周圍並沒有半個人。

「我很樂意告訴你，神樂井學姊。」

「……不會吧～神樂井學姊……」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神樂井學姊大叫一聲，打開桌上的書包，說了句「你進去裏面，學太。」便拉上拉鍊。

「有意見嗎？」

「布……布偶說話了……」

多麼窩心的一句話。

「反正你一定是在偷瞄毛妞美的奶子和騷臀吧？沒錯吧，青少年？既然如此就告訴你！從上到下分別是85.56.77。身高一七三，是苗條的模特兒體型喔！」

隔了好一段空白之後，我開口說道：

我好不容易纔恢復過來，正要開口——

「就說了，我希望你告訴我電子郵件帳號！」

「笨、笨蛋！別講話，學太！」

我錯愕不已。

不過爲時已晚。

那是跟黑道流氓有得拚的恫嚇語調。因爲是玩偶軟綿綿的手，所以沒有造成物理傷害，但心靈倒是受創了。

「…………咦？」

「喂，小子，別隨便碰我。」

「很很很、很厲害吧？啊哈哈——」

「閉嘴，學太！拜託你配合我一下。」

「嗯嗯～那麼，那個，聽我說，籠島……」

「……啊～對不起，學姊。我太得寸進尺了……」

「在我那個時代，『毛妞美』明明是極其普通的名字，一個年級至少有三個人取這個名字……沒想到小時候爲了『我的名字真是平凡無趣』受到心靈創傷，到了這個年紀還要嚐到完全相反的心靈創傷……可惡！」

「呀呵！還好你夠機伶。懷舊遊戲向來是本大爺最喜歡的東西！」

就在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望着神樂井學姊的時候，一道嚴厲的聲音從旁邊襲來。

這、這是在作夢嗎？

彷佛瞧不起人的笑聲突然響起。

「我看就招了吧。就算讓一般人知道，也不會影響任務吧？」

「可惡！這個時代是怎樣！」

「……好吧。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要這個時代的遊戲，我買給你。」

「啊、啊啊！沒錯沒錯，是我說的啦……」

一人一熊似乎商量完畢，神樂井學姊再度轉向這邊。

我抵着額頭嘆了口氣。

神樂井學姊迅速搗住小熊的嘴。

總覺得最近常聽到這種「啊哈哈——」的笑聲。

「方、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你的電子郵件帳號嗎？」

「呣。」學姊滿意地點點頭。好險，學姊剛剛的眼神真的很恐怖。

神樂井學姊表情緊繃，額頭冒出大量冷汗。

「嘎哈哈哈！喂，小子。不要得意忘形，瞧你一副色眯眯的嘴臉！」

「反正毛妞美的薪水變少，對本大爺這個AI寵物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我耳裏只聽得見這句話。

接着，學姊打開書包以便進行紅外線傳輸——

神樂井學姊發出掩飾般的乾笑聲，視線往天花板飄去。

櫻色雙脣吐出沉重如鉛的嘆息。學姊看來似乎有點精神疲勞。

「嘎哈哈哈！所以說，求人也是要講究方法的，是吧？」

「咦～那不是學姊說的？」

「AKIRA？漢字怎麼寫？」

「喂喂，毛妞美，這未免也太牽強了吧？」

玩偶學太的口吻突然變得客氣起來。神樂井學姊刻意讓手上的學太嘴巴一開一闔。

我趕緊向神樂井學姊道歉。

「啊啊！不對不對不對！我纔不會講奶子或騷臀這種粗話，更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男生炫耀三圍！」

我對學姊的印象改觀了。她似乎比我想得還要爽朗，而且感情表現激烈，還擁有腹語術這麼好玩的興趣。

安達太良高中所有男生的偶像神樂井毛妞美，居然跟我要電子郵件帳號……我也正好希望可以趁着這個機會一親芳澤，又怕突然向學姊要電子郵件帳號會顯得很不禮貌呢！

我一伸手，學太就啪一聲將我的乎彈開。

神樂井學姊乾咳一聲，略顯遲疑地開口了。只見她雙頰泛紅，雙手背在身後，感覺有點忸忸怩怩。

「喂喂，小子。不許用下流的眼神看本大爺的毛妞美！」

看來學姊相當喜歡腹語術。

「『放棄』的諦。」

「神樂井學姊還不是叫什麼毛妞美——」

「出發前，本大爺學太明明勸過你『那個名字在接下來要去的時代很奇怪，最好換掉』，毛妞美你卻回我一句『不管到哪個時代，我就是我』，自以爲瀟灑地拒絕了。這就叫自作自受啦！」

——她又開始用學太表演腹語術了。

「影響可大了。我方的資訊不能泄漏給這個時代的人知道。就算不會引發事件，薪水絕對是扣定了……」

「真的很厲害。它叫作學太嗎？很可愛呢。」

「對、對不起，神樂井學姊！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學姊跟慄棲學妹不一樣，有話直說。我早就習慣了，所以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