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近的CG很先進

據說男人一生有三次桃花期。

假如這個說法屬實，那我的三次桃花期，就是在高二這年同時到來了吧。

「籠島學長～」

首先是隔天的午休，慄棲學妹居然來到了教室。

「手的情況如何呢？我不是很擅長治癒系魔法，所以很不安……咦？那是夢裏的事情？啊哈哈——是沒錯啦。不過，還是請學長小心喔。啊，我做了幸運手環要給學長，不嫌棄的話請戴上。啊、呵、不對！不是左手，請戴在右手！……是，是沒錯啦～要戴在哪一隻手上的確是學長的自由，只是……如果學長願意戴在右手，我會非常高興喲。那個幸運手環寄宿着我的魔力，等傷勢完全痊癒就會自動斷掉——嚇！沒事沒事，我是在講漫畫情節喔？」

總之，她就這樣給了我一條紅色的幸運手環。上面描繪着魔法陣般的幾何圖樣，做得很精細。

難得慄棲學妹一番好意，我着實感到很開心，但是希望她可以慎選地點。在教室門口做這種事，我很擔心自己會被班上同學宰掉。

不出所料，下一堂下課，我立刻遭到那些因嫉妒而發狂的男生嚴詞逼問。

然後又隔一天的午休——

「叫籠島的傢伙在嗎？」

神樂井學姊來了。

「學太叫我幫他買遊戲——啊啊，不對不對。是我想買遊戲給弟弟，能不能找一天陪我去呢？我對這個時代——說錯了，是對最近的遊戲不熟，又不方便在外面跟學太講話——啊啊～嗯～又不方便在外面表演腹語術纔對～～嗯，所以，希望你可以幫忙指點一下。」

就是這樣，簡單地說就是約我出去。

於是，我被班上男生貼上『叛徒』標籤。

爲什麼漂亮女生都不會發覺自己很引人注目呢？

就這樣，世界既和平又無聊。

雖然結識美女學姊或可愛學妹並不是什麼撼動世界的大事件，但在我這個無聊的世界裏，已經堪稱刺激了。

這天放學之後。

我和織野同學在圖書館開讀書會。說是這麼說，但其實是我單方面向織野同學請教而已。今年四月，我們因爲當上正副班長而漸漸熟識之後，我便請她教我功課。

織野同學擁有獨佔鰲頭的聰明頭腦。儘管經常遲到早退，卻還是當上班長，我想是拜優秀成績與善良人格之賜。

我在操場中心發現披着白袍的慄棲學妹。她喘得肩膀上下起伏，彷佛剛結束一場戰鬥。

慄棲學妹的對話中有很多奇怪之處，還有夢境裏的事，這下都說得通了。

「講得還真難聽耶。真的是碰巧啦，只是偶然認識罷了。」

只見她表情凝重，簡直像是收到長官說『狀況危急，快過來』的簡訊。看來她的肚子相當痛。

冷不防——右手發熱了。

「總之，我應該不會馬上回來，你先回去吧！」

「你在練習漫畫裏的必殺技對吧！」

慄棲學妹咬緊嘴脣，像小動物一樣露出膽怯的神色。

我猶豫着要不要繼續唸書，沒多久便開始收拾桌上攤開的筆記和課本。一個人唸書效率很差，而且實在是很沒意思。

這該不會是很重要的東西吧？我想要趕快拿給她，連忙打了好幾通電話給織野同學，但是她似乎關機，一直打不通。雖然也考慮過直接送還，但我卻不知道她家的住址。

「這、這樣啊！啊哈哈——」

還是回家繼續破關吧。雖然有點懶得練功，但遊戲都買了，還是想要全部破關。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剛纔跟我戰鬥的，像熊的魔物……」

「什麼！我、我不是要去廁所啦！」

「奇怪～你不是肚子痛嗎？」

就在這時候——

彷佛在呼應某人的魔力一樣。

織野同學忽然叫了一聲。那反應就像是她口袋裏設成靜音模式的手機振動了，然後在我看不見的桌子底下打開手機畫面。

「那個……？」

「什麼『碰巧』！你到底用了什麼招數？」

「……啊！」

「……是嗎？看來是剛纔編織的術式與那條『法帶』的術式起反應了……傷腦筋。因爲纔剛學會《墮天使的黑翼》……我只顧着控制，一時忘了還有籠島學長……」

純黑卡片印着上違反白文字，像駕照那樣附有大頭照，照片上是表情嚴肅的織野同學。

「《墮天使的黑翼》。」

真是講究，我不禁感到佩服。

沒錯，我全都明白了。慄棲學妹是個重度漫畫宅，因此連在一般對話中都會夾雜專門用語，也就是所謂的中二病……

一陣突如其來的熱風，把校門吹得晃動連連，我反射性地用手護住身體。這陣下坡風很強，而且非常燙。我感覺到校門另一邊傳來不祥的力量，全身寒毛直豎。

「啊～什麼嘛。原來是夕陽的關係。」

「也就是說……沒有被看到？」

「嗯，好啊！那你趕快去廁所比較好喔。」

「喔，原來如此。」

但是，我卻沒來由地想繞去別的地方。

腦海忽然浮現了「好心的英雄爲了避免波及市區裏的人，在人煙罕至的地方與魔物戰鬥」的義舉，但那跟現在的狀況應該沒有任何關係吧。

「這件長袍也是那個……COSPLAY吧？」

不久，話題聊到那兩人。

「籠島學長，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這件長袍是媽媽傳給我的，是我們一族代代相傳的寶物，竟然被你說成COSPLAY！這件長袍無論是對魔法攻擊還是物理攻擊都能發揮絕大的防禦力，它的價值甚至買得起一座小鎮！」

「咦咦！啊～我、我我我我沒有隱瞞任何事情喔！」

一定是那樣沒錯，白色文字只是因爲角度的關係看似微微發光。右手發熱，也是肌肉痠痛之類的吧。

「我又不是幻想美女不會上大號的小朋友，放心啦。那是自然生理現象，用不着害羞。」

「……待人溫柔也是一種折磨啊。」

「我受過提升頭腦演算能力的訓練，這種程度的計算根本難不倒我——當然不是這樣！我想想喔……因爲小時候學過珠算，所以很擅長心算！」

類型——特化型　　等級——B

我隨手撿起來看。

「這條線和這個弧之間的面積，要利用這條線的斜率……」粉紅色自動筆在筆記上滑行，寫下圓滾滾的字。「然後就變這樣。」

慄棲學妹喃喃說着「太好了……」，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是要上大號！」

慄棲學妹分不清妄想與現實的醜態被我看光光倒是真的。

我一邊嘀咕着，一邊準備推開生鏽的鐵門。

織野同學說了句「真的不要緊」，就快步離開了。

我故意這麼說。本來期待得到「我又不是什麼美女，討厭」或是「就算誇我也沒有好處喔」之類的嬌羞回應。

「……嗯？」

我一出聲，她那小小的肩膀便抖了一下，戰戰兢兢地轉過頭來。

「哼～那兩個人有什麼祕密嗎……？」織野同學狐疑地眯起眼睛，隨即又嘆了口氣。「算了，美女都少不了祕密。」

「織野同學算得有夠快的，連五位數相乘都能心算。有什麼訣竅嗎？」

「呃……籠島學長沒看到嗎？」

織野同學說完後，鼓起了腮幫子。

耳熟？不對，那是發生在夢境中的事吧。

啊哈哈……慄棲學妹無力地笑了。

「看到什麼？」

「慄棲學妹做的事，我全都明白了。」

織野同學剛剛坐的椅子旁邊，掉了一張像是電話卡的卡片。

「只是碰巧罷了。」

「咦～你便祕啊？」

「對、對不起，我肚子有點痛……可以先走嗎？」

「珠算是嗎～早知道我也去學就好了。以前媽媽要我去，但我嫌麻煩就沒去了。」

這也難怪，畢竟被人看到那種樣子。

「…………」

沒辦法，只好等明天再說了。

「籠島同學最近很受歡迎呢。」

織野同學像是察覺自掘墳墓般抱着頭。

我索性放棄，獨自走在平常回家的路上，在進入住宅區前的斑馬線時——

「C、COSPLAY！？」

沒想到她卻一副慌張的模樣。

「……是沒錯啦。」

「啊啊～不需要辯解。這並不是壞事，你可以表現得更理直氣壯一點啦。而且你還特地避開鎮上，專程到這種地方來，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呢。」

我們一邊開心地閒聊一邊唸書。

「…………啊？」

系在手腕上的幸運手環微微發光。

「……我來這裏幹什麼啊？」

織野栞』

「等一下……請問，學長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籠、島……學長……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在聽完必殺技的名稱之後喔。好像叫什麼《墮天使的黑翼》？之後不知爲何颳起熱風，然後就發現慄棲學妹站在操場正中央了。」

「——給予罪無可赦之人永劫之業火。漆黑漆黑、更加漆黑——」

檢體編號——00275

「……嗯。對不起，我全看到了。」

我沉重地點點頭，緩緩走上前。

「這麼說，織野同學也隱瞞了什麼嗎？」

那是稚嫩而咬字不清的咒語詠唱聲，聽來非常耳熟。

「好了，你現在不用再假裝了。嗯～你只是想在人煙罕至的廢棄校區裏盡情地吶喊對吧？我多少能夠明白你的心情，因爲我小時候也埋頭練習過『龜派氣功』。」

「纔沒有！我一向能喫能拉！今天早上也——啊啊，我在說什麼呀……」

「慄棲——學妹？」

看樣子顯然心裏有鬼，但既然本人都說沒有隱瞞了，那應該就是沒有吧。

慄棲學妹瞪大眼睛。

「喔，原來你剛纔是這樣設定的啊！」

等大氣恢復平靜後，我推開門走進去。

『世界統一異能研究機關

稚氣的臉龐夾雜着錯愕與悲傷。她的視線移向我的右手，「……啊！」隨即發出既像猛然醒悟、又像是感到自己鑄下大錯的聲音。

有如受到牽引般，我來到郊區一帶，走至一所在我出生前就廢校的國中。眼前是荒涼的木造校舍與雜草叢生的操場，已經確定下個月動工拆除，是即將走入歷史的建築物。

彷佛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

織野同學的講解十分簡潔易懂，搞下好比學校老師還會教呢。

「不會馬上回來——原來那麼痛啊……要不要我陪你去保健室？」

「你都看到了，對吧？」

沒有被看到？什麼意思？

一切終於都串連起來了。

「咦～原來不是COSPLAY啊？」

「是、是COSPLAY……沒錯，就是COSPLAY。是我自己買布剪一剪縫一縫做的……」

「哦～原來是自己做的，你的手還真巧。這個接縫的縫法看起來好精巧……」

我邊說邊把手伸向長袍。

「不、不行！請不要碰！」

結果手被狠狠地拍掉。

我居然被慄棲學妹拍掉手！

怎麼辦……超級沮喪的。前陣子雖然也被神樂井學姊用學太拍掉手，不過與慄棲學妹的情況相比又不一樣。

我竟然被看起來這麼乖巧的女生拍掉手，我好受傷啊……

「……真的很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

「學、學長誤會了！請不要露出那種萬念俱灰的模樣道歉。因爲這是戰鬥用長袍，只要是接觸到我以外的東西，就會遭到施加於長袍的術式排開。所以，要是對魔法沒有抵抗力的人碰到，就會受傷……」

「……這樣喔。」

「啊啊！請不要露出看着分不清妄想與現實的小孩的眼神！我沒說謊！我這麼說是爲了學長好！我說的全部都是真的！」

「咦～原來是真的啊？」

「…………對不起，是騙人的。我是分不清妄想與現實的小孩。是設定狂，是患了中二病的噁心女生……」

「何必把自己貶成那樣……你又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分不清妄想與現實，又有什麼關係呢？」

「……啊、啊哈哈——說得也是——分不清妄想與現實也沒關係嘛——」

慄棲學妹臉頰抽搐，笑得很快活，但眼角似乎滲出淚水——是我多心了吧？

總覺得最近跟我說話的女生，最後多半都會變得自暴自棄。

嗯——是我的談話技巧不好嗎？

「啊～難道這條幸運手環的圖案，也是出自那部漫畫？」

「對、對不起……」我一嚴辭規勸，慄棲學妹就不怎麼服氣地道歉了。

真可惜。既然是讓慄棲學妹如此熱衷的漫畫，我原本還打算想辦法找來看一下呢。

我接着詢問。

慄棲學妹戰戰兢兢地湊近從下往上看着我。被那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看，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慄棲學妹滔滔不絕地敘述着，表情就像是在講自己的事情那樣嚴肅。

不知道爲什麼，我明明對她曉以大義，卻覺得這個大義其實錯得離譜。

「地理？」我喃喃地重複反問。「對……」學妹害羞地點點頭。

「話說回來，竟然是媽媽消滅的。那故事不就結束了？主角的戲份呢？」

「然後主角的任務，就是要打倒以這邊的動物爲媒介召喚出來的魔物。」

「對了，慄棲學妹。」我姑且一問。「你喜歡的漫畫叫什麼名字？」

「當然有羅。被主角媽媽消滅的組織餘孽，逃到這邊這個世界來了。」

「我撿到的。啊～對了，我記得慄棲學妹和織野同學認識對吧。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卡片？」

風從山上吹下，夕陽下的雜草搖曳。

慄棲學妹輕輕吐氣後，視線移向滿天彩霞，露出了微笑。本來充滿稚氣的臉龐，此刻看來有些成熟。

「不過，偶爾換換口味，來點正統的奇幻故事也不錯呢。」

聲音聽來很緊張。她吞了吞口水，等待我的答覆。

「……差不多就是那樣。」

慄棲學妹欣喜地露出微笑。她的表情還有動作愈看愈可愛。與其說是喜歡上她，不如說我很想要一個這樣的妹妹。

「沒、沒錯。現在已經絕版了，絕對買不到。千萬不要有想看那套漫畫的念頭。」

「『克莉亞的大冒險』嗎……名字跟※慄棲學妹一樣呢。難道是因爲這樣，才喜歡上這部漫畫的嗎？」0;譯註：「克莉亞0;Kuria1;」日文音同「紅莉亞」。）

「咦咦？不用了，沒關係啦……其實追根究底，都要怪我那天疏於確認周圍……」

總覺得這是典型的逗哏和捧哏。慄棲學妹居然會搞笑，真教人意外。

「討厭啦～學長怎麼突然說這個嘛～真是的！」

「真可惜。我想盡快把這張卡片還給織野同學，可是她的手機好像關機了。」

「謝謝學長，我好高興！」

「我不是在說你啦。」

我稍微停頓片刻，決定據實以告：

「你在做什麼，慄棲學妹？」

「那是怎樣的漫畫？」

「咦～那件長袍呢？」

慄棲學妹遭受莫大打擊，宛如晴天霹靂。我彷佛看見黑色背景劃過閃電的特效。

「咦～籠島學長，你有東西掉了喔。」

「什麼！」

慄棲學妹的眼神朝右上方遊移，好像現在才臨時思考。

背後好像傳來「居然被中了這種老套招數的人嫌老套……」的嘀咕聲，還感覺到彷佛使用探測魔法的光芒，但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我嚇了一跳。她都喜歡到扮成裏面的角色，怎麼還會賣掉呢？

「既老套又無聊。」

據說在這個世界的隔壁，有另一個視魔法爲理所當然的世界。主角是擅長火焰魔法的少女，爲了工作而奔波至異世界。

「超、超白話的……」

「我換衣服的動作很快喔。」

「沒有啦，你過獎了。」

媽媽真帥，還有反派也太爛了吧，這部作品莫非蘊含了「朽木不可雕也」的深刻寓意？

操場染上一抹暮色。我和慄棲學妹坐在角落的長椅上。

「呃……我、我在畫畫！」

「那是位於科洛雷大陸東岸的大國——拉格斯托利亞。主角和爸爸媽媽三人住在拉格斯托利亞的王都琉雷因。媽媽是原本就住在魔法世界的人，爸爸則是來自沒有魔法的世界。」

「啊啊！籠島學長！那裏有泳裝美女！」

嗯——我的感想是不是太直接了？總之，先找個臺階下吧。

賭上國家存亡的戰鬥，竟然以一句『總而言之』就結束掉了。

「居然隨隨便便就賣掉了！？」

「哎呀呀～媽媽做事還真粗心呢。」

果然是出自漫畫嗎？

「慄棲學妹有那套漫畫吧。方便借我嗎？」

「什麼時候的事？」

慄棲學妹這麼說完，幫忙撿起的是織野同學的卡片。

她小聲說完後便以雙手掩面，彷佛對自己差勁的命名品味感到很難過一樣。

「主角很不錯呢。感覺很專一，是我喜歡的女生類型。」

「別那麼說，我想做點事情作爲回報。」

「啊～是織野學姊呢。你怎麼會有這個呢？」

「數學與化學跟那邊那個世界是一樣的；至於國文與英文……其實是耍詐，簡單來說，就是有類似『翻譯蒟蒻』的魔法……歷史的部分我是採平行學習的，所以不要緊；就只有這邊這個世界的地理，我怎麼樣都記不住……兩邊常常搞混……」

「我也有同感……媽媽當時似乎瀟灑地說『只要活着，要重新來過多少次都行』，並沒有取對方性命。然後壞人就逃走了……」

「我好像沒聽過耶。是古早漫畫嗎？」

「主角也是混皿兒呢。」

「是喔～那麼——」

在先前發生的插曲告一段落後，慄棲學妹現在身穿制服。

對了，我記得慄棲學妹好像很不擅長地理。

「……唔！」

「哦——原來如此，我大概瞭解劇情了。」

「『克莉亞的大冒險』……」

「媽媽在琉雷因是一名精英魔法師。戰鬥力在直屬皇家的戰鬥部隊——教團也是數一數二，不過自稱『生性不喜歡被權力束縛』的她後來脫離教團，轉行當起了所謂的萬事通。聽說媽媽和爸爸也是在一次事件中相遇的。」

「那麼，請問學長覺得怎麼樣？」

我以音速般的速度轉向慄棲學妹手指的方向。

「既然都已經絕版，那不就再也買不到了嗎……？」

「是描述少女爲了打倒潛逃的壞人，前往隔壁的世界。」

天色漸漸轉暗。我想差不多該回家了，於是從長椅上站起來。

「咦～呃、就是那個……」

「好吧。不嫌棄的話，我就教你吧。」

「有趣嗎？」

慄棲學妹唸唸有詞，用手指在一旁畫圈圈。

「我不是在誇你啦。」

「這樣呀……」慄棲學妹輕聲說完，逡巡片刻後，點頭說道：「就這麼辦。」

我突然不好意思戴着手環了。不過這是學妹特地爲我做的，我是不會拿掉啦……

只見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木棒，在地面畫起東西。那是由圓形和星星構成，宛如魔法陣的圖案。接着，她把織野同學的卡片放在圖案的中心。

「就、就是說呀！」

「是喔～還真有心。」

而且是救命恩人等級的恩情。

「……那麼，學長願意教我地理嗎？」

「這、這個嘛……前陣子我拿去二手書店賣掉了……」

她的表情頓時像太陽一樣燦爛。怎麼辦～這孩子好單純啊。

地理雖然不算我的拿手科目，倒也不是弱項。既然是去年學過的範圍，我應該有辦法教吧。

名字也是呢，這個主角跟慄棲學妹的共通點還真不少。

「是的，現在學長的右手積聚着我的魔力。我想從外觀看不出來，目前也沒有大礙，但目前還在治療中。這條『法帶』的作用，是將我的魔力連結到學長的身體，請絕對不要拿掉～因爲漫畫裏面有這段劇情，我不小心就……唉。」

「沒問題的，『克莉亞的大冒險』會永遠留在我的心裏。」

在哪裏、在哪裏？泳裝美女在哪裏！

「不清楚耶。我沒聽過什麼機關、檢體編號的……」

這是典型的搞笑手法——重複笑點。慄棲學妹或許意外地喜歡搞笑。

「於是身爲女兒的我——不對，是主角就啓程去收拾父母親的爛攤子。」

「不好意思一直收你的東西，我得回禮纔行。慄棲學妹有沒有什麼事要拜託我的？」

「……什麼老套……明明就不是抄襲……不如說，明明就是模仿我們世界的作品，在這邊這個世界稱爲『奇幻故事』罷了……」

她表現得簡直就像是自己生活的世界遭到否定一樣。

「收進這顆寶珠——不，是收進書包裏了。」

「這時，發生了某起事件。詳細情況很複雜，似乎是關係到國家的大事件……以白話來解釋，總而言之就是媽媽消滅了一個邪惡組織。」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欠了慄棲學妹很大的恩情。

「……爲什麼選在這個時候？」

「慄棲舉妹，勇於承認不會雖然值得稱許，但歸咎於漫畫是不好的喔。」

泳裝美女到底在哪裏！

我集中精神將周遭徹底掃視一遍，卻連個人影也沒看到。

「可惡～既然如此……喝！」

我跳上剛纔坐的長椅，想要儘可能看得更遠一點。

但是那長椅畢竟很老舊了，在承受跳躍的衝擊後，開始發出軋軋悲鳴。糟糕——我還來不及感到不妙，長椅就已經斷成兩半了。

「嗚嘎啊啊！」

我背朝下地一跌，重重摔到了地上。

「……籠島學長，你一個人在做什麼啊？」

慄棲學妹俯視仰躺的我。不對，她或許是在藐視我，因爲她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那個……很抱歉，在學長找得正起勁的時候潑你冷水，看來泳裝美女似乎是我看錯了，對不起。」

「……什麼嘛。」

我難掩失望之情，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唉～不僅背很痛，還弄壞長椅，又沒有美女，真是壞事連環來啊。

是說我居然把長椅弄壞了，這樣好嗎？雖然下個月預定拆除，但現在畢竟遺是公共設施。

在我盤算着該如何掩飾壞掉的長椅時，慄棲學妹一邊將卡片遞給我，一邊說道：

「我就告訴你織野學姊人在哪裏，當作是害學長空歡喜的賠禮。」

我騎着腳踏車穿過未鋪設的山路。夜幕低垂，沙沙作響的黑色森林顯得非常詭異。

「……織野同學真的在這種地方嗎？」

慄棲學妹告訴我的地點，位於市郊的山腰。因爲徒步有段距離，於是我先折回家騎腳踏車過來。

那張被我弄壞的長椅在慄棲學妹幫忙下，總算修好了。就算坐兩個人也不會垮掉，只要別施以重擊，應該就能維持原樣吧。

「我想把這個還給你……」

「可是，既然要應用心電感應消除記憶，那麼會以今天的事件爲中心消除吧。這麼一來，籠島同學和我的回憶將會從他的記憶——」

爆風直擊身體。我整個人離地約三十公分，屁股受到重重的撞擊。

「是！」

「那個男人會老實招出同伴的藏身地點嗎？」

眼鏡女似乎叫作久我山。

「消失吧。」久我山小姐淡淡說道。「即使不會消失，也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儘管蠻橫，但規則就是規則。嘴長在別人臉上，管也管不住，消除記憶是最快的辦法。總比滅口好吧。」

「可惡……該死的機關走狗。」

久我山小姐淡淡指示完畢，隨即從森林裏竄出許多黑衣人，手腳俐落地執行各自的任務。

這股討厭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男子朝森林跑去。

「我不懂。」織野同學毫不退讓，她很難得這麼頑固。

隨後，眼鏡女身旁有個相同裝扮的人着地。

儘管覺得「哪有這麼巧的事」，我還是定睛仔細看。

看來一切都逃不過對方法眼。雖然也曾考慮過要不要無視並逃走，但總覺得馬上就會被抓到，於是我決定將心一橫，走出去了。

「……柾木先生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身材雖緊實，但也不到渾身肌肉的程度。因爲衣服很貼身的關係，以致曲線畢露。

「……喂，你最好趁我還很和氣的時候乖乖聽話喔。」

「嗚、嗚哇——！」

她喃喃自語並咂舌，嗓音沙啞、充滿磁性。一頭褐色短髮。臉上戴着眼鏡，鏡片底下的眼神銳利如刀。年紀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

「結果居然害一般人跑到這種地方來……受不了。」

「A班，把這個男的帶走。B班湮滅現場證據與滅火。C班繼續搜索逃走的傢伙。」

「是、是的，他是我班上的同學……」

「喂，我問你。」話鋒突然轉向讓我很焦急，但我還是擠出聲音詢問：「什麼事？」

「不要就是不要。」

織野同學難掩困惑，久我山小姐則是顯得很不悅。

「別想無謂的事情。那傢伙是叛徒……不要露出那麼難看的表情，織野。這是工作，你也懂吧？」

「那麼，你應該大致察覺了吧？」

女子一呼喊，上空立刻傳來回應。那個聲音很耳熟。

要是弄錯了，我會恨你的，慄棲學妹。

「齋條嗎……是呀。他是心電感應特化型，那對他是易如反掌。」

隨即，她像瞬間移動般，出現在織野同學後方。

織野同學——恐怕是那種地下組織的成員。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走向工廠。一步、兩步，我邁開了步伐——

「織野有點不知變通。要是再繼續袒護你，織野會變得站不住腳。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那是一名打扮奇特的女子。

「……是。」

是織野同學。雖然有點遠，但還是認得出來。映着火光的側臉上，看得到平常無法想像的嚴肅神情。

緊接着槍聲，拳腳聲和慘叫——各式各樣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四面八方環繞着羣山的空間，當然沒有人的動——不對，有動靜。

「好，搞定了。」

她的手往下一揮，廢棄車就插進地面，阻擋男子的去路。

即使換到最低檔，騎山路果然還是很喫力。

我點頭。雖然頭腦只吸收了片段資訊，但我已經掌握大致情況了。

「我要感應逃走的敵人位置。聽我指示，用你的念動力將我拋向指示方向！」

而且對話中還穿插着念動力、心電感應等超能力用語。

「……真的假的？」

纔剛安靜下來，這次換男人掉下來了。他狼狽地撞上地面，一邊痛苦呻吟，一邊勉爲其難地站起來。

前方數公尺有一個人伴隨吶喊掉下來。那可不是安然着地，而是猛烈撞上地面。但是那個人卻若無其事地站起來。

「休想逃！」

「這是我的ID卡……原來……在籠島同學那裏。」

薄屋頂與玻璃片在空中飛舞，掉落地面。只剩鋼筋的工廠燒得火光燦爛，照亮附近的森林。

一間舊工廠映入眼簾。從附近放了十幾輛廢棄車來看，可知是汽車廢工廠。

剛纔的動作是怎麼回事？是在我眨眼睛的時候移動的嗎？

「咦？」

「織野，你認識他嗎？」

久我山小姐品頭論足似地瞪着我。她眼神凌厲，老實說很恐怖，感覺像是被不良少年勒索。

「聽懂了吧？」久我山小姐手放在織野同學的雙肩，使力握住。

織野同學的表情流露苦澀。

織野同學手一舉，一輛廢棄車立刻浮上空中。

爆炸聲撼動鼓膜。林木轟然騷動起來。

眼鏡女閉上眼睛，彷佛專注於自己的內在。

「織野——！」

隱約感覺得到有人在。

「也不能因爲這樣就……」

「希望抓到的男人沒有受過抗精神干涉的訓練。這麼一來，就能用齋條的能力取得所有情報。」

「辛苦了，久我山前輩。」

然後工廠就爆炸了。

「知道了！要上了，久我山前輩！」

久我山小姐在樹墩坐下並抽起煙，這時織野同學朝她走近。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要消除記憶。懂了嗎？」

一身宛如機車服的緊身衣。左手戴着機械零件，上臂裸露，感覺像是無袖衣服搭配手套。

「……果然沒錯。」

久我山小姐移動身子站起——然後消失了。

我下了腳踏車，考慮該前進還是折返，猶豫幾秒後，我決定前進。

「我——不要那樣。」

「要是不肯招，就只是訊問改成拷問而已。」

「我『看』得見喔。在那棵樹後面嚇得腿軟的小子，滾出來。」

隕石的真面目是久我山小姐。這擊利用了重力加速度，中招的男子翻白眼昏過去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

「織野，你弄丟了ID卡嗎？」

「從工廠爆炸那時候開始的……」

「……什麼！？籠島……同學……」

只見一枚隕石猛烈砸中了男子。

「帶他去齋條那裏，把他的記憶弄掉。」

「久、久我山前輩！請等一下，那麼做未免太蠻橫了！」

「可——惡啊！」

我一從大樹後面走出來，織野同學便一臉錯愕。

「不許任性，織野。」她有如野獸嘶吼的低沉聲調，一點也不帶女人味。「不要公私不分。又不是要取他的性命，你就接受吧。」

「……那些傢伙分散逃跑了。不愧是用了腦子。只能抓住距離最近的傢伙問出情報了。織野，兩點鐘方向，角度鉈度！」

我從口袋取出卡片，遞給織野同學。

「竟然搞粉塵爆炸……看來那羣該死的恐怖分子也用了腦子。」

「咦～這……那個，再怎麼說會不會太突然了？我也需要心理準備，方便的話，拜託再給我一點時間……」

久我山小姐咂舌，然後看着我。

「……籠島同學，爲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

緊接着，一條發光的線瞄準了無處可逃的男子，自夜空朝大地劃下。

「咦，啊，那個……是，對不起。」

久我山小姐吐了一口煙，銳利如鷹的目光——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是啊～不過，似乎還有比抓到的男人更應該擔心的事情。」

我踩踏板踩到大腿快報廢之後，終於騎到了開闊處。

只見織野同學朝天空伸直手。而她一做完動作，久我山小姐立刻就像火箭一樣飛向天空，身影隱沒在漆黑夜空之中，憑我的視力，已經無法追蹤她的去向了。

過了半晌，久我山小姐意興闌珊地吐了口氣。

卡片上有着『研究機關』的文字。

「沒問題的，齋條有辦法只刪除不利的部分。」

「啊～既然這樣就算了。」

我立刻回答。

「請趕快消除我的記憶。」

欠我山小姐和織野同學一臉驚訝地睜大眼睛。

奇怪～我說的話有那麼奇怪嗎？

「……久我山前輩，我還是反對。」

「就算你那麼說——」

「籠島同學！」

織野同學突然面向我，眼神極其認真。

「怎、怎樣？」

「冷靜聽我說。」

織野同學大口深呼吸之後，嫣然一笑，開口說道：

「這是電影喔！」

「…………」

「現在正好在拍電影，所以纔會像這樣捉弄籠島同學。剛剛威脅要刪除記憶是唬人的。」

「……喂，織野。再怎麼說，那也太……」

「什麼嘛～原來是電影啊！」

我相信。毫不遲疑地相信了。

我的頭腦不具備懷疑織野同學的功能。

「你上當了吧？呵呵呵！」

我一說完，織野同學就小聲嘟噥着：「對不起，久我山前輩……」

既然是電影，大可以再通融一點嘛。製作者八成是男的吧。

「我不管了。織野，那個男的由你負起責任設法處置。」

「……喂，這個笨蛋是怎樣？」

久我山小姐說了像是會讀心術的話之後，坐回樹墩上。

老實說，這不是我喜歡的電影類型。

「總覺得好像養成遊戲的參數喔。看是要培育成力量型、速度型、還是平均型那樣。」

「我、我覺得穿在你身上很好看喔。」

「沒有披……因爲那套裝束……」

「久我山前——不對，閃亮子前輩是萬能型。因此念動力、心電感應、瞬間移動、透視，幾乎所有能力都能使用。雖然威力都不頂尖，但應用廣泛，面面俱到。她就像是我的長官——這是她的角色。」

社團的人也太有錢了吧？有正式取得許可嗎？

話說回來，織野同學的胸部比我想的還要大。那套什麼強化服的，更加突顯她破壞力超羣的雙峯。

我只好乖乖把頭伸出丟。久我山小姐伸手貼住我的額頭。

我一指出這點，織野同學就滿臉通紅，用雙手遮住身體。

「喂，把頭伸出來一下。」

「我上當了。啊哈哈哈！」

久我山——不對，閃亮子小姐露出了有苦難言的表情。她似乎打從心底不悅地咂舌之後，轉身背對我們。

女人心真難懂。

「的確很巧呢。那麼，久我山小姐呢？總不會巧到兩個人名字都一樣……」

織野同學露出傷腦筋的表情，彷佛沒想到我會吐槽那麼細微的地方。

這個名字好像已經絕種的偶像明星。神樂井毛妞美學姊也是這種感覺，看來本名很糗的人相當多，我的「諦」要比她們好多了。

「獨立電影竟然有爆破場面！？」

但是，織野同學卻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那看起來彷佛希望我不要跟那邊的世界牽扯太深一般，是一個兼具堅強與溫柔的笑容。

「咦？啊——……」

「對、對不起，我一時想不到嘛……」

是喔～原來是在拍電影啊？那就說得通了。

「咦？我纔不要。」

「我是念動力特化型，完全無法使用其他能力。能夠移動的物體重量上限是五百六十三點二公斤，能力所及範圍爲半徑一百零三點四公尺以內——這是我的角色設定。」

「……隨便你。」

「……現在正在拍的電影，該不會是十五禁吧？」

「不用那麼在意啦，閃亮子小姐！」我連忙在一旁解圍。「我覺得這是很有個性的好名字！」

她丟下這句話，就大步走掉了。閃亮子小姐走向電影工作人員，一邊跟那些人交談，一邊坐進重裝卡車。那裏面恐怕裝了攝影機似及燈具等攝影器材吧。

「這、這套『強化服』是尖端科技的結晶喔！不僅是便於活動的極致樣式，隨處設置的微電腦還會偵測着裝者的腦波，配合個人能力提供支援——這套衣服就是這樣的設定喔……」

「是大學電影社找我插花，要拍攝獨立電影喔。」

總覺得絕對會捱打，我堅決拒絕。

兩人交頭接耳地談論着。大概是在誇獎我吧，就當作是這樣吧。

飛天遁地全部都是吊鋼絲。

「這個嘛……久、久我山前輩，來，請公佈本名。」

養成方法分成特化型和萬能型兩種模式。

「嗚——」織野同學一邊沉吟，一邊仰望天空求助。接着似乎靈光一閃，敲了一下掌心，視線又轉回到我身上。

雖然還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不過那大概是CG吧。聽說最近的CG很先進。

「……原以爲只是隨便應和而已，沒想到他真的以爲是電影啊～這傢伙還真是天才耶。」

但比起那種細節設定，我還有一件更在意的事。

「嗚嗚……戰鬥中——不對，攝影中因爲腎上腺素分泌的關係，我都渾然不覺……現在冷靜想想，這套衣服果然相當讓人害羞……」

「如果碰到來推銷可疑古董的人，他感覺會二話不說地買下來呢。」

「啊啊～還真難搞。我不會揍你的，把頭伸出來。快點。」

穿制服的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呢，這就是所謂的隱性巨乳嗎？

織野同學掉的那張卡片則是小道具。

「和動作片相比，我比較喜歡懸疑或是浪漫愛情電影。」

「織野！你是拿我尋開心嗎！再怎麼說也太離譜了吧！」

「……閃亮子小姐還真是入戲，真的好像織野同學的長官。」

兩人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設定似乎是這樣。

我提起電影的話題。織野同學好像很投入這部電影，我以爲這個話題應該可以大聊特聊。

「劇情大意是這樣的……」

「誰理你。」久我山小姐（角色名）一副已經看不下去、無話可說的樣子。

之後的劇情大意因爲只聽了一半，所以沒什麼印象。

「她叫作星空閃亮子！」

「遊戲嗎……是呀。或許研究員都是抱持玩遊戲的心態吧。」

「……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他是懂得相信別人的男人。」

我牽着腳踏車，與織野同學並肩走下碎石路。

不知道爲什麼，織野同學像是在強忍怒意一樣，緊緊握着拳頭。

「奇怪～織野同學，在拍攝中，別人好像一樣叫你織野？既然是電影，不是應該要叫戲中的名字嗎？」

該研究機關研究出篩選人才的系統，與促使沉睡的能力覺醒的養成方法。只不過所謂的養成方法徒具其名，實際上不過是人體改造罷了。

不久，久我山小姐將視線轉向我。

等到閃亮子小姐和其他電影工作人員離開，又過了約十分鐘之後——

真是太棒了。

某研究機關暗中研究超能力，其規模橫跨世界，本部設在美國。機關的研究成果指出，超能力是「先天擁有素質的人，經某種契機觸發而覺醒的能力」。

「……是哦。」

織野同學表情一沉，露出自嘲的笑容。

織野同學發覺自己陷入危機。她的衣服似乎放在卡車裏。事到如今，也不好意思叫他們折返，於是我們只好一起徒步走下山。

「不會吧～我被拋下了！我要換衣服、換衣服呀——！」

爆破場面在電影中很常見。

「在劇中，織野不是姓氏，而是名字喔。我飾演的角色就叫作織野，只是碰巧一樣而已。真的好巧喔——」

數值設定還真細微，那跟電影劇情有關係嗎？

逃出研究機關的超能力者召集同伴，組成了恐怖組織；爲了打擊他們，超能力者投入實戰——直接了當說就是這種感覺。

「嗯？爲什麼這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