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膽小鬼
《不跟男生交往的話就無法轉大人了喔》 · 午夜藍 · 1萬 字
如果對時間視而不見的話,其實它一轉眼就會溜走。
我最近就體會到這個事實,在充滿迷惘的十二月第二週過後,由於再來要努力的方向很明確,所以第三週就過得相當平穩,而且我大部分的空閒也都拿來累積稿子。
她們所謂的努力也就還是對於化妝和衣着什麼留點心力,然後忽視我的寶貴意見,男性中最不能參考的就是文也這蘿莉控的呢,得到非常哀傷的評價。
但就我個人體認,初夏和燕音這種狀況確實最棘手,畢竟根本是老夫老妻的狀況了,能有什麼變化呀。
除非是無可描述的,看不到的心靈層面。
我到最後還是沒把燕音最在意的這件事,好好跟初夏說明。
要變得堅強點——嗎?
彷彿眨眨眼過後,聖誕節前一天的平安夜就到了。
「一起走吧。」放學背起書包,我難得主動地走到若晴右前方的位置對她提出邀約。
感覺到背後有些男同學投來注目,我好像聽到他們偷偷交談,是聖誕節約會呢?難道是要在聖誕節破處?這樣說道。
你們想太多了啊,我們連牽手都不常做呢。
「嗯……」可能平常在班級裏還是比較低調的關係,若晴只是低頭應聲,紅着臉收完她的東西,選擇小腳步跟在我後面離開了教室。
最近由於冷鋒影響都是溼冷天氣,萬幸的是今夜剛好天氣還不錯,天空雖然灰濛濛的卻沒有下雨。
搭上跟平常不同路線的擁擠公車,我對就站在旁邊的若晴表示今晚大概的計劃,其實跟她提過的差不多。
「總之到百貨裏面喫意式料理,從十樓的書店一路逛下來後再到附近的動漫店拿預購的商品,接着就回家寫稿吧。」
平安夜聽起來很美麗,但終究也就只有一個晚上,隔天還要上學,若晴家雖然沒有明顯的門禁,但太晚回家肯定也會被父母問個不停吧。
「意式料理就讓我請一次吧,當作你之前看稿子後給一些回饋的回禮,稿費我都有存下來。」
「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文也,我有話想說。」
我們的好奇寶寶充滿問題,我讓她發問。
「請說。」
「文也沒想過寫輕小說以外文類的小說嗎?」
在百貨公司前的站牌下車後,我們便直接搭電梯到八樓,到餐廳裏面點餐。
「沒有,其實只是喫飽順便來逛逛,新番的原作輕小說我想到動漫店那邊買。」
「哎!別把這句寫到小說!還有前面九十九句是什麼啦?」
不是小若晴那副模樣,也不是平常隨便到哪逛逛,是真正得到兩邊認同的約會。這麼一想,我的行程還真的非常糟糕。
「雖然戴銀白麪具很帥,可既然是堂堂正正在做月老生意,我想不用特地戴個面具喔。」
最近讀短篇時,已經很熟的若晴多少都會提一些自己身爲讀者的意見,開始當起評論者了呢。
太直白了啦!我尷尬地別開頭,裝作沒聽到。
在前往動漫店的路上我請若晴將相片傳過來,畫面裏是笑得很可愛的女朋友和表情有點彆扭的我,給我自然一點呀文也……
呃,不對吧。想了想,我把當初的困惑轉達給她。
「你在小說裏面該不會也這麼寫吧?一點都不浪漫喔。」
「說是這樣說,但我沒認識像她那樣的兔耳幼女。」
這間百貨公司的書局是少見的「圓環型」書架,佔據兩層樓的整間書店大致呈現圓環向上,沿着圓形的邊緣放滿一排排書架。
只有我站在旁邊也很無聊,我也隨便抽一本書來翻。
「對了,該不會跨年夜也要這樣子渡過?」
「文也,等等編輯把你的印刷量偷偷減少喔。」
「如果授權給中國那邊呢?」
要單純說是人物特色好像也沒有問題,我設計角色時有時也會亂加裝飾。
她抓住我的肩膀抗議,因爲提高了一點音量,引來了路人的側目。
「保證沒有,我清清白白。」
我們兩個都紅着臉,默默把書放回去才離開這排書架。
「這個嘛,我也不是非寫輕小說不可,但有參加又得獎的作品畢竟是輕小說。」
卻得到一個很脫線的答案。
「人生像推理小說能有謎可解就好了。」
不說規制之類的問題。
只是閒聊的一個話題,我們就懶得對這點繼續探討。
「……我不會去買奇怪的本子喔。」
快快樂樂用完餐,還當一次工具人成功支付兩人的晚餐費用後,我們就按照計劃來到更高樓層的誠品。
「不,不會吧……」
就像燕音和初夏間,明明是青梅竹馬卻沒辦法理解彼此。
「哎~不意外呢。」
「絕對不會,到時會更有意義的。」
「對了,若晴——你有沒有想過兔兔要戴面具的原因呀?」
「你最近有什麼想買的書嗎?」
原因的話……
「不諱言來說,寫臺輕在臺灣的發展空間或許是很有限的,光改編空間我們就遠遠不及日本,別說動畫幾乎接近於沒有可能,真人化電影的作品最近也纔有一次。」
心跳莫名變快了。
「也是呢……」若晴眯起眼睛,看起來好像有點難過。
「你總是會說出很有意思的話語呢。」
「你的意思是——怕被人認出嗎?」
她嘆了口氣單手環胸,感覺氣勢也提升幾分。
「我也常常來這裏呢,來裝裝文青。」
是個典型的誤會呢。
「等等回家我要好好拜讀你的新作喔,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沒有真正幾道謎可解,所以人生是複雜更難解的。
不過就如我對若晴所說的,不是非寫不可,而且這原因很實際。
「聖誕節快樂:D」
不過聽到說出口的下一句話,才發現她可能是想着另一件事。
「不只啊,我還加碼去買糟糕的漫畫呢,附帶一提這點還不是男主角性騷擾,而是女主角提議的。」
大概是刻意裝出的畢恭畢敬逗笑了若晴,她掩着笑容繼續問道。
若晴當然沒放過我,她用雙手將我的臉硬扳回來,強迫我面對她美麗的雙瞳。
十一月底交往至今,差不多也快要一個月了。
「雖然是讀一類組了,但中文系教的內容不等於寫小說,我想還是會選實際點的科系,不過還是會努力看看。」
「咦?有嗎?」若晴看來不這麼想,只是困惑着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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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還是怕被若晴繼續逼問吧。
一回想跟兔兔最初的遭遇,就想到一件事情。
不過氣氛不是尷尬的,不如說是相當和諧,至少若晴嘴角仍微微勾起着。
但若晴應該瞭解我想表達的意思。
得到這樣狠毒的回應,編輯大人辛苦了。
這不重要,我是要帶給你們緣分的幸福之神。
加上地板連帶書架都是古樸的木質,只要站在中央就有種徹底被書本包圍起來的幸福感,用幸福感描述真的不錯。
雖然若晴也笑得很開心,但她還是認真表示。
「雖然不過沒多久的事情,我卻沒辦法想象到呢,我現在會跟文也你交往。」
想了想要傳給誰,我決定將訊息挾帶照片發給目前單身的美女毒蛇編輯,附註了一句。
「雖然小說是你在寫,但我現在纔想到——好像很久沒看到你的新作進度呢。」
兔兔,該不會也在做同樣的事情?還用面具加強效果。
那時真的想象不到,十二月底的這個未來。
我想起第一次遇見愛麗兒學姐,明明是名人卻完全分辨不出來,就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離開百貨公司前,若晴還請路人幫我們在聖誕樹邊拍張照片,偷偷牽了手。
她的眼神好像帶點惡作劇意味的鄙視。但若晴早就知道我是寫什麼類型的故事了,她抽出一本日本日常推理小說一邊翻閱,一邊問道。
「因爲是摔角選手?」
「因爲短篇你就看得很開心啦。」
有種速食喫習慣了,稍微精緻點的食物就不想喫的錯覺。
「我也想象不到。」
「我把這句記起來了,是若晴第一百句金言。」
只是這樣輕喃道。
我也知道你不會做這種事啦!
「我也沒印象,是說如果文也真的認識國小女生的話,我可要好好理解背後的理由喔。」
「嗯?是呢……」若晴也終於意識到了,臉染上粉紅。
差不多快一個月前的我,還自顧自地凝視着初夏的殘影。
「加班中,去死。」
若晴牽着我的手走到小說分類的那幾排書架,頗有興致盯着上面的各種小說。
我只能低頭,老師說的是。
我想起月兔第一次介紹時提過的這句話。
很高興女朋友跟我有同樣的看法。
只見若晴微微皺眉,好像有點認真在思考。
「這算是第一次約會吧,跟『真正』的你。」
我稍微睜大眼睛,仔細聽來很意外的,很有想法的一句話。
真的是幸福之神呀,帶來紅線的緣分之神,下次不要再欺負兔兔了,拿好幾袋紅豆餅孝敬她吧。
「……呃。」
作家的天性讓我很好奇這背後的緣由,任何一個小細節可能都蘊藏着漫長的故事。雖然也可能就真的沒任何特別的原因,至少……
「嗯——應該這樣說,對岸自己的創作就改編不完了,基本輪不到我們,但確實還算個機會。」
先不說真的跳去寫大衆小說的難度,我也無法想象沒有蘿莉插圖的自己的小說。
這點我就能保證了,是很現充的活動——應該吧?
「請多指教,若晴老師。」
「這樣啊。」總覺得若晴好像還想說什麼,不過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講,她將推理小說換一本,注視着這本的封面。
「——那,文也之後會想讀中文系吧?」
撇除上次跟小若晴那次,這也是我第一次很實在的要跟女朋友約會呀。
「這計劃好宅。」
面對面坐好,等到服務生送上菜單,我觀察着翻閱那目錄的細長白皙手指。
應該,不會吧?
因爲覺得很有可能所以我不免擔心起來,這不必要的煩惱在進入動漫店狹窄的空間才獲得解放。
這神情上的變化又被敏銳的若晴捕捉到了,她帶着意有所指的笑容,戳了戳我的手臂。
「我想你在這邊才能感到自在呢。」
「雖然不想承認,但你沒有說錯。」
面對若晴的吐槽,我只能尷尬承認。
有時我會在這間店逛很久,但因爲今天有若晴一起來,所以我只逛了一圈就走向櫃檯,等待店員拿商品出來的時間——
「話說回來,文也是訂什麼商品?」若晴在我背後發出了疑問。
「你想看嗎?」我平靜反問,接過商品後就將封面秀出來。
「是日本知名蘿莉繪師的新繪本。」
封面是穿着聖誕服的可愛金髮雙馬尾蘿莉,整本沒有任何十八禁,就是清新健康可愛我纔敢帶若晴來取貨。
習慣在創作前看些「圖片」的寫作習慣,還是不會因爲有小若晴就能輕易改掉的。
但若晴沉默地盯着這繪本——我有不妙的預感。
彷彿發動替身失去了那數秒鐘,她以驚人的速度奪走我的繪本,作勢要將我整本撕成碎紙,啊啊啊啊蘿莉們要死了!
「不要撕掉!求你了女朋友大人!」
「上次跪鍵盤還不夠嗎?」
沒想到我們的感情差點因爲二次元老婆破裂了。
央求好久纔得到若晴的原諒,這時好像聽到店員在我背後感嘆着。
「……是八七呀。」
雖然我也覺得我是八七,不過後來在等通往我家的那班公車時,彷彿是以閒聊的態度起頭。
「我想我沒真的跟初夏很熟識,但……」
「我有想過這樣寫,不是因爲要讓女主角變成若晴,而是這個發展也很棒,只是最後沒有選用。」
「在這部分,如果你是『神明』你實際會怎麼做?」
「咦?我不認爲文也你這邊的轉折寫不好……雖然感覺有點瑕疵,但我很好奇爲何最後放棄寫這條路線?」
角色的建立部分其實結合自己的所有觀察,像是神力就參考自兔兔,不完全是若晴。
「前提是在我面前燒掉這繪本。」
不過會提出來代表她有覺得更好的想法,我笑着問道。
討論這種事就很難將注意力專注在寫作上了,不過我還是試着打了幾行。
「我纔剛上班回來啊,小孩子才過聖誕節。」
而是真真正正的不改變。
瞧着若晴發紅到滾燙的側臉,她也是很努力很害羞才說出這句話。
「這句話我不只沒告訴你,對初夏也沒有透露。」
只見她抓起書包,準備行動。
突然意識到,人的個性確實不能只看表層。
老哥的工作我只知道是公司的軟體工程師,提到工程師三不五時加班一下已經是常態了。
「謝謝,你跟我弟交往太可惜啦。」
若晴也沒有否定,只是紅着臉看起來很害羞。
不是像若晴那樣因爲明白自己的極限而做出放棄的選擇,那也是前進的一種。
「在去美國的我姐眼中,我也一直是長不大的孩子喔。」
那是包含自己人生經驗的答案。
女主角壞心也罷,這就是戀愛的苦澀呀。
晚上喝咖啡似乎有點不適當,不過考慮到等等可是要認真工作,並不是玩樂,當作轉換情緒的工具也好。
拿動漫反駁太作弊了,我還是嘆口氣,將心中真正的憂慮說出來。
對於我這光速回答,若晴睜大眼、看來因爲太震驚了所以沒有任何生氣的情緒。
「我去泡熱咖啡吧,你有想要加糖嗎?」
「在情感上說得通吧?如果最後真的順利讓男主角破關了,現實回覆原樣後她的戀愛就告吹了,乾脆就把大魔王刪掉不給破啦。」
但幾分過後,若晴還是回來了。而且——不意外變成了幼女,穿着冬季灰色厚毛衣和厚棉褲的小若晴感覺有點土氣,但還是很可愛。
「我去廁所一下。」
「而且蘿莉也會長大的,沒人能保持最初的樣貌!」
「你真是徹頭徹尾沒救的蘿莉控呢。」
……確實是若晴風格的想法。
一如往常的她環胸,霸氣說道。
不改變並不可恥,因爲那樣才能維持住原本的美好。
比起逃避,若晴更是會不計較結果、勇往直前的那種女孩。
「那樣就很麻煩了,不是文也沒說出來的問題。」
不過說出這話後我有點後悔,也只能觀察若晴現在會採取什麼動作。
「如果不願改變!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貌,也不會是文也的女朋友,因爲這些都是因爲文也你想要變化不是嗎?」
坐下來喫起司蛋糕的因此小若晴睜大眼睛,比起談話還是零食優先呀,果然變幼稚了。
******
我想了想,這樣回答。
接過紙袋的老哥也阿莎力,打開袋子就抓起幾塊喫,帶着溫和的笑容注視若晴。
感覺在房間讓若晴穿成那樣——我還真的會把持不住,所以連畫面都只敢稍微想象一下。
因爲理解彼此真正的心思,我們只是相視一笑。
「對不起,劈腿了。」
「文也真的很重視初夏呢。」
「唉,不知道說出來好不好——但我問過燕音,他其實很明確表示過,他最想要初夏變得「堅強」。」
「……如果是我,我不會這麼做。」
「沒錯,因爲你是我的寫作小老師呀,記得多吐槽一點。」
「嗯,這多少也是我自私吧,但我也判斷在那時間點說出來無濟於事,而且離平安夜太短了。」
手指捏着暖暖包的若晴,露出成功獲勝的愉快表情。
跟我有同樣的感想,不過我好奇她的依據。
「竟然是去廁所?」
「免談。」
一見門就看到我哥在打電動,說真的我有點意外。
「請務必回家後穿給我看!」
「……不會,文也也是有優點的,當然也有缺點。」
「是這樣說沒錯……」
只見若晴只是紅着臉,低頭看地板。
「我會重做一個能表達我多麼喜歡男主角的遊戲——呃?大概就像書的開頭說,全心全意做出來,只爲了感動對方。」
「文也,你這段劇情爲什麼這麼安排?就是男主角迴避女主角的告白後,女主角——竟然就把關卡最後的大魔王刪掉了!這……」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不過社畜的建議還是早點睡吧,不要玩過頭。」
很顯然的,在這部份的選擇就不同了。
「燕音是這麼說?」
她呼了口白氣,表情很憂慮。
「但動漫一堆千年蘿,她們都不會變大隻。」
若晴露出無奈的笑容。
「今天若晴是來幫我看稿的啊。」
「社長她——應該沒辦法動搖燕音的想法。」
「那如果是現在的我——穿清涼的聖誕裝呢?」
若晴本來比較激昂的情緒也冷卻下來,她輕啜一口咖啡。
最近去咖啡廳時觀察過幾次,女朋友都習慣點咖啡,反而是我比較少點。
「因爲你是會變成小若晴還故意綁雙馬尾,跟我的過去對乾的那種。」
並以「實境遊戲」的方式想引起男主注意,一起跟男主合作破關而引發一連串不可思議又爆笑的事件。
敏銳的若晴,應該能察覺到我背地裏想表達的意思。
新作的女主角是一位普通的正妹女高中生,自己跟神明以一些代價借來神力想建立起跟男主角的緣分。
「……我認輸。」
完全不行,不是因爲我是蘿莉控。
雖然感覺到老哥在暗示什麼而做了澄清,不過他又開始打起電動,這種隨便的態度讓我感到安心,看若晴的表情也自在不少。
「老哥?我還以爲你去約會了啊。」
「因爲我覺得——『不改變』並不可恥。」
原本以爲我成功捉弄到若晴了,但她似乎想到什麼——反而在充滿聖誕光芒的背景中,露出今夜爲止最嬌媚的笑容。
「嗯——我會做這個選擇沒錯。」
她若有似無地注視着我裝着繪本的塑膠袋,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啦。
應付完老哥後我繞去廚房拿蛋糕,在房間吊好書包後我對她說道。
「我是基於過去才這樣想的,不過若晴是怎麼判斷不行呢?」
「這個嘛——」我想了想,這麼回答。
實際上若晴當然沒有準備決勝聖誕服,在進到我家前她就再次澄清了這點。
只見她坐在足球椅上伸了伸懶腰,揉揉眼睛的姿態實在太棒了,從上到下的制服穿着常見但還是可愛,還有因爲愛美而穿的短裙與黑褲襪更可愛。
我盯着文檔上面的段落,抓到一個錯字。
沒想到若晴比我更專注,在我開始打稿沒多久,她翻閱着用家裏印表機印出的小說,好奇寶寶三不五時就提出疑問。
「喂。」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文也沒救了。」
「一點點就好。」
沒有聖誕服但準備了零食一起喫,我也有買一條起司蛋糕。
雖然還是做了將信偷偷塞進小說裏這種行爲,但若晴的勇氣一直都很夠。
但重要友人的煩惱還是沒有解決,我現在就很擔心小夏跟燕音今晚相處得如何。
「但現在的女朋友是我呢。」
「文也的哥哥晚安,這是烤餅乾。」
可惡,最近好像在言語交鋒上越來越勝不過她了。
不過在我的角度,我是希望小夏那些好的部分保留下來,她不用勉強自己。
總不可能是去廁所哭吧,而且若晴還拿着包包,該不會要直接烙跑?
我想象了那個畫面,穿着輕薄聖誕服的小若晴——這太美好了。
「真的想要的話,我可以用小孩子的模樣——穿聖誕服的……」
當然餅乾也有我的那份——嗎?我突然懷疑了。
以英語語法來說,因爲不是未來式而是現在進行式了,我和若晴也只能默默祝福小夏能夠順利。
後來我就靜靜寫稿,逗弄小若晴和欺負小若晴及玩弄小若晴,誰叫她自己要變成那個樣子,渡過一段平和舒適的短暫寫作時光。
雖然還真的什麼都沒幹——但我更享受這種氛圍,放長線釣大魚那種事情急不得的。
大概九點左右,我送變回正常模樣的若晴到附近的站牌,再晚下去就真的是末班車了,而且明天也要上課。
「謝謝你的起司蛋糕,很好喫呢。」
「只是答謝平常的餅乾而已。」
等待公車來的空檔,我們還是繼續閒聊。
越晚越冷了,若晴也圍着自己的粉紅圍巾,注視着城市的燈火。
「明年的聖誕節——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雙手都插在口袋裏,我倒是不在乎。
「與其等待太遠的日子,不如期待下週的跨年啊。」
「你的哥哥也說是還不錯的活動,讓我更好奇了。」
有交代老哥不要透露了,還好有隱藏住。
「雖然不算少見,但跨年能做的事情就那些吧?」
我嘴角勾起說道,不過大家一起做就有很青春的感覺。
大家嘛……
「這幾天我再詢問燕音和小夏的意願,也許他們也有別的活動。」
「嗯,希望大家能一起,還沒跟同好會的大家出去玩呢。」
若晴進來最多也就快兩個月,其實之前是有三人出遊的記憶。
雖然最初目的不純,但還是很有趣的團體啦,我同樣希望四人的關係能繼續下去。
「嗯。」連維持平常開朗的態度都辦不到,只是落寞地點了點頭。
她看了看我又低下頭,只能輕聲回應。
我深吸一口氣,做好傷人的覺悟。
「例如脫下來忘了穿回去的內衣褲,明天要你拿過去太丟臉了。」
由於進度有壓力——我想再來必須妥善規劃,而且緊接着就高二下了,高三因爲有升學壓力,能不能繼續維持目前的寫作模式也是個問題。
想來想去還是隻能這樣問了。
反正有福同享,有難推給親愛的弟弟就對了,畢竟有可能真的是若晴折返,我想還是自己開門吧。
「我們習慣在附近的早餐店買早餐喔,你有什麼想喫的?」
她轉身對我道別,以甜蜜的語氣。
我沒去過初夏家,不過以前有過以學習爲理由,她來我家玩過的經驗,所以記得我家位置還算合理……
我察覺到這其中有異,內幕好像不單純。
我也揮揮手,反正明天又會再見面。
「你的媽媽——沒有意見嗎?」
不過這機會還真的有,因爲若晴在途中有變成小若晴,等於有兩套衣物要更換,嗯……
「是初夏吧?文也的國中同班同學。」
「殭屍哪會按門鈴,蠢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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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的描述,是不是很有問題?
這等到下學期再思考吧,我關掉文檔打開手機和電腦的社羣介面,都沒有看到關注的那一人。
可開了門後,才發現事態的發展更加離奇。
可惡,小夏會落寞到離家出走的原因肯定跟他有關,不能再拖下去了。
因爲老哥的玩笑,小夏情緒好像稍微平復一些,藉着這個機會好像能問些比較細節的事情。
這狀況,不妙啊。
「小夏——你會突然想離家出走的原因到底是?」
我對開黃腔的老哥比了中指。
是我們家的門鈴聲,這麼晚還會有誰來……
「當然,我都希望把調皮的弟弟換成乖巧的妹妹了。」
「不用,熱可可就好。」
「聖誕禮物?我也沒特別準備呀,那條起司蛋糕——」
話題斷斷續續的,不管怎樣就是拉不到核心。
老哥也說要去整理房間,客廳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那,這邊去女中的交通方法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她果然又是有點逃避的心態,只是低着頭。
「我想喫跟文也一樣的就好……」
等到若晴離開,回到家我先洗了熱水澡,趁着精神還不錯的時候決定繼續衝刺稿件的進度。
我躺在牀上,注視着溫暖的室內空氣對話。
是拉着一箱行李,在寒冬中穿着厚外套與長褲,表情卻比背景要更加陰暗與憔悴的雙馬尾嬌小女孩。
「呃,這是什麼意思?」
「靠北。」
「不行——嗎?」
視線落在那不小的行李箱,她是做好長期抗戰了?
這樣的疑問還沒發出,若晴靠過來墊腳尖、臉頰被什麼柔軟的物體碰觸了。
她只是坐到沙發椅上,好像提線木偶那樣面無表情。
等到拿着馬克杯回到客廳,初夏還是那樣無神的狀態,看着實在很讓人心疼。
敗給她了。
「謝謝。」
「聖誕快樂呀……」等到公車開遠了,我還撫摸着臉頰,彷彿還殘留那甜美的觸感。
她臉微微紅了,態度有些鬆動。
她嘴角微微勾起。
******
「對了,我還沒給你聖誕禮物呢。」
持續到十點半左右正式收工,一整天行程下來其實多少有疲倦感。
「Merry Christmas。」
沒傳達的,燕音想告訴初夏的話。
「我打電話跟她說去朋友家住一段時間,只要我記得去上課就好。」
不知道的,我們對燕音的誤解。
「我去泡杯熱可可,還是小夏你有沒有想喝的?」
靠,搞不好最近電影演的都是變種殭屍呀。
該不會——我們要努力理解的其實不是「初夏的脆弱」,而是「燕音自己真正的心聲」?
平安夜當然不用打殭屍,也不是小若晴的內衣褲忘了拿回去。
「一回神就在家裏面了——明明是熟悉的家裏,看着那些不知名的事物卻好痛苦,所以我收了收行李就逃出家裏了。」
我搭住小夏的肩膀,嘗試以堅定及溫柔的眼神注視她。
將發着熱氣的杯子放到她面前的玻璃桌,我決定主動問道。
……咦?
因爲燕音看似難以溝通而有點半放棄了,可其實他也是內心豐富的傢伙,否則不可能會創造出那樣衝突的音樂。
「希望你能告訴我原因,我可是你的超級粉絲喔?就像艾莉卡還是會把憂慮分擔給她重要的夥伴。」
她的臉龐就近在咫尺,連映照夜晚的瞳孔色彩都來不及看清楚,櫻色的雙脣就落在我的側臉上。
她抬頭看着我,那臉色落寞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家裏就我和老哥,一走出房門往樓下走,途中果然就遇到一臉困惑的老哥。
初夏。
「你也知道我爸媽都在大陸工作,我們家還有空房喔,老哥也不會反對。」
回答不是燕音幹了什麼人渣的事情,而是我不知道。
「不會吧,我想不到她折返回來的理由,忘記拿東西我明天再帶去學校就好了。」
時間太過短暫,我還發愣着沒意識到,羞紅着臉的若晴很快就轉開頭,用小跑步搭上了公車。
最後她坐到位置上,用跟寒冷的冬夜相比、實在太過溫暖的笑容對我正式告別。
這是不是纔是同爲創作者的我真正能幫到初夏的地方?
我一直想着要怎麼提到燕音,可是初夏好像故意迴避着。
「……晚點我會用手機查。」
不能算嗎?
總之還是先讓她進入屋內,守在客廳的老哥看到是她也嚇了一跳。
……等等,突然靈光乍現。
驚覺到這點的同時——傳來了清脆的聲響。
「對不起,因爲我自己也不明白……」
「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
如果停止前進,那或許就……
「你去開門,我去拿獵槍。」
老哥還算認識小夏,我對他點點頭示意請他幫忙照顧,趕快去廚房那邊準備飲品。
老哥提出一個合理的懷疑:「會不會是你的女朋友?」
「不知道『你(伊琴)』是不是看着我,真希望你能告訴我更多關於燕音和初夏的事情呀。」
「不用啦,電腦借你就好了。」
「我們家沒獵槍呀,你是要打殭屍喔。」
小夏都沒上線呀。
最不能想象也最不該出現的女孩子,彷彿是夜晚送聖誕禮物的聖誕老人,突兀地出現在我家門口。
我盡力露出爽朗的笑容,努力安撫不安的小夏。
「這行李箱,小夏是想在我家住個幾天嗎?」
「總不能考上那種可能還沒念完就消失的大學……」
如同若晴一直想強調的。我們會成長、關係會變化——因爲這纔是人類。
真的母子關係淡薄,連女兒出去住都不想問仔細點。
「謝謝。」
「聖誕節快樂,晚安。」
繼續漫無目的地閒聊,遠遠終於看見那輛若晴該搭的公車。
今晚順利嗎?我煩惱着該用什麼句子起手,希望燕音那笨蛋能好好接受人家的心意呀。
「有很多東西我不懂它爲何會擺在那邊,像是——伊琴姐的木吉他明明只有一把,就在她的房間,我不懂爲什麼我房間會有,我不會音樂……」
「看了就讓人心情空虛,胸口好像有個填不滿的大洞……」
我也想不通,但房間會有木吉他,很有可能就是……
「應該是燕音的吧?雖然你們只提過鋼琴,不過他再跟伊琴學吉他應該很合理。」
自然就提到她了,畢竟是關係如此緊密的親梅竹馬。
可小夏的反應——讓我出乎意料。
小夏睜大眼睛,那不是聽到青梅竹馬的熟悉,因爲被他背叛所以透露出難過的眼神,更像是錯愕與陌生。
內心的不安感越來越擴大,我突然很害怕小夏接着會說什麼。
但她回應了,而且是以疑惑的語氣。
「燕音,他是誰……」
那不可思議的,彷彿遺忘一切的一句話。
寧靜祥和的平安夜,有位女孩的心聲沒有傳達給聖誕老人,她的心願並沒有達成。而且,還向更糟糕的事態發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