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謊言與真心話

週二和週四的同好會，就在轉型後的討論中渡過了。

雖然大半時間還是聊着沒什麼營養的內容，但也是有針對戀愛研究的，比平常的創作話題還要認真。

一掃週二的低氣壓，週四討論時大致維持着很輕鬆愉快的氣氛，就像我們平常的活動內容。

大概這類話題真的永遠不會退流行吧，她們從男生有多難搞開始聊起，搞得我非常尷尬，因爲九成都是在數落我的不是，明明還有燕音呀？

後來又聊到打扮和化妝，不過當我提到果然還是像哥德蘿莉穿着飄飄蓬蓬的洋裝最吸睛時，立刻就被白眼了，好吧我知道現實不太可能這樣穿。

而且兩位女孩子還開開心心決定下週四去購物一下，所以下週又少了社課太棒了，我嚴肅地提議我應該陪她們去逛街。

「如果文也能幫我們拿袋子，我們會很開心喔。」

還是算了。

突然意識到這個同好會根本男性禁止進入，我應該陪燕音去討論肌肉纔對。

不過兩段時光也就這樣安分渡過了，或許和平就是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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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不好，我最近稿子的進度還是不夠呀……」

也因爲過得太安逸，週五我才發現事情大條了。

平常創作同好會鬧歸鬧，但我總會從中獲取繼續寫作下去的養分，雖然最近是從小若晴身上。

一旦話題轉移了——那就真的是白白在消耗時間了，所以週五我便嚐到了這份苦果。

一放學只跟若晴說一聲再見我就直衝家裏，晚餐是經過麥當勞順手買的漢堡套餐，一邊喫着薯條一邊打字非常不衛生，是很不好的示範。

可惜，打不到幾行字我就知道了，猶如當年曹操敗走華容道，現在要跪求「關羽」的放行了。

「看來是不行了。」

我鼓起全身的勇氣，打了打字傳出。

「請再給我半個月！」

本來預計是年底前交稿，但看來第一集要陪我跨年了。

我第一次見到小三傳訊息給正宮說要跟丈夫約會的，重點是正宮還只會責備我。

也許我活在夢中也不一定，既然接受到出版社的善意，看來我還是得好好寫稿以答謝出版社養育之恩！

艾莉卡一定有低潮的時候，例如木牌積分爬不上去、同伴一一離開我們這爛隊伍、甚至還有摯友背叛到壞人的隊伍只爲私下幫助我們時……

順口講了，只見穿着連身白毛衣外套的初夏趕快從包包裏拿出鏡子，想要檢查她的馬尾有沒有綁好。

「……」

像上次一樣，這次小夏還是晚到了，希望她是在猶豫要以什麼外貌出門吧。

各佔據一個水道，我對隔壁漂浮着的小夏露出挑釁的笑容。

這事做出來我就等着被若晴壓成方塊酥了，冒出這莫名其妙的想象。

我吐了口悶氣闔上書本，將它放回書櫃。

初夏笑得很開心，然後——迅速戴下蛙鏡、一個腳蹬牆後就遊起自由式，打算把我直接拋在後頭。

是最近很紅的竹鼠影片，描述因爲各種可憐的小理由就被宰去喫的竹鼠日常。

……你在暗示產不出文字的作者就是受傷的竹鼠嗎？

我走到書櫃前，抽出那本輕小說。沒想到會在短時間內，再次翻閱出道作。

不過這次不是以挑骨頭的羞恥心態去讀，我只是想在其中——找到當年那些初夏的影子。

「……那也是你自認爲沒有改變呀。」

在故事中，理應身爲她優秀副手的「我」，又該怎麼去支持自己喜歡的對象？

最近見到大初夏的頻率增加很多，基本上戀愛同好會的場合都是大隻版的，雖然能認知到她們是同一人，但卻有點隔閡感……

注視着上次來就快掉光葉子的行道樹，只有我一人站在室內溫水泳池的門口，就算穿了一件羽絨外套也忍不住打噴嚏。

「……有什麼奇怪的嗎？很久沒綁了不對稱？」

近日剛好就有個理由，我打出來傳給了小夏。

國中也是這件深黑緊身泳裝，拉着幾條流線的白線，猶如在水中起舞的妖精。

呃，我當時寫到這種程度？太狗血了吧。

「好爛～的藉口。」

「抱歉又遲到了！週五我都會去看伊琴姐，所以晚了一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雙馬尾當然就要解開重新盤起來，等等要塞進泳帽裏嘛，這也沒辦法，而且現在就能觀察到雪白的後頸。

好像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天氣，所謂越來越冷的十二月吶。

不知爲何還有背叛女朋友的感覺……不過只是想跟初戀游泳比賽而已，替心虛的自己找了個理由。

「……快凍死了！」

「……肯定是最近現實遇到太多麻煩。」

在這以遊戲積分決定能不能活下去的狗屎爛異世界中，她還是帶領着我和其他同伴，無時無刻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這個竹鼠喫太多啦，養起來成本增半——不如烤了它吧。」

直到要更換泳衣而準備先分別的長廊，小夏纔講到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請讓我打電話親自跟她說聲對不起。」

她痛恨自己的無力和不足，就像真實的小夏，也有着同樣沉重的煩惱。

「好啦，我不看你們放閃囉，先去換泳衣了。」

「這個竹鼠得了憂鬱症，都瘦了呀——還不如做成紅燒竹鼠。」

忍着嚴寒跟小夏做完熱身操後，戴上泳帽的我們總算能進到溫暖的水裏。

初夏就是這樣吧，平常越是開朗，真的難過也會一發不可收拾。

而且，我也不知道初夏會用什麼姿態迎接我。

原來如此，我很想安慰，卻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只能聳了聳肩，抱着欺負某人的心態偷偷說道。

就是那迷人的節奏感讓曾經的我欲罷不能，而且夏季馬尾紮上露出雪白的後頸，也是小夏充滿魅力的一大亮點。

但除了簡單幾句聊天，我還是沒有問到她綁雙馬尾的原因。

不愧是艾莉卡的原型，果然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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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說法，平常越是好好先生，真的生氣起來就越是可怕。

艾莉卡是我們團隊的領導者，是優秀又可愛的蘿莉武鬥家。

嗯，我們偉大的毒蛇編輯是在覓食了，她傳來香噴噴的料理影片。

「希望至少是單馬尾蘿莉呀。」搓着手呼出一口白氣，不知爲何想到若晴冷到有點蒼白的臉色，就只有臉頰透着蘋果紅。

懷抱着一點期待的我抬起頭，然後驚愕。眼前呈現的狀況，遠遠超過我的預期。

打開手機打發時間，大概是逛完一串討論沒多久……

至少是平常小隻的初夏吧，成熟的初夏聲音也比較低沉，所謂找不到人嫁掉的OL，若晴的形容精準得很可怕呀。

嬌小身材勾勒出的迷人曲線、被泳衣緊密包覆微微隆起的胸部，同樣在穿泳衣被凸顯的還有纖細的腰身。

所以當我穿好泳褲、縮着身子離開更衣室後，她已經在水邊做暖身操了。

不愧是溫柔的若晴，在我把當衆土下座的自拍傳給她後，她發揮巨大的包容力接受我的道歉。如果真的一直交往下去甚至結婚了，我會不會成爲妻管嚴啊？

可是——她不可能完美無缺。

是我以爲不可能再見到的，那象徵過往美好記憶的雙馬尾，心型香包同樣縫在左邊的髮飾上。

「希望你讀書之餘有好好運動喔？」

「還是，你也感覺到了？燕音正莫名其妙努力着。」

但隨着一頁一頁翻過去，我反而相當喫驚。

但當下紀錄的文字卻是不會騙人的，這本輕小說就是。

「這個竹鼠長得太醜啦——不如把它燉了吧……」

加快創作腳步、好像被什麼壓迫着的燕音，是因爲這個月是伊琴出車禍的十二月，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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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慢就到一月，我已經幫你排好印刷和出版日期了，否則沒辦法幫你做一些宣傳活動。」

過了一個鐘頭，我仍盯着沒增加幾行的文檔發呆。

驚訝！出版社竟然要幫我宣傳？我以爲臺輕都要作者自立自強呀？

「左邊高了一點。」

「真假？」

雖然冬天全被毛衣外套遮住了，半點兒都看不到。

上下裸露出的鎖骨和健康膚色的大腿與緊緻肌膚也一覽無遺、加上在做伸展操時踮起腳尖、雙手向上拉伸而帶點小性感的動作……

這方面若晴跟小夏就不一樣了，即便小若晴幼稚了一點，還是能感覺到這正是她本人，若晴從裏到外都是很誠實的那種女孩子——嗎？

雖冷得要死，但我也不想比小夏早跳到泳池裏，多少是男人的面子問題。

「在外偷情的老公～」

我抓準六點半的時間傳訊息，就算是頻繁加班的編輯也得喫飯放鬆吧！

「不準偷跑呀！」

在我跟若晴溝通時，小夏早已揮揮手離去。

「那完蛋了，我今晚纔跟編輯延後交稿，這樣又不用去運動了。」

單看文字透露出的情緒，似乎挺高昂的。

「久等了喔。」耳邊傳來了較爲稚嫩的女聲。

「我也期待文也運動就像寫稿一樣，能定時去寫呢。」

難怪，一次爆發會變得如此嚴重。

湊到我耳邊，撒嬌似低喃。

不是一條垂放在胸前，而是兩側騰空的那種。

除了冷到靠北，大致沒什麼問題。

幸好在殘酷的料理影片後，我還是得到了編輯正經的回覆。

心中再有什麼慾望，也只能屈服在冬季的低溫下。

「說到這邊，我有好好跟若晴告知了！她很生氣你怎麼沒跟他講喔～」

「就算是冬天，也要好好做暖身操才能下水喔！」

對比於自稱沒有變化的小夏，或許這是她煩惱特別多的原因吧。

人的記憶或許都習慣將美好的部分放大，所以我只記得那爽朗活潑的雙馬尾小夏。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非常低氣壓的她，什麼都不想的一直否定自己，以前的她總是把這部分壓抑起來嗎？

「姐姐我接受挑戰！」

總之先找個藉口，但從上週開始就有點不順心了。原因——還是跟小夏最近的低潮有關。

「沒關係，不如說晚到也沒問題，反正這次不用去泡SPA了，我們可以比很多場。」

雖然小夏掛在線上，但我其實是不太期待她會接受我的邀請啦。

走在後面的我，一直緊盯着小夏頭上那兩束馬尾，隨着身體而微微搖擺着。

但我確實想跟「真實」的小夏好好聊聊，最近的場合都還有若晴或燕音，已經很久沒有跟她獨處的機會。

就像小若晴在那一夜約會故意綁了雙馬尾，我想也是有什麼原因……

但小夏卻露出促狹的笑容，拿出她的智慧型手機，上面是跟若晴的對話視窗。

在進入泳池到跟櫃檯買票入場的這一小段路。

喃喃自語。我都有所察覺了，不可能身爲青梅竹馬的小夏沒有意識。

雖然聽不到小夏講的話了，不過她大概會想說：「我們以前不都這樣嗎？」

以前就是這樣子呀，互相捉弄一下，連感到開心的時間都沒有，我也趕快划起水，想追上在不遠處的小夏。

最後，比賽的事實證明——連着上次在操場跑步的經驗，我真的該多運動了，不過我以前就沒贏過游泳校隊的她呀。

「文也變好弱喔。」

當我好不容易游回來時，小夏早已脫下蛙鏡等待我很久了，還對我愉快地嘲笑一番。

氣喘呼呼的我還是辯解一下：「等我寫完這次的第一集，我就好好去跑步。」

「那不是不用運動了嗎？」

今晚的小夏似乎心情很棒，持續到就算不笑了，嘴角還是會微微勾起。

「我要給怠惰的你一點懲罰喔，你先潛到水中～」

要給我什麼懲罰？

以前小夏是很愛玩弄我，如果玩輸她的話，多半是彈彈額頭或捏耳朵什麼的吧。

我按照她的約定潛下去，明明只是普通的游泳池，但水裏的光影仍給人不可思議的感受。

體感上應該沒幾秒，小夏也潛下來了。

沒有戴蛙鏡，她朝我直直游來。

咦？難道是要在水裏彈我額頭——但結果卻跟預想的相差甚大。

越來越近，近到小夏那可愛的臉龐就在咫尺之遙。

她捧起我的臉頰，雙脣朝我逼近。

心跳頓時迅速加快，我想出聲阻止小夏的舉動。

卻忘記現在還在泳池裏呀！

「……＠＄＊％＃＆％」

「所以——盡情難過吧。」

一旁的小夏早已笑到快翻倒了，她搶走我那枚十元。

「只是，有一點你一定不會意識到的——我其實很『膽小』。」

「我」可不叫文也呀。

到底是不是演戲都不知道了，有些恐怕也是真心的。

「因爲，我就是如此膽小的孩子。」

但數分鐘後過，我還是隻能幹瞪着最後一枚十元掙扎，手上當然沒有娃娃。

「我努力吧。」

結果還是表現出脆弱的模樣。

「『我纔不希望你不快樂。』」

「膽小……」

在《穿越到異世界還要爬積分！？》的設定中，艾莉卡是跟「我」一起穿越過來異世界的。

這處罰太可怕了！

小夏或許已經迷茫太久了，在伊琴姐昏迷後，她失去的不只是想成爲的大人，更是她心靈最重要的支柱。

不過我們倒是找到最近流行的無人夾娃娃機店，把剛纔的鐵牌五十塊換成五個十元。

＊＊＊＊＊＊

小夏靠在欄杆上，注視着其下荒蕪的河牀，冬季到了，真的很寂寥。

你們稚氣的地方是如此相像，爲何要試圖去模仿做不到的部分呢。

不過時機差不多，現在已是時候了，我下了決定，要脫稿演出了！

小夏微微張開雙臂，那展翅飛翔的姿態讓人想到某位在月老廟前，做出同樣動作的幽靈。

「就算是在盼望奇蹟也無所謂，醫生說過伊琴姐幾乎確定了，是不可能醒過來了……」

「『如果你放棄求生的意志，請將我的鐵牌破壞吧。』」

完蛋了，我天生註定沒有英雄命。

「去海邊看海、去山上看星星、去遙遠的城市看路燈，我想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

我搖了搖頭，其實是還好，不如說……

我期待地看着小夏投入硬幣，控制着爪子在羊駝上空盤旋，按下命運的按鈕。

「嗯，膽小。」

結果我們哪邊都沒去，什麼海啊山的都沒去，這時間點要去那邊恐怕要做好露宿荒郊野外的心理準備。

「你倒果爲因了，是我將你從中二病中拉出沒錯，但如果不是你在背後一直推動我，我會更快就放棄我的游泳校隊和班長。是你無條件追隨着我，讓我感受到被『重視』的感覺。」

「今夜綁着雙馬尾的我，只是想得到你的稱讚喔。」

「『文也，我沒有說這遊戲不好玩……』」

「『我只是很迷茫，我作爲領導者卻沒有才能，是我破壞你的遊戲體驗，你卻還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我做錯事原來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就算我不是他們分離的原因，但這件事卻始終在我心中留下一道陰影。」

「沒事，話說我應該就這樣親下去纔對嘛，不會有損失喔？」

接着，卻是抖動起雙肩。

「所以很幸運的，我遇到了很多願意默默支持我的人，燕音也好、伊琴姐也好——還有你。」

「文也，我最近常常這樣，你大概覺得很煩吧？」

她眯起眼睛，彷彿耳邊只剩橋上呼嘯的冷風。

「對不起，哈哈，還是當這些話沒說過吧～」

小夏先是一愣。

「再去哪裏玩玩吧？」沒想到在應該分離的街口，想要挽留的是小夏。

「小夏……」

選了個有很大隻羊駝的夾娃娃機，目標是中央一隻午夜天空顏色的羊駝，話說這是什麼奇怪品種？

「從小夏身上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性騷擾是不分性別的。」

但小夏先是閃過驚訝的神情，隨後表情也變得更加哀傷。

「要去哪裏玩？說的人要給出建議。」我只是走在她後面，以平淡的語氣反問。

看一看手錶還未到九點，也是時候該回家了，畢竟現實上還有寫不完的稿子要面對，主要是稿子後面的編輯。

「我不會丟下伊琴姐，我會一直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咳咳！果然是懲罰……」

「我還沒可憐到要你施捨喔？」

纔沒要給你，我露出認真的表情，忍住羞恥說道。

啊！現在，好像是能說那段話的機會。

但我真希望你就在身邊，聽着最愛你的那位女孩子的傾訴。

她撲向我懷中，用盡全力哭喊着。

「抱歉——是不是玩太過火了？」

「將每年到十二月所累積的思念發泄出來吧，憋着只會更傷心的——請哭出來吧。」

……她的狀況原來如此嚴重。

「嘟嚕嘟嚕——」

「我覺得很多人遊過的泳池更髒喔。」

「對話哪是這樣寫啦，你是作者耶……」

……對於小夏來說，她的春天會到來嗎？

「只是，這不可能。」

小夏隨後也浮上來，以擔憂的眼神注視我，還幫我拍拍背。

「可是……」那成爲最後潰堤的信號。小夏擤了擤鼻涕、淚水已經盈滿眼眶。

被我這麼開玩笑，小夏的臉似乎微微紅了。但她的情緒好像也更亢奮了。

「文也好髒～」

「嘿嘿～現在泳池內沒什麼人呢，我們可以做更多『事情』～要不要再潛下去呢？」

媽的，我寫了本預言書嗎？

我希望她能聽懂，雖然小夏連會不會讀完那本情書都是個問號。

艾莉卡在現實世界也是受歡迎的女孩子，但我自以爲看穿艾莉卡的「寂寞」，事實上她也答應了我們一起穿越的請求。

最後一句的疑問出自我，在路燈下的小夏漾出笑容，有點無奈卻又美麗。

她只能無奈乾笑。

「說得也是呢。」

但對於我的建議，哽咽說道的小夏卻是——

我嚇得嗆到一口水，狼狽游回水面上。

最後——我跟抱着大羊駝的小夏一起離開了無人店，那隻羊駝幾乎要比她的頭要大了，抱起來感覺特別喫力。

故事中的艾莉卡還有一個很親的姐姐，雖然第一集沒有出現，不過在第二集她也被拉到異世界來了，加入我們隊伍成爲很強的幫手。

「很高興你終於想通了。」

小夏轉頭凝視我，那眼神很認真、沒有半分玩笑。

或許蠢斃了——我拿出了一枚五十元銅板，硬塞到她懷中。

「給我夾吧！我纔不想把命運交到你手上。」

還是綁着雙馬尾，她抬頭注視着都市寂寥的夜空。說起來，我仍沒問她今夜綁這髮型的原因。

撫摸着懷中雙馬尾女孩的背部，我只能想着這個無解的問題。

「『爲什麼是破壞你的呢？不想繼續爬分的是我呀。』」

她沒有回話。

雖然這還是我的初吻。

哭個痛快後，小夏臉上雖多少還有哭過的痕跡，但精神和心情已好上不少。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我不能理解隊友爲什麼背叛我們，最支持我的姐姐也不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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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安慰女孩的話，要夾一個很大的娃娃喔。」

當我們走過了一座新蓋的拱橋，到達正中央時她才停下腳步。

「然後離開這裏？」

後來我們又遊了幾趟，玩到有點筋疲力盡才離開游泳池。

「我需要有人告訴我，我的所作所爲是對的，是可以讓大家開心的。」

和小夏相視而笑，彷彿前幾天的陰霾已經一掃而空。輕鬆愉快的互動，讓人回想起國中的我們。

我搖了搖頭，想否定這一切。

「自那之後，我還是僞裝着自己——但我已經不敢發出真正的心聲。」

「『帶你來到異世界的是我，想要你快快樂樂享受異世界生活的也是我。』」

「很小的我確實很天不怕地不怕，在爸爸媽媽離婚前。」

「『請破壞我的鐵牌吧，只要我失去爬分資格，僅剩我們的隊伍就會自動解散吧？我會跟神明申請放棄這遊戲，讓你回到地球的。』」

寒冬中，她那冰冷的淚滴仍一滴一滴滑落。

對於她的傾訴，我只能沉痛說道。

在冬夜中的我們沒停止前進——卻已經超過了最近的公車站牌，前方看來充滿未知，但這座城市兩人都很熟悉，沒有太多迷路的可能性。

但努力抱住羊駝的雙馬尾嬌小女孩實在非常可愛，看得胸口都暖和起來。

「我會好好照顧這隻藍色的羊駝，把它當文也看待。」

「拜託不要，我想會有奇怪的東西附身上去。」

或許同樣是某位陰魂不散，稿子寫不完的作者。

開着平常的玩笑，我們仍在冬夜的街上隨興散步。

時間在決定開始流浪後早已過了十點，不過這座都市倒是不缺乏夜生活，除了無人娃娃機，也還有很多小喫店或咖啡廳開着。

冬天在外面亂晃也很消耗熱量，爲了暖暖身子、我們就隨便找了一間鍋燒麪店喫，喫一喫後就過了十點半。

反正明天是週末，不過再晃下去也不是辦法，今夜玩得夠盡興了。

兩人都有共識後，我們一起走到比較熱鬧的一條馬路，拿起智慧手機撥給計程車行，因爲我跟小夏家方向完全不同，所以只能各叫一輛計程車。

沒辦法，十點半後城市的公車也幾乎休息了。

報完位置後，只見一旁的小夏嘻嘻笑着，像是想起什麼開心的事情。

「大作家，我剛剛的臺詞背得怎樣？」

「一個字都沒偏差，非常厲害。」

毫不吝嗇地稱讚小夏，會將那糞作的臺詞倒背如流，小夏明明是超愛我小說的「讀者」，也可能是我寫作生涯唯一一位完整參考的女主角了。

我應該很高興，但也有點難過。

小夏只是笑嘻嘻的，墊起腳尖戳我臉頰。

「現在愛上我了吧！之前可是有給過你機會喔。」

「蘿莉和美乳JK的終極二選一呀。」

畢竟小若晴終究會消失，應該吧？

雖然這說法很失禮，但因爲是很熟悉的小夏，她只是露出更加溫柔的笑容，隨後她悄悄在我耳邊說道：「謝謝你，文也。」

證據是她那頓悟的神情，還有在燈海中還是很吸引人的雙馬尾女孩身影，好像找回了幾絲當年的韻味。

「是沒錯，但我想我跟她的想法本質差不多。」

我或許只是對某些「真相」視而不見罷了。

拉回巧妙的距離，代表着的是我和殷初夏現今的關係。

當時我真心以爲，小夏在經過我的激勵後，能夠順利找回遺失的自己，並且重新被燕音認同。

跟初戀的約會，在今夜結束於一個完美的段落，如果不以我的損失來考慮。

「當然！」

「真的很謝謝你，文也。」

而做爲摯友想傳達的事情，小夏早已猜到並說了出來。

因小夏告密而使若晴知道某些「互動」、例如水中親吻什麼的，不該特別被強調的重點被強調了——因此被她罰跪算盤的悲慘結局，則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只是希望你變得更好。

就算沒辦法成爲男女朋友了，我也希望對小夏來說，我是她珍貴的摯友之一。

「我會再努力看看，讓青梅竹馬能夠接受我。」

這晚寫作進度報銷還是小事，相對於後者。

我也露出笑容，握拳幫她打氣。

這句話沒有說出來，我想小夏能夠明白。

殊不知——

看到她充滿活力的回應，我放心了不少。

「平安夜讓燕音嚇一跳吧。」

「你跟若晴的想法——不太一樣對吧？若晴覺得我可以改變一下，但你反而希望我『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