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燕子往返之處
《不跟男生交往的話就無法轉大人了喔》 · 午夜藍 · 1.2萬 字
關於我們到底誤解了什麼,到最後愛麗兒學姐還是沒說出來。
抱着滿腹的疑問進入了下週,我很想抒發這部分悶起來的情緒。
週一中午,我找了若晴繼續開祕密會議。
「我在猜想你會不會有什麼看法?想來想去你反而是我們四個人中觀察力最厲害的。」
「……我可以打個岔嗎?」
我點點頭,她立刻抖着身子抗議。
「好~~~~冷。」若晴坦率的傳達心中感想,學校的冬季制服外套實在不夠暖和,她全身上下已經不知道塞了幾個暖暖包。
地點還是在我們常去的那個涼亭,原本以爲在這邊可以多激發一些靈感……
但可惜的是並沒有,天氣真的太冷時什麼想法都擠不出來。
不過冬天在涼亭還是有好處,相較夏天,現在這裏一點蚊子都沒有,只是實在太冷了。
能待在涼亭的季節很有限呀,該找下個祕密地點了,但現在還是得解決很冷的問題。
「不如就像企鵝互相擠在一起取暖算了。」我只是開玩笑的提議。
「……」
紅着臉的若晴還真的一聲不響,默默往我湊過來。
「喂?」
最後她差不多就坐到我正前方,輕輕向後靠到我的胸膛上。
雖然是大若晴,但她的身高還是比我矮一些,所以是那種只要故意撐起脖子,就會狠狠撞到我下巴的狀況。
鼻子還能嗅到清淡的髮香,心跳開始加快了。
「要我比喻的話,文也是皇帝企鵝。」
「我身材說不上豐滿吧,不如說是弱不禁風,嗯……是竹節蟲。」
可在我看來,一首歌都已經想好幾年沒創作出來,似乎沒必要在最近加重創作力道。
每天都會去?記得之前燕音不定時都會借鑰匙,不過單獨去琴房的次數總歸應該不多,不然也不會有愛麗兒學姐偷偷使用的機會。
「可是你寫的出道作不就投注了非常多心力?」
學校可沒有禁止學生午餐不能在校園內其他場所喫,除了危險的地方。
「我沒想到你的學姐沒告訴過你,還是她仍在隱瞞?」
我保證會想到讓你喫驚的聖誕夜行程!
主要是想詢問一下最近燕音借琴房使用的時間,直接去他班上找人也行,不過畢竟這話題比較私密一點。
但若晴雖然一邊吐槽着,卻突然露出神祕的笑容,蒼白的雙手往外套裏伸去。
雖然徐老師跟伊琴肯定也交流過,但對這個問題他也摸不着頭緒吧?
八成是要我自己摸索吧,她最愛搞的。因爲也不知道徐老師那邊理解到什麼程度,我只能試探性問道。
「這是哪裏的常識呢?放棄吧,臺灣有多少高中生會帶自己做的便當到學校?我不是文也的老媽喔。」
你是在回敬我之前說過校舍樓頂不能去嗎?不要戳破幻想好嗎!
雖然好像跟我想問那對燕音的誤會無關,但果然還是從這個話題切入最適合了。
「果然,還是找本人談談吧。」想來想去,我也只能提出這個方法。
徐老師一邊整理着桌邊的作業,無奈地笑了。
下午第三節的下課時間,我去找了徐老師。
「當初選用的題材也是,在寫作時我就考慮結合競技遊戲的爬積分和穿越異世界,都試圖去抓住讀者喜歡的題材。」
不過嘴上說說,我倒是不介意被教官看到,反而很享受這種讓人心動的氛圍,比潛水呼吸我可不會輸給你啊。
這點就沒錯了,畢竟也聽本人說過。可在這之中被冷落的小夏實在有點……
……唉?
想到這點而心情愉快地上了幾堂課,還被班上的朋友嫌棄噁心的笑容、死現充。
「但是,在這之外的用心——我當然希望讀者看見,事實上收到『艾莉卡很萌很可愛,我好想跟她結婚!』這樣簡短的心得,或許遠比那堆認真探討世界觀的詳細評論,還要更讓我開心。」
「我想燕音他——也跟文也你一樣,很執着於創作一事上。」
她拿出精緻的塑膠袋,裏面裝着好幾塊餅乾。
「嗯,我就不去了,我會再多跟社長聊天的,之後再分享情報吧。」
不知爲何,被若晴用鄙視的眼神盯了。
「你不覺得最初在涼亭這邊喫東西時,就要考慮到這種可能性了嗎?」
果然,沒有幾分鐘若晴就投降了,默默地又拉開一點距離,又變成友達以上卻很少當戀人的奇怪狀態。
「先說明,這只是猜測,我最多也就借鑰匙給伊琴的幽靈而已,給你看張照片就能明白了吧。」
而且,有一點我也不太能夠明白。
「今天就預定要去了,除去你們一起行動的二四,他最近一三五晚上也都在那邊,而且待到挺晚的,我都懶得等他了呀。」
「未必,作品跟創作者是兩回事,我需要戳破你那奇怪的粉紅泡泡。」
「因爲在新校舍的新琴房裝潢好了,所以舊琴房常常被擱置,不過——很久以前鋼琴社是在那邊進行活動的。」
老實說,我不覺得這有什麼錯的,畢竟我寫的是「輕小說」。
果然有什麼隱情?會不會跟愛麗兒學姐提示的「誤會」有關……
「對於一首歌都能如此專注,能被他愛上的女生應該會過得很幸福吧。」
我也不想讓老媽做便當給我呀
若晴先是有些思考,最後舒緩眉毛,肯定地給予了她心中真切的感想。
果然,也許真的跟小夏……
「我沒辦法像他那樣,全心全意只想寫一首歌出來,而且不計任何代價呀。」
他一邊告知着琴房的歷史,終於找到那某張照片,並交到我手上。
結果被若晴難得一次毒舌。嗚,好傷心。
「而且這首歌真的能紅、能收到理所當然的回報嗎……不,這思考就太庸俗了,我認爲燕音壓根兒也不在意這些。」
不得不說,就算穿着已經偏厚重的冬裝制服,那胸前的份量還是有的。
拿出幾塊餅乾、味道很美味,若晴剛纔提到了我在意的那部分。
「我當然是用盡全力去描繪艾莉卡啊,試圖把心目中的蘿莉女神呈現給大家。」
對那彷彿能融化結冰湖面的笑容,我也忍不住笑了。做爲讀者,她是最讓人佩服的那種呢。
「我不清楚耶。」
「但是——這也就代表,他對伊琴的情感是非常專注的。」
「因爲是想要超越的對象呀。」
話說到一半,我的話頓時停住了。
我忽視她的表情,雙手交握地繼續說下去。
「只有瘋子會做這麼愚蠢的挑戰。」
到底我們對燕音的「誤會」在哪邊?
「先不提這個了,我們也要安排活動啊,聖誕夜要不要去哪裏逛逛?」
「我早就知道文也很噁心了,不用強調這點喔。」
「是伊琴吧,那位非常有名的歌手,我也很喜歡她的音樂。」
嗯……冷風吹來,我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我當然有問囉,他只說『想快點完成新歌曲』,所以需要在那邊構思。」
根據小夏所言,燕音家裏應該有一臺父母買給他的鋼琴,除此之外編曲需要的錄音設備什麼的搞不好也都有。
「老師,我有點好奇想問一下——燕音有沒有跟你說他頻繁借琴房的原因?」
特別在聽了兩位當事人的想法後,還是沒能抓到半個重點。
這兩個字真的是稱讚。創作過程的「孤獨」,遠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讓人瘋狂。俗語說的臺上一秒鐘、臺下十年功,我覺得適用在任何光鮮亮麗的辛苦背後。
不過我跟燕音的「執着」比較,確切來說還是差很多,甚至——在另一種程度上我完全不能理解燕音的思路。
「你是扮豬喫老虎的類型呢。」
這我就要否定了,特別是那肌肉笨蛋。
「不知道老師清不清楚?燕音要選學校琴房寫歌的原因?」
說得也是。
「對了,一般來說在動漫的戀愛喜劇裏面,女朋友拿好喫的便當分享給男主角,這不是常識?」
「被教官看到的話要被抓去訓話了。」但若晴只是開心地啃着手邊的丹麥麪包,她的食量很小呀,不知道哪來的營養長出這樣的好身材。
「不過,我倒是有個猜測。」
一看到照片,我就瞬間明白他想告訴我的事情。
「不過,我做了烤餅乾,是對你最近給我聽奇怪故事的回禮。」
「所以你明白嗎?重點就在『不計任何代價』呀。」
徐老師本來就並非我們班的音樂老師,所以這我還真的不曉得。
愛麗兒學姐會提出的話,我想將其視爲最重要的一點去考慮,或許這纔是能破解他和小夏間死結的關鍵。
雖然要在無聊的生活中增加樂趣,怎麼說都太困難了一點,而且不諱言地說……
「徐老師,你知道愛麗兒學姐的『真實身份』?」
「看影集,睡覺。」但若晴冷淡地給了很無聊的答案。
「所以是什麼事情?燕音常來琴房跟她有什麼關聯?」
搔了搔頭尷尬回應,也忍不住出聲提醒若晴。
還是暫時放棄思考吧。
想要小夏跟燕音在聖誕夜順利交往,總覺得實在有點遙遙無期。
徐老師反而以狐疑的眼光注視我,搔了搔頭。
結果,在辦公室得到一個讓我訝異的答案。
站在我面前微彎腰,食指在我雙脣前比出噤聲的手勢,若晴開心得嘴角勾起。
「但另一方面——不諱言的說,我是會試圖迎合觀衆的小丑,而且儘可能阿諛諂媚。」
現在有女朋友的每一天,其實就很有趣了呀。
除非是不想讓隔壁的小夏知情。只是,我猜測背後的原因不是這樣子,而且燕音理論上也沒有任何迴避青梅竹馬的理由,小夏也知道他在寫歌。
關鍵就在於……
但如果是偷偷交往的情侶——可能就有點問題了。
果然也突破了愛麗兒學姐的僞裝,那爲何會在這邊提到她……
「不曉得你知不知道,我是接替最近退休的王老師,所以在這之前是王老師在管理舊琴房。」
若晴低聲抗議,我則是吸着泡麪享受勝利的快感,但在快感後莫名只剩空虛,原因在哪呢……
「浪費多年只爲了寫一首歌——我實在難以想象,而且大部分歌手專輯都是好幾首一起出,燕音到底是哪邊腦袋有洞,只想寫這麼一首歌?」
若晴不來是對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從燕音口中問出多少了。
上週四的討論會後他也獨自留下來,他沒說原因但應該差不多。
「那就要交給充滿靈感的作家你喔?」這樣調戲着。
「只要是故事,你不都是很認真在寫?」
他打開了腳邊的抽屜,想在裏面找那張照片,同時邊跟我閒聊着。
「呃,雖然那天對臺灣人來說只是行憲紀念日,不想出去……」
不過,隨後她提到的一點我倒是認同。
「哎?」若晴眨了眨眼,好像聽到什麼很喫驚的內幕。
「隨便唬爛的幾千字短篇也能拿到獎勵,很讓我意外。」
相片年代有點久遠,但背景可以輕易認出是舊琴房。
裏面是鋼琴社的社員正高興笑着的合拍,其中有男有女,而站在最前方的中年陌生男子估計是王老師吧。
「……沒想到她在裏面。」其中,高中生的伊琴也在裏面,穿着我現在也常看到的那件冬季校服。
在女社員中她也是非常奪目的那種美麗,恐怕是當時的校花吧我猜。
重點是——她竟然是我們高中畢業的校友,我怎麼都不知道?
「也不能怪你不清楚,伊琴以前進行活動的時候,從來沒提過自己的過去。」徐老師猜到我想說些什麼,徑自補充。
可能跟我不關注這方面也有關,不知道是公司的策略還是本人的個性,總之沒有人知曉她的私生活。當然也不知道她住在別人家中只是爲了省房租吧。
「我有問過趙燕音和殷初夏同學和她的關係,聽說以前是他們的鋼琴家教吧?如果早知道這件事,想要到琴房緬懷自己的老師很合理呀。」
「原來……」
一切全連結起來了。會想在那邊練習鋼琴和開創作會,不僅僅是想聚在一起。
完全不是偶然,從最初就是他們兩個選擇的必然。
然而愛麗兒在琴房彈奏時,面對那已不復返的青春,又是抱持着什麼心情呢……
還有,有某種可能性在我心中萌生。因爲有些異想天開,所以我不敢跟徐老師討論,只好親自去問燕音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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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努力從燕音口中問到有用的情報!」
這日的傍晚。在校園的大王椰子走道準備分開時,若晴把我當作小孩子好好鼓勵了,還踮起腳摸了摸頭。
「我努力吧。」我想幫助小夏的原因很清楚,畢竟是那年將差點被孤立的我拉起的女孩,沒道理不支持她。不過沒想到若晴也願意花那麼多心思幫助兩人。
真的是人美心地善良呢,在心中不停稱讚着她,嘴上則是說着另一件事。
「對了,經過一個下午的思考,我對於聖誕夜要做什麼有一些計劃了。」
「喔?我有注意到你都漫不經心的,以爲你在想小說怎麼寫。」
其實多半是在構思故事沒錯。我眨了眨眼當做沒這回事,將其說出來。
但現實上可能會有問題,我能理解若晴的憂慮。
假設小夏真的喜歡燕音,那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是超越不了的,更何況是現在這跟死人沒兩樣的狀況。
不過呈現在眼前的景象,已經把我心中那僅剩的一絲緊張感抹殺殆盡。
「然後——你真的是爲了紀念伊琴姐,特意考上這間學校嗎?」
「另一方面,健身可以暫時不想『很多事情』,這點很不錯。」
「嗯……」若晴只是點點頭認同我的看法,然後。
「多少是想保護自己,我想如果持續鍛鍊下去,可以把酒駕開來的車子打凹吧。」
「有機會是想試試。」
「是初夏告訴你們的?」本來總是有點電波的燕音,對於這件憾事表情也變得凝重。
「嗯——我確實是在伊琴姐出車禍後纔開始健身的。」
「先當作祕密吧。」
也是……不覺得會有多鬼扯的緣由。
「只是,元旦就有四天假期了喔?你有什麼想法嗎?」
「不是寫稿囉?」若晴苦笑着反問。
「我應該拿好幾塊磚頭放在你腳上,聽我講話呀!」
「想到那天是平常日晚上,隔天還要上課就有點懶了,而且我們跟聖誕節一點毛關係都沒有,拿來累積字數比較實際。」
今年比較特別,因爲十二月三十一號剛好在週一,所以我們學校很阿莎力地放了週一,也不會補假。
想到那些墊子都吸收了肌肉滲出的汗水——我還寧願是接收小若晴軟綿綿的背部。
「你該不會是在伊琴出車禍後——纔開始鍛鍊自己吧?」
「對於跨年夜怎麼過——我有個好想法,這次是真的不錯。」
「不管那天有沒有活動,小夏都想要跟燕音好好獨處吧。」
「這也太慘了吧,我不是寫作機器人呀。」
被插腰的若晴瞪了,看來她相當不滿意這個答案。
如果那其中的感情不只是對大人的崇拜——那小夏非常危險。
我倒是沒什麼感覺,而且學生時間已經算多了,也看過更慘的例子。
燕音的目光好像很少放在我身上,不過經過我的勸說後,他還是乖乖起身,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擦拭汗水。
總覺得他今天心情還不錯?我尷尬地回應着。不過這倒是一個打開話題的機會,剛好有個問題我之前也想問了。
那最在意的人——就是伊琴吧?
「不,並不會,我認識有老師是科技業輪班工程師拼命加班還想要寫小說的,我很怕哪天他的新作會變成遺作。」
我拿起軟棒,往他的腹肌敲下去。
也代表,他對伊琴的情感是多麼深。
「那麼,你還想知道什麼?我們的過去僅有如此,我因爲伊琴姐而開始學音樂,到現在也會跟初夏去醫院探視她。」
因爲費心跟女朋友解釋,所以我比預定的時間還晚到琴房找燕音。
「本來想要我們同好會一起聚聚,看要不要交換聖誕禮物什麼的。」
「喔對了,既然你來的話就幫我壓住腳環,比較好動作。」
是指無法思念伊琴嗎?總覺得這句話有些弦外之音,可是沒能讓我仔細想想,燕音又繼續說了下去。
情緒的宣泄早已沒有出口了,也不會從伊琴口中得到答案。
「跨年夜的話——莫非你想去參加跨年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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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可以考上一中。」
我莫名感到害怕了,幫歌手寫的歌能大紅、肌肉壯得像可以打拳擊、還能考上當地最強的高中。
我不知道燕音成績如何,若是有機會讀到更適合他的學校,那這真的是一個非常大膽的選擇……
可是我注意到若晴話語有所保留,果然沒打算輕易放過我。
我也不想象沙丁魚罐頭一樣被擠在人羣中呢,記得有一年是跟老哥和爸媽出去,去幹嘛呢……
離開?是能離開去哪邊?
等等,這好像很棒,今年年末爸媽不回來,這次就有機會帶若晴,甚至燕音和小夏他們一起去了。
「那裏是給我們脫鞋子閱讀用的!不是給你鍛鍊肌肉呀!」
「所以,我想着至少要留下一首曲子,給我最在意的人。」
我對於燕音第一次顯露出的消極態度感到不可思議,但他表情仍是一貫的平靜,讓人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寫稿,只是想要將這點子說出來前,我決定還是就此打住。
結果沒準備好的若晴臉紅着,看來非常緊張,而且真虧她能想到這種高端玩法呀!
「巧拼看來很柔軟,忍不住就想鍛鍊一下。」
「不,不需要……」
只見眼鏡少年早已換上一件單薄的長袖運動衫和長褲,在角落的巧拼上努力做仰臥起坐。
當然她的請求還是要保密,但這部分我認爲燕音需要知道,才能展開之後的話題。
他竟然爽快承認了。
「你是要練到程度啊!那不是人類的範疇了呀!」
「因爲這裏是伊琴姐的母校,所以你想待在她曾彈奏過的琴房中思念她?」
燕音秀了秀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對我勸誘。
國中其實我很貪玩的,但最近做激烈運動的機會越來越少了,有自己的時間後不是耍廢就是寫稿。
我還花了一點時間解釋,稍微透露那天會讓老哥開車載我們去,再三跟若晴保證絕對不會發生色色的事情,明明是男女朋友了。
聖誕節跟跨年只差一星期左右,而且到時候連着週末又有四天放假,確實更值得出去玩。
「啥!你到底有哪樣東西不會呀?」
「你在琴房幹嘛呢……」
那是我沒有告訴徐老師的推測。但從他那變色的表情,我想我猜到了。
對不起,雖然提出要去哪逛逛的是我,但我沒半點浪漫因子,不是意大利人或法國人。實際上我想要的,大概也就只有讓女朋友陪伴一起渡過吧。
若晴似乎想到什麼好點子,但笑容一顯露後又變得愁眉苦臉。
「……這跟看影集有什麼差別?而且聖誕夜還要工作?」
問了半天,其實若晴心中也早就定案了,我當然洗耳恭聽。
不用我多說吧,各地區的「一中」幾乎是該地區最頂的高中了……
「不然這樣子呢?我原本有些靈感。」
「反正你那天有空吧?可能要過夜喔,然後保暖衣物得穿多一點。」
「只是我去那邊也沒有任何意義,完全沒有。」
「要我教你怎麼練出來嗎?」
坐到了琴椅,手指撫摸着琴鍵,搞不好要來一首隨興彈奏。
他的肝還能負荷嗎?我一直很擔心。
有見面的機會是很少看到他在做無氧運動,不過燕音私下肯定花很多時間在練吧。
JOJO!燕音不想當人類了呀!
「果然還是在家一邊喫魷魚絲、一邊寫故事最棒了,若晴你就在旁邊跟我聊天吧。」
「我挺好奇的,你沒事練成這樣幹嘛?」
「……這倒是沒辦法否認。」
我以爲燕音會生氣,或者保持沉默。
「我是不知道你的健身跟這件事有沒有關聯,不過上週末初夏帶我們去醫院見過伊琴了,也提了一些你們的過去。」
「你那種身材,打那種日本廟會用的太鼓也很有力吧。」
雖然還是要麻煩老哥,也少了跟若晴獨處的時間,不過……
……等等!我吞了口口水,決定在此將話題轉向正經事,雖然這樣有點冒險。
簡單來說,燕音選擇這裏並不是偶然,同樣是必然。
對我而言,渡過一年的最後也比飄渺的耶穌生日有實感多的。
「又要上課又要寫稿,文也過得比想象要忙碌呢。」
可是燕音對此不以爲然,僅是平淡說道。
理所當然會得到這個答案,爲了追隨她的身影來到這間學校、日夜思索着能創作一首紀念她的歌曲。
「好拼命呢。」
「我沒問題,但過、過夜!那天是不是還要變小變大隻……」
「建議你多運動,也纔有體力繼續創作。」
跟他對話特別累人耶,不能好好談事情嗎。在我因燕音而頭痛時,他也嘆了口氣。
畢竟現場只有兩位男人,他很颯爽地換下運動後變溼的衣物,換上乾淨的制服。
我很懷疑我忍不忍得住,不過應該沒問題吧?那天老哥搞不好也在。
「或者說,從那場車禍之後我做的選擇都沒什麼意義,或許早點離開比較好。」
「沒什麼,只是鍛鍊身心用的。」
「有什麼差?」
「不要,去年跟姐姐去過臺北一〇一的跨年,回來好擠喔。」
「聖誕節先放過你,我們就單純去哪間百貨公司喫晚飯,看看聖誕佈景回來、陪你寫稿——當然色色的事情禁止。」
「所以你纔想超越伊琴?」他默不作聲,但按了一個琴鍵當作肯定。
「只有超越伊琴姐,才能證明我對她的重視。」
……完蛋了。
這句話不是告白,那什麼才叫做告白?我已在心中幫小夏默哀了,但還是想掙扎一下。
「那初夏呢,你對你的青梅竹馬沒任何看法嗎?」
燕音反而皺起眉頭,似乎不能理解我這麼問的原因。
「我不想多提她了,已經說過了吧。」
唉唉!有嘛!你根本沒提過小夏呀!她在你心中有如此不值嗎!
不過,燕音隨後卻難得露出愉快的笑容,這也很難得。
「如果還有什麼想法——我希望她能長大。」
「你這蠢貨!你完全不懂有貧乳青梅竹馬的好處呀!」
我受不了了,直接操起軟棒往他頭打下去。
他也不爽了,拿起自己的軟棒揮刺過來,被我靈巧避開。
「所以你想要青梅竹馬喔?如果你真的喜歡貧乳蘿莉,你怎麼會跟大奶的若晴交往?」
「幹你也知道若晴奶大喔!有理想身材的JK誰不想把嘛!」
「結果你也不過是遵從自己內心慾望的卑劣野獸而已。」
「……」
可惡,超生氣卻無法反駁。看來男人間除了下流的對話,最終還是隻能用拳頭說話,我豎起自己的軟棒準備展開下一波攻勢。
眼前卻閃過一道黑影——溼淋淋的運動衫撲到我臉上,遮蔽了視線。
「靠北!不要丟你換掉的臭衣服啊!」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可是……」
「乾脆再改名叫八卦同好會好了?」我這麼說道。
大概是痛快發泄了情緒,燕音也打開了話匣子,而且……
「……我很希望初夏變得不一樣,不要像從前那個樣子。」
「特別在他討厭這樣子的我後。」
「咦?這好像也不錯,哈哈~」
看來燕音也忍受很久了,是昨天跟我聊天后的刺激嗎?
「這段時間文藝創作同好會就改名了,改名叫『戀愛交流同好會』了!」
「不對!屁股不過就是更大塊的肉而已嘛!」
實在擠不出半點力氣了,最後還是繼續躺在地上喘氣。
當天晚上查詢一些資料思考對策,連稿子都沒寫了。
到底爲什麼放不下心?我想要多加詢問。不過燕音擦了擦汗坐到琴椅上,這次還打算戴上耳機。
……是大初夏。
這可難倒我了……
「蠢事做完了,我差不多該做點正事了。」
不幸的是,就算是沒有結果的未來,小夏還是一如往常很有行動力。
「我纔要把你的胸肌捶成肉餅勒!」
因爲本來就是以不良目的集結的同好會,今天好像迴歸於它的真正用途了。
若晴注視着這樣頹靡的小夏,以認真的表情說道:「追不追得上——真的很重要嗎?」
是喜好八卦的朋友呢,還有敲三角鐵超壞的。
本來我就沒很喜歡大初夏,但現在突然全盤否定她的努力,無異於是雪上加霜。可是——若晴恐怕就不這麼想了。
「不過我明白我到不了她那個高度,而且從一開始我就不擅長音樂,永遠也跟不上他們的話題……」
因爲再來這句話太重要了。
週二的傍晚,我們沒有同好會能參加。
「嘻嘻,搞不好我是你們之中年齡最大的喔?」她拿湯匙攪着冒出熱氣的咖啡,突然宣告。
軟棒直接往我屁股打下去,雖然不是很痛但超丟臉呀。
戰鬥的名義已經變得莫名其妙了。
「那也不過是幻影,而且我想燕音跟文也一樣,比較喜歡『真實』的你。」
雖然初夏如果變大隻後就是這個樣子,但確實能感覺到某些伊琴的影子,特別是那神情和豐滿身材什麼的。
本來擔心着上週六談過那些話題後要怎麼找小夏,結果週一晚上還是她打電話通知我們,而且還取消了同好會。
還算合理,我想本人也不會感到奇怪……吧?
「社長,不辦同好會的話——現在要討論什麼呢?」若晴這問題真是命中核心呀,不過我覺得她也猜到了。
若真的是戀愛,那對於小夏這沒有結果的單戀,我感到相當的不安。但對於燕音話中傳達的某些意思,我還是有了一些想法。
「……你們也早就知道了吧,我這個模樣是來自對伊琴姐的憧憬。」
「我不知道~」但被小夏打哈哈帶過了。
「我跟你拼命!」
「你最近增加了很多創作時間,是有什麼期限嗎?」
「不,雖然這點我現在也很在意,也是想拜託你們的原因。」
只不過,有一點我還是很想問。
「總之,就是做自己對吧!我明白了。」
「謝謝。」小夏對着送來咖啡和甜食的店員露出笑容,感覺那男店員也被魅惑到臉紅了,果然是人間兇器。
她直接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結果若晴還是忍不住,直接提到重點。
「否則,我無法放下心。」
「我不能告訴你,因爲你一定會告訴初夏。」
……那也是我期望的。
「雖然這很糟糕——但我想伊琴姐能夠諒解吧。」終歸來說,聽來還是跟伊琴很有關聯。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初夏已經打起精神,露出往常的燦爛笑容。
「不好意思!還是——叫你初夏姐好了。」早就叫習慣的若晴也屈服於大初夏給人的魅力(威壓)下,還不小心加了個姐字。
「只是初夏真的喜歡燕音嗎?」
這樣的小夏讓我有點不知所措,若晴看來也是。
而且不只如此,初夏的樣貌也是。
但看着小夏只是莫名渾渾噩噩,再來提出的話題又像是玩笑。
手機突然當了一聲,仔細一看是訊息是坐旁邊的若晴趁我們在交談時傳的,什麼話不想講……
剩下的成員總得找地方討論,溝通後就決定到我和若晴常去的那間咖啡廳了。
在很不一樣的場所,初夏如此宣告。
現在這姿態隨便就能釣到金龜婿吧,我失禮地想着。
「老實說應該不算多,但也不是沒有青梅竹馬勝利的作品喔?」
「而且——這太作弊了,因爲躺着就不能再說半句話什麼的,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文也啊,我想問一下呢,你看過那麼多動漫創作,青梅竹馬贏的作品有幾個呀?」
「哈哈~文也這次的吐槽很到味喔。」不過小夏當然不以爲意,只是拄着臉頰說道。
蛻變成大姐姐的成熟身體,那條綁着愛心香包的長長單馬尾還垂在胸前,她穿着一件白長袖襯衫與藍短裙,毛外套則披在椅子上,桌子下的黑褲襪讓整體性感度爆表,簡直是跟原本的初夏完全相反的存在。
「我以爲燕音很喜歡我這個模樣,但昨天他卻說,如果還是這個姿態就不讓我去他家……」
「我也喜歡原本的初夏喔。」
理由是燕音需要安靜創作,不如就不要打擾他。
就算是戀愛喜劇,也給我找個有正常目的的社團加入呀。
「比起胸部,還是臀部的形狀比較吸引人。」他如此說道。
「認同,雖然有點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成分。」
利用我撥走衣物的空檔,燕音早已借這個機會繞到我側邊,眼角彷彿瞥見他推了推眼鏡。
「你討厭的是初夏受到紅線的影響?那個樣子?」
趁着她稍微回神的這個機會,我想分享自己對初夏和燕音關係的癥結點。
真的提到了他對初夏的看法。
「今天是十一號對吧?再來到聖誕夜前我都不打算舉辦文藝創作同好會。」
……是嗎?
「因爲姐姐我受不了你們整天打情罵俏,想交男朋友想得不得了。」
但初夏卻直接否定了。
「兩者都完美不就好了嗎?你不覺得若晴就有達到這標準了?」
嗯,我竟然也有同感,但原本的初夏是不可能長成這副德性的。
「可是如果跟死人比呢?某個作品好像就……」
「這是爲了創造機會。」
「像嫁不出去的OL呢。」
「我先提出異議!你要知道在動漫中,各種名目的社團還不少,連交朋友的鄰人社都有了,但像這樣明目張膽告訴大家『我是來談戀愛的,媽的現充全去死!』的社團,我還真的沒聽過半個。」
我記得他說過他希望小夏「改變」,但樣貌卻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心靈層次上的。不過這也解釋了爲何現在小夏非常沮喪的原因,等於長久以來的看法完全被否定了。
你明明沒喝醉卻好像醉了呀!
聽過若晴的想法,我也覺得那是一個不能忽略的可能性。但我也不知道呀,一直以來她嘴上都這麼說。
竟然保密了!
「不過比起這點,我現在更想知道你們兩個聖誕夜的行程呢,我想去你們房間隔壁敲三角鐵。」
那是被拋下之人的孤單。
這也差不多等同於逐客令了,我再多問也有點不識趣。不如說,燕音本來就想用這個機會獨自思考,主動進來打擾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看來不把你的屁股打到開花,你是不會明白的。」
「爲何?」
「但完全真實的我,你們都沒看過喔,文也也是。」
一陣激鬥後,滿身是汗的我們都躺在角落的巧拼天地,對此我忍不住感嘆。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晴發出了一連串的驚歎聲,其實我也超訝異的。
喂不對吧!聽來很不妙呀!
不準捏它!意有所指到太過明顯,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同情她。
「所以初夏——是要來聊怎麼追求燕音嗎?」
「我希望她堅強一點。」
真虧你能說出來,我都臉紅了。初夏眨了眨眼,沮喪的表情顯示不太能接受這想法。
下面還有一句疑問。
小夏嘟着嘴抗議:「其實我們這能不能算社團都算問號呢,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喔!」
「……」他似乎若有思考,最終卻說——
「那或許也有,但……」燕音坐了起來,凝視着窗外的寂寥冬天。
「韋斯特馬克效應。」
兩女都將目光投向我這邊,而且帶着疑問。
哼哼沒聽過吧,雖然我也只是因爲有印象趕快查資料補齊的。
「這是一位芬蘭人類學家所提出的理論,簡單來說——如果是共同成長的兩位孩子,長大後對彼此都不會有吸引力。」
「他也做了相關的研究,發現以色列一個社區的孩子並非按照血緣,而是年齡相近的一起生活,結果長大後同羣體中結婚的比例非常少,中國的童養媳風俗也應證了這點,長大後的婚姻也不圓滿。」
保持距離纔會最有魅力,大概是這麼一回事吧。
而且如果這心理學適用在燕音和初夏的狀況,那他們之間的感情確實不能說是愛情,或許只是親情。
小夏大概聽懂我想傳達的意思,只見她若有所思,再輕啜咖啡一口。
這時才發現,她的咖啡沒加糖和牛奶,記得她應該超怕苦的。
「文也說的沒錯,我對燕音的情感——或許不是『愛戀』吧,或者只是我徑自相信着。」
「只有一點沒變的是,我想要爭取他的認同。」
「在伊琴姐昏迷後我就注意到,燕音似乎隱藏着什麼不願告訴我,我當時明明哭得超誇張,他卻連一滴淚水都沒落下,好像回到了最初認識他的時候。」
「如果得到他的認同,或許他纔會將自己心中的悲傷傾訴給我,伊琴姐也能夠更放心吧。」
「但或許,這只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
就算不是戀人,小夏也想把燕音當作重要的人物去重視着,特別是在看不到伊琴醒來機會的現在。
其實,我想燕音也是同樣的狀況。
我認識的燕音就是小夏所描述的那種人,某方面他是表裏嚴重不一,說了十句話中沒有幾句重點,唯一那句重點也可能不是我思考的那樣。
燕音只說過,他希望初夏堅強點。
但在我看來——兩人是不是都要做出讓步與改變?
即便在我的認知中,那國中的開朗雙馬尾初夏還是佔據着一個小角落,我也相信那就是她真正的一部分。
茫然思考的時候,又收到若晴偷偷傳來的簡訊。
只不過……
「我以前也陷入過類似的煩惱中喔,明明都是沒必要的擔憂,但我最後找到讓自己過得更自在的生活模式。」
「或許是接近伊琴車禍發生的那天才變得有點惆悵——總之謝謝你們。」
我沒告訴小夏,燕音是想要她變得堅強一點。畢竟這種問題怎麼可能靠個一、兩句話,就能夠獲得成長。
「我想不會這麼順利。」
這什麼狗屎老梗爛題目,我可以兩個都救呀。
而我們目前着重的重點,就在改變青梅竹馬的形象,想讓燕音耳目一新之類的。
也是呀。
「那就去改變吧,初夏。」
「想到以前你受傷時,我還揹你去保健室哩。」
小夏仍以爲爭取燕音的認同,就是獲得他的喜愛,或許這確實是一個可能性吧,沒有不試試看的道理。
但或許——這在未來會成爲小夏失敗的一個原因,我仍自私地選擇不告知。
「要找機會試試看嗎?」小夏對我露出挑釁的笑容,正有此意呀。
說真的我不覺得她有喫醋,只是若晴想參一腳,加入欺負我的行列。
在一些方面來說,我始終是不想要小夏改變太多的。
戀愛同好會暫時會繼續舉辦,反正還是要給燕音練習的時間。
我笑了笑說道,小夏也投以微笑。
「聰明的你,一定也能找到吧?」
再次代替默不作聲思考的我,若晴給予她鼓勵。
「嗚,好痛……」
不過一旁的若晴,表情好像微微改變了。
之後,我們就很普通但愉快地進行閒聊。
「若晴你這命題就錯了喔,以文也那很糟糕的游泳技巧,跳下去是會三個一起被捲走喔,我推薦你自己保持漂浮,等別人來救。」
「嗯……」
反正既然當事人都如此執着了,我和若晴也沒有意見,只要全力幫助她就行了。
「上次好像沒對決到吧,搞不好你已經輸給我了。」
「假設我和初夏落水了,文也會想救誰?」
她大概覺得一直麻煩我們不好意思,想要低頭感謝。結果動作太大力,一不小心額頭就跟桌面來了親密接觸。
似乎被若晴鼓勵成功,小夏從週末延續至今的黯淡神色看來也平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