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紅線打了蝴蝶結

Chapter 1 月老,請給我一隻LLN友!

《不跟男生交往的話就無法轉大人了喔》 · 午夜藍 · 1.8萬 字

「嗯,雖然這次的大綱還算有趣,但怎麼說呢——總覺得有個不能忽視的人設問題?」

今天是平日的週日,在家裏自動午休的我一起牀,就收到編輯讀過大綱後的訊息。

惡夢讓我耿耿於懷,但初戀已經遠去了,不該持續到已升高二的現在。

況且,現在還有個大難題需要處理。

雖然覺得編輯在這個時間點回訊息很可憐,但我還是得跟她抗爭一下。

「哪裏有問題呀?編輯,不覺得這次的蘿莉女主超可愛的嗎!這可是我嘔心瀝血之作耶!」

在告白失敗後,中間是還發生了一些事情,但如今也升上高二了。

得獎的那套書已經完結了,現在跟編輯討論的是新的作品。

不過現實是難堪的,我的新作大綱一直不得出版方的歡心,也就沒辦法繼續下去。

「是很棒啦,我也知道老師很喜歡雙馬尾蘿莉,可是這女主角的人設——有百分之八十七跟艾莉卡很像喔?」

艾莉卡是我得獎作品的女主角,一位穿越到異世界的熱血武術少女。

也是初夏的二次元版。

嘖,竟然一眼就被看出來了,我已經把髮型換成包包頭了,怎麼還是能從描述嗅到味道?不愧是專業編輯呀……

「那有什麼問題?在我心中艾莉卡就是最可愛的蘿莉,一下讓她在穿越作品活躍、一下送她到貴族學校談戀愛也沒問題!不過色色劇情是禁止的!」

「況且日本也有例子吧?小櫻不就是這樣嗎?她在《庫洛魔法使》和《TSUBASA翼》都很活躍喔?」

我據理力爭,還提出了自己想到的例子。

隔了幾分鐘。

「唉呀~老師如果能跟那個大IP一樣紅,我也沒關係啦~出版社也會全力協助出一套艾莉卡宇宙~就像DC或漫威宇宙呢~」

無法辯駁。

好討厭這毒舌(蛇)編輯!連大頭貼縮圖都是青竹絲,而且現實中見了幾次面,確實是有蛇蠍心腸的美女呀!

……

這間小廟應該有管理的廟公,但卻連點香爐的火都無法開起來,幸好我有自備打火機。

大概到傍晚要準備晚餐的時候,我關掉動畫,看了一下臉書的聊天紀錄。

所以爲什麼要在隨時會被大浪衝走的岩石上?我也不明白。

影片點開來是一位帥氣的眼鏡斯文少年,如果忽略他光裸到只剩四角褲的身體的話。

「是啊,大綱又被否定了,看動畫發泄~」

媽的,有病。

「洗耳恭聽。」

走進廟內,其實我沒研究過民俗學,還真的分不出那麼多尊神像,到底哪位纔是祂本尊?

還是不知道眼睛要看誰,或許月老也有兄弟?就叫你們月老三兄弟吧。

小夏說那座月老廟很靈驗,只要照着她的建議做就能脫魯了——但我看他們之間好像還是沒什麼大進展,可靠度值得懷疑呀。

關於祭拜方面,小夏倒是說那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那袋紅豆餅。

「文也你聽過嗎?這附近的月老祠?」

只是粗淺說一下是什麼類型的作品,然後遇到某些問題,所以小夏會這麼推理也沒錯啦。

有兩個人,兩位好友傳來了訊息。

不同於有所惆悵的我,開朗的小夏又傳來了新訊息。

那些紅豆餅最後也只能分給親朋好友吧……

我沒有跟小夏他們說的很清楚,是因爲重複度太高的人設被否定了。

按照自己的記憶,我先拜了拜天公爐插香,接着面對那幾尊神像。

就算是天涼好個秋的十月底,但實際上我卻感覺不到天氣有任何變冷的跡象。

「總之~老師繼續加油吧~我靜候你的下一份大綱~不然毒舌OL也是可以考慮的屬性喔?」

「剛剛,你在看賽馬娘對吧?」

我想不出來了,我想不出比艾莉卡更可愛的蘿莉!

「原來他今天跑去那裏呀……」

不過有點好感的女孩,倒是在她之外還有別的選擇。

小夏給的月老廟位置離我家有點遠,但還算是能到的距離,我打算騎着家裏的破爛腳踏車前往。

這麼回應後就關掉了,不想理他。

「你一定沒想到新作的靈感啦,會看動畫偷懶。」

看來,這樣不純粹的願望,就算是神明也沒辦法實現吧。

青竹絲編輯也展現她的專業一面,訊息這麼傳過來。

應該算是到了郊外吧,這附近沒有都市的高樓大廈,岸邊的雜草都快比樓房多了,遠遠的還能看見國道的高架橋。

單身狗結盟早就一段時間了,我們對話也不太有顧忌。

「好啦!姐姐我給你一點建議,幫助你快點脫離單身!」

「唉,難道又是戀愛劇情的安排出問題?」

由於父母長年在大陸工作,家裏常常只有已經開始上班的老哥和我,當然他也知道我目前兼職作家的狀況。

「國小今天應該沒有上課吧?」

「放棄治療,看一下動畫好了。」

自己有所警惕,所以下一套要更加全力以赴,心中也明白再追着艾莉卡——初夏的背影是不行的。

如果這世界缺了一角,那就必然不完美了。

提着裝滿供品的布袋到廟前,我先把一小疊金紙和線香拿出來放到神桌,還有那最重要的供品——一大袋紅豆餅。

「我也看你的大綱看到靈魂出竅了。」

「她們沒有靈魂,我不愛她們。」所以我將這點帥氣的打出來了。

有點不甘心,可是也能夠釋懷,那傢伙(趙燕音)雖然腦袋跟我一樣有點問題,但我確實也能明白初夏始終鍾情於他的原因……

那樣的話沒有打出來,也於事無補。

小夏似乎還是有點猶豫,不過隔了幾分鐘,那個答案過來了。

點開資料夾,美其名是尋找靈感,其實只是想用假日耍廢。

「說好的喔!你到時要買一箱紅豆餅過來!」背後突來傳來了女孩子偏高音調的甜美聲音。

下次還是讓老哥開車載吧,這樣想着。

抬起手臂抹掉額頭的汗水,再用手機確定位置沒問題,我觀察起周遭的環境。

「如果順利交往成功,我一定會來還願,到時給你們一人一箱紅豆餅!」

不行了。

我把影片抓下來,轉傳給她。

沒有投注熱情喜歡的對象,能夠再次創造出像艾莉卡那樣充滿靈魂的角色嗎?

另一位——是初夏。

真懂我呀,那又爲什麼……

平常就是普通的頹靡帥哥,但一提到音樂就化爲變態了。

我默默關掉視窗,靠在辦公椅上注視天花板。

但初戀的話姑且可以一聽,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做了簡單的料理餵飽我和老哥後,便跟他說聲有事要出門。

跟某些天才、總有鬼點子的暢銷作家不同,我的故事往往奠基於我所看見的世界。

而且下一部我還做死想寫日常戀愛,但我可是對蘿莉告白失敗的廢物呀!到底該怎麼辦……

但是,那些孩子相對於艾莉卡,就是缺少了什麼。

所以就會產生這樣帶着玩笑性的對話。

當我花費超過一個小時騎到目的地時已經滿頭大汗,天空也徹底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羣聚着不甘寂寞的蟲子們。

本來還有閒情逸致觀察路邊可愛女孩的我,隨着距離一長雙腿也變得沉重,之、之後跟燕音那肌肉笨蛋請教如何練身體好了……

絞盡腦汁後,我得到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答案。

不過這部還真有趣呀,明明是用賽馬轉生成美少女當作賣點,一下跑步一下又有偶像,感覺有點亂七八糟卻意外熱血,很有青春的感覺。

但在我記憶之中,除了初夏——我想不到還有誰是蘿莉體型的,真的蘿莉就例外了,那會犯法。

聽說月老能夠撮合原本你就認識的女性,幫助男女順利交往、甚至結婚。

「我對OL一點興趣都沒有。」

雖然這麼說,但能想象螢幕那端的小夏應該很開心。

告白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這之後我們也是當了普通的好朋友,能夠像平常一樣對話。

「真假?你告白成功了?但他今天沒跟你約會,好像在跟大海眉來眼去喔。」

「……你去死。」

路上順便買了祭拜祂用的金紙線香和供品,我知道全臺灣各廟宇的神明都有偏好的食物,不過會喫這東西的月老還是第一次聽到,一般不是拜個糖果或巧克力之類的?

果然不改毒舌本性!

「白癡,被瘋狗浪衝走好了~」

我先點開名爲趙燕音的視窗,空空的視窗裏沒有他的文字,一如既往又直接的傳一段影片。

「海浪聲蓋過琴聲啦。」

只穿着四角褲,全身有一定肌肉的趙燕音站在礁岩上,正認真按壓架起來的電子琴,應該是在找編曲靈感。

說來實在有點羞恥,還沒從初戀走出的我並不是真的想要一位女朋友,只是想借由接近那幻想中的美好蘿莉來取材。

我還真的不知道,沿着我們這區鄰近的溪流往上游前進,那裏的河岸邊有一座月老祠。

附近沒瞧見任何路人,由於遠離市區,抬頭一看星星也多了不少,希望不會有奇怪的妖魔鬼怪突然蹦出來。

對着坐在沙發喝可樂打開電視的老哥比了箇中指,換上運動鞋的我關上家裏的大門。

爲什麼你知道?難道是在我家裝了監視攝影機?

雖然不能否認,至今胸口還是有點悶悶的,我懷着複雜的心情點開視窗。

那間月老廟如小夏所說就在河岸邊的榕樹下,比想象中要小間,傳統的廟宇和一塊小小的水泥土地,不講還以爲是普通的土地公廟,雖然是有牌子說是月下老人廟啦。

我不曉得我能不能辦到。

「你纔要努力一點喔!我已經快要脫魯了。」

「隨便啦。爲了取材,請月老三兄弟賜給我一位蘿莉女友吧。」

總之就因爲是小夏的話,不然我纔不會聽呢哼,以傲嬌的心態嘴上說着不快,但還是奮力踩動腳踏車,媽的,輪胎是不是有點漏風呀……

突然傳來一個網址,點開來是蟒蛇吞河馬的恐怖影片。

彷彿猜到我的想法,看見我已讀的小夏傳了新的訊息。

但事實上——我也沒辦法爲所欲爲就是,得獎的小說雖然評價還可以,不過銷量聽說不怎麼樣,也是因爲情傷所以有點草率的結尾了。

「謝謝你呢,處女。」

是的,一袋紅豆餅。這間月老廟的月下老人喜歡喫紅豆餅。

當然我其實知道,拒絕我的小夏真正在凝視的那位男孩是誰。

「老師寫的蘿莉都很萌很可愛,怎麼不考慮再多想想各種屬性的蘿莉?」

「哼哼!處男快去交女朋友吧。」

看來連小夏都不知道。

腦海中當然也想過了,什麼傲嬌啦、無口啦,還是腹黑等當紅的屬性都構思過了。

嗯?雖然想法不敬,這月老有如此貪喫嗎……

她還抓着線香!感到訝異的我轉頭,然後因此瞠目結舌。

仙女下凡了。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

不知何時突然現身的,有着強烈存在感的女孩就站在我後方,雖然她的身高不怎麼樣,僅僅不到我肚子的高度。

她全身發出淡淡的白光,身上穿了一件飄然的白仙女服,銀白頭髮也隨風起伏、頭上長長的白兔耳抖動着,好像不是裝飾品。

比較奇怪的一點是,她那應該用超絕可愛形容的面貌被半罩的銀面具遮住了,但也因此增添幾分神祕感。

「……你是?」

理智上覺得對方只是半路冒出的奇怪coser,我或許該報警處理。

可是對方的某種感覺太過強烈,某種並不是人的強烈氣息,讓我停止了動作。

無視發問的我,兔耳仙女漫步到神桌邊,稍微墊起腳尖。

「是國光街小巷那阿伯的紅豆餅呢,你很識貨嘛凡人~」

紅豆餅不是都長得一樣?你怎麼認出是哪家的啦!

仙女拿起神桌上的紅豆餅,隨便就往嘴裏塞。

雖然眼神藏在面具下、但從勾起的嘴角來判斷,她應該很滿意,兔耳也軟趴趴得彎曲了。

不對,滿意個頭!

「喂!你怎麼隨便就把供品喫掉啦!」

不管我的抗議,她一塊一塊拼命往嘴裏塞,塞到兩頰鼓鼓的。

隨後,她轉向了我,以天真的語氣模糊地道。

「嗯?這不素給窩粗的嗎?」

「纔不是啊!是給月老喫的啊!」

藏在假面下的那雙眼,彷彿連靈魂都被看個透徹。

我們學校午餐是自己準備的,看是要訂團體便當、還是去合作社買泡麪、包子、也有學生餐廳提供麪食飯食。

突然冒出的兔耳仙女如此自稱,但我冷靜想想。

但話語未落,僅是一個眨眼。

不談美貌,她的個性也相當好。對任何人都很溫柔、能夠理所當然融入任何小團體裏,而且大家都很喜歡她。

這只是我片面瞭解的許若晴,反正人正心美就沒問題了吧?

許若晴,我的同班同學。

「不行啦,這樣你會被丟在東京,我不允許的!」

「不,你就叫兔兔了。」

就算隱藏得再好,總會有幾條漏網之魚。

我應該沒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這讓我不禁肅然起敬。

唉,看來又是長期奮戰了。

許若晴露出羞澀的笑容,指着自己白皙柔嫩的手臂。

「你的願望我會幫你實現。」

僅僅是這句,以自己身爲創作家的直覺,感覺到其中藏有說不完的故事。

不過。

拋下兼職作家的身份,我再度扮演起正常的學生。

「梁文也,你想要嬌小的蘿莉女友對吧?」

她隨手一揮,食指拉出一條發光的紅線。

她的手指貼在脣邊,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問題。

若即若離的,還算不錯的距離感。

「什麼……」

畢竟真要說出自己是蘿莉系輕小說作家,如果被加料一下我一定被衆人唾棄,搞不好身敗名裂不用去學校了。

不同於絕望的我,兔耳仙女倒是拍了拍胸膛,自信過剩的樣子。

「是呀,因爲業績不怎麼樣,而且還有被祂撮合的夫妻對婚姻不滿來抗議,失望的老人家丟下神職,雲遊四海去了喔。」

「是嗎?」她撕開面包的塑膠袋,咬了一口麪包、漫不經心地說道,顯然也不太在意。

好不容易全部吞下後,摸着肚子的兔耳仙女抖了抖耳朵、歪歪頭。

真的就是這樣子,畢竟我高一就出道了,總覺得生活同時有兩個重心讓人忙不過來,常常下課也會看着窗外構思劇情。

我想出聲反駁,但兔兔只是露出神祕的微笑。

「你果然在這邊,蚊子不會很多嗎?」

「對了,文也,在你們作家的眼中,會怎麼描述秋天的天氣呢?」

靠,我怎麼知道。

心臟是挺大顆的,我是做好成爲邊緣人的覺悟才離羣索居的呀。

雖然她揮手抗議,但是不管、你連我的頭都打不到哩,看起來就是要在國小學ㄅㄆㄇㄈ的幼女呀,也在我的守備範圍之外了。

雖然是非常不可思議的遭遇,我也不知道該跟誰分享,乾脆把月兔假面在夜晚執行正義的故事掰出來?總覺得會是篇糞作。

若是用一句話描述我的高中日子……

意思?

只不過,畢竟她也不是蘿莉體型,對於我的取材沒有決定性影響,我也不會以她爲範本去塑造新的女角。

大部分我會跟班上的朋友去喫飯聊天,不過一些狀況例外。

「這不重要,我是要帶給你們緣分的幸福之神。」

「嗯~這樣解釋好了。」

畢竟數碼寶貝一代的嘉兒,因爲發燒一開始沒有跟着哥哥他們來到數碼世界。

上課期間我藏起自己的作家身份和對動漫的熱愛,班上有幾位能聊得來的朋友,也儘可能參與班級活動。

「啥?你說月老不幹了?」

……三小?

抱着滿腹的疑問入眠,我的週末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結束了。

「一期一遇,人生是無法重來的。」

只有紅豆餅被喫光的紙袋仍扔在神桌上,提示着我剛纔所見的與所對話的,並非是完全虛假。

「你就叫我月兔假面吧!」

成績,普通,好像還比中段的我差。

「我隨身會帶防蚊液。」

大致上來說,就是非常普通。

「你又這樣消失,搞不好女同學又在傳奇怪的事蹟囉。」

「我是誰嘛……」

這點意識當然還是有的,我拿出口袋裏的防蚊噴液,噴了噴。

本來,我跟這種女同學也不會有太大的交集。

「我對太幼的也沒興趣,抱歉。」

「但這是否是你真正的願望,只有你自己能明白,要珍惜彼此間的緣分喔。」

「很遺憾——以你這個時間點,你沒有機會認識任何嬌小的女孩,就連跟我交往的機率也趨近於零,所以別想用我來取材。」

「搞了半天紅豆餅是給你喫的喔!所以你到底是誰啦!」

外表哪裏普通是看不出來啦,她是個性相當低調的那種,明明有着不差的美貌,還有巨大存在感的雙峯。

梁文也跟許若晴又不見了,難道是在哪邊搞?最髒的話或許會到這種程度。

那眼眸閃過複雜的情感——其中含有快樂、悲傷什麼的,眼前的兔耳幼女突然變得成熟很多。

「祂暫時不做了喔。」

但她老是說着其實自己長得很普通,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

月兔假面應該也有幫她實現什麼吧,不過再追問下去,也沒有得到一個很正確的答案。

跟初夏那種光芒噴發的耀眼鑽石不同,她是能夠包容萬物的聖母、就跟那胸部一樣了不起。

到了最後,轉變爲堅定。

……我還以爲是哪來的反派角色。

纔剛坐下石椅拿出筷子要享用泡麪,她就現身了,她站在涼亭的石階,手裏抓着一塊奶酥麪包。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明亮的大眼與精緻小巧的五官,可以說是極品的女子高中生,這在學校應該也是顏值前幾的妹子。

「不過沒關係,老闆無能就是給員工表現的機會!」

跟小夏有過這樣的對話,有夠不可思議的,當下並沒有埋怨的感覺。

「這可是問題發言——但我聽到了,你的願望。」

「果然!文也同樣是被選上的孩子呀。」

像是現在面臨大綱一直被退的窘境,我會買一盒阿Q桶面泡一泡,找個校園無人的角落沉澱一下,通常是水池邊的涼亭之類的。

我是不覺得有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不過她似乎很感興趣,偶爾會這樣私下來找我。

哇靠,這年頭連神明都可以罷工啊!

但我確實被你拋下了呀。

「這暱稱太幼稚了啦!」

我的死魚眼瞧着她。

亂七八糟的話題不知道要持續多久,但兔兔突然收起玩笑的態度,直直注視着我。

或者說,我自認配不上她。

但我不想辜負小夏的期待,所以我會盡量融入人羣中。

才藝,普通,好像沒有特別的興趣。

只不過,基本上也不會真的只有一個人。

「你的紅線已經有連結的對象,不管這是爛桃花還好桃花,你都必須去直面你的內心,放下過去。」

在空中飄蕩、半透明的細長紅線若隱若現,意外讓人着迷。

「也幫我噴吧。」

反正本人不在乎就好了,我吸了口麪條,拿出筆記本檢視最近的設定,在不讓她看見內容的前提下。

結果,最後還是跟無所不知的初夏大人聊到了兔兔。

但因爲一些過去,她應該是班上唯一知道我有作家身份的同學。

我們學校普通的白制服與黑短裙,穿在她身上也變得相當好看,由下往上瞧去,裙下被黑長襪妥妥包覆着,還有那文明觀球猜出來的D—Cup,是相當豐滿的胸部。

把最後一塊紅豆餅塞進嘴裏吞下,兔耳仙女激昂表示:「紅豆餅就是訊號!只有帶紅豆餅來祭拜的人類纔會見到我。」

放下過去,這談何容易?

但看她嚼得很辛苦,我還遞出路上多買的礦泉水給她喝。

許若晴感到無聊了,視角餘光偶爾會瞥見她輕輕搖晃着那雙腿,眼神好像飄向幾朵雲的藍天。

被大胸正妹陪伴午餐時光應該很爽,但許若晴——嚴格來說不是我的菜。

與奇怪的月兔假面的邂逅,在此就差不多告一個段落,既然都親眼遇到了神仙,總覺得金紙也不用燒了?

她似乎思考很久,貌似在想一套解釋的點點頭,最後這麼說道。

本來站在面前,存在感爆表的兔耳仙女,已經不見蹤影。

「那我希望我的夥伴是迪路獸喔。」

「這間廟的月老,我的上司……」

可在樣貌之外,她確實是沒有給人更多的印象。

不是誰都有像初夏那樣驚人的溫柔,就算是許若晴我也抱持懷疑。

不過這也是自找的,那時被發現的我別無選擇,只好將自己包裝成“文青系作家”。

想了想,我這麼回答。

「任性愛發脾氣的母老虎,大概是這個樣子吧,這幾年臺灣到十二月也很熱。」

「呵呵,是所謂的『秋老虎』嗎?」

似乎對方還算滿意這個瞎扯,眯起眼睛笑得很開心。

如坐鍼氈,其實在教室跟男同學閒聊好像還比較輕鬆一點,現在這種狀態我腦海裏也拼湊不出蘿莉的臉蛋。

但不愧是三次元的女人,許若晴雷達發動,掃描到我的內心狀態並以擔憂的語氣說道。

「我在這邊,是不是給你帶來困擾了?」

「不!當然不會!」

我連忙揮動雙手,筆記本也差點被甩出去。

那愚蠢的反應逗得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稍微化解了彼此的尷尬。

但接着,又一波兇猛的攻勢來了。

「看你最近似乎很煩惱的樣子,是不是在擔心沒有靈感呢?會不會——有那麼點不想當作家?」

女孩好喜歡假設性問題呀,是說她平常有在觀察我喔?

我閉起眼睛,腦海裏始終徘徊不掉的,是那位女孩的笑顏。

「抱歉,我好像問了個蠢問題……」

好孩子許若晴低聲道歉,她真的很溫柔呢。

所以我也老實說了。

「我確實很後悔。」

我朝角落的她慢慢逼近,讓慌張的她無路可逃。

望着遮住美麗臉蛋搖頭晃腦的許若晴,莫名的很想捉弄她。

真是,真是有點殘念呀。

「明天午餐再說吧。」許若晴無奈地說道,對我揮了揮手。

「或許,能當作你寫作的參考……」

……這難道是告白信!

但自週一之後,我跟她就此斷了聯繫……

還穿着學校的那件白制服和黑短裙,甩掉皮鞋的許若晴就這樣癱軟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

就會怎樣呢?

雙手撐住沙發後面的牆壁,達成無懈可擊的壁咚。

不然是來幹嘛!不要給我遐想的空間啦!

試試看吧。

站在一旁的我頓時不知該怎麼接話,不過我還是坐下來打開點歌簿,雖然很久沒聽中文歌了,先來首神曲我難過吧。

我沒有特別告知他們,放學後許若晴先跟我看了一眼,那兇惡的眼神嚇我一跳,原來她也能這麼生氣呀……

當然沒有理解我那非常糟糕的想法,許若晴繼續把剩下的麪包喫完,但她卻皺起了眉頭。

許若晴一樣沒回應半句話就走進去,不過在付錢時還是共同分攤了,還是要有點紳士風度。

雖然有好感,雖然她是第二位認同我的少女。

抱歉了燕音和小夏!我要去追求自己的青春啦!

「是?」

「不、不知道怎麼回事……」

「呵呵。」許若晴也跟着陪笑,看來很有同理心的她似乎不太好受。

印象中許若晴都是精神飽滿的狀況,同班女同學的驟變讓我們都感到訝異,甚至還有男同學拍肩問我,詢問我們小倆口是不是吵架。

「我很羨慕文也喔,那追逐目標的樣子。」

她仍背對着我,一言不發。

結果說不出來。

結果跟告白一點毛關係都沒有。

就連平常上課期間,眼神只要有機會交集她便會趕快避開,而且異常冷淡、就像在看一灘嘔吐物。

一直感到無法理解的我,週四早上在拿講義複習時,發現抽屜被塞了一封信。

「嗚……」發出稚嫩的悲鳴聲,有點像許若晴的她,淚珠已經在眼眶打轉,我好像成了欺負女孩的禽獸。

「本以爲出書能獲得什麼,但事實上……」

我抽張衛生紙朝她走過去,許若晴反而漲紅着臉揮動雙手。

許若晴確實在那邊等着我,但不只語氣冰冷,就連雙眼也不願對上我,瘋狂閃躲。

直到進入迷你包廂的那一刻,這幾天以來環繞在她周圍的沉悶氣場,竟在剎那間解放。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度過一天,此等大事也只能放棄今天放學後慣例的「同好會活動」了。

她的臉頰染上粉紅、額頭上也佈滿汗水,室內的冷氣是應該足夠的。

但那帶點迷離的雙瞳和水嫩的雙脣——竟意外有點勾魂。

「抱、抱歉,說了奇怪的話。」

看着涼亭邊池子裏啵啵啵的蠢鯉魚,我嘆了口氣。

似乎不是許若晴了。

她縮在沙發的角落,將臉埋在彎曲的雙膝裏。

「當然有些好事啦,認識了很多想法奇異的怪咖,眼界稍微拓寬了。」

我不想讓話題繼續沉重下去,主動微笑說道。

雖然還不夠嚇人,最驚嚇的第一名大概是汽車旅館吧。

「放學後,在校門口見面。許若晴」

「好累……」

不,並不奇怪。

那表情是很像她的個性,可是……

說着說着她的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我急忙出聲安撫。

「別緊張!你遇到什麼困難嗎?好好說清楚。」

沒辦法,我不喜歡許若晴。

一別之前的溫柔,她以異常堅定的眼神望着我。

大概走了十幾分鍾,我們到達她想去的那個地方。

那位單馬尾女孩的身影太過鮮明瞭。

呃?怎麼回事?難道我是蘿莉控的祕密被發現了?

信上只用絹秀的筆跡寫下一行字。

週二週三、決定荒野一匹狼當到底的我,午餐還是會到涼亭享用,順便餵魚。

「雖然,我不知道文也是在寫什麼類型的小說,不過——」

但她的語氣確實柔和不少,許若晴重新坐起來,雙手護住胸口正視着我。

我傻眼地看着一切發生,遮蔽視線的光芒很快就退去,重新出現在我面前的……

啊?

實話實說,以前我不把寫作當作一生的志業,只是單純想寫而已,想爲她而寫;而滿滿一本的情書,並沒有辦法改變一段單戀的結局。

等等,該不會真的是……

「但沒想到,那真的是『詛咒』,我的症狀越來越嚴重,連跟同學相處都快要沒辦法了,更不敢跟文也你交流……」

「還記得嗎?我週一跟你說過,早上發生了奇怪的事情,本來以爲只是自己的幻覺……」

不過只看了幾秒,她臉倏地漲紅、趕快別開頭。

我很感動,在初夏之外還有女孩肯定我,如果不是大胸部,我應該會喜歡上你吧!

「我……」

迎面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與緊張,我吞了口口水。

她撕了一片面包丟到水池裏,不要亂餵魚呀!很想這麼說。

「爲什麼是這裏?」

不過這也不是針對我,其實很多同學都面臨了同樣的狀況。

「等等!你要去哪邊?」

「我最近被『詛咒』纏身了!」

什麼詛咒?許若晴是中邪了吧?

不過也有像青竹絲那種的惡毒女編輯就是!

是我們學校附近的一家卡拉OK。

「話說回來,我今天早上遇到了奇怪的事情……」

可是,沒有見到許若晴。

此時,預備鈴聲剛好響了,午餐時間就是這麼短呀,我不禁感到有點可惜。

但仍有一個關鍵的原因——她不是蘿莉。

「文也,今天不是來唱歌的喔……」

媽的到底要準備什麼啦!我只是要將衛生紙給你擦淚呀!

「……啥?」

也有白目問我是不是許若晴月經來了?

除了態度變得很差,她的精神狀況似乎也不太好,常常早上直接睡掉好幾節課、額頭頻頻撞桌面,看來睡眠非常不足……

「等等!你別過來!我還沒準備好!」

在放棄捉弄對方的我面前,一陣淡淡的白光包圍了許若晴。

她頭也不回的就往前走去了,我連忙喚住她。

感覺被我包圍的許若晴都快變成軟掉的麻糬了,軟綿綿的。

不過無視於我的疑問,她結結巴巴地說下去。

搓着手指,許若晴以羞澀的笑容說道。

幹我怎麼知道?你們到底把我們的關係想成什麼了?

「咦?」

「抱歉,請跟我走。」

「我已經不懂了,但是隻要心情維持不住,好像是負面的情緒什麼的,可是我本來就很容易害羞呀,就、就會……」

看來不像要告白的樣子耶。

「什麼也沒有改變。」

那態度不免讓我懷疑告白信是別人的惡作劇,可當我拎着書包走到校門口時。

被這麼討厭還是第一次,我也只能悶聲跟在後頭。

這就是現實。

「若晴——」

大胸正妹消失了。

原本那套制服此時已經顯得太大而變得鬆垮垮,因爲女孩縮水了,實質意義上的。

修長的四肢縮短、偉大的雙峯變成飛機場,連那瓜子臉也變成有點軟嫩軟嫩的娃娃臉,頭髮還是相當迷人的過肩長髮。

身高,我目測大概比初夏要矮一點點。

許若晴——變成黑長直蘿莉了!

我瞪大眼睛,一股電流流竄全身。

就是她,她是天選之蘿!

這神奇的感覺是?逼得我再次施展壁咚神技。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明白狀況的許若晴哭着雙手保護住頭部,大概是怕我欺負她吧。

怎麼可能,我真摯地注視着她。

「我喜歡現在的你!請你跟我交往吧!」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蘿莉若晴指着自己,張大水汪汪的眼睛。

但我的告白沒有起效果,她從一開始的恐懼,已經變成夾雜害羞與憤怒的表情。

「變態戀童癖!」

結果,蘿莉若晴的一巴掌毫不猶豫甩來。

今夜,我徹底被許若晴唾棄了。

到底是怎樣呢,這戀愛悲劇的發展……

「對不起,我的情緒一時很激動……」

不,是我太興奮了,咳咳。

從包廂的廁所走出來後,她就先跟我道歉。

小若晴看來相當感動,接過了我遞來的點歌簿,那嬌小的身軀跟厚重的點歌簿間有種反差的可愛,好想摸摸她的頭呀。

好辛苦,真擔心她自己自爆。

隔着螢幕,看不到小夏的表情。

當晚,針對許若晴的部分,我擬定了之後簡單的策略。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感到害羞時就有機會變成這模樣,而且一變就至少會持續一個小時……」

沒救了。

這次換我展開攻勢,效法許若晴的做法,我提早來到學校,趁着還沒有很多同學的時間點在抽屜塞信件。

「總之,既然來這裏了,就先唱幾首歌吧?」

結果許若晴瞬間漲紅臉,全身繃緊了神經。

回到校門口的小若晴穿着跟昨天沒差太多的T恤和百褶裙,幸好附近沒有同班的同學,不然就會有大麻煩了。

很快地,週五到了。

糟糕,瞧着她那害羞到耳根發紅的狀況,該不會蘿莉化又要延長了。

「你應該是在看今天跟女孩約會的照片吧?下次要介紹給我們認識喔!」

「我就說吧,月老廟很靈驗的。」

最終,在路燈下我的眉頭全糾結在一起,雙脣緊閉到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眼角餘光瞥到路人紛紛退開的樣子。

我笑咪咪地守護着黑長直蘿莉,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後來纔跟變成蘿莉的小若晴解釋,是爲了解除詛咒要回家一趟。

突然沉默了數分鐘,已讀後沒有回應。

當晚,我跟小夏臉書聊了一下天,自然先提到「同好會」缺席的事情,還是先道歉吧。

或許吧,負面意義上的靈驗。

這樣的劇情是不是能套用到兔兔身上呀?

其實我的歌聲有很嚴重的問題,不只是走音,我的歌聲還堪比指甲刮黑板,但小若晴那稚嫩的嗓音——好聽到我耳朵懷孕了,好想把她的耳語設成鬧鈴呀!

「特別是關於你的部分,想到你就更容易變化……」

「算了,明天再說吧。」

附帶一提,日本動漫必殺的角落位置——當然我沒坐在那邊,我就坐在靠走廊數來第二排中間,許若晴則位於我右前方,但中間也隔了一、兩排。

觀察許若晴戰戰兢兢地度過一天,本來枯燥的校園生活也過得很愉快。

小若晴坐到離我最遠的位置,輕輕晃着那小腿。

「嗚,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莫名其妙的『詛咒』。」

「許若晴……」

這讓獲得她信任的我感動莫名,說起來除她的父母,第一位知道有這異狀的外人就是我呀——雖然可能是我惹出的禍。

******

嗯……

當然背景是我們同好會的社團教室。

話說回來,同好會的問題還是得問一下,而且我也幫小夏和燕音製造一次獨處的機會。

……但爲什麼要研究那個?

看來平靜下來後,小若晴——私下就這麼稱呼吧,也沒馬上變回原樣。

結果對方直接猜到很接近的答案,我不甘示弱地回應。

今天到頭來還是沒有解決問題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今天我不在的話,你們有沒有好好創作?」

我試着以和緩的、溫柔的笑容告知對方我的意圖。

傳來了一張照片,只穿着學校的制服長褲,某位眼鏡帥哥秀肌肉的霸氣照片,單馬尾小夏則穿着她們資優高中的校服,在旁邊比了個耶。

舒展開五官,我對着夜晚遠方的大樓露出幸福的笑容,拿出口袋的手機點開影片。

短暫陷入沉默。

或許是有人能分享了這個祕密的關係,今晚的小若晴意外得比平常放開拘束,沉浸於卡拉OK的歡樂氛圍中。

但這種遜炮也是卡哇伊的地方!裁判給十分。

那隨歌聲搖擺的嬌小身軀,和反映出歌曲情緒的歡快笑容,太棒了。

「先去我們家吧。」

雖然個頭比我小,但這個總走在前頭的丫頭對我常以姐姐稱呼自己,聽說生日還真的比我早了幾個月。

果然還是太刺激了點。

「……我去廁所一下!」

梁文也,你想要嬌小的蘿莉女友對吧?

但隨着跟小若晴的距離越來越遠,我的表情也開始變化、呈現矛盾。

但心裏只有一個感想。

「但好感只持續到剛剛而已。」

稍微按暫停,看看臉書上小夏有沒有再說什麼吧。

是小若晴在螢幕前唱歌的影片,不是偷拍的!

見我那痛苦的表情,小若晴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時候再表達自己的激情就太白目了,我冷靜詢問。

總覺得我常常共鳴不到燕音的腦波。

「高音她也唱不上去呀……」

我搖了搖頭,點開上傳到電腦的手機影片,看着在電視機前舞動麥克風的小若晴,認真思考着。

「對你的悸動特別強烈,所以這幾天纔對你態度很差,對不起……」

藉着長桌,小若晴將那現在穿不起來的制服和裙子摺好——還有那罩杯明顯不同的紫色胸罩,甚至是內……全都以驚人的速度在我眼前消失了,全部被收進布袋裏。

但打幾個字後,還是刪掉了。

但許若晴還是鎮靜的出現在我面前,提着她的書包,挺着那讓人目不轉睛的胸部與俏麗臉蛋。

「可能是因爲,我本來就對文也有好感吧……」

「做姐姐的我好欣慰,我會支持文也的戀情喔~」

腦海裏只能想到,這絕對是兔兔搞出來的蠢事。

照昨天的慣例,我們再次約在校門口集合,原本擔心她會因爲發現我的本性而不來找我。

既然搞不清楚他們的腦波,若是針對這點討論下去會超過我的想象極限,所以我索性就放棄了。

這件事——等跟月兔假面確定後再詢問吧。

她垂下頭,玩弄自己的手指。

……該不會是後悔了?哼哼。

對於彷徨的小若晴,我決定給予比較實質性一點的鼓勵。

這下靠北了。

「文也……」

******

肯定九成九,往奇怪的方向聯想去了。

「當然!我們在研究拍肌肉和肚子的聲音能不能做一首曲子,發現人體各種部位發出的聲音都不太一樣呢。」

……爲什麼你都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你真的沒在我房間裝攝影機嗎?

問一下兔兔有沒有對初夏造成任何影響?至少我是沒看出來啦,小夏變得更蘿什麼的。

在我們經歷了相當愉快的歡唱時光後,我跟還是沒變回來的小若晴在門口揮揮手道別。

我們就保持一人一曲的節奏,偶爾會有人「好像故意」點到合唱的歌曲,雖然彼此都有點害羞,但還是一句一句唱下去。

附帶一張笑臉貼圖。

落下一句話就衝回校園裏,我想去廁所也不是應急吧。

「齁齁,我們不在意啦!反正你一定是去跟女孩子約會吧~」

「要、要去哪裏?」

也不知道是不是兔兔搞的鬼,搞不好是許若晴異常倒楣,那胸前的兇器惹怒了存在於世界某個角落的幼女女神、被天罰了。

Yes!我高興得握緊拳頭。

幸好她家人好像知道這件事,不會產生是跟哪來8+9偷搞的私生女,這樣可怕的誤會。

看來早就考慮到這種狀況發生,她換上了一件短袖粉T恤和綠百褶裙,相當可愛呢。

嗯……

像那常見到不行的宣傳所說,期待能創造雙贏的局面。

不是色色用途的,是拿來當作小說參考的素材。

「這套服裝是我小五時穿的,好合身呢。」

我有得到對方的允許,以幫忙研究解除詛咒方法的詐騙名義。

「或許吧,找到比你要更棒的女孩了喔。」

那語氣之嘲諷與絕望,讓人深感同情。

還是能瞥見側臉的距離,所以我有觀察到本來硬裝冷淡的她拿出信件的瞬間,臉又倏地發紅了,信也差點掉到地上。

「別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嘛!」

得到對方氣噗噗的回應,生氣的樣子也是好可愛呀。

我們找遠離學校的地方先用過晚餐,搭公車回家的路上,我就跟小若晴有一搭沒一搭聊着。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知道我的詛咒怎麼解除?」

當然,她一定很好奇這點。

「就讓我先賣個關子吧,還請你相信我。」

其實是爲了要讓我多活幾個小時。

但我的語氣應該還算誠懇,沒有退路的小若晴也只能接受了。

下公車後,我帶着她走進住宅區,在我家的獨棟透天厝前停下腳步,先打開了大門。

「等一下還會回來,重的東西就放客廳吧。」

但小小隻的小若晴只是在佇立在玄關旁,有點彷徨。

「不是要去房間嗎?」

不,當然不會去,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

「對了……」

讓她一直奔波也有點不好意思,我丟下自己的書包,直接跑去冰箱那邊。

總之先拿了一罐可樂給她。

「請你喝。」

而她只是雙手抱着冰涼的可樂罐,用力盯着。

「沒有下藥嗎?」

不,當然沒有下藥,在你眼中的我真的沒問題嗎?

撐起雙腿,我再跟小若晴拿在路上購買的紅豆餅,往月老廟那邊走去,但袋子的重量好像……

「文也——你們剛剛好像說了什麼很重要的內容喔?」

「快死了……」一點都不浪漫,好累。

「文、文也……」連話都變得結結巴巴,我立刻走到廟外站在小若晴旁邊,面對同一方向。

靠不對,這對許若晴來說是詛咒吧。

哎?

照着她的指示,我低下頭。

我夾在兩人中間,先簡單替小若晴介紹。

讓小若晴下車後,汗如雨下的我累得幾乎要跪倒在地,先搶過她幫我保管的水瓶猛灌。

但不只兔兔,後方也立刻感到驚人的壓迫感。

她臉紅了,雙手放到後面移開目光。

說着說着,兔兔驕傲得挺起胸膛插腰。

確實,我不至於說對許若晴沒有好感。

不免懷疑,是不是我真的瘋了?因爲想要創造出心目中的蘿莉,才遇見了蘿莉的仙女什麼的,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許若晴的詛咒或許另有原因吧……

「請月兔娘娘開恩!我願意每週上供紅豆餅,只求您留住我的靈感來源!」

面對我的揶揄,半邊臉頰因塞滿食物而鼓起的兔兔不快回應。

「呃,是不是輕了一點?這可是要拿來拜月老的喔。」

「文也,你是想透過拜拜來消災解厄嗎?」

「今天很熱,如果騎累的話可以交換喔?」

不管兔兔所言是真是假,但有一點是不對的。

不知道該不該爲此放下心,我準備跟對方說明清楚自己的奇怪遭遇。

她漫步到我們中間,指了指。

不過這些都是藉口。

「雖然還不算確定,但我現在要載你去找引起這一切麻煩的元兇。」

「文也……」小若晴小小聲說着。

「我要喝。」

我笑着反問,她只是以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但現在同個位置上站着小若晴,沒有再見到熟悉的那位兔耳幼女。

得逞的兔兔只是笑得很開心,轉眼表情卻又嚴肅起來。

但這次,月兔那帶有詢問的微眯眼神,投向了我。

「很可惜,就是這點辦不到。」

雖然,雖然真的很可惜!

「荒、荒郊野外,難道……」

兔兔再次展現她身爲神明的一面,她從屋檐一躍,本該受重力影響而快速墜落的她,實際卻如羽毛輕盈落地。

「文也,你這次供奉的紅豆餅太少了喔!勸你禮貌點!我可是有神職的!」

但她卻一動也不動,目瞪口呆地抬起頭注視着上方。

嗯……

慘了。

而且小若晴都變得這麼小隻輕盈了,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小若晴果斷迅速打開了易開罐,但可能因爲剛剛有些晃動的關係,噴發的可樂剛剛好就噴在她臉上。

「她是月兔假面,我都簡單叫她兔兔,是隻有用紅豆餅才能召喚出的神祕存在,姑且——好像是月老的部下來着,最近代替老闆工作中。」

我立刻跪下了。

只有鐵框看起來不太舒適,但也沒有別的方法了,難道要在腳踏車前加裝籃子,把小若晴塞在那邊?這恐怕會被警察攔下。

牽出我的腳踏車,我拍了拍後座。

「上週五晚上前我也這麼認爲,但你把她當成在路邊找不到媽媽的小女孩或許也沒問題吧。」

「看來是我錯了。」

原來剛剛在廟內是視覺死角,那位穿着仙女服的假面兔耳幼女就站在廟的屋頂上方,可能是發現我供奉紅豆餅後才現身吧。

事實上。

假面後的那雙眼眸,眯得更細了。

「這條紅線,連接起的是你們的緣分。」

「否則你要怎樣?」

我深呼吸一口氣,將其說出來。

當然小若晴不懂我的心機,只是很擔心我。

「事實上,無緣之人連牽絆的機會都沒有,你們曾經有過什麼邂逅?自然你們最清楚。」

我以爲這是我的問題,許若晴難道……

至少還有紅豆餅,應該不至於召喚不出月兔仙女。

昏暗中除了風吹動枝葉搖晃的聲響,沒有任何特別的變化。

「我以爲是要在路上解饞用的點心。」

一想到這點我就興奮到不行,爲了這個計劃,如果沒在校園因我變幼,在剛纔我也會用話語偷偷刺激對方。

而紅線連接的彼端,就是小若晴的指頭。

「既然已經造成許若晴的困擾,請你將這祝福收回吧。」

「放心啦!」

我將這點懷疑記在腦內筆記本,先去廁所拿條毛巾幫她擦臉和地板,再換上布鞋走回門口前的庭院。

看到了,一條透明的紅線。

「月老……所以這孩子是月兔嗎?我以爲民俗信仰只是……」

小若晴也不太滿意,輕聲反擊。

這點堅持我是不會退讓的,我要讓幼女從後面抱住我呀!

騎了一個鐘頭後,好不容易到達月老廟的我後悔了。

「雖然想這麼說!但很抱歉,其實我也無法解決你們的問題呀。」

「這感情不也不錯?但這就是實話,看看你們的小指吧。」

最重要的原因——是爲了取材!

兔兔嘆了一口氣,直接走回廟內、不過看到袋內只有幾塊紅豆餅時,雖然隔着假面還是感受到她滿滿的不爽。

確認小若晴有跟在後頭後,我將紅豆餅放在神桌上,這次我也懶得買金紙了,反正對方目標根本不在那上頭。

「你就是許若晴吧,梁文也紅線那端所連結的女孩子,順利變成對方所期望的這樣子了呢。」

本來是想好好解釋的,但又不小心本性暴露,結果反而要用最糟糕的方式說明一切嗎。

「而梁文也同樣需要素材,我只是按照紅線想傳達的心願,讓你們各自能滿足自己的需求呀!」

學校跟我家和月老廟都在不同區,想來想去還是得回家一趟騎腳踏車,另外公車也沒有到月老廟那邊。

「呃,我上次是這麼說的呀?沒錯!真想放假呀~」

一路上拘謹的她也沒有抱上來,就算蘿莉看起來很輕,但那真實的重量還是不能忽視的,加上老舊腳踏車的狀況不佳、又是上坡路段,到後來每一踏都相當辛苦。

……罷了,是我的問題,沒有先跟她說清楚。

望着還在瑟瑟發抖的黑長直小蘿莉,她的腦內劇場真豐富呀。

「相逢自是有緣,但此緣不一定能延續下去,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給予彼此祝福!」

「我就把許若晴的祝福收回來。」

「但你——不是想幫梁文也創作嗎?」

可惡,這死兔子。

「正確來說其實相反……」

她還站在廟前,對我投以困惑的目光。

這麼一說,我反而莫名有點害臊,小若晴也是臉紅的垂下頭。

幼女化的小若晴,非常非常可愛!是完美的素材!

輕柔的白光點環繞着她,兔兔的嘴角勾起。

轉頭看向她,黑長直幼女只是保持沉默不語、緊閉起雙脣。

「『咦?』」我和小若晴異口同聲,反而逗得兔兔樂不可支。

想想讓小女孩坐在後頭,兩人共乘騎在都市的巷道間,或許小手就不經意伸出抱住了腰部,這可是浪漫的經典橋段!

站在跟第一次差不多的位置,當時我一轉身就看到了兔兔。

「你不喝我就收回去囉。」

而且,我好像從她身上看見了某位女孩的身影。

「而我做的,就是把你們之間的緣分強化!」

「剛剛明明沒有人!是什麼時候……」小若晴身體顫抖着,正常人確實難以接受呀——等等,這是不是顯得很快就能跟她混熟的我很異常?

一陣尷尬。

「是來還願了嗎?凡人。」她對我們露出微笑。

「咦?」不知道是爲名字還是紅線驚訝,漲紅臉的小若晴嘴巴張闔着,沒說出半句話。

「對不起……」黑長直幼女眼角帶淚道歉了,難道外貌改變也會影響心智年齡……

「可、可是!我不想要這種莫名其妙的變化……」

「現在的紅線,是糾纏打結的狀態。」

……仔細順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原來紅線間還真的打了一個超級大的蝴蝶結!

兔兔再繞到小若晴後方,踮起腳尖拍拍她的頭,她是更矮的幼女呢。

「這個蝴蝶結能強化你們的緣分,正常來說是命運會產生一些小事件,增加你們『改變現狀』的機會。」

「不過『小事件』好像『不小心』變嚴重了,甚至因爲意念太強影響到外貌,哎嘿!」

「難怪月老不是你呀!」

還有這推拖的手法,跟公家機關出事時沒兩樣呀!

「但我真的愛莫能助,因爲蝴蝶結有兩個耳朵,要雙方一起努力才能拉開~」

「注意喔,我說的是雙方各自真正的心願達成,否則這個蝴蝶結,這個詛咒———我是說祝福,會持續下去。」

喂,你剛剛脫口而出了吧!說出這是詛咒!

「不能強制解除嗎?」

順應我的請求,兔兔變出了一把剪刀。

「可以,紅線我當然能夠剪斷喔。」

「但強制切斷緣分的話——就會形同陌生人,你們會感受不到對方之所以重要的原因,也無法再更加親近了。」

這太嚴重了吧!你惡整我們就不強制呀?

這位月兔根本是坑貨呀!頭疼的我萬念俱灰,許若晴看來真的很困擾,還是把紅線切斷吧,畢竟這闖的禍。

但這時,從月兔開始解釋時就默不作聲的小若晴,轉頭望向我。

那清澈的雙瞳,讓我無言以對。

「文也,你的願望——是什麼?」

思考半刻的我將此說出口,但仍不完全。

不過不一定是那時候就有變化,但至少現在很明顯……

那麼初夏,會是爲了燕音的某個願望,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我心中五味雜陳,不管是小若晴或兔兔應該都沒察覺到。

忽略那位光裸的猛男不說,我的重點還是在穿着洋裝、露出笑容的初夏上。

感受到了,柔軟的、有人靠上來的感覺。

「當然啦,你看不看得下去倒是另一個問題。」

成功個屁!

回頭望會出車禍的。

「是的,如果你覺得困擾……」

兔兔進一步解釋:「不過那位也有反應過會造成日常生活的困擾——所以我做了一個簡單的法寶!這香包會吸收你的慾望,讓你不會因爲反應過頭就變成這樣子!」

等等,這香包好像在哪見過呢。

「這真的是你的願望嗎?」

接過香包的小若晴表情有點複雜,畢竟始作俑者也是兔兔吧……

後來花了很長的功夫解釋,纔沒有讓老哥報警。

總覺得我未來什麼事情都會瞞不住她。

「基本上呢,不要讓裏面的砂糖與辛香料、還有神祕化學物X泄漏,是不會失去效用的喔,看你要縫在哪都沒啥問題。」

女孩子……是初夏嗎?

「請讓我幫你一把!」

對不起。

「不,我當然沒有興趣,這只是爲了寫作……」

這是一顆塞滿不明填充物的布袋愛心,從那遠遠也能聞到的淡淡中藥芳香,似乎是傳統香包。

大概是國中某個時間點,她就開始綁單邊的側馬尾。

雖然兔兔就是兇手,但對方還是不要臉地說希望我們彼此願望達成後,還是要還願好幾箱紅豆餅。

太好了,至少不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困擾,還有用變身這詞,我還以爲是魔法少女什麼的。

回去下坡比較多就輕鬆不少,也有對話的餘裕了,我仔細聽着身後她說的話。

坐到辦公椅上,喃喃自語着的我打開了手機。

「看你需求囉。」

「哪裏成功了呀!前面來拜拜的都沒抱怨過?」

******

但氣氛沒有就此變尷尬,後方傳來女孩的輕笑聲。

傳說的神界有飛天小女警可以看喔?

我想起在哪看過那愛心香包了。

點開的是,是最近同好會出遊時順手拍的一張照片。

這問題我暫且得不到解答。

「很好很好!看來我的月老代理很成功呢。」

同時。

前方有一個紅燈,我停下腳踏車等待。

她搔了搔臉頰,尷尬說道。

但兔兔在旁邊環胸連連點頭,有夠煞氣氛。

啊。

要對女生承認這種事情很有問題呀!

這讓我心中的惡魔無地自容。

說服老哥、送小若晴上前往她家附近的那班公車後,我纔回到房間休息。

許若晴很聰明,真的很意外的聰明。

釐清我們該做的事情後,我再度載上小若晴踏上歸途。

「好像,文也對小女孩很有興趣?所以才希望我變成這個樣子呢。」

但嚴格來說,確實不是……

小若晴只是抓起我的雙手,露出了比天使還要燦爛的笑容。

「……變態。」

兔兔只是歪了歪頭,壓根就不覺得自己錯在哪。

就這樣,看來不懂人類複雜情感的兔兔突然拿出一樣東西,彷彿搭配着哆啦A夢拿出道具的音效。

「嗯?但上一位來求我的女孩子說很有用呀!還餵我好多好多紅豆餅呢!」

順便遇到了坐在沙發上打PS4的老哥。

這時,小若晴以揶揄的語氣問道。

就這樣,讓幼女靠着背後,彷彿腳上的重量也全部消失了。

焦慮的我想着要怎麼辯解,不過還是綠燈來得更快。

我望着單馬尾上的,鑲着愛心香包的髮圈而若有所思。

「但要記得喔!香包能吸收的詛咒有限,香氣變淡就是預警!記得在飽滿前都要釋放一下,之後只要用力捏一下就能華麗變身!」

「我想把香包縫上紅線掛在胸口,那香味聞起來很舒服,文也覺得呢?」

我是因爲自己的私願,讓倒楣的許若晴變成那樣子。

……跟我們這邊狀況似乎不一樣,需要儲存詛咒的是“初夏自己”。

總覺得我離兩人越來越遙遠了。

「載着女孩騎腳踏車,是你的取材靈感吧,所以要這麼做呢。」

「雖然——我好像還是不知道你要寫什麼類型的小說……」

「謝謝?那是不是要好好保存……」

「我想寫出下一部小說,爲此需要一位嬌小的女性朋友當作參考,只是模擬一下情境……」

如果可以反向推理,而且她的詛咒也類似我們的話——

我們就這樣回到了透天厝,準備讓小若晴回客廳拿書包回家。

「不說她做的蠢事,兔耳也是很有人氣的配件了,不輸給貓耳幼女呢。」

某種灰色的念頭如絲線,在腦海裏纏繞成一大團。

「兔兔,好可愛呢。」

「下次要借我看小說,不然我也不知道該從哪邊幫你。」

當下,我還是露出微笑,說謊了。

「那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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