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屬於你的小說
《不跟男生交往的話就無法轉大人了喔》 · 午夜藍 · 2.2萬 字
週四中午,今天我不再搞孤僻,而是跟班上的朋友用餐了。
或許是覺得再這樣下去會讓我在班級變成邊緣人,也或許——我想逃避昨晚若晴離開前的那個犀利問題。
一整天,我都有意無意迴避着右前方黑長直髮女孩投來的目光。
當然她也清楚這點,但或許顧忌着我們在班上各自的交友圈,所以她也沒直接過來找我問個明白。
不過到了放學後,無可避免的我們,還是一同走在通往琴房的路上。
夕陽染紅了校園的大王椰子樹與走廊,操場邊是在進行運動的學生們。
以前都是我獨自一人前往同好會,現在旁邊跟了一位巨乳女高中生,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但在我開口前。
「你動作這麼明顯,答案很清楚了喔。」
若晴還是先搶話了,帶點促狹的笑容。
雖然覺得她的笑容帶着調侃的意思,但還是很可愛呢。
「嗯……」
我沒有否認,但也覺得自己有點小孩子氣。
這不是需要特意隱瞞的事情,只是今天對象是若晴,是被我連累受到蘿莉化詛咒,我還一再對她說謊的女孩子。
當然,這次我還是繼續當起了小木偶皮諾丘。
「你從哪邊看出來的?我前作的女主角是以小夏當作範本,前天你們才第一次見面呀。」
若晴抬起頭,看着上方的大王椰子樹樹葉。
「嘿嘿,女人的直覺——來着。」
不過這樣一講後,她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得明白了。
「是給人的『第一印象』,你想想,艾莉卡不是也跟初夏一樣嗎?第一眼就給人超級活潑的樣子,跟着她一起活動好像會很有趣,這樣的感覺太過鮮明瞭。」
只見若晴歪了歪頭,舉手發問。
第一套作品結束,開始寫下一部大綱後,我還是沒有找小夏談論更細節的事情。
以前,是爲了給小夏驚喜而隱瞞。
一、很會唱歌
真虧你能找到這個理由!拉別人下水!
不過小夏雙手插腰,指着我氣勢十足宣告。
別這樣調侃啦!人數一多其實若晴就比較保守了,臉也染起櫻花的粉紅。
有時我跟他還是雞同鴨講。
「不過跟我們現實很像,劇情第一集是聚集在校園裏。」
然後,某個『基於原始童話』的『可能性』,我選擇沒有說出來。
是一步險棋,但青竹絲編輯的想法確實很有趣。
她壓着自己的裙子,展現出害羞的一面,臉紅抱怨了。
靠!莫、莫名的有道理……
三、死庫水
「……我可不是爲你穿的。」
「況且,我前晚有跟初夏聊過天了喔,才知道你們國中就已經同班三年,作家會拿身邊的朋友參考,不都是這樣說的嗎?」
******
因爲太常見,所以要去翻轉一些尋常的劇情,甚至是往邪道發展。
小夏好心地開了手機查了這個關鍵字,若晴越看臉越紅,最後以唾棄的眼神瞪着我,直接質疑我。
講白點還是浪費時光啦。
小夏看來很興奮,你最近也看了很多輕小說嘛……
若晴直接提出質疑,初夏則眯起眼睛、在我們兩人間飄移。
「呃,死庫水意思是?」
「嘖,我真羨慕你呀燕音。」
今天,我們將繼續歌頌着青春。
我輕咳幾聲,還是把話題拉回來,在上面畫三個圈,各自寫上陸海空。
以前有個例子就是夾娃娃機,明明她技術很爛,但就是想砸個幾百塊努力,好不容易在保證夾取的金額前夾到了羊駝娃娃。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我。
「文也呢!你的小說大綱最近進度如何?我記得你上次說過,編輯還是一直在催你大綱喔?」
靠,不愧是損友,竟然能馬上看出問題在哪。
現在,則是想逃避小夏的注意。
「這周已去了健身房好幾次!着重在腹肌的訓練上!」
「我是拿這樣的大綱給編輯看啦,然後得到第一個評價——太普通了。」
四、肌肉
我嘆了口氣,接着說出一些現實。
「好吧,我稍微說一下新作的大綱,你們也可以給一些建議。」
「喔喔!好像是後宮發展呢?」
「只是這樣?」
「結果這還是你的偏好嘛!」
我們各抄一根軟棒對陣,遺憾地還是形成這種局面了。
「除了海神的子民,也有空島或北國的後代,大致上是一個奇幻的世界觀,除了『參考山海經』有很多國度,也有借鏡中國神話和西方神話。」
但燕音只是推了推眼鏡。
觀察到若晴也放下輕小說,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則露出勝利的苦笑,不過內心也不算特別開心。
「羨慕我的肌肉?你要不要也來練練?我可以教你。」
秋末冬初的涼風,微微吹起了她的髮絲,少女露出了平靜的笑容。
就算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創作者,但畢竟同樣都有熱血創作的心情,他很快就得到以「輕小說」而言,我的問題核心在哪邊。
「……很有問題呢,死庫水這日本的產物,哪裏跟中國神話背景的校園戀愛有關係了?」
「所以在這之中,純粹的龍宮國公主就更顯得珍貴了——我的大綱就是這樣,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沒想到第一印象就如此重疊了。
確實,是太普通了。
不過,我的是假的後宮就是。
琴椅就是他的專屬位置,因爲是第二次已經習慣若晴了吧,燕音立刻脫去身上的白制服,展現與那斯文眼鏡面貌不同的兇猛肌肉。
「算了……」
「那不是你唬爛的?」
但在我解釋前,燕音突然衝上來奪走我的白筆,在上面補充第四點。
意外的,第一個舉手的卻是燕音。
不過也難怪了,她負責的作品好像也都不太賣嘛。
「咦!也跳太多了吧!」
「主線設定上——是描述海洋的民族到陸地生活,跟男主角談校園戀愛,女主角是海底龍宮國的公主,是『鮫人』,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人魚』。」
若晴和小夏還在思考着,我倒是希望她們不過要過問太多。
「這就是我被編輯打槍的地方,畢竟真實世界又沒有人魚,我要怎麼描寫?」
「就說你太天真了,文也。自然界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你既然都要用寫實的政治陰謀了,就該引入好萊塢式的誇張情節平衡,最好讓鮫人公主拿着衝鋒槍衝入敵國的陣地一陣掃射、爆破!再英雄式地受到歡迎!」
用力拿軟棒敲着白板,小夏同樣以開朗的表情大聲質問着。
眼角瞥向了她的裙下,包覆着雙腿的長襪顏色。
「你的女主角人物設定?」
「主舞臺雖然是校園,但男主設定上是大魔王的後代,他的身份與未來的婚姻將影響政治版圖,所以各方勢力其實都是以各種現實的目的接近對方。」
小夏是下定決心要做就很難讓她放棄的個性。
而且,還有人嫌狀況不夠混亂。
「在這之中,只有人魚公主很單純,因爲她愛上的是男主的『才能』,但她不是龍宮國想要派去跟男主聯姻的第一對象,然後……」
「等等!爲什麼是肌肉!你不要帶入自己的喜好喔!」
於情於理,除了女主角的設定,這部分在文藝創作同好會倒沒有要藏下去的必要,我也遲早要跟若晴提到這塊,否則她要怎麼跟我討論?
只說謊恐怕瞞不過他,我得混雜着真實應對。
小夏一臉驚訝,我中間都省略了呀,就算有不想講的部分,要說完全部時間也不夠。
照慣例,我還是想隨便呼嚨過去,讓同好會繼續揮霍我們的青春。
「不是問你這個啦!笨燕音!」
「上次因爲有新成員加入才饒過你們,但這次我必須徹底檢查喔!你們兩位最近的創作進度!」
「我這次不會放過你喔!因爲你不是讓若晴協助了?當姐姐的我必須確保弟弟你沒有欺負別的女孩子!」
「對了,你還是穿原本的黑襪吧,白襪比較好看是騙你的。」
我當然不可能問出來,不過只能先當做就是如此吧。
我在白板上寫下那幾點。
此周第二次的同好會,以這樣充滿魄力的方式開場了。
「屁勒!那海底也太危險啦!而且那些海洋生物應該跟龍宮國公主是好朋友呀!你沒看過迪士尼電影嗎!」
二、游泳很厲害
「只是這樣。」
王道的校園奇幻戀愛就算是日輕也出太多了,即便我試圖減少戰鬥的比例,我所寫的這種類型在網路也可能被調侃成所謂的「四天王動畫」。
「身爲龍宮國公主,自己要有能力空手跟威脅海底的大王魷魚或遠古滄龍搏鬥。」
這麼說來,我的描述果然有抓住初夏的神韻?不知道該得意還是苦笑。
「當然也有幾位女角,最重要的還是人魚公主,男主從釣起不知名的人魚開始,後來發現對方轉入了同一班,還是一國的龍宮公主身份……」
唉,不過按照慣例……
「不過,她對於政治和陰謀方面有一些想法,覺得我可以多加着墨,還有可以有些反傳統的形式……簡單來說,有些女角真的是壞蛋,『根本沒有和樂融融的後宮這回事』,大家都不安好心,各自爭奪對自己國家最有利的利益。」
「哎?」突然被點名的若晴反而有點手足無措,坐在最遠位置的她其實是在看我昨晚給她的得獎作。
「我!文也!我有想法喔!」小夏興奮喊道,我一邊緊盯着燕音不讓他輕舉妄動,同時擺擺手。
初夏軟棒直接扔向燕音的頭部,確定一號成員沒救後,目標很快就轉移到我身上。
「齁齁,你們私下討論得很開心喔~」
那肌肉的光澤,彷彿都散發出燦爛的光輝。
因爲她夠堅持,也纔會跟我們不同,考上了學校排名前幾的中臺女中。
因爲她不會放棄,所以她纔到現在都還在追求着自己的青梅竹馬……
我整理了一下腦袋的想法,過濾哪些能講、哪些是祕密的資訊後便走到白板前,拿起白板筆。
「呵呵!是日本學校泳裝喔!我查給你看。」
「最終,她和魔王男主當然有各種誤會與喜劇發展,可喜可賀結婚生新的王子了。」
在那之外,若晴沒有更多對我的想法?
「不過可以想象啦,有人魚時傳統的要素會有哪些……」
還真的完全沒有關係,只是我的喜好。
「請說。」
「說到人魚一定跟浪漫的戀愛脫離不了關係,請務必添加大量的肉戲、甚至是牀戲!這一定能賣得很好!」
「這也是你的喜好吧!你這肉食女!」
小夏超色的。
這不是開玩笑,因爲有像男性大剌剌地一面,所她超級不避諱這種色色的話題,是說她會看的少女漫畫本來就很多肉戲。
但我只能駁回了,理由太簡單……
「這輕小說不是十八禁啊!雖然充滿各種陰謀,但還是純愛故事呀!就算最近有老師出貼標籤的輕小說賣得不錯也不行!你給我去角落反省!」
小夏吐吐舌頭,看來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所以說,跟這羣人討論完全得不出良好的結論啦!
我的頭只有越來越痛,這時候,新加入的成員怯生生說道。
「文也……如果你想要刺激靈感,那我們下週就去泳池玩吧。」
我瞪大眼睛,連軟棒都掉到地上。
當然,抓到這機會的燕音立刻施以突刺,不過還是被我抓住了軟棒。
我都想衝過去抱住若晴了。
「你是我的救贖!有普通人太棒了!」
好感動,太感動了。
「哎?」若晴只是不明所以,跟我交流後她的哎從沒少過。
「叩叩叩。」此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我們立刻停止了手邊的蠢事。
是誰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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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啦,在你們討論得正開心時找你們兩個出來。」
我本來是想要再跟若晴討論一下,但毫不意外的……
「這不是偷窺,我只是在……」
最終在夕陽下,若晴露出溫柔的笑容,所有一切被染得橘紅。
看不出若晴是不是因此很開心,因爲她的語氣一如往常的舒緩。
「沒關係,老師找我們有什麼事?」
接着她對我揮揮手。
「……」
「稍微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教音樂的徐政宇老師,不過你們二班不在我負責的班級,想想真可惜呀。」
若晴肯定和我一樣,心裏都大喫一驚。
「你們——最近去月老廟拜拜過了吧?」
轉頭一看,果然是若晴。
這可能是因爲徐老師本就有權利在活動中看看我們的狀況,因爲他正是琴房現在的管理人。
「至於第二點,那是她的祕密,你們跟她見面再問看看吧。」
「那個,我已經看完第一集了。」
因爲,看着髮圈上的香包能瞭解,初夏很明顯也是受紅線蝴蝶結影響的女孩子。
「別怕,不是要責備你們,我就直接說吧——有位『學姐』,指名想見你們。」
同好會時也是那個樣子,偶爾有些私下見面的場合,也看不出他們有甜蜜的互動。
那是讓作者放心安定的正面評價,我也因此鬆了口氣。
「我很喜歡在異世界的冒險,那個競技積分影響異世界人民待遇的設定也很有趣,好像在玩遊戲但又有現實的一面。」
「老師好……」
「文也,下次在游泳池見面時,我會給你們一個驚喜!」
「文也,我說過吧。」
「如果是情侶的話,好歹也給我牽一下手嘛……」
不過,比起這點,還有一件事也瞞不住了。
這次我沒有想粉飾了。
徐老師神祕兮兮地笑了。
我以爲我是蘿莉控,但高中少女嘴角勾起的幅度或許是世上最難解的數學題了,迷人又神祕。
「因爲我以前也沒看過這類作品,所以我不知道文也你的輕小說跟其他比算不算突出?不過我很享受這篇故事。」
「第二,爲什麼只找我們兩個?而不找姑且是社長的初夏和另一位重要社員的燕音?這點我也感到很奇怪……」
「學姐?」
嗅到了濃濃推理小說的氣息,不過說實在的現在也沒什麼線索,最後只能將其放在心上。
快要藏不住的感覺,她遲早會發現吧,我們三人之間有點複雜的關係。
但讓我有點意外的是,我們很少在活動時間遇見老師,通常是燕音放學後就會去跟老師借鑰匙開琴房、還鑰匙也會是他,所以找我很奇怪。
「等等,你不是昨天才說會趕快把小說看完!」
在固定前往社辦的那條大王椰子走道,若晴突然說道。
隔天週五放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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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創作者來說,這是一個讓人又興奮又害怕的問題了。
與此相反,我的心卻是冰冷愧疚的。
面對陌生人的若晴果然是先保持較畏縮的態度,但徐老師還是開心地笑了。
臉頰的紅分不清楚是夕陽還是害羞。
更別說,還有才剛加入的若晴。
內心雖感動不已,但我還是儘量裝作冷淡地反問。
其實這也是致敬某部熱門作品啦。
但本來還看着別處的若晴,這次以認真的眼神注視我。
找我們的人,是一位穿着白襯衫與黑褲,除了落腮鬍外,還有着一頭有點性格的蓬頭髮,看來很瀟灑的男老師。
但那天晚上,我收到她的臉書訊息,而且是一個我怎麼問也得不到新回應的訊息。
「我會趕快把小說看完,明天見,掰掰~」
「請。」徐老師擺了擺手,那我開門見山了。
想來這可能跟月兔的詛咒有關係,所以他纔不要我們宣揚,可是這之中有個最大的矛盾呢。
在昏暗的燈光下,還是沒有任何徵兆兩人有在交往的跡象。
但她只是害羞着解釋:「熬夜看不行嗎……」
記得若晴說過她是讀文字很慢的人,不過我的輕小說是以直白簡單的文筆寫完,或許她也看得很快吧,仍比我想象中要快太多。
所以在同好會活動時,我故意沒讓蘿莉化的小若晴浮上臺面。
「感覺會被寫到書上還是很奇怪,我已經把你那套輕小說買回家囉,會慢慢看完的。」
每一次,我都會偷偷觀察離去的小夏和燕音背影。
那位學姐——也知道兔兔的存在?
「是啊。」
我害怕我憧憬的那位女孩,其實也夢想着另一個不同的自己,而那個自己卻是情敵期望的。
「嗯,她是琴房的另一位使用者,平常我讓她跟你們和燕音的使用時間錯開,不過她對你和新加入的若晴很有興趣,想私下見你們。」
「你是二班的許若晴吧?週二我從燕音那邊聽到了你加入了同好會。」
好像中間缺了什麼片段的突兀!
阻斷我的話語,若晴無奈地笑了,比了個噓要我不用說下去。
「你們的答案是?要不要跟那位有趣的學姐見個面?」
兩人也因此放慢腳步,我屏息以待,若晴也露出沉思的表情。
這次,我換成了注視若晴的背影。
躲在電線杆後的我嘆了口氣,突然身後傳來了好奇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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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明白啊……
「有什麼心得嗎?」
因爲我害怕,我害怕面對另一個真實。
似乎很享受我們的反應,徐老師繼續以愉快的語氣說下去。
對於我的疑問,徐老師只是嘴角勾起、看來都在預料之內的樣子。
真意外,在學校沒啥交友圈的我、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若晴,有學姐會想找我們。
「我們學校是沒明文禁止談戀愛,但還是小心點呀。」
「是……」
「咦?我出資就好啦!」
若晴突然走到前頭,一個俏皮的轉身,她笑着觀察我的反應。
好可疑,有很多隨便就可以想到的問題。
好奇寶寶的天性又發作了……
這雖然是遊戲,但可不是鬧着玩的。
姑且是回應了老師,他帶我們到一處附近安靜、遠離琴房的角落後,索性就趴在護欄上。
「我們到時就來談談吧——月老廟的月兔。」
「這樣子,你這次想用蘿莉的我取材,可以理解成我會是下一部作品的女主角?」
意料之外但也有這可能性的人——徐政宇老師把我和若晴「借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喔。」
「在那之前,我可以冒昧問老師幾個問題嗎?」
看來未來一週,我的世界將起翻天覆地的變化。
搞什麼呢,沒有正面回應。
「是的,就是她,你上次也問過了。」
「讓我回答你的疑問吧,第一點的部分,她說不需要什麼原因,只要我代爲轉達一句你們就明白了。」
「文也,你的興趣不是觀察幼女,而是觀察女高中生的背影嗎?」
「第一,我印象中好像沒認識什麼學姐,所以想不到她找我們的原因,而且本來使用琴房的時間就分開了,應該也沒什麼交集的必要。」
「沒問題。」
在告誡我們不要將這件事告訴燕音他們,並約定明天星期五放學來琴房後,徐老師就將我們放了回來。
從徐老師那邊回來後也沒剩多少活動時間了,所以我們就匆匆確定下週要去附近的游泳池取材,一起去喫了晚飯就散會了。
「還有——艾莉卡這位女主角,果然是參考自初夏吧?簡直像看到她本人到那個世界冒險了。」
在我的角度,我能確信小夏也去過月老廟,但有沒有告知若晴就不一定了,我也不相信初夏會說這麼多祕密。
看了看旁邊的我,特別是若晴。
沒想象中久,她再次開口。
「嗯——」拉了個長音,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我是普通人,因此我很羨慕——散發着光輝的你們。」
微眯起眼睛的她撥弄耳邊的秀髮,配上那好身材,意外的也很撫媚。
「所以,這只是一點幫助,之後也要分享大綱的文字檔給我喔。」
再次轉身,這次她不再回頭,而是直直朝着琴房前去,只留下一句:
「我們快去見見那位神祕的學姐吧。」
見狀,我也只能吞下心中的許多想法,跟上若晴的腳步。
舊琴房會有無人卻傳來鋼琴聲的傳說,或許是來自於這間門理應是上鎖的限制。
但實際上,若徐老師私下有借任何同學過來使用,只是之前使用的同學不像燕音高調,那這些傳聞就不攻自破了,所以說要破解靈異傳說意外的簡單呢……
遠遠的,我們就聽到了鋼琴的旋律。
那是跟燕音衝突風格不同的,柔美如潺潺水流的旋律,可以說是小清新、會在午後咖啡廳撥放的那種。
「聽起來就不是燕音呢。」若晴如此說道。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真不可思議,原來鋼琴演奏是真能反應出演奏者的風格,擁有這樣動人琴聲的學姐,應該也是位美女吧。
當我主動打開琴房的門時,我們同時都驚呆了。
不是學姐的長相,事實上學姐很正、很年輕,有一頭不輸給若晴的流順長髮和同樣吸引人的胸部,頭髮則綁成了類似初夏的單馬尾、垂放在胸口前。
問題是——這樣一位漂亮學姐是全裸的,她的肌膚白裏透着粉嫩紅。
此時她正眯起眼睛盡心在演奏、絲毫不把我們放在眼裏,雖然是全裸美女,但沒有半分褻瀆,而是氣質又美麗的文青風格。
鋼琴女神降臨了,彷彿都要爲她打上神聖的白光。
所以你爲啥跟燕音還是妖精老師一樣,有全裸演奏的興趣?
「不準看!」臉紅的若晴一陣瞎忙揮手,立刻伸出來擋住我的雙眼,讓眼前的絕景化爲黑暗。
沉浸於音樂中的學姐並沒有因我們造訪而停止,直到我聽見最後一個琴音奏響,陷入短暫的沉寂。
此時,愛麗兒解開了脖子上的紅色皮製項圈。
讓人意外的反差,使我想起了某位肌肉男。
那面前的學姐就是和諧美的極致,猶如入睡的維納斯那幅畫作,雖然這樣形容是有點誇大了。
這首旋律我記得。
「然而,紅線雖牽起緣分,但卻不代表兩人最後一定會在一起。」
「不過呢——這些都不是我現在想說的。」
當時雖然覺得琴聲很棒,也因此放棄揍他的想法。
剛剛都被裸體吸走心思,完全沒注意到愛心香包其實就掛在項圈上,遠遠就能聞到清香。
「愛麗兒學姐——你是燕音的誰嗎?」我忍不住問出來了,我很想知道真相。
一生搞不好只有一次的全裸女子高中生沒了,出現在眼前的是正常穿着我們學校白制服與黑短裙的學姐。
那本是描述心臟有問題,已經活不久的女孩子,與因爲腸胃炎而住院的男孩子邂逅,典型的boy meets girl的架構。
我默默瞥向了若晴,害怕她聽出什麼。
「纔不是!」
再過了數分鐘後,我的世界才重獲光明。
種種超脫現實的設定,就像是理應不存在於這世界的人魚或妖精,沒錯、是音樂妖精!
愛麗兒點點頭,開心笑了。
「雖然,我只是倚老賣老~但……」她注視着黑白的琴鍵,若有所思。
若說燕音是衝突的傑作,就像文藝復興時期細細刻劃肌肉展現力與美的裸體雕像。
但愛麗兒只是嘴角勾起,從一開始她想要隱藏本名就能感覺到了。
學姐在暗示什麼,我竟意外很明白。
原來——這首鋼琴曲是伴奏,要搭配人聲纔是完美的嗎?
緊張得吞了口口水,一旁的若晴眨了眨眼睛,看不出在想什麼的表情。
在很多奇怪的方面,他們莫名相像。
不知道是不是考慮到在場的若晴,她沒有公佈女孩的名字。
「或許你想象中的紅線只會有一條,但實際上卻是很多條,畢竟人與人間的關係常常不是這麼簡單就能說清楚。」
「學姐,快穿上衣服啦。」若晴還是不讓我看全裸的學姐,但想象中的畫面更加色情呀。
甚至,她可能也用紅線的蝴蝶結轉換了樣貌。
從低沉轉變爲雀躍的琴聲與溫柔的歌聲,敲打着我們的內心。
她的視線飄着飄着,落到了不遠處的公佈欄上,凝視着我們三人之前的活動照片。
只是,總認爲缺了什麼……
她輕輕靠在鋼琴邊,略帶愧疚說道。
「學姐……」似乎也被點出什麼,若晴默默臉紅了。
「但魚兒需要水、鳥也要天空乘載,看似背景的存在卻跟夢想本身一樣重要。」
愛麗兒學姐坐回了琴椅上。
或者被女孩的任性擊敗、或者理解女孩任性背後的哀傷、或者因爲哀傷犯了很多錯誤、或者因錯誤而成長,有着不可思議的哀傷與溫柔的故事。
不過——這是三次元理應稀少的天然呆嗎?也太脫線了點……
但這畢竟是我的問題,我每天的興趣就是偷偷帶輕小說到學校,趁着下課一股腦兒地看,如果沒有看輕小說的話我就會拿出空白筆記本,自顧自構思故事的靈感,並沉浸於其中。
愛麗兒學姐的歌曲,就是這種類型的。
聽說那位老師後來就轉往一般小說發展了,但做爲我的啓蒙作,我因此開始踏入輕小說創作。
「我——不能面對他們,特別是留下那些問題後。」
「好吧,你們等我一下。」
但她一點都不普通,甚至跟燕音給人的印象是有相近的感覺。
「或許吧,我是沒他們想象的,那麼厲害的『大人』。」
哼哼,不知爲何幻想出那位學姐食指貼着櫻色的脣瓣,勾起魅惑的笑容。
我不懂歌,但我很喜歡聽一種類型的歌曲,一種彷彿在說故事的歌曲。
「其實我只是想來找你們聊聊天,畢竟很久沒跟阿宇以外的人類交談了,最後我就自彈自唱獻唱一曲吧。」
跟兔兔說的話根本一樣,學姐是代替她來教訓我的吧。
「咦?原來你們來了呀。」聽到軟綿綿、但又不可思議吸引人的嗓音,讓我身體竄過電流。
愛麗兒靠近了佈告欄,手指輕撫着其中一張。
但她只是露出一貫的,有點促狹的笑容。
普通但精明的若晴點出意外的重點。
「大人……」我咀嚼着這兩個字。
「你呢,文也?是不是很想讓結束的音樂繼續彈奏下去?」
雖然我將其理解成詛咒,但看着愛麗兒學姐也是平靜的笑容,似乎跟初夏一樣,反而是藉由兔兔真正實現願望了。
坐定的愛麗兒學姐,再次彈奏起鋼琴曲。
在低喃了這句話後,愛麗兒的自信和笑容又重現臉上,變回音樂妖精了。
愛麗兒露出溫柔的表情,這次目光投向了她。
輕輕敲了其中一個琴鍵,是單調拉長的聲音——
「我也是受到紅線蝴蝶結影響的孩子。」
猶如墜入她以聲音塑造的魔幻世界裏,在黑暗的深海徘徊的魚兒、最終懷抱希望遊向了透着光的藍海,躍出水面企圖靠近天上的藍天。
不要再說了……
散發出光輝的學姐,突然其來的懶洋洋介紹。
「……我也在迷惘呢,否則自己的問題就能解決了。」
一開始以爲是某首歌曲的翻唱,但實際上竟是原創歌曲。
也因此,我顯得跟班上格格不入。
「學姐,你也認識燕音和初夏?那你怎麼不順便找他們?」
但有個人打破了我的堡壘,強迫般地把自閉愚蠢的我拉了出來。
「答案是文也是蘿莉控喔。」
「祕密。」柔聲說道。
高中女生的愛麗兒,卻自稱爲大人。
很少見若晴主動提高音量,但這肯定是普通人的願望了,自從若晴跟我認識後,她新認識的朋友一位比一位怪咖,肯定超過腦袋負荷了!
「人會羨慕魚兒的悠遊,想象鳥的飛翔。」
「或者——可以這麼解釋吧,我是一切故事的緣由,不管是你們如今的異狀、燕音與初夏的……」
「真正的本名,請原諒我還不能說出來,就將其理解成藝名吧。」
但兩人都是才子,我直覺上這麼相信着。
一切故事的緣由?
彷彿窺見學姐聳聳肩,還聽到不存在的衣服的摩擦聲響。
或許就只是中二病。加上我原本的個性就較爲保守孤僻,如果再這樣特立獨行下去,被同學們討厭、甚至霸凌都不奇怪吧。
等等……
「你們好,叫我——愛麗兒就好了。」
懷念、思念之情溢於言表。
是燕音彈過的,在最初我接近他的時候。
「你們的紅線——就算是我也切不斷喔。」
感覺她的出現能夠真正填補我所不知道的,初夏和燕音所隱藏的「什麼」。
我在國一的時候,讀到了人生的第一本輕小說。
學姐不只漂亮,講話的聲音也非常好聽呀……
「仔細思考吧,你真正的想法在你還沒找到兔兔前,答案或許已經很清楚了,至少不要做自己會後悔的決定。」
「是《小美人魚》的女主角嗎?聽起來只是化名呢。」
突然的,本來屬於音樂妖精的某種空靈感消失了,這一刻的愛麗兒學姐蛻化爲平凡落寞的女孩子。
還有……
那是在國中當了三年的班長,我的初戀——殷初夏。
學姐叫什麼、她是不是真的年齡大於我們?我確實暫時不太在意。
「我一直在默默觀察你們四人,也跟月兔詢問過喔,所以知道那位女孩的紅線——還跟你緊密聯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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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爲愛麗兒的學姐笑而不語,跟她邀請我們前來的誘因一樣,連名字都想保持神祕呢。
那張只有初夏笑容和酷酷燕音的,可能是之前兩人活動時的照片。
但實際上,她什麼也沒表示。
實際上我也感受到了,愛麗兒有某種不像這個年齡該有的,一種成熟、或者說開始看盡人生百態的感覺。
那爲什麼,自稱愛麗兒的這位學姐,會知道燕音那首原創曲的完整版本?
明明是,但被若晴說出來就超想否認!
「這不是重點,請·要·有·羞·恥·心。」
若晴陶醉於美人魚以聲音塑造的魔幻世界裏,我雖然也很享受,但心裏卻多了更多震驚。
造成我無法觸及那對青梅竹馬遙遠距離的什麼……
我還記得那天是放學後的傍晚時分,因爲想看完某本輕小說的最後一段,所以我留在座位上想一口氣讀完。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同學們好像都見怪不怪、漸漸走光。
我以爲能難得享受這清閒時光時,意外地竟有人跟我一樣留下來。
「文也!你在看什麼呢?」
放下書本,綁着雙馬尾的嬌小女孩站在面前,穿着我們國中那件白制服和藍短裙,露出大大的笑容。
那時我跟初夏並不熟,所以只能敷衍說明。
「小說……」
她湊到我旁邊,鼻子嗅到了女孩的髮香。
「是什麼小說?能讓我看看嗎?」
我不想說是輕小說,甚至我還用了同尺寸的一般書本遮蓋了封面。
畢竟這種萌系封面——普通人應該會覺得噁心吧?
「不行,我覺得你大概沒興趣吧。」
結果初夏插了腰,充滿魄力喊道。
「我對各種事情都充滿了濃厚的興趣!別看我這麼男人婆,我也有在學化妝喔!而且當班長就有義務照顧班上每一人!」
這在說什麼鬼……
這反而讓我有點厭煩了,但初夏確實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子,在她充滿活力的治理下,班級向心力很高,拿到很多班級比賽的前面名次。
所以我不明白,我不瞭解身爲班上中心人物之一的女孩,爲何會對邊緣的我有興趣。
我闔起書本想簡單打招呼就離開了,但初夏反而拉住了我。
「文也——你跟我見過的某個人很像。」
好幾年後我才知道,那人叫作趙燕音,是她的青梅竹馬。
回頭望着我再次笑了,初夏本來就是愛笑的女孩子,是連潔白牙齒都會露出一排的那種爽朗笑容。
身旁的是一放學就偷偷變成幼女的小若晴,我們一同搭車過來到附近的溫水游泳池,正在等待初夏出現。
「我以前不看小說!因爲文字太多好煩喔!」
「我是在想——你的新作大綱到底要不要給我看了?」
畢竟從一開始,她或許就是因爲在我身上看到燕音的某個部分,纔想更進一步認識我。
很喜歡游泳的她也會在游泳課找男性代表一起比賽,通常是我被推出來,然後很丟臉的慘敗。
本來我想用「你先把我出道作看完再來討論吧」當作理由,但今天的中午聚會,若晴表示她已經看完整套了。
或許是被黃昏下那動人的笑容迷住了,我竟傻傻點頭。
「我必須快點看完你的大綱喔,因爲下個星期就月底了,到時就要第二次期中考了,完全不是能好好討論的時間呢!」
我變得面紅耳赤,想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這倒是刺激了我的一些靈感。
我的告白惹哭小夏,其實是第二次。
我吐了口白氣,將近十一月底、臺灣的秋末冬初天氣是兩面骰,不是很熱就是超級冷。
……那中二蠢內容難道都被看過了?
但在那個當下,我非常的不爽,因爲心理被猜到而不爽。
同樣很微妙的,由於週二這晚的同好會活動地點移到了游泳池,結果燕音表示想留在琴房練習,所以沒有跟來。
不清楚是不是兩人溝通過的結果,我也覺得燕音不是那麼體貼或害怕尷尬的個性,可惡!小夏怎麼會喜歡他呢……
可是初夏不給機會,搭住我的肩膀說道。
不過……
而且自那之後在同班男同學中,只有我跟小夏特別親密,甚至被公認爲班對。
所以我現在沒有藉口了!
我得說一句:「幹,真的超爽的!」
小若晴在厚棉衣外又套着一件白棉外套,看來就像一顆烤過的棉花糖,短裙下的黑褲襪看來是夠保暖了,但迎面而來的冷風還是讓她本該嫩嫩的臉蛋變得有點乾巴巴的與蒼白。
但不管是我,還是小夏本人——都沒對此否定或肯定過,或許她也真的沒有這分情感吧。
我只是初夏在學校時,做爲燕音的替代品而已。
「你又懂什麼?」
「我記得你成績好像比我差耶。」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見我輕易妥協了,初夏看來很興奮。
……也太快了,應該是用週末一鼓作氣看完吧,我們還針對整個得獎作系列的優缺點作了簡單的討論。
「要好好享受青春喔,文也。」
因爲,這次沒有燕音參與。
而且,我想要知道小夏的詛咒究竟是如何,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要單獨約她可能就需要更大的勇氣和運氣了。
還有在教室後面煮火鍋——啊不對這真的有點嚴重了,還好歷史老師人很好,沒有懲罰小夏和我。
「既然都要讀書,這週末要不要一起去市立圖書館拼一波?」
不爽到口出惡言。
自然只換到女方唾棄的眼神。
我們決定放學就先來游泳,晚一點再去用餐。
小若晴這樣接話:「當然用蘿莉的樣貌。」
隔天,我下課就闔上了輕小說,嘗試去跟人交談。
見我一愣,初夏指着我書包說道。
「不是啥小說,只是……」
這才明白,班上的大家也都不壞,有些還挺蠢的。
一時很後悔,可初夏並沒有退縮也未生氣,只是露出無奈的笑容。
「因爲還沒喫飯其實正生着悶氣?」
好——好萌!幼女的笑容是冷天最溫暖的存在!
一向充滿活力與笑容的初夏,哭過了幾次。
在我還不認識他的那個階段,那白癡的音樂天才就深深影響着初夏。
「嘻嘻,因爲我希望班上的大家都快快樂樂的呀~」
國二,小夏改綁單馬尾來學校的那一天,我也看過她哭泣。
「不要因此後悔就行了,這點我體會過所以很清楚!」
我交了幾個朋友,也跟開朗的初夏有一些互動。
那段時間,真的很快樂。
我才驚覺一個事實。
……附近沒有警察吧?這看來只是兄妹的關懷喔?
「暖暖~」感受到溫度的小若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小手主動覆在我貼暖暖包的那手手背上。
冷到我都穿比較厚的制服外套出門了,雖然因爲這個考量選了溫水游泳池,但在進去前和離開泳池的那段路仍是酷刑呀……
沒辦法,她曾經待過游泳校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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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就是要有幹勁!」
但她因不滿而鼓起的臉頰頂到了暖暖包,看來不是這麼一回事。
而現在要我仔細思考,那段時光已經隱藏了一點問題。
「可是——我覺得那些是有趣的點子。」
「在想你是不是怕冷啊?給,暖暖包。」我從自己的外套拿出暖暖包,輕輕放到她的臉頰上。
不同於憂心忡忡的我,小若晴反而歪了歪頭,帶着愉快的笑容反問。
我笑着點點頭,你太瞭解我了!
她將雙手放到後腦勺後面,左右搖擺着嬌小的身子。
但小若晴只是看來很煩惱。
天一冷的時候,好像就容易想起一些憂鬱的記憶。
「……好像是呢。」
在她的帶領下,我們常去做一些白癡但無傷大雅的蠢事情。
跟我知道的她,不太一樣。
這畢竟是我的鍋,若晴也是爲了幫助我才自願來游泳池,要我主動取消反而也有點尷尬,不能辜負她的心意。
但話鋒一轉,她的表情也認真起來,搖動食指。
「要好好注視着前方,就算跌倒了也要繼續爬行。」
撇開了頭,她害羞說道。
「還有——給我去跟大家交流!搞不好能從中獲得不錯的點子喔!你難道真的很討厭大家嗎?這可不行!」
「你不是用筆記本在記東西?我偷偷趁你不在座位時瞄過——是想寫小說吧?」
「預計劇情大部分還是在校園,所以有和蘿莉人魚女主讀書的劇情也很正常!」
總覺得這樣的辯解搭配那小若晴那抗議的手勢,真的有點孩子氣呀。
她是第一位承認我的女孩子。或許不是讀者,但也是重要的第一人。
但看着那吐舌頭管太多的雙馬尾貧胸男人婆,我卻莫名覺得……
喔對了,這是上星期五去找音樂妖精前就談過的事情。
「我真的懂喔,因爲我放棄過,所以覺得你們很厲害!」
糟糕!
沒想到射出的子彈彈回自己,小若晴因此變得相當消沉。
「雖然班上常常在說你的壞話,但我知道的,你只是比大家更早明白自己想做什麼事——不是嗎?」
到底是什麼時候呢——是被我刻意忽略掉嗎?
「答應我,至少努力看看。」
「文也?你在想什麼?」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稚嫩的童音叫了我一聲,接着我感覺我的袖子被拉了拉。
「我並不討厭班上的同學啦,但這纔是你這班長的目的吧?」
「不過我不想用現在這小腦袋去讀,感覺成績會退步。」
「我感覺得到,你跟我家隔壁那個蠢蛋一樣,都會實現夢想的~」
而且綁雙馬尾的小夏這麼可愛!那時我超享受這種曖昧的感覺。
她雙手放到背後,走到窗邊注視着有人活動的操場。
明明就不可能。
也許她能辦到吧。
例如打紙棒球、或是上課傳紙飛機、找帽子和眼鏡裝飾國父銅像再拿手機拍照,交換書本惡搞課本上的人物等……
而小若晴彷彿讀到我的想法,以帶點責備但還是很可愛的口氣這麼解釋。
而這週週二的晚上很冷,寒流剛好來了、並非一個適合游泳的天氣。
跟平常那活潑的女孩子不同,那是彷彿已明白什麼,而帶着瞭然的反應。
「纔不是,我可沒這麼貪喫!」
這麼重要的例行事項,竟被我刻意忽略掉了。
其實你讀書的能力本來就不高啦,不然怎麼用普通當作賣點?
把這失禮的吐槽收起來,我想起一些關於女主的設定。
「我所定義的女主角,畢竟是海底龍宮的公主,小小隻的可是資優生呢,成績名列前矛。」
但在寒冷孤獨的城市背景前,路燈也沒辦法完全點亮的黑暗前,把我的暖暖包收進口袋走遠,背對着街景的小若晴卻緊閉着雙脣,平淡反問:
「……這次女主的參考源頭,又是初夏嗎?」
……咦?
背後竄起了寒意。
我不知道小若晴是怎麼又猜到的,難道只因爲初夏是就讀前幾名的女中?還是初夏又多嘴了什麼?
或者只是所謂女孩的直覺?
但她隨後又像沒事般,露出淡然的微笑。
「因爲艾莉卡愛玩遊戲,又非常聰明~我覺得喜歡這種女主角人設的你,新作採用同一來源,又是初夏很正常吧?」
「當然不會取材同一位,那樣讀者會膩的。」
我的雙脣有些顫抖,但我想只是受到冷風影響。
小若晴選擇無奈地笑了,她伸出手。
「那就把大綱借我看囉~」
我的內心慌亂了。
「只是完成度不高才不想給你看,這麼堅持的話明天給你也不是不行喔?保證精彩到你不想睡覺!」
我這樣激動辯解。
「文也……」小若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在那句話開口前,另一位女主角已經到場了,只見她從遠遠的地方快速衝過來。
就算是幼女那種貧乏的胸部、平滑的小肚肚和有點肥肥的屁股、特別是泳衣與大腿的接口處那點肉肉的感覺,在緊身泳裝下都會被凸顯出來。
「所以我就拿紅豆餅去拜訪了,小仙女便幫我綁了蝴蝶結,還有這個變化樣貌的祝福,結果狀況很不錯呢!所以我就推薦月老廟的月兔給文也啦~」
「就這樣子!沒有半點謊言!」
另外,香包兩人應該都收在置物櫃裏了,泡到水可就麻煩了。
小夏皺眉想了想,這麼說道。
但她和燕音是青梅竹馬,多的是我不在只有兩人的時刻……
「反正,你們要利用這次機會好好取材喔!月兔也說過只要完成彼此的心願,祝福就會解除了!」
面對我的辯解,小夏繞到我背後拍了拍,嘴巴彷彿彎成貓咪的W型。
我臉色一沉,故意以冷淡的語氣問道。
「不能再是膽小的『小孩子』了。」
拌嘴的我跟小夏都笑得很開心,或者說至少是強顏歡笑。
但我一點都不開心。
「還是快去水裏吧!GO!」
說到要凸顯女孩的身體曲線,果然還是緊緊連身的泳裝最適合了!
曾經的小妹妹變成大姐姐了!真的要做姐姐了。
要不是那招牌的爽朗笑容、還有已經綁成特色的單馬尾跟記憶中的小夏很像……
「嘻嘻~纔不要~」
「變態……我不只說文也,還有初夏。」
……爲什麼不想做原本的自己呢?
或者說,是我選擇記憶的那位初夏。
這樣——會對兩人造成傷害的。
一想到這薄薄一層布料後的就是幼女的薔薇色禁地,緊身泳裝蘊藏了無限美好的哲學與數學!
「兇手就是你!同樣對月兔許願的文也狀況則不同,他想要別人改變——因爲他是蘿莉控!他又不需要變正太!」
這是初夏期望的姿態嗎?還是燕音的?
「我的狀況已解釋啦,電燈泡還是先閃人好了~」
她眯起眼睛,雙手放在胸口前解釋。
「是小夏喔,難道變成熟撫媚一點你就認不出來了嗎?」
「因爲我自己也想求緣分,纔想起有位大姐姐跟我說過,河邊那月兔廟的都市傳說。」
幹,好冷啊!你們兩個是要換到什麼時候?
光是沒對我說過這件事,就是謊言了。
可惡,你真懂我。
她挺起那對巨乳,胸有成竹地說道。
初夏雙手舉起放到後腦勺笑着,那伸展的姿態非常誘人……
「啊……是呢!但你還是很少運動吧,怎麼可能贏過我!」
但真正的理由——我確實很清楚,所以我只能說謊。
那就好像揹負着好多負擔的小夏,不是我記憶中的雙馬尾蘿莉。
「呃,你誰啊?」
這樣的反應簡直像只怕水的小貓嘛!只差沒有在頭上戴貓耳了,超可愛!
但說要來泳池的可是你耶!
說完她還真的要烙跑了,但卻被我一把拉住。
然而,直到小夏和我相繼跳進水裏這一刻——我們才發現一個最大的問題。
「你這樣說明是想害慘我吧!若晴還在旁邊聽着呀!」
我面如死灰地注視着小夏,心情非常的不快。
「就說不是啦!」
我知道小夏也會受紅線上的蝴蝶結影響,而且對象可能是自己。
在外白等了不知道多久,受不了的我決定丟下她們先去泳道。
「嘿嘿~因爲若晴小小隻的好可愛喔~忍不住多摸了一點!」
……胸口一緊,不過若晴應該不在意吧?因爲本來就不是約會了。
……不對,我根本認不出來她是女主角呀!
「而且我身體變長了喔!能更快碰到水道對面的牆壁!」
「……不是喔,文也。」嘴角微微勾起,她的表情帶着無奈。
「我看你們好像都不意外,是不是溝通過了啊?」
我是初夏控纔對吧……
我有些支吾,沒辦法……在告白失敗的初戀和有好感的同班同學面前誠實說出來。
你們在裏面搞這麼久就是爲了這個喔,不愧是男人婆又有色有膽的小夏。
根據英國研究,男生換衣服的速度平均比女生快,差不多快個八十七秒。
但我的眼角卻瞥見,小若晴以複雜的表情注視着我。
「我明白了。」難以想象在這種狀況下,我還能在轉瞬間調適心情,戴上名爲謊言的笑容。
小若晴只是露出習慣的促狹笑容,繼續開口道:「那麼文也,如果你不是蘿莉控,『真正的答案』又是什麼呢?我好像都沒聽你解釋過呢。」
我這樣找着藉口。
「抱歉呀!在裏面玩太久了~」
「……我不會游泳。」沮喪的小若晴沒有下水,反而是蹲在泳池邊,身體顫抖着非常可憐。
意外的是,小若晴似乎沒有太大的意外,小夏也是。
她下半身穿着一件合身的黑牛仔褲,上半身則是白紅橫條紋的毛衣外穿一件小外套,不知是那條紋有着神祕的魔力、還是現在小夏的胸部真的比若晴大,那巨大的山峯一整個有驚人的破壞力。
……當然沒有這研究,不過只要換泳褲的我還是先出來了,在寬敞的室內,我顫抖着單薄的身體。
本來還愉快笑着的小夏,笑容漸漸消失了。
「嗯——我想跟月兔祈求的心願本質有關係吧?」
以小夏的個性當然不會落井下石,於是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鼓勵。
「是我想要的,我想要長大——」
可惡!我明明喜歡的是小隻的小夏,不得不說男生是視覺動物呀……
「做姐姐的我都知道,你喜歡若晴,但又因爲性癖的關係沒辦法接受對方,所以就把對方變小隻了,好扭曲的戀愛喔!」
大概跨出個兩、三步,後方就傳來一點都沒有歉意的笑聲。
「不過我們很久沒一起游泳,難得都來了,不介意來比個賽吧?不准你逃跑啊!」
我完全沒發現,小夏也有另一個樣貌。
******
她繼續說明。
諸如此類的辛酸想法,終究梗在喉頭沒有說出口。
「爲什麼許願的你是自己改變,而改變的卻不是文也?」
以前覺得側邊的單馬尾是稍微裝大人的感覺,不過現在變成大姐姐模樣後就非常適合,在性感之外也多了真正成熟的氣息。
特別是那胸部……
轉身一看,小夏是那種白色的三點式泳裝,她的肌膚跟一旁的小若晴相比較就相對多了點褐色,加上那傲人的身材有着驚人的吸引力,一下就發現有很多男生不自覺地瞄過來。
「哈哈!若晴變得好小隻喔!比原本的我還要迷你耶!」
先淋一下水並戴好泳帽泳鏡,在小夏握拳領導下我們奔向了溫水的泳道。
跟身材高瘦又有豐滿胸部的小夏成了對比,小小隻的小若晴則是一件緊身深黑色泳裝,畢竟學校泳裝在一般的商店大概買不到吧……
但我沒想到,或者不願去想象——跟若晴一樣、她也是樣貌相反的狀況。
「那你還是變回來吧,有失公平。」
不過現實是今晚不是夏夜,而是寒流造訪的冬夜,沒有幾秒三人就拼命抖起來、有夠狼狽。
「抱歉!學校有事,晚了一點時間纔到!」
「……是『他』想要你變成這樣的?」
小夏彎下腰拍了拍小若晴的頭,而後者則不滿地護着頭頂。
雖然變大人了,但小夏還是做了做可愛的鬼臉。
小若晴的疑問蠻關鍵的,我因此默然不語。
「游泳很簡單的喔,只要浮起來胡亂揮動雙手雙腳就能前進了!」
「我來跟你們說清楚吧,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
不過這次小夏站了出來,爽朗地笑着拍我的頭。
小夏笑着解釋:「當然,我也有跟若晴說明喔!因爲我知道文也會故意不講,想讓若晴嚇一跳嘛!」
「因爲我是想改變自己,擁有這外貌後信心好像也回來了。」
突然,她睜開眼睛,用力指向我!
完全錯誤了呀!
似乎感受到我有意的眼光,滿臉通紅的小若晴雙手環胸、嬌羞抗議。
我咬緊牙根,胸口無比空虛。
吾家有女初長成,本來嬌小的初夏身形因詛咒而抽高、幾乎是快要接近我身高了,而且該突的突,該翹的也翹,是很完美可以上伸展臺的模特兒比例。
身體的變化也影響了初夏的聲音,似乎變得比較成熟一點,雖然說出來的話還是很有她的風格。
一說完她又拍了拍小若晴的背後,拍哪裏我就不知道了,惹得對方發出呀啊的嬌嗔聲。
她還當場慢動作示範,首先臉朝水面浮起來、伸長四肢……
果然嘩啦嘩啦——以驚人的速度到泳道尾端了!
驚嚇的小若晴嘴巴變成了大大的口字型。
普通的她壓根不懂,怎麼有人能像人魚般在水中自由悠遊吧。
人魚嘛……
想放下這些無聊的念頭,我對遠方的小夏嘆口氣。
「你這教法,跟如何用小畫家畫XXX系列根本一樣。」
輕輕幾撇,突然一張超強的圖就完成了,就好像中間的過程不存在似的。
同樣的,如果去問天才燕音怎麼彈鋼琴,大概也會得到同樣的答案吧。
眼神投向了還在害怕的小若晴,我走到了下水的樓梯前。
「我在樓梯這邊等你,你下水先漂浮看看。」
「只要沒那麼緊張的話,應該很簡單就能浮在水面上吧?」
小若晴點了點頭,戰戰兢兢地往泳池樓梯這邊走來。
但,天有不測風雲。
越是緊張,人的動作就越不協調,精神也會越渙散,小若晴就是那個類型。
她好像忘記這裏是泳池邊了,地板不可能真的很乾,肯定是相當溼滑。
「啊!」結果還沒到樓梯口,她一個打滑向前摔倒,就這樣摔進了泳池!
我趕忙朝她落水的地方衝過去,過度害怕的小若晴在水中亂揮四肢,而且她那嬌小的身高肯定踩不到底部,戴着泳帽的頭在水面上上下下。
雖然不遠處就有救生員,但這樣下去真的會溺水啦,笨蛋!
情急之下我只能站到她面前,張開雙臂。
這些是初夏所沒有的,若形容初夏是陽光的話……
「我們還是回岸上吧。」道貌岸然的我這麼說道。
看小若晴連漂浮都不太行,總覺得讓她繼續在這邊也很危險。
許若晴,是怎樣的女孩子?
我揮揮手,開朗笑了。
我們找了個會一直冒出氣泡的設施休息,對我來說這挺棒的,也能消除這幾天構思大綱的疲勞。
沒有放棄跟班上有隔閡的我、沒有放棄讓課業與玩樂兼顧、沒有讓自己被沮喪擊垮。
「嗯。」
在我身邊的小若晴,她不會是我下一部女主角的「人魚公主」。
「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很久以前小夏還是綁雙馬尾,她是在國中某一天換成了單馬尾……」
「……跟過去訣別?」
等到救生員走了,稍微平復下來的她便露出不滿的表情。
「所以,文也……在你眼中的人魚公主——初夏,她很會唱歌嗎?」
她很聰明、也會玩弄人。而且——她很認真讀完了我的小說,並且是從實質面上想幫助我。
「沒事沒事,我家妹妹剛下水有點緊張,現在沒問題了。」
但實際上她卻先伸出兩腳夾住我的腰部,然後雙手始終抓不住我,我只能主動將她抱起來……
「文也,你覺得女孩子爲什麼要換髮型?」
如果他只跟天空相伴而不拉高飛行高度,明明他可以飛得更遠更久。
「還有,不要藉機喫豆腐。」
「你別看她好像常常很開心,以前也哭過……」
綜觀來說,殷初夏沒有特別的才藝、或是某種驚爲天人的天賦。
那若晴,或許就是那片藍天吧。
「初夏她……成績好以外體育又不錯?」
但她臉頰隨即轉紅,以害羞與憤怒夾雜的眼神瞪視我。
也沒有放棄對青梅竹馬的感情。
我注視着在另一端正準備游回來的小夏,充滿懷念。
男人的胸膛緊貼幼女滑嫩的胸口,僅僅隔着一片緊緻的布料,好像感受到某種刺激的起伏感……
******
但這句成語應該更適合形容正從另一邊游回來的巨乳初夏。
她不是這種人,也不是自願想變成這個樣子。這是我的想法,是我的一廂情願。
想來想去,我還是放棄跟小夏的比賽約定,跟着泳裝幼女到只有淺水的SPA水療區玩耍了。
眼角不小心瞥向小若晴那沾了幾滴水珠的鎖骨,在下面就是吸飽了水而使線條變得更誘人的幼女嬌軀——現在正密合貼在我身上。
不只當下,沒想到過這麼多年了,我還是不知道她那天哭泣的理由。
意外很浪漫的說法。
不明真相的我,終究沒能給上一個好意見。
人生本來就不公平,所以除了天賦運氣之外只有努力纔是最實在的。
懊惱地垂下頭,然後突然想提那件事。
結果,反而變成了無尾熊攀爬的尤加利樹,形成整個掛在我身上的羞恥姿勢。
小若晴似乎很在意這點,但對她來說知道了又會有什麼影響呢?
沉默了半響。
SPA設施的氣泡,彷彿也是人魚的泡沫衝擊着我,並告訴我一個真正的事實。
應該是今晚第二次問了,看來這是她推測的某些依據。
她有些運動很厲害,是因爲她過去曾經大量練習過。
「哥哥好會騙人喔?」被小若晴如此調侃了。
「是啊,她國中時是校隊隊員喔——只是沒待很久。」
「哈啊……」她的下巴就靠在我肩膀上,身體雖然還在顫抖着,但一聽見那鬆口氣的喘氣聲時,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所以,這終究是詛咒。
小若晴露出無奈的笑容。
她眯起眼睛,偷偷脫掉了泳帽。
「把我當浮板抱住!放鬆下來就沒問題了。」
或許是那一次,讓我以爲我是能讓她分享哀傷、能夠接受她的男孩。
告白失敗那次我沒提。
若晴不甘心的閉上嘴,但嘴巴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她反而因爲緊張而黏得更緊。
「游泳校隊!」小若晴眼睛睜得很大。
在那時的我看來,她是充滿光輝的女孩。
「同樣的,你眼中的初夏或許也跟她自己想的不一樣,畢竟每個人都孤獨住在自己那顆小行星上,只能搭火箭去跟別人交流。」
「或許是,可我想這麼假設——她並不喜歡這樣的變化?」
常常在說的,長頭髮的女孩剪成短頭髮之類的。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只是抹掉淚水、怎麼樣都止不住的兩行淚水。
讀書也不是一蹴可及,我跟她一起復習過太多次。
露出那頭長長的秀髮,她以認真的表情注視我。
好像雙腳也融化在水中了。
這保證只是猜測吧,小若晴沒道理能確定我新作的女主角還是以初夏當範本。
爲了轉移注意力,我開玩笑似地說:「那我就放手囉~」
「需要幫忙嗎?」幸好壯碩的救生員似乎觀察到我們的異狀,很快就上前關切。
「爲何要強迫自己?小夏不像這種人。」
我怎麼會想將過去的殘影套在無辜的人身上?
「不會啦,那一點都不重要。」
「不,她唱歌很爛。」
我想說的,是第一次。
但或許正是如此吧,我們都是孤獨星人。
不過,大概是在她將雙馬尾換成單馬尾後——就沒有再去參加了。
聽到了我的回應,小若晴低頭看着埋在氣泡中的雙腿。
「文也,不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不知是不是小夏刻意的,她也沒有跟過來、而是在水道區繼續運動,遠遠的還能看到她用自由式在遊。
我突然想起某個成語。
可惡,被發現了。
一坐下來,小若晴就道歉了。
我尷尬笑了,舉起手拍拍小若晴的背。
不妙,再維持這種所謂的「賣火車便當」姿勢下去,我好像真的會變成三次元蘿莉控喔?
沒想到,小若晴會反問在我眼中的她。
假裝放鬆手部托起臀部的力量……
我愣住了,沒想到小若晴會將話題又帶回這方面上。
我以爲只是長得漂亮一點的普通女孩子,實際跟她接觸的這段時間卻又證明了,並不只是如此。
幼女緊身泳裝的肉體——贊!
殊不知,我就只是一個她在情感上發泄的垃圾桶。
小若晴微微眯起眼睛。
我是要若晴雙手伸出抓住我,在我引導下自然漂起來。
她跟人魚公主——初夏,是完全不同的人,哪怕她們都是嬌小的女孩子。
「隨便你,我纔不怕。」
小若晴默默聽着,最後她輕輕開口,用溫柔的語氣。
「抱歉,你本來要跟初夏遊泳的……」
依然慣性說謊。
水乳交融。
但她總是不會放棄。
結果,我與幼女的縫隙已經密合到好像連條頭髮都放不進去了。
「以前的小夏很會游泳,我一次都沒贏過她,一次都沒有。」
小若晴似有沉思,而最終看來還是選擇了開口。
「就是那麼好動的個性,意外的是她坐在書桌上又靜得下來,不過總歸還是個努力家啦。」
神話中伊卡洛斯展開了蠟做的翅膀,夢想向太陽飛去,卻因爲高溫而墜落。
「那一天她一如往常掛着笑容,但在放學後,她帶着我去逛逛附近的街道,走着走着——就哭了。」
而且爲了撐住小若晴不要讓她滑下去,我的雙手其實已滑到下方,從「下面那塊肉肉」的地方撐起她,不過因爲對方太緊張根本沒注意到。
「那麼,你又覺得我是哪種人呢?」
「別人眼中的我,跟真正的我有落差。」
可是已經騙不了若晴了。
「但艾莉卡可是開過偶像演唱會,還博得全場的掌聲。」
……若晴是我真正的讀者,我再次意識到了這點。
那段出現在男主角和艾莉卡的隊伍終於爬上金牌,爲了感謝大家的喜愛而辦的活動。
她認認真真,且完完整整地看完了我的故事。
但現在,卻被她拿來對質這點。
小夏唱歌真的只是不錯而已,但在陷入盲目的我耳裏聽來自然是天籟……
附帶一提,前部小說也有水中戰的劇情,所以艾莉卡善於水性的描述也藏在裏面了,當然就不知道小若晴有沒有看出來。
我在白板條列的三點,有兩點早已符合。
擅長游泳、很會唱歌。
若兩部的女主角僅有這些部分相像,那或許是巧合。
但人設和個性我怎樣都無法脫離,開朗充滿活力的雙馬尾蘿莉。
我從未自過去走出來。
還是有反駁的空間,但這次我選擇以表情當作默認了。
再藏下去太累了。
「果然……那爲何還要拿我當做素材參考?」
「這答案只有一個。」
這一天的情況,我曾經想了很久,只是沒想到小若晴會這麼快就問到。
我也爲此準備過,但對着那凝視的黑瞳,我嘆口氣後說道。
「作者不能寫出真實,而是要寫出夢想。」
靠北,那麼大膽的發言反而讓小若晴一陣臉紅。
她是裝得很開朗的聰明人。
不想讓氣氛尷尬的她選擇逃跑了。
但她或許不瞭解,自認爲揭露真相的偵探也是會傷害被害人的。
「換別的設施玩玩吧?」
可是,單馬尾的美女只是很自然地露出笑容,並豎起大拇指。
「我就是想這麼寫。」
都快沒心情讀書啦,各方面都是。
小若晴用力瞪了我一眼,她真的非常生氣呀。
「哎?」無視於她的驚訝,我帶着空虛的笑容起身。
「若晴,你幾乎只剩一個重點沒猜到喔,要不要猜猜看?」
我注視着冒出的泡泡,心底的想法早已變成一團混沌。
可以理解成——若晴喫醋了?但這樣主動出擊,肯定也打個小夏猝不及防吧。
無視於哀求的小若晴,我將那真相說了出來。
「……騙子,爲什麼要繼續當騙子?」
就像二次元的無數創作,它們如此美好——也離現實如此遙遠。
臺灣的冬天就算過得再久,平地也不會下雪。
「……算了。」
但第一次,背後只是傳來了難過的低喃。
但那確實是我的夢想。
說一說她雙手抱住了豐滿的胸部,帶着笑容看向了小若晴那邊。
小若晴對於小夏的直接大概也嚇到了,但對方只是將雙手放到背後,身體向前傾,露齒笑得很開心。
「不過現在文也身邊有若晴,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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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謊言,也是真實。
然後,她突然停下腳步宣告。
「我知道喔。」但小夏卻露出大大的笑容,正面承認了。
這麼想着時,小女孩卻突然抬起頭,眼神轉爲異常的堅定。
「文也,抱歉。」另一個已經猜到我想法,故意在剛纔提醒小夏的蘿莉,以後悔的語氣說道。
還是——我從未告訴若晴的,我只是在她身上尋求初夏的一部分。
「我不希望我繼續絆住你,爲此做姐姐的我非常煩惱呢!」
不會偷偷修改了,是真正被編輯拒絕的原始版本。
「啥!有這規劃?」
聰明的她應該知道答案了。
「答案——是鋼琴。」
只是……
「你應該知道文也第二套小說的女主角是你吧?」
但是——哈哈。
就連小若晴也相當傻眼,卻完全在我的預想外,她鼓起勇氣那麼說了。
我壓抑着怒氣說道,小若晴大概被我陰冷的表情嚇到,因此退了幾步。
已經離游泳池的大門很遠了,一般來說泳裝回不都是福利回嗎?爲什麼我把會這段弄成糾結的劇情?如此感嘆着……
有不妙的預感。
如果小夏還對我抱有朋友以上的某種情感,肯定會有什麼反應吧。
她感到欣慰似的笑了。
或許得增進自己的認知,「綁單馬尾」的小夏不是笨蛋。
「我會督促文也好好讀書,不然段考完我要跟他『模擬約會』也會不快樂。」
游泳池的段落,以這種讓人遺憾的方式結束了。
「就這樣囉,掰掰!」
問小夏那問題並不白目,或許我該得到這樣的懲罰。
沒有告訴小夏這個事實,始終低着頭的小若晴也沒有說話,還在生我氣嗎……
既然人魚在結局會如童話般化爲泡沫,我不可能將男主角設定成我自己。
「所以——我不能讓文也被我拖下腳步啊,我配不上溫柔的文也呢。」眯起眼睛,這樣說道。
「記得要戴套,不過還是要先撐過考試啦!你們有問題可以問我喔!」
她始終不是我下一部小說的女主角。
你·真·的·知·道·我·想·寫·什·麼·嗎?
「今晚我就用臉書把完整大綱傳給你。」
我沒有轉頭過去看清楚的勇氣。
「你感覺也不像會寫那種故事的作家,所以結局應該不會……」
跟她想法相反,緊閉雙脣的我內心卻深陷泥濘、無法脫離。
或者說也不敢再繼續跟我們交談了,小夏一個加速跑步就不見蹤影。
抱着自私的心態如此說道,就讓你對我徹底失望吧。
「我們暫停同好會三次吧。」
以爲被放過了,但小若晴的下一句更令我喫驚。
彷彿被那不存在的暴風雪淹沒,我自暴自棄地說出那個答案。
我趕快捂住小若晴的嘴,差點被她說出這最大的祕密了。
「你就猜猜吧?男主角,魔王的兒子,他吸引人魚公主的『才能』到底是什麼?」
她愣住了,這肯定是一個很玩味的答案。
而且,到底是想測試什麼?
背對小若晴的我指向別的地方。
理論上小夏根本不可能知道,就算在上次社課我也半個重點都沒提到,她沒這麼敏感……
只有小夏遊得非常快樂,走在尷尬的我們前方,她的身影沉陷在朦朧的灰暗中。
「文也,這樣做沒有意義……」
是生氣我欺騙她嗎?欺騙她是我取材的對象?
一開口就是爆炸性發言。
但我的手腕卻被拉住了。
「啊?」我很清楚是什麼原因,只見小夏帶着責備的表情豎起指頭說道。
「下禮拜四要段考當然要好好讀書啦!文也也不能偷懶喔!」
兩個人成績都差不多慘,加在一起不會比較好。
突然意識到,小若晴說過她喜歡看推理小說。
心底莫名的空虛,連嘆氣都變得無力。
「還有,會特別提到美人魚,我會想到丹麥的那篇童話。」
小夏對我一直有很大的誤解,正如我始終也沒了解她一樣。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