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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魔術師》 · 松岡圭佑 · 6682 字

警視廳的偵訊室中,元橋?子垂頭落寞地坐着。天色已經暗了,只有燈泡的亮光照亮室內。

沙希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看着房間裏的人。舛城坐在?子對面,淺岸站在桌子旁。三個大人自從走進這間房間後,都保持着沉默。舛城完全沒有問?子一句話。他一定想要讓她感受到無言的壓力。當?子無法忍受長時問的緊張時,舛城就會毫不猶豫地展開進攻。

然而,舛城卻出乎沙希的意料,很快就開了口。而且,還把剛纔在警車上向沙希學來的魔術用品的名字掛在嘴上。「Nail writer,原來還有這種東西。」

舛城剛纔在警車上,還一本正經地問:「打火機(lighter)?可以點火嗎?」沙希搖着頭糾正了他。是W、R、I、T、E、R的writer,在心靈魔術中,預測數字時,要用到這種工具。

也就是說,是可以用大拇指寫字的工具,就是這個像釦環的東西來寫。有些產品的前端裝有鉛筆芯,但這個東西只有突起而已。所以,信封上也有機關……舛城拿起放在偵訊室桌子上的信封。他撕破了信封,從裏面拿出紅色的複寫紙。「信封內側貼着紅色複寫紙。所以,只要用貼在大拇指上的nailwriter刮在信封上,寫上數字,就會印在信封裏的名片上。即使字寫得不夠漂亮,別人也誤以爲是之前快速寫在名片上的字跡,完全不會起疑。」

?子仍然低着頭,小聲地嘀咕:「你說什麼啊?」

「這就是妳騙別人去「地下賭盤」的伎倆。首先,妳假裝用紅色鉛筆在名片上寫字,其實,是把空白的名片裝進了信封。在比賽一結束時,立刻用大拇指寫下複式連勝的號碼。紅色複寫紙印出的文字和紅色鉛筆的字十分相像,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子抬起了頭,她漠無表情地看着舛城,然後,轉頭看着沙希。?子低沉地嘀咕說:「原來是這個小女生教你的。」

沙希很想要回瞪?子,卻無法成功。她只好低頭看着地上。

哼。?子用鼻子出氣。「我在電視上看到了,妳一次又一次地揭露了吉賀欣也的手法,也因此出了名,妳以爲妳是大明星嗎?」

「元橋,」舛城喝斥道:「妳應該知道吉賀已經遭到通緝,妳早該預料到,警方會盯上妳。但爲什麼還在繼續爲「地下賭盤」拉客?妳那麼缺錢嗎?吉賀撈到了一大筆錢,難道沒有分妳一點嗎?」

?子望着半空中發呆了好一陣子。終於悵然若失地說:「他這個人,怎麼可能分錢給我。」

淺岸用雙手撐着桌子,審視着?子的表情,「爲什麼?妳不是吉賀的女人嗎?」

「女人?」?子看着淺岸,「你是指情婦嗎?」

「嗯,差不多吧。」

「情婦?」?子露出曖昧的笑容,將視線移向舛城,「可不可以給我一根?」

舛城從懷裏拿出Lucky strike,伸向?子,用開玩笑的口吻說:「我先聲明,即使妳表演把香菸變不見的戲法,我也不會驚訝。只要有金屬拇指套或是其他藏東西的道具,誰都可以玩這種把戲。」

舛城自然而然地透露出魔術愛好者熟悉的知識。沙希目瞪口呆地看着舛城。舛城看了看沙希,詭異地笑着說:「我學了不少吧?」

?子沒有笑。她叼着煙,湊近淺岸遞過來的打火機的火。煙點着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煙吐向偵訊室的天花板。

「我不會變戲法。」?子仍然看着天花板,「欣也只教了我這個手法爲「地下賭盤」拉客人,我根本不知道其他的戲法。」

「對。然後,又從左側把元橋小姐簽了名的卡片抽出來,那半張耍詐的卡片仍然留在最上面。妳一定以爲第二張的內容和剛纔一樣,所以並沒有仔細看。然後妳又在那疊卡片的最上面那一張上籤了名,他又用同樣的方法抽了出來,就完成了兩張借據。結果,妳就誤以爲是讓渡合約,其實是在借據的連帶保證人欄上籤了名。」

?子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提包,「在那裏面。」

舛城什麼都沒說,把卡片推到沙希面前。

「對,應該是。」?子說完,把煙放進嘴裏,但她的手突然停住了,「什麼意思?」

「妳都還沒說,怎麼知道我們會把妳當傻瓜?」

「元橋小姐看到的合約上,的確寫着可以拿到一千萬的內容。不,正確地說,應該是看起來是這樣。其實,是把幾十張像這種明信片大小的卡片整齊地用橡皮筋綁在一起,內容都是借據。但最上面那張只有半張,也就是隻有右半邊。他把只有右半張的卡片放在最上面的右側,中間用兩根橡皮筋固定,就可以遮住中間撕開的部分,看起來像是一整張。最上面的那半張上,寫着可以讓渡一千萬的內容。」

「對,沒這回事。」

?子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抽了一口煙。「算了,我不想談。」

「沙希妹妹,」背後有人叫住了她,是?子的聲音。

「對,但應該是我搞錯了。我一定喝茫了,腦筋不靈光了。搞錯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爲我是笨女人嘛,就這麼簡單。吉賀對我說,只要在那裏籤個名,就可以拿到一千萬。我雖然看了內容,但我看起來也是那樣。知道了嗎?你們笑我吧。」

喔。沙希低聲應着。她希望還可以多幫點忙,但即使勉強留下來,也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明信片是橫式的,用直式的方式書寫。「借據」到「特立此據,以示證明」的部分都在明信片中央偏右的位置。也就是說,合約的右半部分是內容,左半部分是簽名,有很明確的界限。

「算了啦,你們會把我當傻瓜。」

「給我。」舛城接了過來,讀了起來,「借據。茲借用一千萬圓整……陳腔濫調了。嗯,還有……若本人無法如期履行歸還義務,將由保證人負責償還。有兩個人簽名。這個叫森町三郎的就是債務人嗎?妳不認識他吧?」

飯倉曾經說,舛城先生以前曾經照顧過他。如今,沙希終於瞭解了其中的意思。曾經被刑警照顧過,一定就是曾經遭到逮捕的意思。

舛城問?子:「妳說他和欣也完全不一樣,意思是說吉賀沒有紳士風度,也不是好人嗎?」

「妳沒有住那個房子嗎?」

「什麼意思?」

然而,眼前這件事關係到曾經是吉賀董事長情婦的女人,是否會走上不幸之路,無暇理會這些細枝末節。她一定因爲這張借據飽嘗了許多辛勞,導致她情緒不太穩定。

好。沙希答應着,跟着舛城走向門口。

「舛城先生,你也知道?」

「但是,」?子用充滿求救的眼神看着舛城,「既然已經經過專家的鑑定,這還是會被當成正式的合約。只要沒找到這女孩說的右半張的內容,就沒辦法證明這是他設下的陷阱。」

「不認識。」

舛城問:「妳有合約的備份嗎?」

「請妳再仔細回想一下。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張……」

她的感情急速變化讓沙希嚇了一跳,這也代表她之前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大。沙希努力保持笑容,對?子說:「太好了。」

?子的表情柔和起來,臉上的緊張雖然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臉的無奈,「即使你這麼說,專家認定這份合約有效,所以,也只能認了。」

「對,是啊,是捆在一起的。欣也從口袋裏拿出來時,還開玩笑說,有這麼多賀年的明信片。他是捆在一起的。那又怎麼樣呢?」

「會淪落到爲「地下賭盤」拉客的前任情婦,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了。結果,借錢的人逃之夭夭,債主便找妳還錢。於是,妳需要爲了還錢而工作。」

舛城問:「有什麼機關嗎?」

「對,電視上一直在打廣告。妳要去那裏表演嗎?」

沙希轉過頭,?子凝視着沙希,說:「沙希妹妹,」?子用帶着哭腔的聲音說:「謝謝妳。」

?子痛哭了好一陣子,終於,似乎下定了決心。她把雙手放回膝蓋,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有不少商品都使用這個機關。」

舛城突然想到了什麼,「妳還有其他貸款嗎?」

淺岸插了嘴,「但是,當初也是妳自己在連帶保證人的合約上籤了名。」

舛城不慌不忙地說:「元橋,這下妳懂了吧。這是吉賀一手策劃的,妳很本沒義務要償還。」

「我不是說了我不知道嗎!」?子吼了起來,「妳算什麼東西,妳以爲自己是警察嗎?」

沙希突然覺得受到了重大的打擊。

在舛城的催促下,沙希走到走廊。

「對,應該就是這樣。當時,是在車站的月臺上,沒有桌子,所以,他把一整疊遞給我,我就這樣簽了名。」

「他叫我爲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做連帶保證人。」

「素不相識的人?是貸款的仲介嗎?有人想要借錢,卻苦於找不到保證人。於是,吉賀假裝要幫他介紹連帶保證人,由妳負起保證人的責任,是這樣嗎?」

「沙希,」舛城神情嚴肅起來,「這個機關也是魔術中常用到的?子嗎?」

明信片上沒有摺痕,這麼看來,適用的機關只有一種。

舛城皺起眉頭,看着?子,「妳回想起簽名時的情況了嗎?」

?子默默地抽着煙。煙的前端已經積了一大截的菸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着。舛城把菸灰缸推給她,她終於把菸灰撣了進去。?子嘆了口氣,小聲地說:「他這個人,糟糕透了。」

「東亞銀行會議廳?那個慈善晚會嗎?」

舛城站了起來,低頭看着沙希,「沙希,妳跟我來。」

「上面寫着妳可以拿到一千萬嗎?合約和這張一樣大小嗎?」

「飯倉先生極力幫我爭取來的。」

淺岸打開了手提包,拿出化妝品、手帕、揉成一團的發票和商品券,終於,拿出一張像明信片大小的卡片,「是這張嗎?」

?子愣了一下,她似乎也很訝異自己恢復了記憶。但這種表情立刻就消失了,「喔,對啊。不,可能我根本就沒有忘記,只是我不願意去回憶罷了。但我沒有說謊,那上面真的寫着要讓渡一千萬圓給我。所以,我果然是個笨女人。」

「不,」沙希說:「妳沒有看錯內容。」

「你耳聾嗎?我剛纔說,我不記得我有簽名。但其實我也搞不清楚,我一天二十四小時和他耗在一起,喝酒、鬼混……幾乎部處於恍神的狀態,情緒也很不穩定。我有自律神經失調症。

偵訊室裏陷入一陣沉默。外面傳來軍歌的聲音,一輛右翼的宣傳車開了過去。四周只聽到這個聲音。

沙希附着性子說:「拜託妳,請妳好好想一想。合約是不是捆在一起?」

沙希站了起來。她慢慢走到桌旁。打破眼前的寂靜需要一點勇氣。她小聲地說:「舛城先生,可不可以讓我看看那張卡片?」

?子的眼角有點溼潤,咬緊嘴脣,輕輕地點了點頭。「我離了婚,還有孩子。雖然孩子歸我前夫撫養,但我要負責一半的房貸……」

舛城看了卡片好久,終於丟在桌上。「妳認爲這個債務人,也就是森町三郎真有其人嗎?」

「怎麼會這樣。」?子滿臉錯愕,表情僵硬地看着舛城,然後看着淺岸,最後,注視着沙希。她的眼中噙滿淚水,大滴的淚珠從她的臉頰上滑落,「怎麼會這樣?太過分了。」

舛城點着頭,注視着?子,「元橋,妳也聽到了,吉賀騙了妳,利用妳的情緒不穩定,讓妳以爲是自己記錯了。但其實妳完全正確。他用卑鄙的手段騙妳爲地下賭盤拉生意。」

「我想,我應該簽了兩張。另一張,應該經由吉賀交到債主的金融機構那裏了。」

?子露出納悶的表情,但似乎從沙希堅持的態度上感受到了一絲希望。她把煙在菸灰缸裏熄滅後,看着沙希,「我記得,應該是用橡皮筋。所以,他纔會說是賀年明信片。」

很可能他叫我籤,我就簽了。但我記得當初好像是在其他合約上籤的名。可能是我在做夢吧,反正,我不記得了。」

「那些專家根本是狗屁。這種合約,根本就不用理會它。」

舛城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說:「謝謝妳幫了那麼多的忙。真的很感謝妳。妳先回家吧。我還要偵訊她,所以今天不能送妳回家了。」

鮭子自嘲地笑了笑。

「在這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的簽名旁,連帶保證人欄上,妳簽下了元橋?子的名字。」舛城把臉湊近卡片仔細看着,「但這份合約很奇怪,無論大小和材質都像是明信片。這裏的簽名是親筆簽名,不是影印的,也不是複寫紙印出來的。是用鋼筆寫的,這不是備份嗎?」

?子雙手掩面,無聲地飲泣着。

「我不知道。我不怎麼認識他,只是我和欣也喫飯時,他也在場。但他很有紳士風度,人很好,和欣也完全不一樣。」

舛城也拿了一支菸,他一邊點火,一邊說道:「吉賀讓身爲情婦的妳爲他工作嗎?」

像父親般善解人意的飯倉竟然有前科。爲什麼?沙希極度不安起來,她很想立刻向舛城問清楚,但舛城正全神買注地在偵訊?子。沙希想要等舛城回頭看自己,但他始終看着?子。

很多事情,可能只有大人才瞭解。沙希說:「好,我今天也要早一點睡。明天,要去東亞銀行會議廳表演。」

「怎麼可能?」?子有點動搖了,語帶顫抖地說:「這不是一般貸款的保證人。律師說,法律規定,連帶保證人有義務向金融機構還款。只要債務人不還錢,不,即使債務人有還款能力,但債權人想要讓連帶保證人還錢時,連帶保證人就只能乖乖聽命,即使打官司也沒有用。律師最後還是會幫有錢人說話,很本幫不上我什麼忙。你們不也一樣嗎?叫我不用管它。開什麼玩笑,你們知道我每天有多痛苦嗎?」

「元橋小姐,可不可以……」沙希很委婉地問:「請妳回憶一下,在妳簽名……也就是妳在可以拿到一千萬約合約上簽名時的情況。當初,應該不是隻拿這一張給妳籤的,對不對?是不是有一大捆,然後,妳簽了最上面的那一張?」

?子默然不語地看着舛城,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臉龐,「我還以爲自己發瘋了,還好,沒這回事。」

沙希注視着?子的臉,「再請妳回憶一件事,合約不是捆在一起嗎?是用什麼東西捆的?」

「別天真了,」?子突然發了脾氣,「你們以爲我沒有懷疑過嗎?我拿了這份合約去找過律師,還在律師協會的協助下,找到了文書分析的專家。他們都是以前在警方從事鑑識工作的人。我請他們鑑定了筆跡和這份合約的有效性。他們用電子顯微鏡觀察,也測定了以微米爲單位的筆壓,結果,他們認爲絕對是我的親筆簽名。合約的內容也是在簽名之前寫的,沒有塗改的痕跡。所以,就是我籤的名。」

「難怪妳這麼有精神。」舛城微笑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這個飯倉,哼。」

舛城對?子說:「這一次,律師也會站在妳這一邊。妳放心吧。別再爲地下賭盤工作了,趁早金盆洗手。妳該爲妳的孩子想想。」

「真煩,」?子恨恨地吐了一口煙,「我是在一份可以拿到一千萬的合約上籤了名,我以爲是這樣。」

淺岸加強了語氣,「沒這回事。吉賀已經因爲多起詐騙案遭到了通緝,每件詐騙案中,都使用了魔術的手法。而且,既然魔術中有相同的機關,法院一定會判決這個合約缺乏正當性。」

沙希用手掌拍着桌子,「這就是機關。」

「有一疊像賀年明信片一樣約合約卡,吉賀董事長讓妳在這捆合約的最上面那一張簽名後,抽掉那一張,又讓妳簽了第二張,是不是這樣?」

「我纔不是他的情婦,」?子抽着煙,「至少現在不是。」

「怎麼能算了,趕快回答問題。」

淺岸說:「妳被設計了,這張借據是假的。」

「對,就是這樣。」?子略顯驚訝.「你知道得可真清楚。」

舛城檢視着?子,「妳剛纔說,以爲在另一份合約上簽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舛城沒有笑,他端詳了?子片刻,然後,用緩慢的語氣說:「元橋,我做刑警已經很多年了。上次,也遇到幾個把自己做的壞事都推到酒後亂性上的傢伙。他們聲稱因爲喝醉了,所以着了魔,偷了錢,殺了人。但在偵訊的過程中,卻露出了馬腳。我認爲,人無論再怎麼喝得酩酊大醉,都會維持最後一道防線。喝酒後的確容易鬧事,或是做一些魯莽的事,但遇到有人要求在文件上簽名或蓋印章時,會努力使自已保持清醒。我根本不認爲自律神經失調症算是什麼病。我也不覺得妳是個笨女人,更不認爲妳看不懂連帶保證人的內容。所以,這份合約根本沒有效力。」

可能是察覺到?子準備開口了,舛城探出身子,「什麼糟糕透了?」

「那以前呢?」舛城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

「什麼?」舛城問:「是怎樣的機關?」

?子看着沙希,那眼神好像在說,小孩子湊什麼熱鬧。她用充滿厭惡的語氣說:「我怎麼知道。」

?子瞥了一眼照片,又哼了一聲,「拍這張照片或許還是,但我們只交往了一、兩個星期而已,就這樣而已。」

?子用輕蔑的眼神看了淺岸一眼,「我不記得我有簽名。」

舛城用力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但其實是在第二張的左側簽了名,就變成是在借據上籤了名。」

「舛城先生,請問……」

「什麼事?」

我被大人罵慣了。沙希心想。尤其是成年的女人。?子的反應和出光瑪麗沒有太大的差別。不管沙希說什麼,她都顯得很不耐煩,根本不把她當一回事。沙希常在想,如果我是大人,就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對。?子點了點頭。

「飯倉也和你們在一起,他們是什麼關係?」

淺岸用眼神詢問着舛城,舛城對淺岸說:「就交給你了。」

「對。」舛城點着頭,把煙存菸灰缸裏熄滅了,「爲了設計妳去幫「地下賭盤」拉客,他動了手腳,讓妳作爲連帶保證人,揹負支付一千萬圓的債務。無論再怎麼酩酊大醉,任何人都不可能在這種合約上籤二次名。這一定是吉賀模仿妳的筆跡籤的。」

沙希把到嘴邊的話吞了下去。舛城以前照顧過飯倉,應該是逮捕過他的意思。她有一種衝動,想要問清楚這件事。

然而,她改變了心意。這是大人的事,自己還是小孩子,不需要多管閒事。

「沒事。」沙希說完,轉過身,「那,就再見了。」

沙希跑了起來,她知道舛城啞然地看着自己。她的內心很不平靜,吉賀在詐騙時使用了各種伎倆,都被自己一一看破了,她爲此很受打擊。難道,自己和詐騙犯是同一類型的人嗎?這個疑問再度掠過腦海。沙希甩了甩頭,把這種想法趕出腦海。她快速地跑着,想要趕走某種複雜的煩惱。我不再彷徨了,明天的表演一定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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