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多,帶阿妮絲前往王城
《阿妮絲與愛擺臭臉的魔法使》 · 花房牧生 · 1.3萬 字
第二章席多,帶阿妮絲前往王城
「沒想到他真的是愛龍成癡啊。」
阿妮絲和畢安卡兩人造訪代理公爵的城堡,來到瑪麗艾兒的房間。瑪麗艾兒對於她們的來訪感到相當高興。她佈置了房間、用心準備許多的點心,房間也因此充滿着十分迷人的香味。
對於阿妮絲的召喚能力,瑪麗艾兒在被交代「要保密喔」的前提之下,聽完了大致的說明。
先前,瑪麗艾兒對妹妹蘿堤被捲入牙狼傭兵團的事件,並未獲得詳細的解釋,不過她對於阿妮絲的境遇體會到深切的嚴重性,併發誓「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或許,瑪麗艾兒比阿妮絲本人把這件事想得更嚴重也說不定。
至於瑪麗艾兒的妹妹,看似絕不可能保守祕密的幼小蘿堤,因而不被允許一同加入對話,瑪麗艾兒甚至還不准她參加茶會。蘿堤現在應該正在跟母親艾莉希雅哭訴吧。
「聽哥哥說,齊格先生是位劍術相當高強的人呢。」
瑪麗艾兒這麼說道,阿妮絲和畢安卡不禁面面相覷。
「瑪麗艾兒的哥哥應該比較強纔對吧?聽說他在軍校裏也被託付重任呢!」
「哥哥說過,齊格先生應該比自己要來得強纔對。」
「咦咦——?」
阿妮絲跟畢安卡同時盤起手來歪着頭。
每天打掃放着諾雅產下的蛋之祭壇,還對其合掌膜拜的那個齊格,實在是看不出他的劍術高超在哪兒。兩人甚至覺得他整理諾雅巢窩、打掃的工夫還比較優秀。
「哥哥是個很老實的人,不太會說什麼奉承話。更何況對齊格先生說那些話也沒什麼好處吧?」
瑪麗艾兒優雅地伸手拿起茶具。
「不過,畢安卡,如果齊格先生真的是這麼沒用又愚蠢的人,毫無前途可言的話……」
「倒不至於這麼糟啦……」
畢安卡如此否定道,瑪麗艾兒隨即浮現一抹天真爛漫的笑容——
「你爲什麼會喜歡他呀?」
「對了,之前我也間過你。畢安卡的家人,都是些什麼樣的人啊?」
「是嗎~那畢安卡對齊格先生的事根本就無所謂了?就算他哪天有了戀人,也完全不會在意吧?這樣的話,我來試試對齊格先生……展開攻勢好了?」
「爲、爲爲爲、爲什麼這麼問……!」
「可是,之前你說過絕對反對我住在代理公爵的城堡吧?你說要是放任我不管,你的教育能力會被質疑。雖然聽到這句話時很令人生氣,不過我覺得席多的話果然還是有一番道理的。譬如說,如果我在代理公爵的城堡裏打破了花瓶,要負責賠償的人還是席多啊。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要住在那邊果然還是言之過早……」
過了一會兒,止住哭泣的蘿堤把瑪麗艾兒的膝上當成自己的位子,大刺刺地坐在上頭喫起了餅乾。而且只要她一開口,便得意洋洋地述說起自己是個多麼優秀的學生,是個何等優雅而美麗的貴婦人。
接着瑪麗艾兒輕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口中喚着「蘿堤」,曲膝跪上地毯,並且張開了雙臂。
瑪麗艾兒一邊輕撫着懷中蘿堤的頭,一邊用眼神向阿妮絲與畢安卡致歉。可以讓蘿堤也加入嗎?對着她彷彿如此詢問的眼神,兩人皆頻頻點頭回應。
畢安卡十分認真地懇求着阿妮絲,但不知爲何,阿妮絲臉上卻浮現出開心的笑容……愉快得令畢安卡感到惶恐。
「我不太懂擁有家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所以好羨慕喔。」
以完全掩蓋住畢安卡聲音的氣勢……
「我,不介意加入你們的對話喲。」
「用不着看家。」
瑪麗艾兒一如往常,面無表情地冷冷說道,不過蘿堤卻並未因而退縮。
蘿堤叫道,並掩着臉哭了起來。阿妮絲和畢安卡屏息觀察着事態的發展。
「明天準備出門吧。」
「是嗎?但我不這麼覺得就是了……」
「呃——嗯……關於這點……」
拍着胸脯的阿妮絲散發出這份逆向的可靠感,使得畢安卡的臉色發青。
「不過,畢安卡啊,齊格先生回來的時候,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那也是因爲朋友回來而感到高興嗎?」
原打算直接飛撲上阿妮絲肚子的畢安卡,卻被面帶微笑的瑪麗艾兒輕輕抓起身子。然後把臉湊近到幾乎要吻上她鴨喙的距離。
站在席多之塔大門處的那道高佻身影是——
想要成爲其中的一員,就得自己好好去拜託姊姊她們。蘿堤是聽了母親這麼說之後纔來到這兒的。
「啊~嗚拜託饒了我吧——!」
「好、好~」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蘿堤宛如舞臺上的女演員般揚起了鼻子,走近三人坐着的桌子旁。
在由於過度動搖而眼眶泛淚的畢安卡面前,瑪麗艾兒露出坦率的甜美笑容。
「那不然,我就照母親大人說的拜託你們,讓我也加入吧!」
阿妮絲愉悅地望着蘿堤那頭髮頻頻彈跳的模樣。不過瑪麗艾兒卻板起了面孔,轉向另一方:
……一陣怒吼響起,令畢安卡和阿妮絲幾乎是抱住彼此往後退。
「……阿妮絲,好像一直都在發呆呢。」
只見瑪麗艾兒帶着溫柔的笑容說道:
齊格轉眼間便衝了出去。接着畢安卡變回了原本的模樣,朝百般疑惑的阿妮絲伸手一拉說道:「我們走吧!」
「不要——人家絕對不要那種綽號——!」
這時,瑪麗艾兒倏地瞪大了雙眼。阿妮絲跟畢安卡都察覺到氣氛有所轉變。蘿堤在這之前才掀起一陣離家出走的騷動。關於那件事,她應該已經被雙親狠狠地斥責過也深切反省過了纔對。雖然她應該不至於再重蹈覆轍,但要是蘿堤拿這件事作爲威脅的藉口,纔是個大問題。
「深……深入瞭解!?」
畢安卡的餅乾掉到地上,打算俯身撿起的她卻一腳踩上了餅乾,心中的動搖顯而易見。
「妳也要一起去。」
「離家出走這種玩笑話,不是約好不能再說第二次了嗎?」
蘿堤忿忿不平地使勁握緊雙手。
「蘿堤說的話幾乎全都是在自誇啊。刺繡做得很漂亮啦、在拼字課得到第一名之類的。」
到了回席多之塔時,阿妮絲推開中庭的門並如此說道,畢安卡聽了後發出「嗯——?」一聲,做了個微妙的回應。的確,瑪麗艾兒對蘿堤的操縱術相當精湛。
見到這樣的動作,蘿堤毫無猶豫地投入了她的懷中。
「瑪麗艾兒……還真愛捉弄人啊。」
「要出門了啊……那,我們要看家到什麼時候?」
「對不起。這麼說來,我在寶菈修女的教會時,也一直不太瞭解戀愛方面的事情。不過,既然現在知道了,我一定會幫助畢安卡的,交給我吧!」
「不、不、不要說了——!阿妮絲妹妹,拜託你別對他說什麼奇怪的話啊——!」
不過阿妮絲和畢安卡所擔心的是,蘿堤接下來將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
感受到頻頻投射過來的視線,畢安卡滿臉通紅地大叫着「不是、不是啦——!」並變成了鴨子。
聽見瑪麗艾兒對她這麼說後,阿妮絲這纔回過神來。
咦?咦?阿妮絲交互望着兩人。
綠色的雙眸猶疑地撐大。
「我也想到了另一個,就是你去繞這座塔一百圈的遊戲。」
「你們到底是打算玩到什麼時候啊——!」
「母親大人說的應該不是這句話纔對吧?」
席多中斷了阿妮絲的話說道。
「我盡說些爲難的話,真對不起。比起齊格先生,我還比較喜歡你呢,畢安卡。所以他一輩子都不會成爲我的戀愛對象的。」
「是啊……」
「原來畢安卡喜歡齊格啊!我完全沒有注意到。」
她這麼問道。對她這認真十足的模樣,瑪麗艾兒眼中現出了光芒。
看來,席多在阿妮絲跟畢安卡待在瑪麗艾兒的房間時,一直在跟代理公爵商量些什麼。當然,他們談話的內容是不可能告訴阿妮絲的。
「是我模仿席多的,真有這麼像嗎?」
頭髮綁成像兔子耳朵般的小女孩面孔,悄悄探頭伸進少女們喧鬧的房間裏。那是瑪麗艾兒的妹妹.蘿堤。
「蠢蛋蘿堤。」
三人聽見一陣小小的敲門聲,騷動頓時戛然而止。
「我纔不會說那種話。」
「別在意這點小事。那麼,你是怎麼想的呢?畢安卡。」
「是啊、是啊,沒錯!都是瑪麗艾兒太愛胡猜亂想了。」
蘿堤賣弄小聰明的模樣,令瑪麗艾兒皺起了眉頭。這妹妹總愛說些自以爲是的話。
畢安卡發出有如被絞殺般的鴨子叫聲,變回了金髮少女的姿態,頭髮顯得有些紛亂。
「嗚……唔、跟人家、一起玩嘛……」
「……齊格,剛纔那是……」
「是啊~可能真的是這樣呢。」
蘿堤聽了摀住嘴巴,發出尖叫:
「我們可沒空聽你在那邊自誇。」
「瑪麗艾兒是笨蛋,好壞……」
畢安卡變身成了齊格的二姊.尤莉。齊平的瀏海、挺拔的身形,以帶給人冷峻印象的美貌說道:
見情勢的確不妙,瑪麗艾兒才介入阻止。
「我去去就回來!」
走過中庭的踏腳石,席多之塔便幾乎近在咫尺,天際的滿月正俯視着兩人。可能比預計回去的時間還來得晚了吧。中庭沐浴於月光下的花兒們,看起來似乎有些無精打采。
「齊格,看來你又發明了一個有趣的遊戲啦?」
「唔——嗯……那就是最好的方法了嗎……總覺得好像有點可惜。」
「瑪麗艾兒……難、難道你喜歡上齊格了?」
要奔出房間的蘿堤停下了腳步。深知自己說了不能說出口的話,蘿堤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
「阿妮絲,這種時候就是他們兩個人自身的問題了,周遭的人不可以出手喔。」
——直接投出這麼一個問句。
阿妮絲朝畢安卡回過頭去。
瞬間,掛着嘿嘿傻笑的臉上,表情凍結了。
「我幫你想了個綽號。」
「瑪麗艾兒真是個好姊姊呢。」
畢安卡睜大雙眼,雙手摀住泛起紅潮的雙頰。接着以怨懟的眼神望向瑪麗艾兒,唔唔唔唔~地呻吟着。
「大家應該也差不多覺得有點無聊了吧?」
「誰說要把你放在城裏了,聽別人把話說完。」
「是這樣啊!不過,要是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情……」
「弄髒地毯了……」
「拜託,就這樣妥協吧,阿妮絲妹妹!」
看到筋疲力盡的齊格整個人趴在餐桌上,席多疑惑地歪着頭,不過似乎判斷出反正又是牽扯上什麼無聊事後,馬上就喪失了興趣。
「席多跟我或許可以算是一家人。不過,要是我像蘿堤那樣抱住席多……一定會被甩開的,這點我可以跟你打賭。席多真是個難懂的人呢,畢安卡。」
「算……算了!瑪麗艾兒好壞心!我就再離家出走一次給你看!」
「我覺得這樣真的很有家人的感覺!雖然嘴巴有點壞,但家人之間的關係,果然還是由信賴和愛連繫在一起的呢。」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對方是值得喜歡還是討厭啊!不更加深入瞭解彼此的話,我也不知道呢。」
「不會有的,阿妮絲,沒什麼我們能做到的事了。只要偶爾聽聽畢安卡說話就好了喔。」
「才、才才才、纔不是,哪有這回事……」
瑪麗艾兒嘻嘻笑着,邊望着畢安卡邊坐回椅子上。然後,她的視線轉往坐在一旁的阿妮絲。
什……!畢安卡瞬間僵住。
畢安卡仍是紅着一張臉。
咦!阿妮絲髮出十分驚訝的叫聲。
「一起?出門嗎?」
「你真的是沒在聽別人說話耶。」
「要去哪裏?」
「東邊。」
「你這樣說我也完全聽不懂啊!」
「對沒在聽人說話的傢伙解釋也沒意義吧!……王都旁有個魔導師集中居住的地區,叫做紫水晶之路,我們就是要去那裏。」
「咦咦咦咦!紫水晶之路?」
席多瞥向驚訝萬分的畢安卡
「這次該不會又想說需要禮服了吧?」
這麼反問道。畢安卡回答了句「沒……沒有啦」並縮起脖子。
「你也一起去吧,畢安卡。不管在哪裏,把這傢伙放着實在令人不放心。」
「什麼嘛,用這種命令式口吻——!」
畢安卡正想大聲發牢騷時,卻聽到阿妮絲一臉欣喜地笑着向她說:
「沒想到可以出去,好期待喔,畢安卡。這下得好好準備出門纔行了。我們一起準備行李吧!」
「唔、嗯、是啊……」
她也只能無力地表示同意了。
「怎麼了,畢安卡?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去嗎?」
「沒這回事!怎麼會呢!阿妮絲妹妹要去的話,我也一起去……何況,我也有些自己的事情要辦。」
望向阿妮絲擔憂的神情,畢安卡反而帶着明朗的微笑着這麼說道。
「王都還真——大耶……代理公爵的城堡雖然也很大,不過幾乎沒辦法跟王城相比呢!蘿堤曾經說過,總有一天她要出席城堡的社交界,也就是說那個城堡會舉辦宴會囉……」
「畢安卡好沒精神喔……是生病了嗎?」
這次他們將搭乘諾雅前往目的地。經過數度的體驗後,阿妮絲覺得自己實在不太適合飛行的旅程,但席多基本上都會選擇飛行移動。就算她不願意,也會被理所當然般地忽視吧,所以也不能一直這樣不習慣下去。
「看一下就好,可以的話我還想跟她們聊聊天。」
被扯住頭髮的阿妮絲眼泛淚光地抵抗席多,但掙扎得太厲害又有可能會從諾雅的背上掉下去。席多過沒多久馬上沒了興致,盤起手來深深陷入座椅中,閉上了眼睛。
……做做樣子之後,又把它還給了阿妮絲.
「啊!痛、好痛,席多!」
「不,我會封印。」
「咦,呀!呀啊啊!」
不對吧,你再怎麼說也是藍鐸科公爵的養女……齊格在口中碎碎念着,但阿妮絲似乎沒有察覺。
「一瞬間都不可以大意呢……我會銘記在心的。」
「快點忘掉這恐怖的想法吧,阿妮絲。我會死掉的。」
齊格笑着這麼說道,隨即被席多從懷中取出的物體擊中。齊格叫了聲痛,摀住後腦杓。反彈回來落在座位上的,是顆橡實。
「嗚嘎喔喔喔啊啊啊耶——!」
「對了,我也想跟齊格的姊姊們打個招呼呢!我也好想要有個姊姊。」
「不好意思,不是耶,小克。」
「那我一定進不了那座城堡。」
「我還看得見就表示……因爲我有魔力的關係嗎?」
「這傢伙怎麼了?」
返回塔中的阿妮絲,抱着一隻無精打采、軟趴趴的鴨子回來。變身成鴨子的畢安卡被抱在阿妮絲的懷中,低垂着頭。
「所以,我也不會特別想嫁到城堡裏。」
阿妮絲從沒看過全都由高塔構成的道路。再怎麼說,那都是魔導師們所居住的場所,與阿妮絲至今所見過那些隨處可見的地方自然有所不同吧。那是條不可思議、奇妙、幻想與魔性交錯往來的街道。阿妮絲的腦中想象着那幅十分驚人的情景。
「不是,我是故意讓你看到的。」
「席多你這個壞人!」
「這次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建有幾百幾千座魔導師之塔的地方。以致於沒有空間能容納我的塔。」
「怎麼回事啊……」不斷被煽動的齊格認真地煩惱了起來。席多從阿妮絲的一些小動作中便看穿她「又在做些可笑的事了……」,但也沒特別開口斥責她。
他的口中還如此說道。
「話說回來,席多。這次爲什麼要去那個紫水晶之路啊?」
「從你嘴裏說出這些話,婆媳問題好像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了……」
最後坐上車的席多揚起下顎,指示齊格出發。
席多像在問着「有什麼問題嗎」一般,注視着阿妮絲。
「我家就在那附近喔。」
席多隨手把克爾迪魯卿的身體拎了起來,往美麗的藍天中一扔。
「…………是爲了去見朋友。」
「不夠熱情啦,齊格!」
「快坐上去。」
席多稀奇地站在阿妮絲這邊,齊格則是認真地聲淚俱下,拚死拒絕。
阿妮絲驚慌地抓着克爾迪魯卿。它一時之間張大眼睛、全身僵硬,但過了一陣子就回到阿妮絲的肩膀上,軟綿綿地垂在那兒。
「加油抵達目的地吧,諾雅!」
想抱怨而回過頭來的齊格,在看見席多正輕笑着從懷中取出小刀後,於是又轉回了前方。
總覺得席多好像特別有精神,而且比平常的心情還要好。所以才比平常更會欺負大家……一想到這兒,阿妮絲不禁感到一陣憤慨。爲什麼就因爲他心情好,我們就得被欺負呢?
「小克!小克?振作一點!不要緊的,你還活着。你還活着啊!」
「纔不是呢!下流——!」
「拜託啦,齊格,就算只能從遠處看着也好。」
正如他所說,席多已發動了結界的力量。席多之塔頓時變成隱形的狀態。就算來到這個地方,沒有魔力的人類也無法感覺到塔的存在吧。這也是現代魔法的一種,但阿妮絲連有這種魔法存在都不知道。
「就這樣放着塔不管嗎?」
對席多無視於阿妮絲的發言,齊格低聲嘟噥着「真偏心」。
被幹脆地這麼拋下,克爾迪魯卿張着嘴,大受打擊。
「竟然說我下流……我也只是說蛋而已啊……」
出了塔外,齊格已在諾雅的背上設置了好多人用的坐席了。諾雅一看到阿妮絲,發出開心的鳴叫。
「是啊。每年會舉辦一次熱鬧的宴會。不過身分低微者連城裏都進不了就是了。」
「那、那個,請別抓我的頭啊!席多大人。」
「可是,我真的好向往喔……身着華麗禮服的人們,笑語喧譁地尋找着跳舞的伴。而且王子殿下也會在那兒尋找結婚對象吧。蘿堤說,她的婚約對象不希望由別人來決定,想談場戀愛試試看,她還想遇見帥氣的王子殿下呢。不過,我也不怎麼想被王子殿下選上。在寶菈修女的教會時,我從麪包店的菈菈那邊聽說過,了不起的大人物之間,婆媳問題可是非常嚴重的。身分愈顯赫,這種問題也會變得更白熱化。」
「我早就跟你解釋過了吧。」
「也是,我也正想說好久沒見到你爺爺了。」
「再認真點問,齊格!」
「別站起來,阿妮絲……會摔下去的。」
齊格嘴裏一邊嘟噥着,一邊拉起繮繩駕馭諾雅。轉眼間,他們便遠離了席多之塔,以及那召喚出亞爾法雷斯的丘陵地。
「咦~呃——嗯……畢安卡,你怎麼了?感冒嗎?」
「我拒絕。」
「那個建築是什麼?好像有個圓形的大建築物。」
「吶、席多,爲什麼這次是坐諾雅去?用塔移動就好了啊。」
「阿妮絲大人是在想,像你這樣眼神兇惡、性格惡劣、脾氣又差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朋友啦,少年。」
她的心中冒出一股彷彿不捨的感受,但她告訴自己沒必要這麼想,揮開了思緒。
「啊啊……跟這個搞錯了。」
慌慌張張地想奔回塔去的阿妮絲,腳踝被一條白色的身軀給纏上。
畢安卡這副沒精神的模樣,就連席多也忍不住開口詢問。
「……哎,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就沒問題了。不讓我的塔出現在那兒,也是爲了避免引起周遭人們的注意。總是會有傢伙胡亂前來挑釁。你也別被什麼奇怪的話給騙去了。我看,除了我以外,你都別跟別人說話吧。」
「就算是我,也不會治鴨子的病啊。」
「是嗎?那我就做些像是壞人的行爲吧。」
「沒人會叫你去吧。」
畢安卡突然變回了人類的模樣。放聲大叫後,又再度無力地陷入沮喪。嚇得身體往後退去的齊格,在席多的催促下前往駕駛席。
「這樣啊,感謝你的解說。」
「這發言跟愛喫醋的戀人沒啥兩樣啊!」
貓也好、白龍也好,全都倚着阿妮絲,一副毫無精神的模樣。
「什麼浪漫?」
「沒錯,你也記了一點上課的內容嘛。好好教狗,它也能做出因數分解,看來這話倒有一信的價值了。」
從席多手中脫逃的齊格繼續回答阿妮絲提出的疑問。王都中有許多著名的建築,要是一一說明,那恐怕天都要黑了。
阿妮絲緊緊抓住席多,同時也發現從諾雅背上所能看見的景緻,從羣山之中有了轉變。
「那是圓形競技場。劍士們環繞着史上最高的賞金,不分晝夜的戰鬥!順帶一提,旁邊那個是特涅斯王所建造的大浴池。真是男人的浪漫啊。」輕小說|最大|最全輕小說分享|最快輕小說更新|最新輕小說翻譯|動漫輕小說|原創輕小說|化物語+T5r;b6E6;F-Y
阿妮絲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知該回些什麼纔好。真想把席多漾着壞心眼笑容的嘴角給用力一扯。不過要是這麼做,可真不知道會遭到什麼樣的報復。
「齊格,你也幫她打打氣嘛!可以的話,儘量熱情一點。」
「是啊。」
「呃嗯——你之前說過,張設結界的魔法陣也可以設定例外,就像這樣嗎?」
『……所以,我們將前往被稱爲魔法使居所的街道。會遇見什麼樣的魔法使呢?真令人緊張。我也會多聽些有趣的見聞回來,敬請期待喲!這樣也能成爲瑪麗艾兒下次寫作的題材吧?要是對你有幫助就好了!』
這裏是受到太陽恩惠所守護的都市.王都貝爾法蘭,傳說在六百年前以魔導之力建造而成的王城。據說,這裏原本並非作爲王城使用,然而現在王族的祖先從宗教團體那兒徵收了這座建築物,訂定爲國家的中心點。由於十分巨大,從遠方也可看出形狀。雖然無法一眼看出工都領地有多寬廣,不過,周邊的城牆看起來就像條紅褐色的細緻緞帶,環繞於四周。
齊格向指着遠方的阿妮絲答道:
「席多的……朋友?」
阿妮絲忿忿不平地瞪着席多,但要是再繼續追究,恐怕還會被整得更慘,因此只好無言地別過頭去。
「畢安卡,難道你生出蛋來了嗎?」
這樣啊,阿妮絲眨巴着眼。
「請饒了我吧,阿妮絲大人。」
「你還真把我……當笨蛋喔?」
「等一下!還少了一個人。」
諾雅似乎毫未感受到背上人們的重量,一如往常迎着風翱翔於空中。撫着貓咪的背部,阿妮絲凝視着逐漸變小的席多之塔。
齊格伸手一指。不過由於距離太過遙遠,就連腹地相當廣闊的齊格家,也只看得見一個小點而已。
在正前方出現一座非常大的城堡。從裝飾有太陽般造型的中央之塔裏面,不知有多少數千層的階梯朝地面延伸而去。
「纔沒有!席多,你老糊塗了嗎?」
「我總有一天,也會說到讓你無法還擊的!」
沒有反應。
「這時還這樣反問我,你這傢伙還真可愛呢。」
「阿妮絲大人!您是想到吾了對吧!不過沒關係,吾隨時都會陪在您身邊的……」
畢安卡意志消沉地坐上了位子,不過隨即又變身成貓的模樣,趴在阿妮絲的膝上,鬍鬚還向下垂落。
就在阿妮絲寫着與瑪麗艾兒的交換日記時,席多催促着她該出發了,於是她慌慌張張地闔上筆記本。
看似想抗議而張開了鴨喙的畢安卡,卻又軟綿綿地把頭埋進了阿妮絲的懷裏。
「畢安卡也看到了吧?那些傢伙超恐怖的,都快把我整死了。」
「你還活着不是嗎,齊格。」
冷靜回話的人不是畢安卡,而是阿妮絲。畢安卡只在阿妮絲的懷中被靜靜地抱着。
「這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到現在不知道有幾次我都以爲自己死定了!畢安卡也很清楚吧!」
化身爲貓的畢安卡回道:
「沒錯,就是說啊。」
她毫無起伏地聲援齊格所說的話。當阿妮絲正想呼喚畢安卡的名字時……
「話說回來,畢安卡,你之前是不是曾說過自己的塔就在紫水晶之路嗎?」
齊格神色自若地說道。阿妮絲聽了後睜大了眼睛。
「真的嗎?畢安卡。我想去畢安卡的塔看看。」
畢安卡回答:
「我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人家纔想留在家裏的……可是,公會有可能寄來通知,又不能一直都不回去……」
它在阿妮絲的膝上不住發抖。
「這樣啊!你完全沒打掃吧。」
「因爲她一直都待在席多之塔的關係嘛。」
被席多和齊格殘忍地吐槽,畢安卡放聲大叫:
「纔不是——!」
這時,諾雅正好發出鳴叫聲。並且將身體稍微前傾,準備降落。
環繞王都的城牆上有超過二十道門,持槍的警衛們目光銳利地站在門前。混雜在在旅人、商人和居住於王都內的人們之間,他們一行人牽着諾雅的繮繩,沿着道路前進。阿妮絲被身着鎧甲的男子瞪視時縮了縮脖子,只見席多堂堂拿出文件,對方看見上面的印記顯得相當驚訝。
「那位藍鐸科公爵的印鑑……?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呢。」
「那是使魔啦。做得還真差勁,醜到不行。」
「唔唔唔……」
畢安卡慌張地拉住阿妮絲的手,於是阿妮絲的身子便順勢轉了一圈。
「吶,以可能性來說,難道就沒有可愛的使魔嗎?」
從後方傳來一陣不識趣的說話聲。阿妮絲聽了後不悅地吊起眉尾。
「我擔心的不是你被襲擊,而是在想你這笨小鬼會不會又迷路了。」
像阿妮絲這樣屬於特殊事例的魔導師,是不可能在公會正常地完成登錄的。身爲召喚者,光「是否能視爲魔導師」這點就衆說紛紜。就算要獲得認可,也得花上不少的時間吧。
「這裏就是紫水晶之路啊……看起來就像一條普通的街道呢。」
「藍鐸科公爵的印鑑……席多,這是你自己蓋的嗎?」
被席多這麼一說,阿妮絲不甘心地鼓起臉來。
「她還沒到那種程度。」
「登錄魔導師是需要考試的,而且非——常的困難!我也落榜了好幾次呢。阿妮絲妹妹要好好學會席多教的魔法纔行。而且,考試的項目也包括了幾種現代魔法喔。」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不行,阿妮絲妹妹!」
但這樣的結界,在席多這樣的魔導師看來可說是「形同無物」。他理所當然地朝兩棟建築物之間的昏暗道路走去,那裏看起來小得幾乎連諾雅都無法通過,但不知爲何,居然順利地走了進去。阿妮絲正感到驚奇時,只見道路被白色輕煙所籠罩。席多又朝着牆壁邁開了步伐。
他們帶在身邊的動物相當奇特。有人帶着像諾雅這樣的龍,也有人帶着深紅色的老鷹、大嘴的鱷魚,其中甚至還有人被許多黑色蟲子包覆着身體。阿妮絲驚訝莫名地盯着他看,蟲男則衝着她咧嘴一笑。
阿妮絲驚聲尖叫,那小人便露出令人作嘔的笑容。小人身上穿着像是用紙糊的奇怪衣服。齊格揮了揮劍,小人卻敏捷地在他腳邊亂逃亂竄,完全無法命中。
淡紫色的道路連綿延續着。鋪滿了碎石的這條道路上,看似有些煙霧瀰漫。細緻的建設,看起來就像魚鱗那樣井然有序。紫水晶之路這個名稱,大概就是從宛如鑲有紫水晶般的道路顏色所得來的吧。
對於她的問話,畢安卡只用一聲呻吟來回答。大概還沒恢復到能說是有精神的程度吧。
「是~是~我會好好保護阿妮絲妹妹的。」
像一陣微風般被無視的克爾迪魯卿又再度遭受打擊。
齊格對這兩人的怪異舞蹈,只是「啊?」了一聲,不解地歪着頭。
那兒有各式各樣形狀的塔。細的、粗的、高的、低的,以及每一層不同大小的。色彩也相當豐富,白的、黑的、磚瓦的、綠色的,點綴着各種顏色。此外,也有看不出以什麼建構而成的、牆壁上繪有圖畫的、色調和形狀全都由塔主的個人喜好所建設的。雖然看起來亂糟糟又毫無秩序,卻有種不可思議的協調感。或許是立足於「皆屬於魔法使所有」這一個共同點上吧。
「每個魔導師都有自己的塔呢。」
「之前我見過那個散播謠言的傢伙,聽說後來不知爲何陳屍在河中……」
走在最前方的席多以毫不猶豫的腳步向前走去。阿妮絲束張西望地觀察着周遭,並被畢安卡的手拉着走。
「我都全身發毛了!黃綠色的皮膚真恐怖。而且那個尖尖的鼻子也好惡心喔。實在太糟糕了,就像做失敗的粘土人一樣。」
……故意似地喃喃說道,令警衛們的心都涼了一大半。
路上的行人們,也沒看見那種身裹黑色長大衣的可疑集團,看起來都是像阿妮絲他們這樣的普通人類。男女老幼及外面的道路乍看似乎都沒什麼差別。不過,其實還是有些許不同。
愈往中央走去,逐步踏上高地,就是從王都中任何一處都能看見高掛着太陽圖紋的王城。
「許可證什麼的,要多少有多少。」
「唔……」
那座奇妙高塔就像巨人的手一層層將粘土捏成圓柱狀,完全看不出是如何建構而成的,連像扇門的物體都沒有。阿妮絲只看見大約在她眼睛高度的牆壁上,有一具精巧的金屬獅子頭。
齊格顯得興致勃勃。
「沒關係啦,阿妮絲!畢安卡她只要有飯喫,就會恢復精神了。」
「你會害我分心,給我閉嘴。」
「你們還真是聊個不停啊……」
阿妮絲眼神閃亮地問道,畢安卡這才發現到自己的失言。席多還用險峻的眼神朝她瞪了過來。
要說到最爲明顯的建築物,就屬遠方那座白色的高塔了吧。那座塔似乎有相當的高度,約有代理公爵城堡裏的中央塔那麼高。整體而言大小如城堡一般,但寬度略偏細長。
「齊格,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喔!畢安卡也是有很多煩惱的。」
走在前面的席多回答:
阿妮絲之塔……對於這意外順口的辭彙,齊格「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席多的臉又變得更臭了,只有畢安卡似乎還有點興趣。
「畢安卡,你的精神好點了嗎?」
這座塔位於紫水晶之路的盡頭,與周遭保持着一段距離,但不讓人覺得有距離感,並且被不可思議的煙靄籠罩住,大概是由於結界的力量吧。
會撞上去的!當她想出聲提醒席多時,席多卻隨之消失了蹤影。阿妮絲感受到手被緊緊握住的觸感,畢安卡像是對她說着「沒問題」地點了點頭,後方還跟着齊格與諾雅。於是阿妮絲便朝向紅色磚瓦的牆壁走去。
街上沒看到任何一間普通的住家;店鋪也不像外頭那樣販售着水果、肉類和麪包。她看見有幾個人走進掛着妖精繪圖招牌的「格利姆的店」,不過裏面究竟是在賣什麼卻不得而知。一旁還並列着招牌,上面寫着「羅登鮑姆的店」和「卡爾.史都的店」。
「吶,畢安卡,那是生物嗎?」
「不過,我也不覺得這傢伙適合魔力賦予,她應該只會努力讓使魔爆炸吧。」
「啊啊!真懷念這裏的氣氛呢~陰沉沉的~」
當閉上眼又再度睜開時,他們已經抵達了紫水晶之路。
阿妮絲思索了一陣之後,敘述了起來:
發覺畢安卡又變得有些意志消沉,阿妮絲連忙爲她打氣。
啾咿——諾雅發出了厭惡的叫聲。阿妮絲回過頭去,只見有個小人正拉着諾雅的尾巴。小人有着尖尖的鼻子、黃綠色的皮膚,很不可愛。
「要說人壞話也別那麼大聲!」
齊格刻意如此接話,或許真的產生了效果也說不定。阿妮絲一行人意外順利獲准越過城門。齊格手中牽着諾雅的繮繩。
從諾雅背上看到的城牆有如細緻的緞帶一般,然而實際上那是很厚重的。走過如洞窟般的道路時,還能看見另一側的微弱光線。穿過那兒,就抵達了王都貝爾法蘭那遙遠的下方角落。
她吐着舌頭這麼說道。不過這裏或許真的是個容易迷路的地方,只要阿妮絲髮呆個幾秒,保證她就會淚眼汪汪地被席多給拋下。阿妮絲緊緊握住了畢安卡的手。
「因爲這裏就只是一條普通的街道啊。魔法使之路怎麼可能設在這種地方。」
「登錄成魔導師?我也可以嗎?」
況且,完成登錄也就表示魔導師機關知悉了阿妮絲的能力。這就跟全力爲她宣傳沒有兩樣。這麼一來,像牙狼傭兵團那樣以召喚者爲目標的集團,勢必會更容易找上阿妮絲。
雖然被席多這麼說覺得有些不快,但她仍被街道的模樣給吸引住目光。
「喜、喜歡的、點心、沒帶在身邊之類的!」
「雖說魔法使給人的感覺有點灰暗,不過畢安卡完全不是那個樣子呢……席多可能還有一點吧。哎,與其說是灰暗,應該算是壞心眼吧。」
「是呀。無論是繼承古老的高塔,或是自己建造出來的。在公會登錄爲魔導師的話,就能租借到便宜的塔喔……不過,一直住在租來的塔裏也挺無趣的。總會希望有一天能像席多那樣,擁有隻屬於自己的高塔。」
只是被喚着名字,畢安卡便已瞭解席多想說些什麼。
「曾經有過夢想……爲什麼是過去式呢?難道,畢安卡現在的塔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嗎?沒關係的,就算從現在開始也來得及。只要好好計畫,把畢安卡的塔變成只屬於畢安卡的美好地方就行了,我很想去住呢。」
聽見阿妮絲這麼問道,畢安卡「嗯——」了一聲,食指抵着下巴,歪着頭說:
「咦?阿妮絲大人,您在叫我嗎?」
她曾想象,魔法使之路總有如夜晚般昏暗,充滿令人驚恐、毛骨悚然的氣氛,然而這裏跟她所想的全然不同。
「他們被魔法使賦予魔力後才能夠行動,可以幫忙完成一些簡單的工作,也有魔法師就擅長做那個喔。席多有教過你魔力賦予嗎?」
愈靠近城牆處,即爲庶民的居住地區,地價也較爲便宜;而愈是富裕的人們,則會在接近中央的地帶設置居所。在阿妮絲看來,城門周遭的居住區與寶菈教會所在的多魯法鎮有些相似。當她懷念地四處張望時,還差點被拋下,故連忙追上大家的腳步。
畢安卡詠唱起咒文。小人被席捲而來的風吹得東倒西歪,咕咚一聲往後倒了下去,然後發出尖銳的叫聲,疾奔離去。
「畢安卡。」
「那位大人不是早已過世了嗎?傳聞他被代理公爵暗殺了。」
她纔剛開始展開妄想,一見到席多回過頭來的冰冷眼神,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乖乖聽話。
「事實上就是失敗品啊,我想那個光動上一天就會壞掉了吧。」
「譬如說,被遲鈍的傢伙問一些無聊的問題!而且單純只是假設喔,那是喜歡的……」
「是喔……這樣的話,可能就得放棄了。我很不擅長現代魔法,這樣一定考不上。不過,魔導師的塔聽起來好棒,我也想要有座阿妮絲之塔。」
「你怎麼一臉奇怪的表情?」
「纔不用你擔心——!」
不知爲何,發着牢騷的席多看來相當疲憊。
在阿妮絲和畢安卡正閒聊着要怎麼做出可愛的使魔時,他們抵達了目的地那座高塔。
「噓,不行啦,要是說這種話咱們也會……」
「雖然大家都很安靜,但倒也不是沒精神啦。他們可都是活力充沛的喔,只是感覺有點灰暗而已。在魔法使當中,其實還滿多人不善言詞的。」
畢安卡無言地望向阿妮絲,她似乎正沉浸於思考什麼事情,完全沒察覺到席多的話和畢安卡的視線。
「我也曾經對塔有過夢想呢……」
「喔~?譬如?」
「我想仔細畫上設計圖,用心計畫一下。阿妮絲之塔得好好規劃纔行……一樓當作中庭,我希望能在那邊種菜跟種花。而且我還要養牛、貓跟狗。廚房不用像代理公爵城裏的那麼大,不過還是要有某種程度的設備比較好。要是有兩個鍋子可以同時進行調理也會更方便,調理用具我想要巴夫拉制的。妮菈說過,那種高級用品對我來說雖然還太早,但要是將來我成了一流的廚師,那一定會派上用場的。另外,爲了揉麪包用的麪糰,還需要一張大大的桌子。蔬菜架和水槽的位置也得好好設計纔行。乾脆把井設在廚房吧,既輕鬆又方便,汲水的時候就不用一直跑到外面去啦。席多之塔在這方面就很方便,不過在代理公爵的城堡時可就辛苦了。不,就算辛苦,爲了阿妮絲之塔我也能忍耐。餐桌要上排放着喜歡的盤子,要是能買到花朵模樣的行家瓷器就好了。雪白質地的中央畫了一朵小小的紅花喔,要是有那種餐具,就算喫的是普通的麪包,一定也會覺得很特別。我打算每天更換裝飾在瓶裏的花。至於我自己的房間……在那之前,我想先做一間書房,放一些讀過的寶貝書籍,當然也要放上『伊甸薔薇』。有瑪麗艾兒簽名的書就放在特別閱覽的桌子上吧。那張桌子上面有豪華的雕刻,桌上還放着羽毛筆和便條紙。我應該挑選一張坐起來很舒服的椅子,在桌上寫些東西。」
紫水晶之路。就算一般的居民聽過它的相關傳聞,那裏仍是他們無法踏入的場所。魔法使們以精心設置的結界隱藏起這條道路,因此得以迴避常人耳目。
「總覺得路上的人都沒什麼精神的樣子……真的需要畢安卡特別保護我嗎?」
其他的旅人們就算持有正統的許可證,也會被警衛們當場攔下,重複數次同樣的說明。印鑑上名號的身分愈高,滯留的時間便會隨之縮短。其中不乏幾位商人大叫着「請通融一下吧,商品都要臭掉了!」
雖然她從未見過全是高塔的地方,不過一旦親眼所見,這光景便如同理所當然一般,單純只是住家換成了高塔而已。
警衛們輕浮地扯着閒話。席多愉悅般地笑着……
被這麼簡單明瞭地告知後,阿妮絲的臉爲之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