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妮絲,向畢安卡學習魔法
《阿妮絲與愛擺臭臉的魔法使》 · 花房牧生 · 4647 字
從那之後,阿妮絲便日夜思索着魔法究竟爲何物,而自己能使出的魔法又是什麼。
「怎麼變成鴨子怎麼變成鴨子怎麼變成鴨子鴨子」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將藥草丟進鍋子裏。
畢安卡告訴她,「想使用魔法,首先得先弄清楚自己是誰」。這位有着金黃色秀髮的少女,開始敘述自己初次成功的情境。
「我想着『啊啊,爲什麼會忘記呢?』、『這件事我早就辦得到,爲什麼還特地兜了一大圈才真正明白呢?』」
「我也辦得到嗎」
嗯畢安卡螓首微傾。
「之前我也跟妳說過,這是命運。
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所以,我也無法斷言。」
「畢安卡,我很認真地想過了。我說自己想當魔法師的理由,之前有一半以上不對,幾乎全是爲了要諷刺『父親大人』。可是」
畢安卡原本以爲阿妮絲會放棄學習魔法的,但由於席多的態度實在太過惡劣了,因此她聲明「我是阿妮絲這邊的!」爲她加油打氣。
然而
「不過,畢安卡,我總算知道了
所謂的魔法師,真的是太厲害了!」
阿妮絲的雙眼閃爍着光芒,如此說道。
聽見這句超乎想象的發言,畢安卡只是眨了眨眼。
「什麼?」
「當小鎮被怪物襲擊的時候雖然很害怕,不過我如果使出太陽跟月亮的魔法,就可以讓隕石墜落,說不定還能消滅那隻怪物呢!」
什麼是太陽跟月亮的魔法啊?阿妮絲輕而易舉地無視畢安卡提出的問題。
「我要是能以魔法師阿妮絲的身分參戰,受傷人數可能會因此減少。不,我想應該不會出現傷患吧。」
阿妮絲盡說些完全不像一名魔法師會講的話。雖然魔法師也有相當多的類型,但如此天真開朗、毫無畏懼之心的魔法師,畢安卡連看都沒看過。
畢安卡不禁啞口無言。她既無法同意,也無法否定。
「看妳陪着一個女孩的模樣,也還挺普通的嘛。」
但如果阿妮絲無法證明能獨立保護自己的話,席多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讓阿妮絲離開這座塔了。
因爲糧食問題而將小孩捨棄,這種事其實並不少見。現今在某些地方,也因爲戰爭及農作物欠收而面臨疲弊的窘境。
裘莉-梅葛絲。這是個與席多-邁斯特幾近於同等地位的風之魔導師的名字。
「其實我也不太會。提到占卜的話,席多比較在行。那傢伙對一些倒楣事的預言可是百發百中呢!」
「這我知道。」
「阿妮絲在修女測驗時,似乎遇見一名有着水藍色雙眸的女子。當她們開心地邊走邊聊時,阿妮絲因爲摔倒而擦破了膝蓋。聽說那女性對她十分親切,還用手上的布替她擦拭傷口。
「阿妮絲妹妹拚了命在努力呢!」
「什?我根本聽不懂你的意思。」
席多斜眼瞥了瞥畢安卡。坐在椅子上的身軀,與其說大人,更像一名小孩。當然,畢安卡在說出這句話時早已有被否定的心理準備,然而
「倒楣事是指?」
「只要打倒魔導師,然後奪取他身上的契約之印就好了。」
不過,阿妮絲妹妹如果真的很希望,而且說什麼都想當魔導師的話,倒是有個省時省力的方法。」
「那也是從寶菈修女那裏聽來的吧!」
「並不是這種『打倒』。而是用魔法戰勝對方。就是指在精神面上勝過對方,並且使對方屈服的意思。不這麼做的話,是沒有辦法奪走契約印記的。因爲在魔導師死亡的瞬間,印記便會隨之消失在世界的某處。」
所以,我也不知道父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這樣啊。那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幾年幾月出生的了?」
自古以來,魔法師都多少有些負面的特質。但不論畢安卡如何善意地從任何角度來評斷,阿妮絲依然欠缺成爲一名魔法師的資質。
雖然每天努力不懈,然而畢安卡不管再怎麼以偏袒阿妮絲的角度來看,都認爲不太樂觀。如果阿妮絲的努力有了回報,即使只達到能點燃火柴般大小火焰的程度,也能稱之爲奇蹟了。
「真的嗎?」
但雙方曾立下誓約,在塔裏寄宿的日子,她不會以裘莉-梅葛絲的身分行使力量。
「哼」
「當時我去參加修女測驗的時候,就下定決心了,在成爲修女後,要進行一場治療全國病患及傷患的旅程,到時候大家可能會稱呼我爲『聖女阿妮絲』吧!修女不是要學會治療術嗎?接着,在王國內運用我的力量,成爲民衆的助力,在人們心中,『流浪聖女』這個名號將淵遠流傳聽起來多麼地浪漫。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傷害她。」
「原本想拿去丟掉的,不過這玩意兒跟他有所關聯。那次叫阿妮絲去採買東西時,就是多虧了這東西才得知瑟依就在附近。」
「我知道。」
「阿妮絲妹妹這世界上還有很多其他的魔導師,像我也是啊!所以我覺得,也沒必要只把目標放在像席多這種『神速魔導師』身上。」
「我是被丟棄在教會的,教會的人也沒有見過我的親人。
席多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桌上的頭蓋骨。
「咦?啊,這麼說來,阿妮絲妹妹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不過當時我一直跟她在一起,根本沒聽到喀邁拉有說什麼話啊!」
「畢安卡會占卜啊?」
「好,玩笑話就說到這兒吧!
接下來不清楚那傢伙會用什麼手段來到這裏,不過這次得讓他輸到體無完膚,在我面前跪地求饒爲止。不做到這種地步,是救不了她的。」
阿妮絲笑着說道。
席多,你到底在想什麼?」
所以她需要自己的協助。畢安卡想到此處,不禁點起頭來。
聽見席多這番不慌不忙的回答,令畢安卡驚訝得跳了起來。
因此「裘莉-梅葛絲」便以「畢安卡」的身分居住在這裏。隨着變身的姿態,魔力也會有所變化,而鴨子的身體無法使出任何魔法,甚至連畢安卡原本身體中最大魔力值的一半都不到。
「喵」畢安卡搖手否定着,邊發出像貓的叫聲。或許是變身能力的關係吧,她有時會叫出像動物一樣的聲音。被嚇到時發出「呱」一聲,生氣時則會「汪汪」大叫。
「跟我的出生日期有什麼關聯嗎?」
「可是我就是想打倒他嘛!那個人的臉怎麼看都像個壞人,太適合壞蛋的角色了。而且,也不能奪走畢安卡的印記啊!不過,如果遇到困難的時候,稍微借一下刻印也不行嗎?」
「唔唔嗯,這應該禁止出借吧。」
「喂,不是說好別用這個名字叫我的嗎!」
「少胡說八道了。」
「話說回來,阿妮絲好像說了些滿令人在意的事,說是聽見喀邁拉叫她的名字。」
說到這裏,阿妮絲臉上浮現了無以言喻的神情,令畢安卡有些不知所措。阿妮絲紅着眼別開了視線。
「囉唆,鴨子女,別隻會呱呱叫了。
席多沒有回答,只是瞇着雙眼,挑起一邊的眉毛。似乎打從心底當她是笨蛋,接着嘆了口氣說道:
「錯了!錯得離譜!
那個目光兇惡的少年,以言靈支配着火焰。享受如同奇蹟般的強大力量,並且毫無猶豫,是個不得了的天才。然而他很有可能對阿妮絲的努力不屑一顧進而傷害到她。
接着畢安卡的聲音愈來愈小。阿妮絲邊問着「是什麼是什麼?」然後靠近她仔細聆聽着。
「那是可以搶走的啊?印記是可以搶的啊?」
「什麼嘛,難道你就知道?那孩子說,她自幼就被拋棄在教會里,也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已。難不成你知道這件事?想自稱別人的父親,這點事情」
「別人的家務事妳少插嘴,臭鴨女。」
畢安卡的聲音愈來愈小。席多以懷疑的眼光盯着畢安卡,接着說道:
席多基本上都對阿妮絲置若罔聞。不過塔的四周皆佈下了十分嚴密的結界,這些全是爲了阿妮絲。看在畢安卡的眼裏,她認爲席多太過保護阿妮絲了,但阿妮絲仍是毫不領情。
「嗯,不知道。聽說阿妮絲這個名字,是繡在我當初被棄置時所穿的衣服上。除此之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算我一份,我喜歡那孩子,不想讓她遭遇危險。」
席多打從心底感到好笑,不禁嘆了口氣。他的這番舉止令人忐忑不安,畢安卡悄聲握緊了拳頭。
「想跟我作對,留到互相廝殺的時候再說吧,裘莉-梅葛絲。」
「就是說,趁機把他推進洞裏也不行,對不對?」
話說回來,阿妮絲妹妹的父母是怎麼樣的人呢?難道也是魔法師嗎?」
瑟依-諾曼原本就盯上我了,也知道寶菈是我的舊識。對阿妮絲有興趣,應該是因爲在偶然情況下得到血液,才發現她的真正價值吧!
席多的房間大多偏暗,畢安卡覺得這應該反映了他本身的個性。
再糟糕也該有個限度吧畢安卡將差點說出口的話吞回肚子裏。
「諾雅是不行的。所謂的契約龍,並不具有肉體,是一種精神上的存在。
「您也該練習怎麼跟我道歉了吧?父親大人~」
「家?」
「因爲,我得負起這個責任纔行。」
突然,席多的手停止動作。
「什麼意思.」
「妳也不需要懂。我對妳留在這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因爲妳可以陪陪那傢伙,對於這點我也相當感謝,但是如果想跟我唱反調那就免了。」
「像有一次他對我說『妳明天會有水難。』那時我還想說只是單純的開玩笑罷了,結果真的整個人跌到水桶裏。明明占卜到的好事一樣都沒中,但壞事每次都很準。他就是有這種能力。如果他說要幫妳占卜的話,可記得要使盡全力拒絕啊,因爲絕對沒好事。」
「瑟依-諾曼的目標,肯定是阿妮絲。」
「所以養育我的親人,就是寶菈修女。」
「我當然在意啊!對你而言,阿妮絲究竟算什麼?可別跟我扯謊說『是因爲可憐孤兒才收養她的』。還是你其實想說,那孩子真是你的親生女兒?」
「那就,在走廊的地方拿着鍋子,等父親大人路過時,衝去襲擊他這樣可以嗎?不過打倒他之後該怎麼做?脫了他身上的衣服嗎?」
「不是,反正我就是知道。」
「這樣啊。」
總之,阿妮絲妹妹本身是具有魔力的學習攻擊專用的現代魔會是個捷徑,但那也有所謂的相容性,所以我認爲那也不見得適合阿妮絲妹妹。除了麻煩之外,慣用這些魔法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傢伙。
完全別想聽到任何養父母與子女之間,那種溫情滿懷的家庭對話。
「是這樣啊」
「當時我的確一直猶豫要不要『恢復成裘莉-梅葛絲的樣子,施個超強的魔法好了』,不過,應該也不會因此漏聽怪物的說話聲吧?」
「唰」,傳來翻過書頁的聲音。
雖然她敲也不敲門就進了房間,但背對着她的席多,十分清楚地知道來訪者的身分。
畢安卡瞬間感到全身無力。
桀驁不遜、一擊必殺、個性惡劣。
「我跟瑟依-諾曼幾年前交手過,那傢伙超討人厭的,一副只把人當實驗材料的感覺。」
「我沒必要跟妳說明。」
「只要讓他的靈魂屈服於妳就可以了。」
「你是爲了什麼才收養阿妮絲妹妹的啊?再這樣下去,你只會帶給她不幸而已。」
雖然我對於修女測驗落榜了,這個夢想也隨之破滅感到很可惜,但現在這個夢想又有機會實現了!魔法師跟修女,也只是使用的力量有所不同,只要用魔法來幫助別人就行了,搞不好還會有人尊稱我爲『漂泊魔女』呢!
欸,畢安卡,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真的很想當魔法師妳說過需要跟龍進行契約的儀式對不對?那意思是諾雅也可以嗎?」
「嗯嗯,其實我想透過生日,來看看妳適合什麼樣的魔法、以及屬性之類的。不過只是占卜啦。」
席多微微地點了點頭。
不過,該怎麼形容默默注視着她的席多呢?
明知她在教會長大,還遲鈍地問出這種問題,畢安卡不禁感到有些後悔。
看着他一臉嘲諷的表情,畢安卡心中有股衝動想賞他一拳。
「這你真是她的?」
之後就算阿妮絲在走廊與席多擦肩而過,她也把鼻子抬得老高。有時席多會問「使得出魔法了嗎?」,阿妮絲則會跟着答腔:
「一個小女孩跟被她稱作父親的男人住在一起,這不是家是什麼?」
他接着回過頭來說道:
妳明明連那傢伙的生日都不知道。」
「總之,阿妮絲說真的有聽見怪物的說話聲,我只是對這點有些在意而已。」
「那會不會是阿妮絲潛藏力量的一部分呢?譬如什麼太陽與月亮魔法之類的。」
「說什麼蠢話,妳是笨蛋嗎?別在我面前說這種無聊的笑話。」
立刻被否定的畢安卡似乎顯得有些沮喪,不由得開始擔心起正逐漸被阿妮絲的妄想所影響的自己。
「這是另外一回事啦!不過你會不會太操心了點啊?不讓她出塔半步,未免也太誇張了吧?而且,你應該比瑟依強多了,你可是人稱『神速魔導師』的人耶!」
席多蹙緊雙眉,陷入一陣沉默。原先以爲他會回答「當然是我比較強」的畢安卡,對他的態度感到有些詭異,追問之下,只見席多板着一張臭臉說道:
「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她身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