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校園風景「M好年代」BARITONE SOLO

臺版 轉自 SOSG小說組

錄入：古谷櫻子

掃圖：椎名真白

修圖：白夜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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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可能嗎？

這位博學多聞的老聖哲在他的森林裏，竟然還不曾聽聞。

神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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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日（星期二）》

各位是否幻想過世界忽然終結？我經常如此幻想。

我喜歡風景，非常喜歡。

夏日餘熱尚未盡去，蟬鳴略微止息；燦爛火辣的陽光，逐漸帶着些許柔和的色彩；綠葉轉紅，街景慢慢染爲硃紅或茶褐；晚霞更加耀眼；河魚迴歸故鄉：寺院、森林、山嶽、丘頂盡是落葉紛飛。

這應該是隨處可見的日常風景，而我就喜歡欣賞這些每天有着些微變化的風景，喜歡欣賞這些本質未曾改變的美麗風景。

不需要什麼理由。人類愛好風景，是出於野性的本能。

秋天，是風景轉換色彩的季節。

不同於以往的顏色映入眼中，紅黃等色彩向我們展示箇中變化，時間緩緩流逝，甚至感覺這樣的時光將成永恆。

欣賞這一切的我，再度認知自己是對的。

風景，總是美麗。

「——所以，咲丘同學到這裏有什麼問題？」

眺望窗外風景的我，聽到這聲唐突的詢問，將視線移回黑板。拼命挺直身體在黑板上寫年表，身穿白袍的社會科女教師——小手球綾芽老師手扠着腰，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的視線總是落在白袍上，其實小手球老師的身材止肯定不差，寬鬆白袍包裹的上衣胸口明顯隆起，腰線也很細。

「咲丘同學……」

原本以爲一起盡興玩樂的社團成員將會全軍覆沒，然而——

這是一幅非常脫線的風景。

——有勝算！

「因爲你們一直很努力啊，你們兩個的幹勁快因爲努力過頭而出問題了。輔導從剛纔就完全沒效，而且我覺得最後一天的輔導應該可以隨便一點，我也陪你們上課上得好累喔～～……」

「……咲丘同學最近有點怪，是不是累了？不只舉止詭異，講話也比平常更沒條理。」

清宮擔心地詢問我。

「慢着，可是拿筆電打資料的時代差不多該結束——」

傳來敲響教室門的咚咚聲，轉身一看，一名少女進入教室。是戴着櫻桃裝飾髮夾與眼鏡的高年級女孩。

不知爲何，小手球老師也晚一步同意我剛纔的意見，伸一個好大的懶腰之後坐在空位，懶散地趴在桌上。

「清宮，什麼是平板計算機？」

「就是說啊！要是咲丘就這麼壞掉襲擊清宮，都是小球的錯！」

小手球老師想發泄不滿情緒，卻再度認不出對方而說不出話。

「這是平板計算機，請不要和普通計算機相提並論，主要用途完全不一樣，即使是筆記本電腦，也只能在定點才能活用吧？平板計算機在這方面就很優秀，在學校這種出門在外的地方非常好用，按個按鈕就能連接網絡，單一畫面就能操控一切的劃時代圖形用戶界面，綜合各種功能優化的豐富獨特應用程序很方便，你看，性能也高得這麼漂亮，通訊規格又大幅升級，只要有這個，走到哪裏都可以實時收看網絡轉播，只要開發新的通訊規格直接鏈接巨大服務器，就可以藉由資源共享——」

「兩……兩位……小球老師在生氣了……」

「……我聽其他老師說，咲丘同學最近上課時老是在玩計算機，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喔，又不是手機——」

「呃，慢着，是小球自己問我有什麼問題的吧？」

我與江西陀視線飄忽不定。

「看，剛纔有停頓一下吧！咲丘已經明顯達到極限了！」

我牽起清宮的手，清宮羞紅臉，揚起視線觀察我的表情。

「對不起，您巧妙表現露骨的性騷擾實在太強，所以求求您不要繼續了，不要撩起頭髮把尖端送進嘴裏。」

「唉……從暑假開始算，您這句話我聽十四次了，這是第十五次，真是的，即使是大人也一樣，超自然異象研究社的人，基本上都沒禮貌。」

「小球你看，咲丘到極限了，休息吧。」

清宮整張臉甚至耳朵都紅通通，努力阻止江西陀的想象訓練。

陪同我參加這場和他無關的長期拘留，還對我投以天使般的微笑……

「因爲暑假有點忙……」

我眺望逐漸西沉的夕陽，讓思緒徜祥在心愛的超自然異象研究社——通稱「丘研」所在的舊校舍。

江西陀對我嘀咕抱怨，以拇指與食指輕輕抓着自動鉛筆的中心點，讓手指緩慢上下晃動，還朝着自動鉛筆吹氣。

「慢着，江西陀，我只是開玩笑，用不着說下去。」

「各位留到這麼晚辛苦了，後來上得怎麼樣？」

「啊，啊～～……確實累了，還是休息吧！」

「這麼說來，小球的三圍多少？」

「哪能怎麼樣，有夠慘的——你是……」

「我個人也有別的工作……」

「清宮……我……」

「真是的……到頭來，都是咲丘同學與江西陀同學沒寫完暑假作業的錯，第一學期結束的時候，你們不是保證一定會寫嗎？」

「咲丘同學爲什麼又……！受不了，我真的好討厭不良學生。」

「校長真的很嚴厲，要是學生沒寫作業，被罵的會是江西陀同學的班導山下老師，還有咲丘同學的班導我，對此——」

「要好好上輔導課纔行啦，那個，我會等你們上完……」

「還用問，看了不就知道？這是協助男性自家發電的想象訓練。」

小手球老師中斷授課開始說教，看來會講很久。

不曉得丘研成員們正在做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城尾瀧學姐暑假期間直的很常造訪丘研，該不會她其實很喜歡社團活動？嗯，不可能。

「你或許想講得很帥氣，但是這樣一點都不帥，而且莫名其妙。」

江西陀用手指輕彈自動鉛筆，使其緩緩晃動。

「你完全沒聽我上課吧？而且爲什麼這時候問這種問題？這是性騷擾！」

「現在還是筆電的時代。」

「計算機？你說這是計算機？喂喂，小球你落伍囉！」

眼睛半開，像是直到剛纔都在睡覺的女孩——江西陀梔如此說着，將左手的自動鉛筆直立在桌上，用右手食指妖豔地撫摸這根細長的棒子並咧嘴一笑。

「……居然問三圍，咲丘又在唐突地問這種猥褻的問題。」

「一點都沒有。」

這番話中肯得無從反駁，我們兩人只好聽話端正坐好。

學長姐們請家裏的幫傭以及親身體驗中世紀古典世界與近代日本史的犯規人物協助，以多人合作與生產線的方式完全解決作業。這個世界真不公平。

我放聲怒喊，小手球老師隨即歪着腦袋。

小手球老師的眼神筆直不動。啊，不妙，真的在生氣。

「你你你爲什麼知道！告訴男生太過分了啦！」

「那麼，既然城尾瀧學姐回來，差不多休息一下吧……真是的，還得再被扣留兩小時啊。」

我讓視線在半空中徘徊片刻，將想到的問題直接說出口。

「真是的，我個人想回答卻不肯聽，你這性騷擾的傢伙真是臭不可言，不貫徹初衷只是個沒膽的傢伙喔，真是的……」

「無論如何，咲丘學弟，我覺得上課時玩平板計算機違反禮儀，這就和玩手機一樣吧？而且平板計算機畫面大，看起來像是光明正大完全不隱瞞，所以更加不對。」

「咦？所以小球老師也覺得該休息？」

「啊啊，那個像是計算機的手機啊，所以到最後還是計算機囉？」

「不準辯解，暑假這麼久，沒寫作業只是怠慢的行爲，來，坐好。」

「別這麼說……因爲咲丘同學是我重要的朋友——」

這樣下去可能會順其自然變成爆料大會，所以我隨口勸阻，但江西陀不滿地鼓起臉頰。

「慢着，這不就是計算機嗎？」

暑假期間，我有時欣賞風景，有時在丘研懶散玩遊戲虛耗時間，有時被恐怖的墨鏡大叔追着跑，結果沒寫完暑假作業。

「在這種時候，女生應該負責阻止性騷擾吧？爲什麼火上加油？」

明明認真上輔導課卻被當成不良學生，這也太過分了。

真希望他們不要沒聽我說明就擅自做定論，真是的，無論在任何時代，新型裝置問世都會受冷落。

小手球察覺比自己剛纔那番話還要冗長的說教即將開始，所以拼命低頭致歉，但城尾瀧學姐依然不滿地噘嘴。

「那個……簡單來說，就是咲丘同學最近使用的比手機再大一點的東西。」

「真正的性騷擾，是無形之中從身體散發出來的。」

「——所以你從剛纔就在做這什麼動作？」

「順帶一提，我個人是——」

「就說不是了，這叫做平板計算機！清宮也不可以誤導別人吧！」

小球含淚抗議江西陀的超能力……身材果然挺不錯的，明明自豪也無妨。

「啊哇哇哇，會長同學對不起！我今後會注意，好不好？」

「——我不會襲擊啦！」

第二學期開始至今，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

清宮看到我投以微笑，隨即臉紅又忸忸怩怩。「我是這種個性，所以總是被大家欺負，咲丘同學陪在我身旁之後，就沒有恐怖的人接近我了。我才應該說，要不是咲丘同學總是陪在我身邊，我會很害怕……」

「什麼嘛～～果然是計算機吧？」

「唔～～以小球的狀況，我個人覺得大概是78·55·77。」

「我是學生會長城尾瀧椿……小手球老師，已經第二學期了，希望您可以記得和您有交流的學生名字，校長也是因爲這樣纔對小手球老師嚴格，即使不提我，您好歹是社會科專任教師，不只名留歷史的偉人，至少也要記住學生的長相與姓名——」

看來真正的性騷擾，真的是無形之中從身體散發出來的。我在這場性騷擾大戰完全敗北。

可惡！清宮惹人憐愛到害我眼淚停不住！

在江西陀盡情發威的狀況下，戰戰兢兢介入對話的人，是看起來如同小動物，本性則是草食性動物，我的同班同學兼好友清宮一。

這肯定又是一幅罕見的風景。

我從書包取出剛買的平板計算機啓動，未讀取郵件超過二十封，我嘆氣逐一審視郵件內容。

學姐犀利的氣勢令我屈服。真遺憾，平板計算機很方便的。

我明明正在說明，江西陀卻無視於我，詢問苦笑的清宮。

「……再不適可而止，我真的會生氣喔，我也想早點回去。」

我頗難否認她的說法！

「對不起，我收起來。」

小手球老師嘴巴反覆開闔，目瞪口呆瞪着我。

到最後，沒寫完作業的只有我以及逃課慣犯江西陀。沒寫完暑假作業的悔過書已經完成，又被關在教職員室把沒完成的追加作業寫完，現在則是被強迫參加放學之後的輔導課。

江西陀用歷史數據集的邊角砸我的頭，頗有厚度的書角深深命中腦門，我發不出聲音蹲下去哭泣……這個叛徒！

「原來如此，是計算機。」

城尾瀧學姐不知爲何參加我與江西陀的輔導課，名義上是輔佐小手球老師，不過真要說的話，更像是包含小手球老師的授課在內，擔任輔導課的監督。

她剛纔離開教室，是宣稱要回報輔導課的狀況云云，所以應該是前往校長室——搞不懂爲什麼前去報告的不是小手球老師，而是城尾瀧學姐，或許是信賴程度的差別，聽起來真恐怖。

「一直補寫暑假作業，放學還要留下來輔導，這樣還能精神百倍的傢伙比較噁心。不過清宮，謝謝你，因爲你在我身旁守護，我才能撐到現在沒發瘋。」

江西陀也好，小手球老師也好，我受不了這些機器白癡……！

「喂，小球，聽到沒！清宮在等，快點上完課放我們走！在這個寬裕教育的時代，輔導課是都市傳說，根本有問題！」

城尾瀧學姐回來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就代表輔導課程在今天報告之後正式結束，我終於可以從這個地獄解脫。

城尾瀧學姐露出不滿的表情，雙手抱胸訓誡小手球老師：

「居然說可以隨便一點……小手球老師，不可以這樣，我身爲學生會長，不允許教職員這麼任性，輔導課直到回家之前都是輔導課。」

「我個人第一次聽到這麼殘忍的規定……！」

江西陀帶着驚愕的表情吐槽。這種說法和郊遊的意義完全相反，真討厭。

「哈哈哈……總覺得會長學姐好像小球老師的老師。」

清宮這番話使得城尾瀧學姐不太高興。

「意思是我很老？原來清宮學弟也意外沒禮貌。」

「這句話對我纔沒禮貌吧！我才二十幾歲耶！」

小手球老師含淚向城尾瀧學姐抗議。可是怎麼辦？這樣下去真的會無從休息繼續上輔導課，可以的話，我想避免這種結果。

隨便找個話題給城尾瀧學姐——有嗎？有什麼話題？

「……對了，城尾瀧學姐爲什麼會當學生會長？其實我不太清楚城尾瀧學姐的事情耶～～好在意喔～～」

我忽然說出臨時想到的話題，城尾瀧學姐隨即詫異地凝視我，經過片刻沉默，城尾瀧學姐雙眼閃閃發亮。

「——當然是爲了提升這所學校的教育環境！」

城尾瀧學姐按着自己平坦的胸部，如同高歌般向我們演講。

——啊，不行，我選錯選項了。

「我的參選口號是『重視規律的組織改革』，神樂咲高中在我就讀的時候還沒成立多久，以超自然異象研究社爲首的野蠻學生就非法佔據舊校舍，猖狂肆虐到不忍卒睹，這是痛心的光景。只因爲少部分學生的任性，無辜的普通學生就失去勤勉向學的環境，使我心痛欲裂。爲了矯正如此失序的風紀，我首先加入風紀委員會。」

「沒……沒你說得那麼猖狂纔對……」

小手球老師慌張揮手想要阻止，但很快就放棄。

江西陀就這麼維持惺忪的雙眼發呆。

城尾瀧學姐與清宮暢談時事話題，兩人個性都很正經，或許挺合得來吧。小手球老師嚴肅聆聽學生們對世間的看法，江西陀微微張嘴，把兩人的對話當成耳邊風。

「不，出島，那張牌不能出，要出同樣顏色或同樣數字，不然就是黑色的牌。」

「那是什麼？我沒聽過，最近的末世思想？」

「真的老是發生討厭的事，都沒有開朗的新聞。該怎麼說，就像不合時節的世紀末降臨。」

我只在網絡上簡單瀏覽情報，所以沒有很清楚，但世間確實在進入今年之後急遽變化。

不經意移開眼神看向窗外，散發光輝西沉的美麗夕陽底下，在神樂咲高中前方，不問男女老幼舉牌的集團，如同一隻巨大生物緩緩行進。

「就是這麼回事，我想請咲丘兄弟幫忙收集情報。統計或募集情報方面，請你們負責比較省事，不過我早已向『ILB』提出委託，不知爲何還沒收到響應，平常明明總是當天回應……」

「喔，好……」

在這種世界局勢的帶動之下，日本進入史上空前的經濟蕭條，政治領導者幾個月就更改方針的劣質施政如今自食惡果，內政幾乎無法發揮自我淨化功能，鬱悶的不滿情緒逐漸在世間蔓延。

或許沉迷於宗教，內心比較能獲得安寧。

「你用錯手指了，就只是普通的OK手勢吧？啊～～啊！這種獸人，爲什麼到現在都沒人發現，太不可思議了吧！」

「咦？大哥這麼忙真難得，是什麼工作嗎？」

「對對對，就是那樣，規模也大得多。」

小手球老師的感性有問題，清宮反覆點頭聆聽城尾瀧學姐的長篇大論，我只好詢問打呵欠快睡着的江西陀。

歐盟不顧本身總體經濟的危險，試圖保護一個對周圍散播不幸的危險國家，使得狀況更加惡化。這個危險國家只以己身安全爲第一優先，爆發近乎同歸於盡的內亂，使得大型經濟體徑自開始瓦解。

我低頭之後，萩學姐露出意外的表情詢問。

「月底會發生什麼事嗎？」

江西陀似乎也有點驚訝，惺忪的雙眼眨啊眨的。「可是，不覺得那些遊行和之前的不太一樣嗎？該怎麼說，就是——」

我抱持些許期待提問，小手球隨即歪着腦袋。

曾經有個壯漢講過類似的話，被我以這句話回應。我忘不了他當時憐憫的語氣。

「歐盟看起來尤其危險，有人覺得遲早會爆發戰爭。」

「超自然異象的愛好者，慣例都會熱烈舉辦活動吧？現在就得開始準備『化裝舞會』囉！」

這樣的出島學長有點像猩——我似乎在想失禮的事，還是別想吧。

出島學長被代表的數學理論矇騙，但依然雙手抱胸頻頻發出煩惱的聲音。

「對吧？不覺得挺令人感興趣嗎？」

至今維持獨裁政權的中東各國，民衆們以社交媒體團結起來發動政變，用炸彈攻擊都市不斷進攻，市民革命接連成功。

我與江西陀出聲同問，裝備碩大雙峯的丘研代表——沈丁花櫻學姐將熱咖啡一飲而盡，把咖啡杯放到桌上之後點頭，從手中打出一張牌。

現在的我，會如何響應他？

這次輪到「超自然專家小球」代替學生會長得意洋洋地述說。

「會不會是黑猩猩逃出動物園之類的騷動？」

同樣跟不上話題的小手球老師，不經意說出這番話。

胡扯，這幅風景從剛纔就讓我痛苦不已，整個月幾乎連社團都沒辦法去。即使得到「清宮能量」補給，我的精神也已經脆弱到接近極限。

「不不不，不能小看清宮同學的意見喔，畢竟確實有人提倡『2012年人類滅亡論』。」

「但他們毫無熱忱，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神樂咲高中這樣下去將會霸凌橫行、風紀失序，成爲腐敗至極的高中。爲了避免楓這種——咳咳，避免更多平凡的學生受害，我挺身而出。既然加入普通委員會無法解決問題，就應該推動組織方面的改革！爲此我參選角逐學生會幹部——」

看來並不是廣受超自然異象愛好者所知的思想，畢竟搜尋網絡也找不到類似的記述。

牌的花色是紅色，中央大大寫着英文字母S。

「……那是什麼？」

——在二十一世紀初，說這什麼話

「……會長同學，和沈丁花同學好像。」

這種人爲什麼能成爲學生會長？喂，她還在講耶，誰快來阻止她吧。

這隻能形容爲一幅異樣的風景。

「中東接連爆發革命，美國出現大規模示威，歐盟瀕臨瓦解，日本也連同陷入空前蕭條，國內出現一兩場示威遊行也理所當然。何況這附近的治安原本就惡化，還發生爆炸之類的事件。」

「這是來自瑪雅曆法的末世思想。依照瑪雅『歷史將重複上演』的概念，曆法大週期結束的2012年底，人類至今的文明將會全部重設，所以引發許多人議論紛紛，認爲可能會產生前所未有的大災難，或是爆發核武戰爭，這是最近最熱門的末世論，網絡上前一陣子流行《啓示錄》，兩者感覺有一點點類似。」

「嗯，大概在暑假快結束的時候，綠洲傳出發現巨大獸人的傳聞，我稍微進行調查，當成打發時間的方法。」

「什麼意思？我個人聽說那個組織解散啦？」

江西陀附和小手球老師的這番補充。

「真是的，江西陀學妹都不用功，只要觀察最近的國際情勢，好歹明白現在是緊急時期吧？你每天早上連報紙都不看？」

城尾瀧學姐完全不在意周圍，持續發表自己的言論。

《十月五日（星期三）》

代表聽到我的詢問後聳了聳肩。

「沒有啦，要是想象成手指的形狀，怎麼看都像是愛撫女性的——」

「因爲很像，纔會相互排斥吧？」

即使如此，預計也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完成，這一路走來直是漫長。

江西陀隨口說出的這番話，被小手球老師以認真的表情反駁。

原來如此，老哥要我幫忙道歉是這麼回事。

「很難說，我從媒體機構那邊得到一些情報，卻沒有類似的報告，畢竟以個人名義進口飼養是一件難事，雖然可能是來自深山的野生黑猩猩……不過就算這樣，至今觀測到的猩猩，完全比不上這個獸人的體積，目前還在傳聞的程度，依照目擊者的說法，高度似乎超過兩公尺。」

城尾瀧學姐說完嘆氣，清宮見狀露出苦笑。

「唔啊～～……不知道，就當成她迷上詭異的宗教，放棄她吧。」

「什麼嘛，這遊戲真麻煩，只要能夠向前，出什麼數字都行吧？」

清宮不知爲何一副熱衷的樣子，眼神閃閃發亮專注聆聽。

「喔，那又是『聖保羅』乾的好事？」

女郎花萩學姐發出「噗啵」這種怪聲流出鼻血，將漏音的大耳機重新戴好，同樣打出9號牌之後，像是要轉移話題繼續說明。

「小球，問一下，『最後的世紀末』是什麼？」

「啊～～……老哥最近事情有點多，所以忙得亂七八糟，或許還要一段時間，所以老哥應該完全沒辦法幫忙……真的很抱歉。」

「世紀末啊，總之，恐怖大魔王一直沒出現，該不會現在纔出現吧？」

「……咦？爲什麼9再往前是0？唔，唔唔唔唔？」

「我也不知道詳情，但他們暑假期間似乎再度開始活動，聽說會員比之前還多，最近經常在街頭示威遊行吧？」

「比出島學長還高？這就了不起囉。」

「總之，該曆法換算成公曆的方式有各種見解，也有人認爲週期早就過了，不過持續發生這麼多討厭的事情，會讓人不禁覺得有可能是對的。所以不可以瞧不起超自然異象喔，真期待今年十月底會發生什麼事，呼呼～～」

江西陀出的牌是紅色的9，她笑嘻嘻看着自己的牌。

「哪裏像？」

江西陀欺負萩學姐不肯罷休，萩學姐驚慌失措，一副慌張的樣子。

大家相互連絡之後決議，由於我與江西陀久違能在放學之後直接參加社團活動，今天要開會決定今後的活動內容。順帶一提，小手球老師要回報輔導成果，所以今天不能來。

「並不猥褻。」

「比起強調個性的那段時期，感覺更加拼命。」

城尾瀧學姐不知何時停止演講，雙手抱胸噘嘴。

「是……是嗎？我完全聽不懂你的意思……」

「那……那個，我看過小球老師借我的資料，獸人的都市傳說，會依照地區而有明顯不同的變化，喜馬拉雅山的雪人（Yeti）、俄羅斯的雪怪（almasty）、澳洲的野人（Yowie），在日本則是廣島的比婆猿人比較有名，不過這次的腳印非常大——」

「……啊，說到宗教，聽說『聖保羅』又復活了？咲丘同學有聽說什麼消息嗎？」

魔鬼輔導課結束隔天。

因此，不只是商業大樓林立的神樂咲，國內整體治安一下子惡化，能對現今局勢一目瞭然的地方，莫過於神樂咲的魔鬼繁華區——綠洲。巷弄滿是遊民與饑民，強盜在大白天橫行，治安等級恢復到和神樂咲恐怖攻擊之前一樣，不，甚至變得更差。

不過，人類滅亡嗎？也就是說，果然——

「出島，思考這種古板的事情一點都不像你，向前看吧。」

「哪裏猥褻？」

「江西陀，你覺得怎樣才能阻止她？」

那個預言者所說的「最後的世紀末」與「神祕論理」，究竟是什麼？

「總之，我相信不會變成這樣，但現狀就算演變成戰爭也不奇怪。」

「所以纔沒有寫完暑假作業啊，我一直覺得以咲丘學弟的速度，時間應該很充裕……但是不能請『ILB』幫忙就麻煩了。逼不得已，這次的事件就實地訪查吧。」

我放空自己，眺望四人的這副模樣。

「最近遲遲沒有進展的軟件開發總算上軌道，程序基礎部分已經完成，所以總算有幹勁了。不只是把各方面的工作外包出去，老哥自己也推掉所有其他的工作，忙着寫程序與準備新服務器，其實我暑假也都在幫忙這項工作。」

慢着，怎麼忽然就打「跳過」的牌？應該在代表之後出牌的我，就這樣被無情跳過。

「喔喔，咲丘不要忽然大吼啦——那個，這張可以嗎？」

「這麼說來，『9』的形狀是不是很猥褻？」

「……不過話說回來，今年爲什麼會忙成這樣……」

這一切都來自今年以來接連出現的局勢，這種事真的有可能發生？即使壞事會連鎖產生，但世界變貌到這種程度，只令人認爲是一本寫得很爛的虛構小說。

我全力阻止江西陀開黃腔。將野槌蛇阿槌頂在頭上正要出牌的丘研唯一肉體派——出島進學長巨大的身軀忽然顫抖。

小手球老師露出看開一切的眼神低語：

……啊啊，原來如此，也有這種想法。我不熟悉這方面的事，不過對於喜歡這種玩意兒的人來說，這確實是重要的例行活動。

這個提議來得真不是時候。

「我個人覺得『＆』是最猥褻的形狀——」

衆人在柴可夫斯基的「一八一二序曲」樂聲中玩起「UNO」時……

「大腳怪？」

但是依照這個理論，出到9似乎就走入死衚衕了。接受代表說明的出島學長搔頭苦思之後，打出數字0的牌。原來如此，繞一圈之後就是0在前面。

「喔喔，居然有這麼多9……萩學姐也愛這一味耶，嘻嘻……」

美國經濟長期不景氣，導致貧困階級增加，年輕人或勞工接連舉行示威遊行，就像是之前的聖保羅鬥爭。

代表說完之後，出島學長開心露出笑容。「喔喔，要前進？」

「——對，我居然完全依賴咲丘學弟的幫忙，真是的，簡直失常。要是這種時候沒有自己出馬，哪能叫做丘研？總之逐一清查所有線索，肯定能得到某些情報。」

第一輪出牌結束之後，代表打的牌又是「跳過」。

「那個，對不起，我也想出牌……」

「咲丘學弟你好吵，這麼忙碌的你就一如往常，在計算機前欣賞猥褻風景圖流口水傻笑吧。」

「您這個人只要事情不順心就意外幼稚！」

代表漂亮地無視我的抗議，以嚴肅的表情抵着下巴思索，此時我的手機響起收到郵件的音效，我打開智能型手機。

郵件來自面前的荻學姐。

（最近，姐姐每天來到社辦都會問「咲丘學弟還沒來啊」，眼中完全只有咲丘學弟喔！）

代表居然這麼期待我協助收集情報。

怎……怎麼辦？果然不應該拒絕這個要求嗎？反倒害她擔心，我也覺得過意不去。

（這樣啊，我會勉強抽空找老哥一起調查，請加油。）

我回信之後，萩學姐看過內容就不滿地鼓起臉頰瞪向我。

唔～～幫不上忙實在令我於心不忍，萩學姐，對不起。

既然這樣，我希望盡力做點事來彌補——

「對了，代表，要不要調查那件事？」

「嗯？哪件事？」

在我悶頭自問自答的時候，江西陀思索之後打出逆轉牌。喔，這樣就輪我出牌了，江西陀偶爾也會做出這種貼心的舉動。

「還有哪件事，就是聖保羅復活的事情囉，要怎麼處理？」

社辦瞬間籠罩着沉默，阿槌從出島學長頭頂下來回到籠子。

「當然，以世紀末的名義描寫荒廢新世界的虛構作品很多，這是事實。不過這個詞原本的意義，是十九世紀末全歐洲整體風行之美好年代的頹廢，以及世界迎接一個里程碑卻毫無改變的絕望。好啦，說到十九世紀末受到印象派與象徵派影響而開始盛行的藝術，你們會想到什麼？」

「唔啊啊……腳……在抖……好難——受，嗚嗚嗚……！」

「有重頭戲？」

代表首先出線，所以我們慢慢消化後續賽事。

「江西陀學妹，你說對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爲了藝術而藝術』的『頹廢藝術』，後世總稱爲『世紀末藝術』。這就是『世紀末』這個詞原本特別涵義的由來，要將其當成頹廢思想的一例，大致上並沒有錯，其實這是學習現代超自然異象時不可或缺的知識——喔，UNO。」

不過江西陀輕敲手心，似乎早已知道。

大概是被戳到笑點的代表忍笑下令，出島學長就從正面抓着江西陀往上抬。

——啊，這樣下去，我體內的某種東西會有危險！

「沈丁花總是知道這種莫名其妙的知識。你喜歡這種東西？」

代表非常乾脆將最後一張牌扔到場上，一如往常得第一。我、江西陀與萩學姐暗自嘆氣。

身體扭曲，幾乎要倒地的江西陀，手臂交纏摟抱自己的身體，妖豔地扭腰，臉頰泛紅，以不屈的意志繼續站着。

「呼，呼……雖然很難受，可是好舒服……」

「世間真的出問題了，聽說還有『2012年人類滅亡論』這種東西。既然世紀末又要來臨，難怪大家都這麼拼命。」

萩學姐也打「Draw two」。

我的攻擊牌已經出光，沒辦法妨礙代表。

「故意的吧……江西陀，你這傢伙是故意那樣呻吟的吧！」

江西陀嘴巴反覆開闔之後，瞪向手上沒減少的牌。看來她難得很有可能慘敗。

出島學長說完將手伸向牌堆。

確實，暑假我與萩學姐在各方面活躍過頭，雖然後來就沒去過綠洲，但是在這種狀況去綠洲閒晃，或許真的很危險。

「世紀末的話題放在一旁，這次『聖保羅』只是到處作亂，扔着不管應該也無妨。以前是和生靈有關纔會展開調查，但那個組織的活動，與其說宗教更偏向政治，不足以成爲調查對象。」

「咦？是嗎？我對此只有動畫裏那種荒涼至極的印象。」

「所以，您要我怎麼做——」

「咕呼呼……哈哈……總之，我也有同感——出島，動手吧。」

「暫……暫停～～！代表，我認爲這有礙心理衛生！」

「居然以我會輸爲前提？而且那是什麼道具，超恐怖！」

「咦咦？真的假的！」

出島學長手上的牌不知何時剩一張，江西陀的臉頰不禁抽搐。她從手邊打出一張牌輕聲宣佈——

「唔～～是這樣嗎？」

「那當然，不然江西陀學妹以爲我們找大腳怪做什麼？」

出島學長放聲歡呼，江西陀無力倒在桌上。這麼說來，雖然我們真的從來沒贏過代表，但江西陀墊底或許是第一次。

「這就代表世間沒這麼順心如意，在一切都太遲之前挺身而出，也是他們另一種存在方式，甚至堪稱他們至今安分過頭。」

「我同意那樣不美麗，在風景裏過度突兀，真希望他們稍微自重。」

閒聊這種話題的時候，我與萩學姐也勝出了，江西陀與出島學長互瞪展開單挑。出島學長的牌比較多，但是手邊的牌比較少也絕對不表示能早點出完，這就是「UNO」有趣之處。

我出牌之後，代表稍做思考，挑選手中的牌打出來。

「沒錯，世間已經進入十月，真期待今年的安息日。」

「U……UNO……」，出島學長的表情隨即一亮。

代表看着出島學長頭上的阿槌，開心露出笑容。

代表雙手抱胸對我們述說：

出島學長聽到這番話，一口氣從手邊抽出三張「Draw two」打到場上。

「喔，這是攻擊牌吧，記得要出同樣的字母？」

「美好年代……難道是指『新藝術』或『前衛藝術』？」

「原來如此。不過咲丘學弟，這種說法不太妥當，全世界恐怕只有日本的文法，會把『世紀末』解釋爲『世界末日』。除了世界末日這種原本的用法，那是用來形容思想風潮，真要說的話是形容美術的話語。」

「要養大腳怪？」

「輸～～了～～啦～～……」

代表也打「Draw two」

「喔，是指瑪雅文明的那個嗎？咲丘居然也知道這麼有趣的事，聽誰說的？」

「昨天小球發揮專長學識說的。」

牌的正中央是英文字母D，是「Draw two」，下個人要罰抽兩張牌。

「我會努力去一趟『無自覺』，反正香澄剛好委託我一件事。」

萩學姐與代表也感到意外地瞪大眼睛，似乎和我一樣到現在才察覺這個事實。

「呀——不……不要——那裏——！唔嗯！」

「我覺得那種東西流行也在所難免，世間狀況有點差勁過頭。」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咲丘，這真的很危險，該怎麼說，腦袋會輕飄飄一片空白，感覺像是要飛到某個地方。天啊，真的以爲會被健康殺掉……哈哈哈，我個人也相當不健康。」

「總之這部分暫時保留，先重新清查大腳怪的相關情報。麻煩江西陀學妹與出島將綠洲徹底調查一遍，小萩按照預定量產武器，並且努力完成『那個東西』。我去稍微威脅那些老人，畢竟如果要飼養大腳怪，終究得辦理各種必要手續，還得適度準備飼料給寵物纔行。」

我立刻抓住江西陀纖細的腳踝，硬是脫下「健康穴道按摩殺人涼鞋」扔到社辦角落。

「咦？好難得看到江西陀學妹輸，平常明明都是咲丘學弟或出島同學……」

不過，代表像這樣以壓倒性的速度戰勝我們，令我莫名覺得自己總算也從輔導地獄回到丘研的日常風景。

江西陀也打「Draw two」。

出島學長目不轉睛。

「——那只是宗教團體吧，你們對那個有何看法？」

「……我不太懂，總之無論如何，只要前進就好吧？」

真希望她不要故意製作這麼危險的東西。我穿就無妨？

「哈哈哈！當然不是那樣，你好歹招惹了柏木集團，能在綠洲做的事情頗爲受限，真的不用勉強行動也無妨。何況老實說，大腳怪這事件如同兒戲，算是重頭戲之前的暖身運動，我完全放任你自由參加。」

眼眶隱約噙淚，肯定是按到很痛的穴道。

「就是這樣。」

「——咿嗚！那裏，好明顯——！唔唔，呀啊啊啊！」

片刻沉默之後，出島學長搔了搔腦袋。

「唔唔，確實傷腦筋。雖說要進行懲罰遊戲，但我今天只帶小萩爲咲丘學弟全新開發的『健康穴道按摩殺人涼鞋』……」

代表說完噘嘴。慢着，假設真的有大腳怪，從體積來看也不像飼養野槌蛇那麼簡單吧？我也沒想到代表想活捉。

在全員參加的遊戲落敗，就會面臨沉重的懲罰遊戲。這是丘研的鐵則。

——可惡的代表，居然巧妙騙出島學長浪費「Draw two」。平常都會存幾張當成安全牌，居然欺騙只依稀記得規則的出島學長，真過分。

「唔唔……！」

看來代表終究只是捉弄我。雖說如此，我也不想成爲累贅，只希望早點想辦法解決我和柏木集團的過節。

不過話說回來，幸好今天僥倖勝出。我的生活相當不健康，今天差點就被健康殺掉了。

雖然是一幅可憐的風景，但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接連換人出牌，代表順利打出手中的牌露出笑容。

江西陀穿着涼鞋站在原地，隨即摀住嘴避免放聲大喊，緊咬牙關以防痛到發出聲音。

在江西陀的拜託之下，萩學姐咧嘴笑得好詭異，從包包取出袋子。

我也打「Draw two」。

「是嗎？那我就稍微期待咲丘學弟的情報吧。」

出島學長沒多想就打出逆轉牌——這樣不就又輪到代表了！

「您還在記恨？」

該怎麼說，這是一幅極爲煽情的風景。

「喔，江西陀學妹願意接受實驗？好開心，不過這原本是要給咲丘學弟用的，我覺得會很痛喔，女生撐得住嗎？」

「我個人當然理解這種想法，可是那樣實在不美麗。」

代表開朗的笑容，完全看不出虛假。

萩學姐有些膽戰心驚，和代表同樣順利消化手中的牌。

肯定是故意的！

代表突然如此詢問，使得我與江西陀歪着腦袋。雖然印象中曾經聽過，但這應該不是一般人都知道的常識，我好想直接拿平板計算機出來查。

江西陀聽到我的怒吼，視線在半空中游移不定，羞紅臉頰咧嘴一笑。

「我打完了！」

我的臉莫名發燙，不知爲何無法直視江西陀。

我也是懲罰遊戲的常客，經常被迫朗讀官能小說、邊大聲唱成吉思汗邊跳舞，或是成爲萩學姐新武器的白老鼠。

——老實說，我、江西陀與荻學姐從以前就串通起來，以「其中一人戰勝代表」爲目標玩遊戲，所以代表確定勝出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確定敗北。我們差不多想體驗勝利的滋味了。

「雖然事到如今不用強調，不過出島，我非常喜歡神祕現象，而且謝謝你，我贏了。」

呃，這是怎樣？

「真難得，出島居然記得住規則。你要出幾張都行。」

「我不是說過嗎？你在計算機前面欣賞猥褻的風景圖傻笑就好。」

出島學長從空中放下江西陀，她就這麼氣喘吁吁癱坐在地上。

「——喔喔，健康涼鞋啊，我個人至今沒用過這種東西，請借我個人試穿吧。」

「——好，我個人要喊UNO囉！」

「喔，我也UNO。」

萩學姐的鼻子流出一絲紅色液體滴落。

她從袋子裏拿出一雙有莫名恐怖突起物的涼鞋遞給江西陀，江西陀沒什麼戒心就穿上去。

手中牌組出現消化不良症狀的江西陀大感驚訝時，代表丟出一張牌，手邊只剩下一張牌。

雖說如此，看江西陀虛弱的模樣，真的是被自己不健康的身體打敗了。

唔，嗯～～……江西陀平常總是悠然自得地戲弄我或萩學姐，但現在這樣看起來就姑且是個女孩……

代表看着這幅光景，笑夠之後愉悅地點頭。

「呼呼呼，哈哈哈哈！哎呀，江西陀學妹，你表現得真好，僅次於咲丘學弟的朗讀——嗯，既然看過有趣的場面，雖然還有點早，今天就解散吧。咲丘學弟與江西陀學妹上輔導課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接下來幾天以收集情報爲優先，各自自由行動，確定集會日期再通知各位。」

代表說完之後，一如往常站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宣示：

「那麼，從名爲都市傳說的流言蜚語收復大腳怪吧！」

我在班上的朋友只有清宮，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稱得上朋友的人。

這裏有丘研的成員，綠洲有一些古怪的熟人，我只是置身其中。

所以我的日常風景沒有改變。

我不想改變，也不覺得會改變。

至少，只要有這幅風景，我就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