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3;25; 生還於集合之人

氣也不喘一口，全力奔走着。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對任何事都沒有一點印象。

「找到了，在那裏！」

背後的遠處，傳來了發現了我的男子的聲音。

我完全不能放鬆下來，除了不顧一切地逃跑以外沒有他法。

我一邊跑入道路下站的住宅街的小路上，盡力思考着。

現在的狀況，完全是無法理解，於是我不得不就糾結起來。

要說事實情況的話，換句話說應該就是這樣。

——在我昏倒的時候，我逃出了士兵們的包圍網。

——在我連意識都沒有清晰的情況下，我已經跑到了學校周圍的小路上。

我被電擊槍擊昏失去意識以後……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像這樣在學校周圍的住宅街的小路上奔跑了。

本來應該是倒下了的，醒來的時候正在全力奔跑的狀況，讓我的腦子陷入了大混亂。

就好像自己的身體不理會意識的有無，擅自動起來的一樣不是麼。

不可能，這實在是太荒謬了，讓人都覺得有點滑稽了。

不過，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逃過背後追擊的士兵們。

「這些還是之後再想吧！全都放到之後再想！」

就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我這樣說道。

就算是這樣說，那麼我到底能不能逃脫士兵們的追擊呢。

雖說當時我是昏倒了，但是我還是像這樣跑出了學校。

於是，我像秋月刑警簡短地說明了一下至今爲止的狀況。

雖然是透過電話說的，不過她應該是察覺到這邊緊迫的氣氛了吧，秋月刑警用嚴肅的語氣，想要向我聽取情況。

我想着能和秋月刑警說這件事實在是太好了，看來我真是找對人了。

擋在通行的電車後面的我，認爲這是一個絕好機會。所以我爲了藏身，跑到了一個不爲人知的小巷裏。因爲那個小巷是中華料理背面的小路，所以地面上佈滿了黑色的油狀物（譯註：爲什麼要強調是中華料理……不過很遺憾的是我確實看到過那種地溝油……）

「秋月小姐！是我，我是冴上！」

「怎麼回事，冴上君！到底發生了什麼！」

電車的護欄開始往下放，將我攔住。

「我會馬上衝過來的，你要想辦法撐住，我掛了」

「……總覺得，我把過路的人們當成擋箭牌，這種感覺有點不舒服啊……」

就好像是這些人，早就知道我的位置了一樣。

就在這時——頭上有槍聲炸裂開來。

我祈禱着道路的對面，不會出現追兵的聲音，我只是這樣一股腦地祈禱。

……這樣不是反倒更加顯眼了麼。

「……你能給我說明一下麼？」

正當我穿過鐵軌的時候，電車通過了，剛好將追擊我的男子們擋住。

因爲留在學校實在是太危險，所以就結果而言現在還算是進展順利吧。

長跑肯定會在班上墊底的、這麼沒體力的我，居然能夠擺脫健壯的男子高速奔跑這麼久，實在是不可思議。

猶如噩夢般的現實就在眼前，我已經束手無策。

我轉身，朝着車站前交通環島的反方向開始跑起來。

在這種地方還大手大腳攻擊的話，肯定會將一般路人也捲入戰鬥的吧。

我抬頭望着飛來東西的方向——一間民宅的房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拿着長槍的狙擊手，他用帶着消音器的狙擊槍射擊了吧。

不管怎麼說，和秋月刑警的匯合地點是在這裏的交通環島，所以不走這條路不行。

確認了追擊的人還沒有靠近的這個情況，我取出了自己的手機。

「……糟糕，不好了！」

聽到我的報告的秋月刑警，看來在電話對面無言了吧。

直到我來到大路爲止，遭受了三次攻擊。

看上去，就好像是一般的路人一樣，但是不知爲何，我有一種那三個人『很危險』的直覺。這種應該不能叫直覺，而是更加接近『確信』的某種感覺。

當然沒有人會回答我。

這裏是小型的樓房包圍起來的一個死路，塞在我眼前的，是一幢高樓的牆壁。

「……狀況我大致瞭解了，我馬上派幾輛警車到冴上君的學校。現在你也有必要受到保護哦，所以我馬上去接你，我們到底在哪裏匯合呢」

我回頭，看着背後的狀況。

在大街的對面，有三個男人混在人羣中走了過來。

就在我這樣想着的時候，一直奔跑着的道路前方變得開闊起來，我終於到達了車站前的大街上。

電話對面，響起了還沒有切斷通信，保持着通話的秋月刑警的聲音。

說完，她單方面地切斷了通信。

但是從沒有人走的小路的對面，追兵毫不猶豫地就用槍射擊過來。

能夠聽取我的這種荒唐現狀，還能給我以幫助的大人，其實我想到了一個人物。

我拼命祈禱着。

「我被襲擊了！那傢伙，在大街上狙擊我！」

「爲什麼在新學期開始不久，我就要被迫逃亡啊……！」

在我姑且說明完情況了以後，秋月刑警對我說。

「……？」

但是這之後，到底哪裏纔是安全的呢。

「說到匯合的地方，我覺得應該人比較多的車站會比較好吧，在那裏的話，對方也不能興師動衆的吧。我們在交通環島那裏匯合，我想，我到那邊估計要三十分鐘吧」

我到底是不能夠逃開追兵的法眼呢。

但是因爲我自己都沒有很好理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在對她說明的過程中，有很多部分都有些模糊。

朝着本該是會和地點的環島的反方向跑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只有選擇繞遠路，避開那三個人再迂迴過來的路線。

過去在紅帽子事件的時候相識的，警視廳的女刑警。在那次事件以後，也偶爾會幫我的忙，或者給我提些建議的，值得信賴的大人。如果是秋月刑警的話，一定會幫我一個忙的，我這樣想着。

因爲這是非節假日的早上九點，所以比放學後的人要少很多。

「……！」

■■■

走在街上的要麼是專職的主婦，或者是正要去上班的工薪階層。學生打扮的，也只有我一個了吧。

「真的麼！幫大忙了！」

然後她非常緊迫地說

走過來的三個男人，其中的一個人向我這樣說道。每個男人，手中都握着匕首。雖然他們什麼都沒有明說，不過看起來就像是『如果你抵抗的話就把你殺掉』這樣，放出默默的威壓感。我背靠着牆壁，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些男子接近過來。

我撥打了秋月刑警的電話號碼，然後在簡短的鈴音以後，電話接通了。

「那幫傢伙，是想要活捉我，還是想要殺我，到底是想怎麼樣啊！」

——聽到了迅猛地劃破空氣的聲音，擦過了我的耳際。

忍不住喊出來。

「……秋月刑警」

秋月杏子。

從想要裝上消聲器安靜地攻擊這一點來看，我認爲對方也不想採取太顯眼的舉動。

我慌忙地轉向，朝車站的方向開始跑路。

但是因爲是緊急事態，我沒有理會這些直接衝進了鐵軌中。

「爲什麼，他們會知道我來這個巷子裏來了……！」

我眼前的電線杆，被飛來的什麼東西，砸穿了一個小洞。

我穿過道路然後轉彎，躲到了應該是狙擊手的死角的地方，於是不出所料，狙擊停止了。

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將自己的心裏話喊出來。

秋月刑警也是，應該馬上就趕到了。在這之前，我要想辦法甩開那幫人。

我想要儘快離開這個地方，所以我朝大路的方向繼續前進。

我看到道路的對面，有三個人影接近過來。

在衝刺的我背後，連續聽到了子彈擊中柏油路面的聲音。

……自己至今爲止，都沒有能持續這麼長時間的、長距離的奔跑。

但是我的前方——是個死衚衕。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他們在這麼多人走的大路上，還能夠毫不猶豫地採取這種行動啊。

「……還真是讓我們費神呢，冴上誠一君」

從學校裏面出來，怎麼算都已經持續跑了十分鐘以上。

「開玩笑吧！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狙擊麼……！」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絲毫不能大意。

我將自己的手機放到口袋裏，自暴自棄地抬頭看向春天的青空

我在跑的過程中，突然感到一個疑問。

我仔細一看接近過來的男子們……他們的袖口下方，都藏着閃耀着鈍色光芒的匕首。

只有往前走了。

……就算是打了110電話，到那時又應該怎麼說呢。『學校被完全武裝的男子們佔領，然後我現在在被他們追趕』這樣說的話，我被當成是騷擾電話的吧。

怎麼想也想不出。

我知道了，我想這樣回覆她，就在這時。

應該是沒想到我會察覺到他們吧，那三個人瞬間呆在原地，滿臉寫着驚訝。但是馬上又回過神來，撥開人羣朝我追過來。

「……！」

「又來啊！」

「看這周圍，感覺沒有追兵呢」

「……！」

我這樣想着，踏入了大街。

「警察……對了，這時候正應該叫警察吧！」

我從小路的路口環顧整個大街。

狙擊目標毫無疑問就是我了吧。

我躲到電線杆的後面，環顧着周圍。

在電車通過的時候我就已經飛奔到這個死衚衕來了，所以恐怕他們應該沒有看到我來這裏吧……只怕萬一。

「現在根本就亂套了啊！學校被人襲擊了，雪名也被人擄走了啊！能不能幫幫我呢……！」

「你好，這裏是秋月」

我又是被狙擊手攻擊，又是被藏在電線杆後面的兩人組用電擊槍攻擊，已經是狼狽不堪，都想要哭出來了，但我還是忍耐着這種心境全力奔跑，勉強算是甩開了追兵。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狗急跳牆麼。

「……這種時候打來是發生了什麼事呢？現在學校應該在上課吧？」

再說，連追着自己的人是個什麼來頭都不清楚，真是沒有辦法了吧。

是有誰在大樓的逃生樓梯上開槍了。

不知是誰射出的數發子彈，以一個包圍那三個男子的位置在地面着彈。

「————陣！」

正當我聽到了這句像是咒文一樣的話以後，男子周圍的、陷入地面的子彈，閃耀着青白的光芒，然後那些光電漸漸連成線，迅速包圍住了男子，形成了光之結界。

光的結界完成以後，線上面開始燃起了巨大的火炎。

「嗚哇！什麼啊，這是！」

對方的三個人，發出了不像樣的悲鳴，四周被火炎所包圍，動彈不得。就好像是被關在了火炎的牢籠中一樣。

——符術。

這是以集數媒介這種特殊道具作爲媒介，屬於數祕術的一種特別的分支。操縱禁字刻印的集數媒介，喚出火炎的牆壁的人，我只知道一個。

「明津！」

我朝着發槍的人所站的逃生樓梯望去，然後叫道他的名字。

果不其然，我那個面目兇惡的同班同學，好像很麻煩一樣嘆了一口氣說。

「……真是的，我只不過是睡過頭遲到了，去學校一看，發現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把那裏搞得一片混亂，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啊混蛋！」

明津咒罵着，從逃生樓梯上跳下來。

然後輕盈地在我身旁着地，拖拖拉拉地走過來。

「喂，混蛋冴上，把你手機給我」

「誒？」

「別囉嗦快給我」

我按明津所說的，將自己的手機交給明津。

然後明津將我的手機——掰成了兩半。

我們逃跑的方向那邊，跑來一輛小型的汽車。

搞什麼，今天一天都在到處跑啊……！

秋月刑警從車窗探出頭來，對我的明津喊道。

明津在桌子上擺完茶杯以後，秋月刑警這樣說。

和襲擊了學校，擄走雪名的那幫人是一樣的打扮。

我和秋月刑警死死盯着明津，明津的臉抽搐着呆住了。

明津嘆了一口氣繼續和所。

明津打開房門，催促我和秋月刑警進去。

「那就這樣，暫時在我家躲一會兒吧，嘛，乾糧大概可以夠喫一個星期，所以不用外出也沒有關係哦，你們隨便點吧」

「……哈？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之後再說，現在你只用說你知道的事就好」

「啊啊，只是播放一些意義不明的數字。聽雪名說，這個是尖端科學機構沒有開發完成的名叫暴動鎮壓音波的東西。好像能使聽到的人睡着」

按明津的話來說，我們在手機中的對話，全部都被內閣情報管理室的那幫人聽的一清二楚。也就是通過我和秋月刑警說話，他們也很可能知道了秋月刑警是我的同伴。

我也不能被落在原地，所以也開始跑起來。

如果明津的話屬實的話……班上的大家，還有愛架應該是沒有收到什麼傷害吧。雖然我不知道實際情況如何，聽到這個話我還是有些安心下來了。

「喂喂喂！你突然幹些什麼啊！」

「秋月刑警，你不小心說漏太多真心話了哦」

「我在說什麼，其實我自己都搞不懂啊，但是事實就是這樣啊。我被電擊槍擊昏了，但是我回過神來，自己就已經在學校附近的住宅街路上跑着了」

「對手就是內閣情報管理室，一定是用了什麼情報管制的手段吧」

秋月刑警拿着工作用的，和私人用的兩部手機，雖然她說着『私人用的主要是和你們聯絡用的，所以基本上沒什麼用處啦』這種話，不過毫無疑問手機被破壞還是有點心痛啊。

最後，在已經殘缺不堪的後視鏡上面，已經看不到武裝集團的隱私了。

「切，這點事不值得感謝啦」

「內閣……情……管……？」

明津對此表示認同，然後粗魯地坐在沙發上。

明津的安全屋在16樓，靠近安全逃生出口的地方。

雖然聽說是安全屋，還給我一個更加簡陋而不起眼的房子的印象……沒想到是這麼舒適的環境。

正如秋月刑警所說，新聞節目還在報道着櫻花開花的話題，根本沒有提到我的學校被襲擊的事件。

我和秋月刑警跟在明津後面，進入了室內。

秋月刑警開始用平常那種冷淡的口氣說話。

秋月刑警的車在大路上的中心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然後沒有熄滅引擎就停下來。

「那麼，應該重新讓冴上君，從學校發生事件以來這一連串事情的經過，按照時間先後順序說明一下呢」

「……冴上君的學校被襲擊的事件，完全沒有被報道呢」

這之間，明津還去廚房給我們倒了茶，不由得覺得他是個講禮儀的傢伙呢。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一般不是該感謝我纔對的麼……」

■■■

「你們，快點進來啊」

所以，我們才選擇到明津的安全屋來。

明津粗魯地抓着我的手。

「奇怪的校內廣播？」

入口如果不輸入密碼就不能進入的大鐵門，每一層都設置了防盜攝像頭。聽說這裏是在單身女性之中人氣很高的，保安措施完善的公寓。

「打擾了」

「秋月刑警！」

後視鏡被打破了以後，秋月刑警加快了車速說。

「最近的手機可是很方便都，附帶了非常精確的GPS的功能。知道利用這個機能來做壞事的人，這個世界可是大把大把的有啊。追你的那些人，也是通過你手機的GPS功能才能一直追着你的哦」

我和明津像是飛撲一樣乘進秋月刑警的車。

被叫道的我，在腦中稍微整理了一下臺詞開口了。

那個苔蘚一樣的綠色花紋，我是見過的。

聽完明津的話，秋月刑警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了……？」

——我們來到明津的躲藏之處是有原因的。

以前就在懷疑明津是不是實際上很有錢，不過果然正如我所想啊。同年齡的高中生，居然會有這樣的房子，實在是有點厲害了。

最大的理由果然還是，我給秋月刑警打了電話這件事。

「你們兩個，快點坐進來！要逃跑了哦！」

從走廊望下去的關東的風景感覺非常漂亮，如果到了夜裏肯定會更加漂亮的吧，我不禁這樣想。

「那個？」

「那些傢伙，還真是興師動衆啊。恐怕是交通封鎖，然後將一般人隔離開了吧」

然後還有設計得非常考究的桌子和沙發，大型的電視機。從陽臺上太陽光射入客廳，感覺非常優雅。整個空間體現出了一種現代藝術的美感。

中途，背後打來的子彈，貫穿了秋月刑警的車的後視鏡。

看得目瞪口呆的秋月刑警說。

然後我們穿過了正被火炎包圍着的男子們，再次回到了大路上。

隨後，我馬上感覺到了違和。

下次，一定要找個機會報答她一下才行。

「你還真是努力了呢，冴上君，已經沒事了哦」

「嘛，在學校的那些學生們應該不用擔心吧，他們的目的，總歸不過是大師和冴上啦。我這樣說的證據，就是我到學校的時候，那些人準備丟下已經昏倒的學生，基本上都開始準備撤退了」

「班上的同學們都睡着以後，那些武裝集團的人就過來挾持雪名了。之後，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我就成功逃出了學校」

「我的貸款還有兩年才還清啊，被打了個洞讓我賠什麼的，還是饒了我吧」

雖然聽說用明津的房子來當安全屋的……

進入了室內以後，穿過起居室的我和秋月刑警，再次對這個房子感嘆了。

秋月刑警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電視遙控器。

「正如冴上君所說的呢，令人火大」

明津一副可以接受的樣子，而秋月刑警將自己的筆錄本取出來開始記下我的證言。

聽到秋月刑警這樣一說，我由衷感到安心不少。

「教團的工作其實收入還是蠻好的啦，只要幹一次工作，就能夠得到能買下這樣類似的房子的價錢哦。像我這樣不正經的人，出入這種場所，實在是令人有點難以想象吧，要說安全屋，就應該是這種比較出人意料的地方纔好哦」

「……我們差不多也該將各自所有的情報拿出來分享一下了吧，要確認現狀這樣最好不過了吧」

不用說，在來的路上，秋月刑警也將自己的手機破壞掉了。

「……難道說，是『那個』的原因麼，冴上是像這樣說麼」

「真，真是厲害啊，迪格是不是也可以給我點活幹呢」

雖然還有他們追過來的可能性，不過總之應該是渡過一道難關了吧。

「這個明顯要比我住的房子好吧，真是讓我火大啊，明津」

「那我就打擾了」

「……還真是，非常豪華的家呢」

一般來說的話，這麼大的事情，需要中途插播新聞報道都不奇怪吧。

一邊說這種生硬的話，明津有些害羞地吸吸鼻子。

「我之後再說明。快，不要呆呆的了，快點跑吧」

「什！」

下一刻，秋月刑警的車就啓動了，甩下背後追來的武裝集團離塵而去。

「……你說內閣情報管理室？」

然後打開了電視，搜索着新聞頻道

明津對感覺到困惑的我和秋月刑警說道。

因爲我冒失的行動，恐怕秋月刑警已經被當成了關係人，被追蹤了吧。這樣一來，秋月刑警的工作和自己家，遭到危險的可能性非常高。

「原來如此，是因爲聽到了這個，學校的那些人才全都趴在地上睡覺啊」

「多謝了，明津，幫大忙了」

明津聳聳肩膀說。

對方還沒有知道的，又能夠讓我藏匿起來的，除了明津沒有別人了。

秋月刑警，一路開着車到達的，是我很陌生的高級住宅區中的一棟公寓。

「我揍飛了在學校那裏的幾個人，審問了一下哦，然後他們說了各種各樣的情報呢。真是的，你還真是經常被很麻煩的人盯上呢，冴上。這些傢伙，恐怕就是連存在本身都是一個都市傳說的『內閣情報管理室』啊」

「早上，開完晨會以後，學校裏面開始響起了奇怪的廣播」

明津只是對我說了這些，就朝大量武裝集團的人的反方向跑去。

明津說完以後，過道的對面，大量重武裝的男子衝了過來。

這房子如此寬敞讓我覺得應該住10個人的大家族都沒有問題吧。

明津讓我和秋月刑警坐到了沙發上。

「可惡……這裏人太多對付不過來的，要跑了！」

「我纔沒騙你啊，我也是，從那些傢伙那裏拿來的一個追蹤裝置，才能一路找到你的啊。當然啦，我也可以聽到你電話的通話內容哦，你是跟秋月刑警說了匯合地點的事情吧」

「冴上君，之後呢？」

秋月刑警催促着我繼續往下說。

「要說之後嘛，我從學校逃出來以後，就向秋月刑警求救，然後就和秋月刑警和明津知道的那樣了……我沒能救出雪名，那個時候，我光是自保就已經是盡了全力……」

我一開始想到雪名的情況，表情就開始凝固起來。

我的說明結束以後，等待着一直沉默不語的明津，還有不停記筆記的秋月刑警的反應。

秋月刑警低頭看着自己的筆記，然後這次嚮明津說。

「那下一個就是明津君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知道些什麼呢」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啊，只不過是知道那幫人的來歷而已，大概那幫人就是所謂的——」

「內閣情報管理室，你剛剛是這樣說的吧」

聽到秋月刑警和明津對話的我，忍不住嚮明津發問。

「告訴我吧，明津，這個內閣情報管理室到底是什麼」

「簡單地來說，就是日本政府隱藏起來的，傳說中的絕密特種部隊吧」

明津滿不在乎地回答道。

「警視廳和公安的特種部隊中，選拔出精英，然後組織在一起的部隊。也可以說是超級精英團隊吧。作戰內容是國家機密級別的，一般處理些政府不可告人的活，當然啦，這種部隊的存在，政府是不可能在羣衆面前承認的。換句話說就像是傳說，或者是神話一樣的東西吧」

「那，爲什麼你會認爲拐走雪名的人是內閣情報管理室的人啊」

「我看到了那些傢伙使用的槍啊」

「……？」

明津的眼光變得銳利起來。

「說到士兵這個職業，是必須要用槍或者是刀之類的武器的吧」

「嘛，要說是這樣當然沒錯了」

「沒錯，但是他們的所屬還是內閣府，關係有點混亂呢。他們在東京內戰的時候，是受政府的命令，要執行實驗設施的破壞任務的。比起要被其他的國家掠奪這些技術，還不如儘可能地回收可以回收的東西，然後永遠將地下實驗室封印起來，就是這樣的想法吧」

「尖端科學機構的護衛部隊……」

「那就是說……我們的敵人是尖端科學機構的殘黨麼」

大家一起在放學後玩耍。

「從明津君那裏聽到了內閣情報管理室的名字，我終於也梳理清楚了」

至今爲止，在物理學上，都被稱爲暗物質的，無法看到的東西。

最初的雪名，是個真的不怎麼會笑的，陰沉的少女。

使用了生來就能掌控數的力量的特殊的血脈，『高貴的血族』作爲實驗體。

我面對玻璃中映出的自己說。

至今爲止我被捲入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在這所有事件之中，我能夠站起來反抗的原動力，也就是『爲了雪名我不能放棄』這種感情了吧。

「久等了——♪」

我害怕——失去雪名。

和我想象的一樣，從這個安全屋眺望東京的夜景非常漂亮，只有我一個人獨享，總感覺有點對不起妹妹。

「東京內戰之前，內閣情報管理室，是內閣府直屬的部隊，是被安排爲尖端科學機構的護衛部隊的哦。那幫人負責保衛在新宿地下的尖端科學機構的祕密實驗設施，是以此爲使命的戰鬥人員。然後，也是曾經關押了羽鷺他們的部隊」

漸漸地，她朋友也增加，和雛木、明津、還有弘樹都成爲了好朋友。

「這些武器，通常都是從軍火製造商那邊買過來的哦。既然要買入這種東西，那麼買賣雙方一定會有大量的金錢往來，只要追蹤這些金錢的流向，不管你是武器商人，還是恐怖分子，你是誰，買了什麼東西都可以查的一清二楚。金錢的流動，經常就成爲了蛛絲馬跡的哦」

但是，我不得不將腦內閃過的這個預感說出口

「爲什麼我……」

雪名說出的這一句話，一直讓我感覺心中被利劍貫穿一樣。

我手機壞了無法使用，而且，明津也『如果你和誰進行聯絡就會被追蹤到了』，這樣提醒了我。

說到這裏，秋月刑警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弘樹呢？雛木呢？同班同學的面孔一個接一個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擔心的情緒開始堆積起來。

「如果將對方考慮成專門處理政府骯髒工作的部隊的話，所有東西都說得通了吧。畢竟他們的後臺可是擁有強大權利的日本政府。媒體完全沒有報道學校被襲擊的事件，還有他們持有尖端科學機構的暴動鎮壓音波這樣的軍事技術，也都可以解釋了。大概是，在東京內戰亂成一團的時候，就入手了尖端科學機構的技術，然後繼續開發最終完成了吧」

過年的時候，還去新年參拜。

雪名使用的被稱爲數祕術的力量，還有明津使用的稱爲符術的法術，都是對數的骨架部分的數值進行改寫，通過改寫數值，發揮出超常的力量。

我無言了。

這之後，雪名到底怎麼樣了，我無法想象。

「我們話又說回來了，現在內閣情報管理室的任務……就是將已經消失了的尖端科學機構復活，完成數的研究哦」

我們一起克服困境，一起製造快樂的會議，一起不知道歡笑了多少次。

「就算是因爲東京內戰尖端科學機構遭到解體，內閣情報管理室還是存在的麼」

「……」

雪名被套上拘束具綁在擔架上運走了。

就像曾經尖端科學機構乾的那樣

——無次元數。

秋月刑警繼續淡淡地說

是不是已經平安回到家了呢。

「我的推測也就是這樣了」

但是就算如此我還是無法放棄雪名。

萬物都由『數』這種眼看不到的能量爲材料構成。

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秋月刑警的神色越發凝重，她宣告道。

「培養我的那個情報員，她原本也是內閣情報管理室的哦，畢竟是從她那裏聽來的話，這是不會錯的吧」

「……他們現在的任務，是什麼」

明津有些諷刺地聳聳肩。

「恐怕是」

現在的對手，是擁有強大的權利的敵人。

「……襲擊了雪名他們住着的實驗設施的，是內閣情報管理室麼」

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和她一起度過的日子就像是走馬燈一樣在我腦中閃現。

「那我也說說我知道的事情吧。剛剛，我們談到的內閣情報管理室……是真實存在的。明津君的推測，大部分應該是正確的」

已經到了晚上。

各種各樣的數創造出血肉，而數式和數值構成了骨架，從而可以被表達出來。

因爲明津出門收集情報，所以起居室只有我一個人。

「日本政府之中，還藏匿着尖端科學機構的殘餘分子，這樣考慮會比較合理吧。給那些傢伙打雜的，也就是現在的內閣情報管理室吧」

尖端科學機構，就是在做這樣的研究。

就在這時，背後的門打開了。

「……！」

「看來你想到了吧，這次G12成員國的主要議題，就是次世代能源（NEI）的開發。是成員國商討開發次世代能源的會議哦」

然後明津發問了。

……關聯性漸漸明顯了。

雖然明津的話推測的成分很多，但是還是非常有說服力。

最後，秋月刑警發腔了。

■■■

既然沒有什麼聯繫的手段，現在除了擔心以外別無他法。不能說上話的這種感覺，一味地將我的苦惱放大。

「？」

那樣的雪名，漸漸變得像個普通的女孩，能夠開朗地笑出來了。

爲什麼，我總是，這麼爲雪名着想而付諸行動呢。

「那就是——」

但是聽到這個明津，不知爲何和秋月刑警一樣，好像發現了什麼的樣子，『原來如此啊』這樣低語着。

「完成數的研究……？這也就是說，要將數作爲一種能源來利用……啊！」

「……雪名」

「你想想，冴上君，尖端科學機構曾今，是進行了數的研究吧」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夜景自言自語地說。

「G12峯會哦」

當然，這些全都是沒有什麼根據的話。

大家一起去北海道旅行。

是不是一個人在家裏感到孤獨寂寞了呢。

……總是想着雪名的事情呢。

只不過是我們三個人自說自話，三人成虎的陰謀論而已。

「對了……所以纔在這個時機下手的吧」

「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宇宙中充滿的、眼看不見的、稱爲數的能量，是無窮無盡的。尖端科學機構數的研究的最終目的，就是將這種被稱爲數的能量的資源化。如果能夠將數作爲電能的替代品，原子能發電、或者是火力發電都不需要，就可以獲得用之不竭的能源。對日本這個資源缺乏的國家來說，這是莫大的財富。這種技術是能將世界從石油資源中解放出來的革命性技術。是低碳、安全的完美清潔能源哦」

乍一看好像沒什麼關聯的，亂七八糟的情報，開始在我的腦內慢慢組合。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從她說的話來看，她應該是推測到了對方是盯上了自己的內閣情報管理室吧。說我們不要違抗……就是說，我們如果違抗的話，就會和這個國家的政府敵對吧。

但是。這些都是很正常的擔心。

「原，原來如此……」

「內閣情報管理室，是被稱爲『存在都被抹消』的部隊，它的存在不能被任何人察覺。所以那幫人是單獨開發了武器，將自己的蹤跡也抹去，我聽到了這樣的傳聞哦。他們獨自開發的武器，都是祕密組裝和製造的，換句話說，內閣情報管理室所用的武器，在這個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原創武器哦」

秋月刑警露出苦笑。

每次回想起來，都會覺得身體由內而外好像是要碎成碎屑般痛苦。

我最擔心的，還是雪名。

……就此分別吧.

「……愛架」

「……這是爲什麼呢」

……班上的那幫人還好麼，現在是不是都回到家裏了呢。

「就是這樣」

雖然說那些同學們只不過是睡着了……妹妹之後怎麼樣了呢，我一直很在意。

秋月刑警從口中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詞，讓我不禁困惑了。

明津苦笑道。

要說直面敵人並戰勝他們，只要反抗的話，我們都會被社會性地被抹殺掉吧。

她潤潤喉嚨，臉上因爲茶的苦澀皺了皺眉頭，繼續說

露出最喫驚的表情的，不是我反倒是明津。

原來是這麼回事麼！

「次世代能源的開發——需要用到雪名麼！」

秋月刑警喝了一口明津泡的茶。

「原來如此，今天，襲擊我們的武裝集團使用的武器，確實是在市場上看不到的原創武器呢。那就是你認爲他們是內閣情報管理室的最大原因麼」

「秋，秋月刑警！」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剛剛洗完澡了的秋月刑警。

我真是沒想到她洗完澡以後，只是披着一條浴巾就出來了。

這個打扮實在是刺激性過大，我冷靜的思考被簡單地吹飛。

「秋，秋月，秋月刑警，你要穿好衣服啊！」

「啊啦，冴上君，對年上的我的裸體也會感到興奮麼？我好高興哦」

「你，你在說什麼啊！請不要捉弄我！」

「呼呼呼，真是可愛呢，大姐姐越來越想惡作劇了……チラっ」（譯註：這個チラっ（qira）可以算作擬聲詞，在動漫中經常見到的，女生故意翻裙子給男主看時，口中會說的那個詞）

秋月刑警，故意將自己胸前圍着的浴巾翻開一點點。

我的血都往頭上湧，盡力保持理性懇求道。

「算，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啊……！」

「誒~真是遺憾呢」

說着，秋月刑警便朝當做自己屋來使用的那個房間走去換衣服。

我拼命讓自己興奮的大腦冷卻下來，激烈地搖晃自己的腦袋。

……平常的她嚴肅的態度感覺讓人難以接近，有着這樣氣場的秋月刑警，偶爾會露出喜歡惡作劇的一面，這種有些天真爛漫的性格和愛架有點相似。嘛，不過確實秋月刑警的胸部要比愛架豐滿多了。

「我回來了~」

玄關的門被打開，懶懶散散地打着回家的招呼的明津出現了。

我朝回來的明津問道。

「情報收集有進展麼？」

「……算是吧。總之我們之後再說……可能的話，要在秋月刑警聽不到的地方說」

明津耳根子都變紅，開始用腦袋撞牆賠罪。

是不是遭受着悲傷，疼痛呢。

「沒事啦，每個人都有能辦到和不能辦到的事，我們現在只要各自盡自己的努力，就沒有什麼是徒勞無功的」

正當我躺在牀上睡覺的時候，身體被搖晃着，然後醒來了。

我穿上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走着。

「啊？」

「……啊」

「……這種時候了你要幹嘛啊，現在……不是半夜兩點麼」

我的心狂跳一下。

我將旁邊的鬧鐘拿起來，搓着惺忪的睡眼起牀。

我們三人聚集在起居室，商量着明天的預定。

不得不考慮一下現在是被政府直屬的特務組織追擊的自己，應該如何應對。雖然這個是毫無疑問的，不過現在優先要做的，是『救出身我們的夥伴的雪名』。

「？」

「怎麼樣，冴上誠一」

明津再次強調這個。

但是明津沉默不語，只是死死盯着我。

■■■

就好像是被她帶動了一樣，明津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睡意完全被吹飛了。

「說的對，冴上君，這個就交給你負責了呢」

「…………起牀……」

他說的意思，我很清楚。

現在是不是也在遭受着痛苦呢。

「也對呢，就算在這裏繼續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也只是徒增疲勞而已。今天還是先休息，明天快快找到大師被關在什麼地方吧」

「你不也是很清楚麼，這就是所謂可惡的『現實』啊」

「……？」

我理解了明津要說的話，於是有些猶豫地沉默了一會兒。

看來他沒打算解開我的疑惑，明津馬上離開了我的房間。

放棄雪名，救贖自己的人生麼。

將我搖醒的，是明津。

滴落到玻璃上，划着線條一樣的軌跡流下的雨滴。

因爲東京內戰的混亂，終於獲得了自由。

我握緊拳頭，像是要確認自己的決意一樣自言自語。

明津也回到自己的房間，起居室也只剩下我一個人。

明津打開的門對面，是一絲不掛的秋月刑警。

「只要下手去幹，就不可能回頭了。學校什麼的也不可能去了吧。或許你也再也見不到妹妹了，我再問你一遍，你就算這樣也好麼」

明津混雜着嘆息對困擾着的我說。

像是要補充一樣，明津繼續說。

秋月刑警和明津，都準備去和各自的情報源見面，試圖找出雪名到底被關在了哪裏。但是說到我的話……我也沒有那兩人擁有的這麼便利的情報網絡，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纔好。

「那麼，今天我們就先睡了吧，發生了很多事，冴上君也累了吧？說實話，我現在都很累了，剛剛洗了個澡以後，就很想睡覺呢」

明津意味深長地說完，一股腦兒地朝秋月刑警剛剛進去的房間走去。

「總覺得有點抱歉……自己沒頂什麼用」

「！」

爲了救出雪名，必須要先知道雪名現在被關在哪裏，現在是個什麼樣的狀況。

「好了，你給我聽好，這次的敵人可是擁有國家公權力的混蛋傢伙。你想象一下和他們擡槓的結果吧，不管是贏了也好，輸了也罷，我們都不可能在這個國家繼續生活下去了，要過上狗屎不如的逃亡生活，被社會性地抹殺哦。換句話說，如果要救大師的話，還能像至今爲止那樣過着平凡的日常生活的可能性可是無限接近於零的」

在窗戶上流下的雨水透過光，將陰暗的室內映出像是波紋一樣的漣漪。

■■■

「那個名叫秋月的刑警，剛剛我用安眠藥將她灌迷糊了，恐怕可以不睡到明天傍晚是不會醒了吧。我啊，是想讓那個人收手哦，現在她還是對狀況一知半解所以還可能沒事，畢竟她還沒有下定決心要幹這件大事吶。但是你又如何呢，冴上」

之後已經過了6年的現在，尖端科學機構的殘黨再次出現，雪名將再次受到拘禁。雪名恐怕是像過去一樣，成爲了爲了進行數的研究而必要的道具，她將會被非常殘酷地對待，這一點其實不難想象。

「這是確認」

「嘛，你就在這裏待機，看看電視上的報道，或是上網搜索一下好了，關於早上發生的學校事件的事後報道什麼的，我其實也蠻在意的。尋找一些已經向世間公開的情報，我覺得並不是無意義的哦」

「我……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你還記得麼，明津」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啊啊！」

「……」

我坐起在牀上，能聽到雨水打在窗戶上的清脆的聲音。

他們呆呆對視了一段時間。

然後明津換換地將門關上，於是僵直住了。

如果我的想法正確的話，對方是將雪名當做實驗動物的吧。

明津——舉着槍對着我。

「所以我要確認，我是在問你有沒有這個覺悟」

我本來就察覺到了這個矛盾，現在被明津這麼明確地說，我也不得不做一個決斷了。

秋月刑警苦笑着，從沙發上坐起。

去救雪名，捨棄自己的人生麼。

「快起牀，冴上」

沒有理解狀況的我，只能戰戰兢兢地發問。

雪名，從一出生開始，就被幽禁在尖端科學機構的地下實驗室。

「……現在也有放棄雪名這個選項，你是這個意思吧，明津」

秋月刑警微笑着揮揮手，我看着她漸漸走向自己房間的背影，我也沉重地將自己的身子從沙發上直起。

「這次的敵人，可是比至今爲止遭遇的都要棘手的敵人，說到政府，裏面全都是些腹黑的議員，而且在這種祕密工作上富有經驗，面對就連人數都尚且不明的特種部隊，這邊的人手最多隻有三個，不管怎麼想，正面挑戰是沒有勝算的吧」

「你給我來起居室一下，我有話要說」

我開始尋找着應該先到了起居室的明津的身影。

很長……很長的沉默以後，我將我自己的想法說出。

明津神情非常嚴肅，唐突地對我說。

「……啊啊，我知道了」

在兩人面前沒有說出來，是不是因爲現在是獨自一人了呢，我吐出了示弱的話。

在玻璃的對面，彷彿是在哭泣的都市的夜景在我眼前延展開來。

「……明津」

「……確認？」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明津」

漏出了都不知是誰發出的聲音。

「啊，那個房間！」

秋月刑警說完，對我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

然後在這個令人喘不過氣的緊張的沉默之後，明津慢慢地開口。

我重複着明津的話，吞了一口唾沫。

我打開了門，看向沒有開燈的起居室的方向。

相比現在的我，是陷入了不知道應該選擇哪一邊的窘境。

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不，不是這個意思，那個房間現在——！」

說是沒有開燈，但是外面的夜景的光芒完全可以取而代之，至少可以看清起居室裏面有什麼。

「……雪名，現在怎麼樣了呢」

什麼都不知道的明津，打開了秋月刑警用來換衣服的房間。

「……」

……今天晚上估計很難睡着了吧。

房間的對面，傳來了『別在意就好啦』這樣，秋月刑警安慰他的聲音。

我沒清醒的眼皮很沉重，要睜開雙眼，似乎還需要點決心。

「……哈？」

我也感覺自己的血都衝到頭上來了。

「啊？房間大把多啦，隨便用哪裏都可以吧」

「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連續食人事件」

「……」

明津好像是在試探我想說什麼一樣，一語不發地聽着。

我沒有理會，繼續說。

「身爲犯人的來棲真意，是操縱『集合』的災厄之數。她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人際關係，將他人變成自己的奴隸，是個可怕的對手。她出現在學校，在全校學生面前，暴露了雪名的父母是東京內戰的誘因這個事實。那時候，其實我是非常不安的」

我開始自嘲起來。

「不論我怎樣——如何掙扎，也沒有一個人願意成爲雪名的同伴」

「……」

「雪名的父親，是尖端科學機構的研究負責人。雪名的母親是自願成爲了實驗體，協助研究的高貴的血族。只要沒有那兩個人的話，確實東京內戰或許不會發生吧。班上的同學們，也不會失去衆多自己珍愛的人吧。但這是無法迴避的現實，所以啊，知道雪名擁有像是戰犯一樣的雙親，還會去支持雪名的人，不可能會有吧，我在那個時候，其實心裏也放棄了」

我看着明津的眼睛說。

「那時，讓我重新振作起來的，就是你哦，明津」

「……」

「正是因爲你在，我纔沒有放棄，正是因爲沒有放棄，班上的同學才肯幫我一起救出雪名，正是班上的同學齊心協力，未來才改變了，正是因爲未來改變了，只有我才能說上話的雪名才交了很多的朋友。如果在那個時候放棄了的話，一定不會出現現在這個未來了吧」

不由得微笑。

「明津……現在我是和你考慮同樣的事情哦。比起你所說的，所謂的『現實』，我相信着更加荒唐、更加無謀、更加愚蠢的『希望』。是放棄雪名呢，還是放棄自己的人生呢。你是讓我二選一吧。但是我這兩邊都不選，我要兩邊的好處都佔了」

「……」

「我要救雪名，然後回到往常的生活。不管哪邊我都一定會實現，在幹之前就放棄，這種事我是絕對不幹的」

我說完以後，明津表情毫無變化，還是沉默着。

他舉着槍，靜靜地回應。

「……你說的話，就好像是那些不明道理的笨蛋說的話呢。全部好處都佔盡，這種理想論。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向好的方向發展的。這是完全沒有考慮到之後的風險的，愚蠢的人的選擇」

勸你試試……？

從室內的一個角落傳來聲音，我轉頭一看。

「應該就是……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會避開纔打這一槍的麼……！」

說着，賽迪斯再次將自己的手指豎起，做回V字型。

教團肩負着殲滅這個世界上，被稱爲災厄之數的非同尋常的存在的任務。

果然是，不滿足於我的答案麼。

賽迪斯的背離開牆壁，嘲諷地聳聳肩膀。

「爲什麼，賽迪斯會在這裏……？」

聽到一聲炸裂的聲響，槍口的深處能夠看到剎那間放出火花。

「……單純的槍炮已經對你無可奈何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是半信半疑呢。所以她就勸我像是這樣，自己打一槍試試了。畢竟確認這個是不是真的，也是重要的情報收集呢」

她對我回頭，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是想幫你們的忙纔來這裏的，你們現在的狀況很需要幫助吧？」

我的視野開始起了變化。

「……這次你也找得到麼，所謂的『希望』」

「啊啊，我很清楚」

說着，賽迪斯朝我和明津走來。

「另一個原因就是你了，冴上誠一，不不不，現在應該叫你『法則無視』比較合適吧」

「明明你們是想要殺害雪名，和想要從內閣情報管理室那裏救出雪名的我們利害一致，你不覺得矛盾麼」

明津毫不猶豫，扣下了對準了我的手槍的扳機。

「是我哦，冴上君」

在清脆的雨聲中，賽迪斯的眼瞳深處，沉澱着不明正體的黑暗。

本該是開槍攻擊我的明津本人，表情上也沾滿了驚訝，兩眼睜大了。

「這就是你的現實，冴上，這應該就是你覺醒了的『現實』吧」

說着輕飄飄的話，有着可愛容貌的賽迪斯。

「喲，冴上君，又能和你見面了，我們真是有緣分呢」

「……原來如此，確實和我聽到的一樣啊」

所以，想要殺害具有『無限』之時間的災厄之數的雪名，這點我是知道的。

「你們，並沒有真正瞭解羽鷺雪名的這個存在。這並不是就她是某個人物來說的，而是就她的血脈來說」

但是，我對這個名叫賽迪斯的執行官絲毫大意不得。

我知道這個少女。

明津爲什麼，要扣下扳機呢。爲什麼，他會決定要殺我呢。

因爲這個變化實在是來得突然，要我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還需要時間。

「……但是啊，這種情況也不過是對普通的傢伙而言呢」

「！」

我看着自己眼前停止的子彈，低語道。

反射性地如此思考。

我明確地宣言，明津『哎呀哎呀真是的』地嘆氣着。

我感覺賽迪斯的話有些貓膩，於是想問她真正的想法。

隨後，時間回覆了原本的流速。

我謹慎地打量着她，然後用有些氣憤又盡力保持冷靜的語氣問道。

正確地來說子彈並沒有停止，只不過是像慢動作一樣，依然朝我這裏靠近。不光是子彈，眼前的明津，還有窗邊降下的雨水，全部都像是靜止了一樣，移動相當遲緩。

我在突然之間，就好像是要保護自己一樣，舉起手來護住頭。就算這樣做，也不可能逃離子彈的損傷，我自己也非常清楚，但是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抵抗的手段。

明津苦苦地說，終於放下了槍口。

「我之前也說過了，教團不可能對那幫傢伙坐視不管」

「你的覺悟我已經明白了。已經決定了吧，那麼，我就來教你，所謂『現實』是什麼樣的吧」

「！」

…………？

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裏的呢。

「這次，教團和你們的利害關係是完全一致的哦」

然後明津——用尖銳的口吻說。

「沒有矛盾哦。我們認爲羽鷺雪名是必須殺死的存在，這一點還是沒有變的。但是讓內閣情報管理室帶走她的話，可是比先讓她活着更加棘手哦」

「……？」

我對賽迪斯的話感到矛盾，指出了這一點。

「你說什麼！」

「………………騙人，的吧？」

「教團幫助你們的理由有兩個」

「到底是誰，是哪個混蛋讓你射我一槍試試的！」

「哎呀哎呀，說明也是蠻辛苦的呢，嘛其實讓你們這樣誤解，我們也有責任呢。爲了讓你們真正理解我們的意思，必須要先正確地學習關於高貴的血族的事情呢」

對這件事感到驚訝的，看來不光是我一個人。

「正確地學習？」

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頭部躲開子彈飛來的軌道。

身高比較矮的賽迪斯抬頭看着我和明津，嘆息道。

「……賽迪斯……！」

然後她舉起一隻手擺成V字形，對背後的我們說。

我說出少女的名字，開始打起寒戰。

所屬於維護這個世界的數的秩序的，正體不明的祕密結社『教團』的，第十位執行官。

彷彿就是——除了我以外，全世界都開始放慢速度了一樣的光景。

我……成功避開了子彈。

險些被殺掉的我來了氣，朝明津問道。

金色的短髮，碧綠的眼眸，身穿帶着花邊的哥特風格的黑色連衣裙的外國少女。一如既往地手上用手銬拴着一個小箱子。

「我說的是羽鷺雪名被內閣情報管理室奪回的這件事啦」

「這不是明擺着的麼？我們纔沒有大費周章地多來做些慈善事業的閒暇啊，像這樣要成爲你們的夥伴，也是有很大的理由的，你也不必太糾結於這個啦」

「這不是當然的麼」

明津有些麻煩地撓撓頭。

————子彈看起來像是停止了一樣？

「正如你們所知道的那樣，羽鷺雪名是教團最重要的殺害指定，認爲她是將來不得不要抹消的一個存在。說是這樣說，她平常就和你們清楚的一樣，是個人畜無害的弱氣少女。如果不是到那個時刻來臨的話，就算放着不管也沒什麼問題。畢竟要將不老不死的她殺死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呢」

「利害關係？」

她閒庭興步一般，繼續對我們說

畢竟，賽迪斯是那種，爲了目的而不擇手段的類型。

「第一，這次的事件，內閣情報管理室的背後，有『背德的救世團』在暗中作祟」

「……這次並不是災厄之數出現的情況，明明是這樣，爲什麼身爲教團執行官的你，要在這個時候提出幫忙？別跟我說，你是出於友情或是慷慨纔來幫我們的哦」

賽迪斯彎下一根手指。

以前也發生過平然地就置我於險境的事情，這次也是，對明津提議說要『射我一槍試試』，她就是這樣的兇險之人。如果我放鬆了警惕，不知道她會幹出什麼事來。

子彈擦過我的耳際，用無法追上的速度擊中了我背後的牆壁。

「那你願意相信我麼」

賽迪斯背對着我們說着意味深長的話。

——我要死了？

明津射出的子彈，毫不留情朝我的眼前飛來。

在那裏的是……抱着雙臂，背靠着牆站着的嬌小的少女。

賽迪斯露出一個妖豔的微笑，對我揮揮小手說道。

着完全是一擊斃命的軌道。

「真的是，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啊。你所說的，聽起來一直都是單純的理想論，但是爲什麼至今爲止，連續這麼多次的奇蹟都發生在你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