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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se i+2 高斯的迷宮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 · 兔月山羊 · 1.6萬 字

……在夜晚響徹的警鈴的聲音,不知何時會斷絕。

我們走出旅館的大門,觀察着變得騷動不安的溫泉街的狀況。

因爲我們從旅館裏出來,所以服裝要從浴衣還回平常穿的衣服。

從剛纔開始,就不斷地看到旅館門前通過消防車和急救車。

周圍的其他旅館門口也出現了,和我們一樣小心翼翼地出來觀察事態的動向的人們,在房間裏待著,也一定冷靜不下來吧。我們一直守望着遠處的燃起火炎的山頭,一邊互相傾訴胸中的不安。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這下……」

弘樹少見地露出微妙的表情,沉思着。

「像這樣吵下去,連睡都睡不着啊。怎麼說呢就是,突發情況?其實又不是我們自己幹出來的事,不過總會覺得非常的在意呢」

弘樹所說的也並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我們親眼目擊了墜機事故。

包括我在內,所有留宿客人的大家,應該都沒有了悠閒觀光享樂的心情吧。

弘樹嘆了一口氣,向我說。

「我剛剛從隔壁旅館的工作人員那裏聽來的,看來這一條街上電話線路都不通了。現在已經演變成爲了無法和市外取得聯絡,無法對外呼救的情況」

「那麼……就不得不由本地的警察和消防部門來處理墜落事故了嗎」

「額……看起來是這樣呢」

弘樹抱起雙臂,背靠電線杆說。

「電話還有上網都不行,當我們回過神來,這個溫泉街就好像是變成了陸地上的孤島一樣啊。溫泉街的消防團沒有辦法,就去參加救援活動了。還派了一支別動隊,用車子直接開到都市方向去請求救援。好像從這裏不遠的地方就是自衛隊的基地。雖然同時求那邊進行了救援,但是……」

弘樹最後沉默了,用無法釋懷的口氣,將自己的疑惑說出

「爲什麼電話會打不通呢?」

看着山頂上的黑煙,弘樹好像是繼續朝那邊發問一樣

是不是因爲今晚,不遠處的山上發生了重大事故呢……在這個時間在路上散步的人根本沒有。途中,也發現了類似旅館的建築物的大門,有一些圍觀的羣衆探出頭來窺視山頂。但是出了旅館範圍之外,就是一片蕭條了。

第二次,是和操縱『集合』的悲傷的少女戰鬥。

「等,等等誠一!你要去哪裏啊!」

「……雪名。一個人去了,不知道有沒有問題啊」

然後恐怖分子,對附近一帶都實施了電波妨礙之類的手腳來切斷情報,是爲了讓客機墜落在溫泉街的攻擊。但是……這個目的又是什麼呢。這個山間的溫泉街,根本不像是會成爲恐怖分子襲擊目標的重要設施。

我和弘樹都轉朝那邊。

……這並不是恐怖襲擊。

倒不如說,會說着『自己誰也救不了』然後一開始就放棄任何一切。

喪服。

「是不是我想多了呢,要是這樣就好了」

「真是的~笨蛋誠一!我還擔心你去了哪裏,居然在這種地方!」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故,讓我一個人事不關己地睡覺怎麼睡得着啊!」

旅館的大門方向,一個少女大喊着跑過來。

不論是哪一場,都是和操縱數的異能者——『災厄之數』的較量。

如果這種情況硬要說是人爲的話……那也只有『恐怖襲擊』一種可能了吧。除此之外,沒有想到其他可能性。

確實雪名使用的數祕術,能夠將火炎撲滅,也能發揮將客機殘骸移走這樣強大的作用吧。她是在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夠發揮用處的情況下,才自願出動的。

「到底去哪裏了……!」

「……嘛,確實呢」

穿着喪服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就算是趕到了墜落的現場,根本幫不上忙也是顯而易見的。

「……難不成這個客機的墜落,把附近一帶的通訊設備給破壞了嗎?」

但是,我還在糾結着,這種事情是否真的可能發生。

……是一身令人懷疑是不是接下來要去參加葬禮的,全黑的衣服。

「喂喂……葬禮就已經開始了嗎,在發生了這種事故的,這種時間,穿着喪服的傢伙真是……要讓人不快也要有個限度啊」

雖然心有不甘,但現實就是我只能毫無辦法地一直望着燃燒着的山頂。

確實。

看來,她是在拼命地尋找『自己也能做到的事情』吧。

我用呆然的樣子看着生氣的愛架。

「就算我們起牀了,也幫不上救援活動什麼忙哦」

迪格。

街燈將漆黑的道路,還有路邊剩餘的積雪照亮了。

喪服——正式執行官們的正裝。

「還不僅僅是這樣,剛纔回到房間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電視節目也沒辦法播放。所有的電視臺都不行。就連是否報道了這個墜機事故都不知道。就看現在的狀況,也沒發現有記者馬上趕往現場來啊」

這麼多的異常事件發生, 我不禁開始了奇怪的推測。

「?」

我是想找到,並確認我這個預感的答案。

我下意識地將這句話說出

稱爲『教團』的,正體不明的組織。

「…………嗚哇,那個人是怎麼了,可怕!」

但是……

……目前爲止,我已經有兩次奇妙的戰鬥的經歷了。

於是,在並排建造的旅館旁邊,在信號燈閃爍着的十字路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假比說,那個客機墜落,就是恐怖襲擊引起的。

但是,我並沒有停下腳步,回頭對兩人說。

橘黃色的燈並排立在溫泉街。

「我知道啦,但是沒有睡覺這一點……誠一君不也一樣麼,畢竟你跑到這裏來了啊」

我被愛架反駁,只好同意道。

雖然不是不想幫忙,但是我什麼都做不到。

「喂喂,誠一啊!」

我背後傳來了被我突然行動嚇到的愛架和弘樹的聲音。

愛架將自己的浴衣換下,換回了洋裝。

聽說教團和被稱爲『數的異端』的災厄之數,是敵對關係。

「剛剛那個人影,不會就是執行官吧……!」

我也沒有參與消防活動的經驗和知識,也不知道救助人的方法。

愛架的話,直接將我的思考打斷了。

好像在看着什麼正體不明的東西,愛架朝大路的對面望去。

與我剛剛相遇的雪名,根本不會自願並且積極地參加救援活動吧。

到達了十字路口的我,站在凍結住了,變得非常滑的道路中央。

以前雪名……一直不打開心扉,對他人也是一直逃避着,重複『自己是無力的』這種自我否定的話,從一開始就放棄了一切。

這時,站在旁邊的愛架,突然扯住我的一角。

讓人聯想到死神這樣不祥的存在,也情有可原的打扮。

至少在我看來,雪名就是這樣的姿態。

「……稍微有點改變了吶,她」

第一次,是和操縱『概率』的都市傳說中的怪人戰鬥。

就通常來說,守夜或者是葬禮所穿的衣服,只不過是一般的禮服而已。但是我對這種打扮,有着不同於禮服的另外一個理解。

我和這兩個教團的關係者相會了。

在深夜的溫泉街徘徊的,穿着喪服的人物。弘樹和愛架將其稱之爲死神,感到不寒而慄。

我在周邊搜索線索,人行道的雪上,也是一個腳印都沒有。

我所知道的雪名,是一個如此弱小的少女。

賽迪斯。

這是不是碰巧同時發生的呢。

原本是那樣的雪名……現在能夠不聽我的勸阻飛奔出去。

我祈禱着我心中萌生出些許的擔憂,是自己的錯覺。

「就連電視都放不出來了?」

■■■

就算他沒這樣說,弘樹這種想法也顯而易見。

「說的也是啊……」

認爲所有的異常事態之間具有關聯性,太過需要想象力了。

將眼前的異常狀況考慮爲人爲的,實在是有點牽強了。

我個人,突然開始這樣認爲。

在客機墜落後,雪名馬上丟下一句『我去救旅客』,從旅館衝出去。雖然留住了正要跟她一起去的明津……雪名現在是一個人,趕往了火災現場。

「…………難道說,那個是!」

「說的是吧,是吧?到底是誰啊,那個人,難不成是…………死神?」

「我稍微有點要確認的事,馬上會回來的!」

——就好像是『人爲』的一樣。

但是——耳邊傳來兩人的對話,只有我一個人在想着截然不同的事情。

我一邊自言自語,看向原先看到的人影行進方向發現了他的蹤跡,便再次跑起來。

「至少我的手機,在到達了溫泉街以後,還發過信息的哦。也沒有什麼電波受到干擾的印象。但是一到夜裏,突然街上的電話就全部不行了。直接使用電話線的旅館也不行……你不覺得這相當奇怪嗎?」

在凌晨三點穿着喪服,在客機墜落事故現場徘徊的人,不可能普通。

人影,戴着一頂黑色蕾絲邊的帽子。看那個打扮,好像是喪服。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說不定就是這樣啊」

我在空中喘着白色的吐息,在沒有目的地奔跑。

我說着,察覺到的時候我已經跑起來了。

就算眼前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故,身爲一介高中生的我,也幫不上警察和消防員什麼忙。

隨後丟下這句話的我,在夜裏的溫泉街上奔走。

我和明津還有雪名互相幫助之下,總算是戰勝了。不過在我們的戰鬥的陰暗面,活躍着一些不祥的影子。

「什麼啊,還沒睡覺啊,現在都凌晨3點了啊」

兩人都擔任着教團的執行官,擁有被稱爲『主所容許的數』這種特殊的道具。能夠發揮超常的力量。有時候也會被明津成爲『世上最強』,執行官的力量是強大無比的。

不能回答弘樹疑問的我,除了附和他沒有其他辦法。

災厄之數對他們來說,也是數的異端的一種,就我的觀察,他們一直在進行暗殺災厄之數的活動。雖然他們都沒有很積極地光明正大出來戰鬥,但是他們的行動原理,應該還是始終如一的。

我不用仔細觀察,看到黑髮的單馬尾的身影,就知道是我妹妹愛架。

……剛剛知道相原夕失去意識,這次又發生了客機墜落的事件。再加上,這個溫泉街的電話還有網絡都無法接通,電視也沒辦法看。陷入了孤島狀態。

跟在愛架後面,弘樹也開始緊張起來。

既然有執行官出現,就必定會有和數有關的奇怪的事件。

那麼,溫泉街所發生的怪事,如果用數的異常來說明的話,不正好說得通嗎。

我壓抑着自己湧上來的不安,繼續在周圍尋找着穿喪服的人影。

在我經過第3個路口的時候

「…………有了!」

這個發現,着實讓我目瞪口呆了。

在墜落現場那個方向,有一個喪服的人影。

如果那個人影是執行官的話,恐怕他正在尋找,並朝着客機墜落的現場移動吧。看來我的推測是正確的。

我所到達的地方,是刻個溫泉街和山林地帶的一條河。

被冰雪掩蓋的河上,架起了一條通往山道的橋。

那個人影,以燃燒着的山頂位背景,站在橋的中心。

……就好像是等着追過來的我一樣。

我停止了奔跑,調整自己的呼吸,然後走到他的附近。

最後,和喪服的人影對峙。

在近距離看着那個人影,從身高和體態來看,是個少女。

因爲用黑蕾絲的帽子蓋住臉,所以並沒有看到臉……不過穿着時尚的黑色女性用西裝,感覺非常合身,並且還穿着高跟鞋。

纖細的雙手,裝備着銀製的金屬手套。

按個,就好像是中世紀的騎士使用的,鎧甲的護手一樣。

我直接,將自己的疑惑說出口

「…………你是,執行官嗎?」

「機械能守恆……!」

少女,抓住了手邊的人型怪物的喉嚨。

「這些怪物,就算是受傷了,也不會停止動作的啊……!」

我環顧周圍,尋找着是哪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一個詞,就完全概括了。

『怪物』

看來是,完全逃不掉了。

——數。

嗡嗡……

然後,就好像絕對服從了少女的命令一樣,怪物停止了動作。

怪物翻起白眼,牙齒叢生的大嘴開始吐出白沫。

出現的這些怪物們的樣子,沒有一點統一性。

不過如果仔細環顧周圍的話,怪物除了我所注視的山路以外,就連沒有裝飾過的樹木的陰影裏都有。甚至還有從橋下的道路爬過來的。

雪名一邊握緊道路標誌,一邊臉色凝重地說。

在驚愕的我的背後,雪名的雙眸閃爍着危險的光芒說。

少女悲憫地抬頭看着怪物,然後低聲說道。

說到山頂的話,不正是客機墜落的現場嗎。

「?」

「你這個道路標誌牌是從哪裏拿來的啊!」

紋章上顯示出的,是一些英文字母的數式。

……怪物們都是從山頂的方向來的。

貌似不過是這其中的一隻襲擊了我而已。

「……」

纖細的手,將怪物的身體舉到半空中。

那麼,進山的大人們又怎麼樣了呢……?

但是在這種時間,在這種事故發生的時機,一個人前往現場的穿着喪服的女子根本就不符合常識。我並不認爲,眼前的少女是遊客或是本地的居民。

被山路那邊的景象吸引的我,果然還是大意了。居然大意到了連怪物接近到這裏都沒有發現的程度,我反省着被狀況嚇到了的自己。

我抱有這樣那樣的疑問,但是我能說的有一件事。

「!」

「雪名!你在哪!」

雪名當武器揮舞着的標誌牌,上面浮現着閃着青白光芒的數式、

「咕!」

低沉的聲音,是從少女背後——也就是山路的深處那個方向傳來的。

但是馬上——又原地復活了。

「……!」

我不管這麼多,繼續向喪服少女發問。

那是沒有實體的幻想,是普通人不可視的光芒。

然後數秒前我的腳還在的地方,被怪物的剪刀截斷了。

Ek+Ep

突然聽到了雪名的呼喊聲,我迅速地被拉回現實。

她將道路標誌牌像大斧一樣揮舞着,將她周圍的怪物們驅散,盡全力趕過來。

那是無數巨大的黑影。

「頭部什麼的,不是一般生物的要害麼,這都已經能算是不死身了吧……!」

「……!」

我連慘叫都忘記,被這個百鬼夜行一樣的光景嚇得睜目結舌。

嗡嗡嗡嗡……

我慌慌忙忙,朝後面跳去。

被雪名砍斷頭部的怪物,倒在地面上繼續痙攣着。

長着巨大的大顎,上有尖銳的牙齒,全長四米的像是鱷魚一樣的形狀,還有像是手腳異常肥大化的人一樣的,還有像是人體上長了幾個腳的蜘蛛型。(譯註:教練,我編不下去了)

「——停止吧」

我後退了。

「這又不是你的錯。總之現在先從這裏逃跑是首位,如果不告訴旅館的大家這些怪物的存在,就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了……!」

不知不覺的,我和雪名都向同一個方向望去。

山道的入口有信號燈設立着,在陰暗中,紅色的信號燈明滅閃爍着,它的下方,浮現出來了發出聲響的那些東西的影子。

「什……什麼啊,那些傢伙……!」

總覺得數量非常多……從山路的上方過來了。

雖然怪物們的行動速度緩慢,但是都是一步一步地,接近溫泉街。

「糟糕啊……!」

漸漸地——我的四面八方都出現了怪物。

那傢伙像是身體上長着巨大的剪刀一樣,鱷魚形狀的怪物。

但是從山上下來的——是大羣的怪物不是麼。

我看着雪名手上拿着的道路標誌牌。

「到底是從哪裏冒出的啊,這些傢伙……!」

——這時突然,響起了怪物的悲鳴

如果遲了一點點避開的話現在……我的腳就已經像粘土玩具一樣被輕易切斷了吧。想到這種可怕的可能性我就汗毛倒豎了。

「快逃,誠一君!」

目前爲止,一直一語不發的,喪服的少女。

還是說在深夜徘徊的異常者呢。

然後無力地低下頭,開始了抽搐。

將靠近我的人形怪物的頭,用標誌牌一刀兩斷,看着噴出血沫當場跪地的怪物。然後和我背靠背地和怪物對峙着。

「怎麼辦,我是被從山頂一直壓到這裏來的。這樣下去的話,溫泉街就會被這些怪物入侵了,這樣的話,大家就……!」

被她一說我才發覺,我的腳下,已經有一隻怪物接近過來了。

爲什麼眼前的這些東西,都是我至今爲止都沒有看過的異形,雖然不知道那些東西的正體,不過還是能找到能夠形容出他們樣子的適合的詞,我只是非常簡單就想到了。

——這非同尋常。

怪物想要將我的腳剪短一樣,盡力張開了自己的『剪刀』。

與回話同時,雪名從樹木的陰影中跳出來。

「……你是正要去山裏的途中麼,你去那裏幹嘛」

或者說難道是幽靈之類的東西。

但是,少女並沒有回答。

但是……我馬上察覺到這種低吟聲多到數不清。

「這個……低吟的聲音是……?」

我一開始,認爲這是風的低沉的聲音。

那裏的話應該有從溫泉街趕過去的警察和消防隊,現在正在採取救援活動吧。要說從山上下來的人,應該是溫泉街的大人們,和墜落事故的生還者比較可能吧。

「我在去墜落現場的途中就被阻撓了,然後一路打打跑跑就後退到這裏了!」

她身旁的空間中,漂浮着她一直帶着的那本厚重的書,然後她手中拿着的——是表示『禁止通行』的道路標誌牌。

我只是,盯着少女的金屬護手上的,像是紋章一樣的數的光輝。

穿着喪服的人物是執行官嗎。

「那就是說,山頂那邊已經被那些傢伙佔領了麼……!」

我們無奈地擺好架勢,面對漸漸逼近的怪物。

「……」

「在山頂附近的路口!只不過是暫時的武器啊!」

在已經化爲地獄繪圖的橋上的道路上,我呼喊着尋找雪名的身影。

少女,好像並沒有明白我提問的意義。

「還沒有死麼……!」

「我也不知道,但是它們不管是誰都會襲擊過來,很危險的……!」

只不過是數也數不清地,一個一個走下山來。

看來這個標誌牌,被雪名數祕術的力量,改換了材料強度之類的數值,然後被強化了吧。

怪物,在半空中無法活動,雙腳在掙扎着。

…………我頓時理解不能。

沒有再動彈的怪物,離開的少女的手——怪物『還在空中飄浮着』。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對並不是執行官的無關人士提出了錯誤的問題呢。

與此同時,少女的護手的中心,開始看到了像水面一樣的波紋。

聲音漸漸變大,能夠鮮明感覺到那個聲音正在接近。

果然客機墜落事故是和數有關的事件,這個推測也是太過牽強了,

「我在這兒!」

在我身旁,同樣看着這個公式的雪名,驚愕地說。

我和雪名的眼前,少女開始隨心所欲地用護手攻擊怪物們,然後連續說出『停止』這樣的命令。

服從着她的命令,怪物一個個都在原地無法動彈。

不,不對。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3 Phase i+2 高斯的迷宮插圖(1)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 · 3 · Phase i+2 高斯的迷宮 · 第1張插圖

怪物們雖然是掙扎着想動,但是並沒有動出來。

被少女碰到的身體的部位,就好像是被『無形的楔子』釘住了一樣。

讓周圍的怪物都停止了動作的喪服少女。

她的威猛,讓我的雪名都目瞪口呆。

雪名繃緊着臉說。

「……是不是操縱着力學的能量呢。看來是將怪物所有的動能都置換爲它的勢能了。她所碰到的東西,都會被奪走動能,然後就固定在原地。就好像是『絕對停止』的能力呢」

我已經得到了確信。

能夠使出這種能力的喪服的人物——是執行官。

執行官的少女,將她自己的黑色帽子脫下了。

帽子下的,是一張威風凜凜的美少女的臉。

延伸到肩膀的紅色頭髮,還有尖銳茶褐色的眼瞳,頭髮上綁着一束三股的辮子垂到前面。

少女的高跟鞋的聲音,短小而清脆,漸漸朝這邊靠近。

她隨心所欲地封印住周圍怪物的動作,然後朝我們這邊一步一步地走來。

「……你們」

「?」

少女,尖銳的眼神盯着我們。

「嘿嘿嘿……喲,誠一……」

根本就不用想!

「那個……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呢」

「咿咿咿咿!」

在哪裏,有一個少年的身影。

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們,哭天喊地的人們。

然後高跟鞋的聲音響起,她朝溫泉街那邊走去。

被大量的人流擠壓住,我和雪名被分開了。

毫無生氣的臉上流下汗滴,弘樹露出了一個因爲痛苦而扭曲的笑臉。

聽着弘樹的話,雪名詢問道。

少女不甘地原地直跺腳,我們只是繼續地注視着她。

不過看來,和我們之前相遇的執行官,有完全不同的性格吧。

「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吧,我叫相原夕」

「誒,那個……」

「噢……能夠聽到你這樣說,我就很滿足了……哈哈」

因爲現在一起走已經是不現實的了,我和雪名互相呼喊着確認着對方的所在。

雖然沒有屍體這絕對是好事,但是這些出現多得足以是致死量的血,到處有出現。看到這些,根本不能想象這個溫泉街,一個人都沒死。

說着這些的執行官,她的護手又開始發出青白色的光芒。

我奮力分開人流,靠近雪名。

「你爲什麼知道執行官的存在,並且,爲什麼你會知道我是執行官啊」

「沒有這種事!明明可以丟下我逃跑的……我之所以能夠無傷,是多虧了幸村同學啊!」

——不會斷絕的慘叫聲。

面對襲來的怪物,人們慌忙逃竄,溫泉街陷入了一片混亂。

「……怎麼會!」

「弘樹!」

相原帶着弘樹,走到我和雪名身旁。

我和雪名,慌忙地朝溫泉街的方向回頭。

執行官的少女,穿過了我的雪名之間的空隙。

我們慌忙地看向周圍。

我們正要往旅館的方向走,這時不知從哪裏傳出了一個少年的聲音。

■■■

「哈哈,我認爲我可是當了一回帥哥啊……不過這樣被幹掉……果然還是個弱菜啊」

被問到出乎意料的問題。這倒不如說是我們的臺詞吧。

「穿着喪服的人,誰會想到執行官啊?搞什麼啊!你耍詐啊!你好奇怪啊!就因爲這點東西知道我是會執行官也太過分了吧!」

「再追下去,是不可能了麼……!」

「你是……相原夕?」

彷彿是紅蓮一樣的火炎照亮的道路,濺落着大量的血跡……鮮血的顏色,在純白的雪上更加扎眼了。

周圍的景色,都被染上了血色和破壞的痕跡。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來考慮雪名這種態度的理由

我驚訝着,被眼前的現實打擊了。

黑色的長髮,和水亭工作人員的打扮,左邊眼睛有一條舊的刀疤,失明瞭。爲了修理時鐘在女子溫泉昏倒的,獨眼的少女。

在陌生的土地上,在黑暗中奔走,現在我自己,連我在溫泉街的那個角落都搞不清楚。都不知道進錯了幾次路口,我拼命地尋找正確的道路。

「好不容易爲了隱蔽才努力的,這個預定現在也被打破了!執行官是不能被一般人察覺到存在的啊!你知道我有多辛苦麼?」

我和雪名在人羣之中逆行着,最終到達了溫泉街的主大街。

「…………誠一和,雪名醬……麼!」

「真是的,本來想去確認墜落現場的……這下沒辦法放着不管了呢」

像是要安慰語調變得原來越沉重的相原。弘樹苦笑着說

我面對雪名,用大到周圍的叫喊都無法蓋過的聲音說。

被怪物襲擊,受傷,倒地的人們。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開始走了是好事,但是本想順着來的路回去的,現在卻搞錯路了。

道路標誌牌被破壞,土產商店的招牌被打破,散落在四處。

「!」

被火炎包圍的,熊熊燃燒的建築物隨處可見。

「我們回到和水亭!我擔心愛架他們!」

我說完,就拉着雪名,以我們住宿的旅館爲目標開始轉移。

「在街上的怪物衝進來的時候,幸村同學揹着昏倒的我逃跑了。但是在途中……幸村同學被怪物襲擊了……」

救助所有的人是不可能的——那麼,至少我要救我的朋友!

「誠一君!」

出現的,是按着染上血跡的腹部的同班同學,幸村弘樹。

「你,是和幸村同學一起來的吧!沒事真是太好了!」

然後爲了不和她分開,我抓住了她的手。手被握住的雪名『啊……』地叫了一聲,臉頰也變紅了。不知道爲何,雪名的手有些顫抖。

我吞下苦澀的想法,不知多少次對眼前苦難的人們擦肩而過,視若無睹。然後一邊喘着白色的吐息,一邊在地獄般的街道上穿行。

這是——我感到了一種違和感。

我想起來了。

「……怎麼樣了呢……不知道啊……」

我像曾經牽着妹妹的手那樣,緊緊攥着雪名的手低語。

那時候的我,就是在這樣的虐殺和悲鳴之中慌忙地逃命。拉着妹妹的手,從將要傷害自己的大人們手中逃離。是不是因爲這樣的經驗呢,我對襲擊我們的東西,不論是怪物或是人類,都不覺得有太大的差異。

「我在這裏!」

「愛架醬和葉苗醬,還有明津君,都去避難了嗎……?」

「啊……哈?」

盡力不和雪名走散的我,在人羣之中,跟丟了執行官的背影。

弘樹的語氣,雖然和平時一樣很輕浮,但是途中會痛苦地咳嗽。

是不是看到待著的我們的臉,感到不爽了呢,少女焦躁地說。

「爲了不顯眼,你知道我在這條街上怎麼努力地去扮土氣麼?我還使勁忍着不去之前一直就想去的有名的甜品店啊!涼粉,豆糕什麼的,全部都當做沒看見一路走過來啊!」

「哈……?」

我不是很形容得出口……有點像笨蛋?

戰鬥的時候非常有魄力,毫不手軟。

……怎麼回事啊,這個孩子?

數分鐘之前,還和痛苦與鮮血的味道絕緣的溫泉街的風景,現在極大地扭曲了。雖然我現在的心情將自己下意識地釘在原地,但是我拼命說服着自己。

「爲什麼……『連一個屍體都沒有』……!」

「愛架……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終於來到了有印象的地方了。

我只是困惑着,回看着她。

但是我也察覺到了和內戰的時候的一個決定性的不同。

在受傷的弘樹身旁,有一個少女架着他。

「是誰?」

現在溫泉街的狀況,和東京內戰的時候很相似。

——血染的道路。

「爲什麼……我們也見過其他的執行官啦,這個喪服的打扮……吧?」

然後再複印的建築物的夾縫之中,陰暗的小路里。

明明是這樣的慘烈,但是我目前爲止,一個屍體都沒找到。

跟在執行官的身後,我們再次回到了溫泉街,到處都響起了慘叫聲。

只要來到這裏的話,就和我們住宿的和水亭很近了。

「到底,弘樹是怎麼了……?這麼重的傷……?」

怪物已經攻擊了溫泉街裏的,人們了!

用斷斷續續的口吻,弘樹繼續痛苦地說

「哈?」

「看吧……不論是多麼沒良心,對沒有意識的女孩子見死不救自己逃跑可不帥啊……嘛,結果我們只有我們和班上的人走散,想方設法避難了啊……」

剛要和執行官的少女搭話——溫泉街的方向發出了悲鳴。

少女明顯地不快,眉毛開始往上吊。

……五年前的『東京內戰』。

咳嗽之後,弘樹從嘴中吐出了血。

「哈哈……這下真糟糕了……意識在漸漸消失了……」

弘樹的肩膀開始非常急促地抽動,撐着他一邊肩膀的相原夕,暫時將弘樹放在原地。弘樹依舊在不停地咳血。

就簡單的觀察來看……弘樹所受的是致命傷。

腹部被深深地捅破,內臟手上,恐怕是用手壓在傷口上防止腸子也流出來吧。

「怎麼會……這樣也太過分了啊……!」

雪名哭泣着,在弘樹的面前雙膝跪地。

她開始,拼命地翻起自己厚重的書本。

厚重的書本,裏面不留空隙地記載着複雜的數式。雪名正在努力尋找,這其中是不是寫有能夠救弘樹一命的數式。

但是她沒有知道答案,垂下頭,將書本扔在一旁。

「果然沒有……數祕術什麼的,果然不是強大的力量。明明朋友就要死了,但是修復不能用數式表示的『生命』……是不可能的啊……!」

雪名,將自己的話吞下,閉上了嘴巴。

……數祕術是篡改萬物構成本源的數的祕法。通過改寫數值,能夠自由創造出各種現象,理論上是這樣的。

但是,術者『不知道』的數,是絕對操縱不出來的。

那就是,雪名的數祕術的極限。

爲了修復弘樹的身體,必須用數重新構築他的身體,那麼雪名就不得不完全把握所有方面。光是想想就有……正確的DNA的構成方法,正確的血管,纖維的接通方法,纖細的神經細胞的信號傳遞等等。要構築弘樹的身體,這些情報都是必要的。

但是『生命』是不可能用現代科學嚴密表示的。

也就是說,雪名的力量無法挽救弘樹。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3 Phase i+2 高斯的迷宮插圖(2)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 · 3 · Phase i+2 高斯的迷宮 · 第2張插圖

「對不起……對不起,幸村君……!因爲我太沒用了,救不了你……!」

雪名低着頭,淚水滴在了雪上。

我們都原地趴下,明津槍口毫不留情地射出子彈。

弘樹揮下的巨大的手腕,我在被擊中之前向旁邊跳躍避開。

雪名想必也看到了吧。

看來知道了i的意義,雪名的表情凍結了。

明津單手拿着自己的愛槍,擺好架勢。

——街上到處都出現了,像是地震的轟鳴一樣的足音。

雪名聲嘶力竭。

弘樹再次擺好姿勢,準備向我們發起進攻。

隨着明津的咒文,打中怪物們的子彈一起爆炸了。

「你們兩個,沒事嗎!」

然後在我們面前變形了的弘樹,徐徐地原地站起。

「…………幸村同學,變成了怪物……?」

「那誰啊,那個熊布偶打扮的人!」

變形的弘樹的肉體,出現了一個英文字母『i』。那個字母『i』的尺寸非常微小,就好像是細胞一樣,覆蓋住了弘樹的體表。然後微小的『i』構築起的東西,失去了紅色的光芒,變成了異形的肉體。『i』也隨之消失。

「……笨蛋誠一,讓我好擔心啊……!」

「……對不起,幸村君。我稍微讓你受點傷吧」

我們穿過疲於奔命的人羣,正發現是出了溫泉街的時候。

弘樹將手臂往橫揮,想要打倒站在旁邊的相原。

握緊了道路牌的雪名,臉色變得認真。

弘樹的雙腳——正在『變形』

妹妹並沒有給我看臉,只是埋在我胸口說。

「不知道……不知道啊!這種事是頭一回啊……!」

我一邊說的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一邊冒着冷汗。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數發子彈,集中了我們背後的巨大的怪物。

面對着明津,我指着卡車的駕駛席上的熊布偶說

已經完全變成怪物一員的弘樹,正要襲擊着出現在他眼前的我們。

「不要啊,幸村君!」

我和雪名差不多同時叫道了這個名字。

「明津君!」

意想不到地被妹妹抱住,我盡力接住她的身體。

相原夕在雪名的身旁,突然說出懼怕的話。

弘樹,漸漸地在向非人的某些東西進行轉化。

雪名在來到這裏之前,將之前和怪物們戰鬥時候的那個標誌牌丟棄了。所以,要將這個標誌牌用數祕術強化,做成新的武器吧。

「幸村君!」

雪名一邊將相原扶起來,一邊用絕望的表情看着弘樹。

然後再加上我們最初遭遇到的小心怪物,都飛快地追上來。

她手中的道路標誌牌,不論過了多久,都沒有任何變化。

我站在目瞪口呆的雪名旁邊,仰望着變成巨大怪物的弘樹。

雪名被這個事實震撼,當場無言了。

「不能用,是不是暫時不能用的這那種啊……?」

「…………『虛數』!」

2噸型的大卡車。

「明津!」

但是,雪名的聲音並沒有傳達給變形了的弘樹。

跟在明津之後,從卡車的集裝箱中,有兩個少女跑下來。

自己也發覺到了吧,雪名不可思議地看着道路牌,啞然了。

狀況已經太過複雜,我完全跟不上了。

旁邊的道路上,有什麼東西在高速向我們靠近。

我驚訝地看向雪名的臉。

察覺到我的喊聲,雪名將相原推到在原地。

雪名和相原都一臉慘白,從向夜空中咆哮的弘樹那裏往後退。

她們兩個的頭髮,被弘樹手臂揮舞產生的巨大的風給吹起來。

「怎麼會…………使用不了數祕術……!」

「你說什麼!」

「我們?」

像弘樹那樣巨大化的怪物,開始在周圍徘徊。

另一方面,雪名只是單單看着弘樹,一臉困擾的樣子。

「爆!」

卡車在我們的面前停下,明津舉着槍口對準怪物走下來。

但是,有點奇怪。

「感覺情況變得越來越槽糕了……!」

我抱半是不甘的心境,對雪名還有相原發出指令。

因爲明津的子彈被炸飛的怪物中,也混有弘樹。

和走過來的雛木不同,愛架突然不由分說地朝我撲過來。

我覺得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

並且面前,還有變成了怪物的朋友逼近過來。

但是……最後好像是下定了決心,她的眼神變得尖銳起來。

「嗯!冴上君也沒事也太好了!」

「啊咧……總覺得……明明還是很痛……但是身體變得輕盈起來了……?」

一邊說着,雪名抓住了附近道路上的道路標誌牌。

愛架的聲音帶有哭腔。

相原看着弘樹的兩腳,臉色一片慘白。

我看到了——紅色的閃着光芒的數。

「……騙人吧,這算什麼啊……!」

站起來的弘樹的身體——比周圍的建築物還要巨大。

變成了有着異常巨大手腳的猩猩一樣的怪物,和溫泉街上正體不明的怪物是一個樣的。

察覺到變成怪物的弘樹,周圍的人們都發出了悲鳴。

看來,溫泉街上蔓延的,並不是只有我們最初對陣的那些怪物,

其他大型的怪物也和弘樹合流,一起追趕着我們。

「……要逃了!」

並且,開着車的——這不是『穿着熊布偶服裝的奇怪人物』麼!

弘樹發出的聲音,就好像是被電波干擾一樣混着雜音。

不知何時,從背後追過來的,不只弘樹一個了。

爆炸一個接一個,怪物們的上半身都被爆炸吹飛了。

無法直視弘樹的臉了吧,雪名只是低着頭,不停地啜泣着。

在凍結的,變得滑溜溜的路面上,我們拼命地在人羣中逃跑。

一邊說着,雪名臉上最後的血色也消失了。

只有這樣形容了。

「快趴下!」

「真是放過我們吧!」

「危險!」

卡車的副駕駛席上,我很熟悉的人物,從窗口探出頭來。

「我鬼知道啊!雖然不是很清楚,好像是那個小鬼的同伴救了我們啊!」

他的手,打在了柏油路上,路面上便出現了一個手掌印。

「嗚哇!」

肥大化的兩腳,將弘樹穿着的牛仔褲慢慢撐破了。

是愛架和雛木,我對她們二人喊出歡喜的話。

相原無法理解地,自言自語。

並不僅僅是兩腳,還有雙腳,和頭。

突然,失去力量的雪名。還有消失了身影的執行官少女。

妹妹的纖細的雙手在顫抖,我痛感讓妹妹害怕這件事。

我沉默地摸着愛架的頭。

「感動的再會還是待會兒再說,快點上開車吧!我們要從溫泉街脫離啊!」

明津喊叫着。

怪物們雖然上半身被吹飛,但是還是毫不停歇地朝這邊走過來。

明津仰望着他們,咂咂嘴。

被明津一說,最開始行動的是相原。

她將呆立在原地的雪名的手拉起來,然後坐到了卡車的集裝箱中。

這時——溫泉街響起了咆哮聲。

「……喂,喂喂喂!什麼啊!那種犯規般的大小啊!」

明津看着溫泉街的中心地帶,下意識地感嘆起來。

在燃燒得正旺的建築物那邊,出現了一個讓人以爲是不是這些怪物的頭頭的巨大怪物。

將周圍的建築物壓倒,巨大的怪物慢慢地站起來。

就好像是,溫泉街的中心,突然建起來了高層建築一樣。

我們都被這個怪物的大小給嚇到,呆呆地仰望着,寒毛倒豎。

怪物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身體轉向了這邊。

難道是開着發動機的卡車太顯眼了嗎。

那個怪物看着我們——將巨大的拳頭攥緊往下揮。

「混蛋!那麼大的拳頭怎麼阻止的了啊!」

明津衝進副駕駛座。

「是誰……!」

雪名盡全力地呼喊,但是駕駛席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的名字叫『安德魯』哦,恩人的名字至少給我記清楚哦」

看着愛架的右腳大量出血,覺得已經沒救了。

我們看着黑影逐漸變大隻有開始逃跑,除了拼命從這裏逃走以外別無他法。

「但是啊!」

我們正如字面意思上的,拼命捧走,我和雛木在影子降下的前一秒成功逃脫。

巨大的怪物——開始朝我揮下了追擊的拳頭。

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展開,雪名翻滾在集裝箱裏,然後反射性地靠在集裝箱的內壁上。

雪名和相原剛剛上車,卡車就突然發動了。

我慌忙地想衝過去,雛木抓住了我的手

我蹣跚着站起來,匆忙地趕向妹妹那裏。

「不行!」

「——如果是『冴上誠一』的事情的話,就沒有擔心的必要哦」

真是千鈞一髮。

遲了我一點趕過來的雛木,看着愛架的右腳失去了言語。她發了一下呆,然後迅速開始和我一起進行止血作業。

「!」

在拳頭之下……是一息尚存的愛架的身影。

我和雛木面面相覷,然後點頭達成共識。

我發現了愛架右腳的傷。

在駕駛席上的熊布偶,在卡車被怪物破壞之前逃出了原來的地點。

「全力逃跑啊!」

「因爲我……我……!」

我仰望着巨大的拳頭,自暴自棄地說

……看來是被壓倒了吧。

周圍的空氣變得凝重起來,這一句話可以說是完全把場面鎮住了。

但是揹着一個人的話,在這個凍結的路面上就更加寸步難行。

「愛架……愛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我預想着最不想見到的最糟糕的光景,開始變得瘋狂起來。

……並且還有一個人影,站在熊布偶旁邊。

黑色的簡潔的短髮,還有感覺非常恪守的細細的下巴,帶着黑綠色框的眼鏡。身穿一件灰色的粗呢子大衣,是一個比我們稍微大一點的男性。

「晚上好,你就是羽鷺雪名吧,我一直想和你見上一面了」

「可惡!」

「丟下我們不管了麼!」

「……雛木,你沒有配合我速度的必要。就算你自己一個人也要全力逃跑!」

和服少女,雖然是第一次和雪名見面,但是知道雪名的名字。

如果給她靜置一下的話,可能狀況會好一點也說不定……但是現在必須儘快將愛架帶往醫院,否則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雪名和相原發現了。

「冴上君!」

愛架的右腳,從膝蓋下方開始全部被壓壞了,化作原型都不留的肉塊。我將自己的圍巾綁在愛架右腳的大腿上,試圖止血。

對着連接駕駛室的小窗口,雪名拼命叫喊着。

「爲什麼啊!這樣下去你也會!」

巨大的拳頭想要將我們打扁在柏油路上一樣,接近過來。

但是,看那個背影好像是有點害羞地蜷縮了。

我一回頭,建築物縫隙的小路上,有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子。

將拳頭用力打在地面上的怪物,慢慢地將自己的拳頭抬起來。

「愛架!」

愛架已經暈了過去,在我的手臂上無力地垂着四肢。

執行官的少女,將巨人的手固定住是它不得動彈。

名叫安德魯的喪服少女,並沒有看向我和雛木這樣說道。

受到衝突的地面開始搖晃,我和雛木都因爲震動在地上翻滾着。

在陰暗的集裝箱的陰影中,還有兩個人影。

「……!」

「啊啊……好過分……!」

「但是!」

「好了,你快走!」

雛木叫我的原因,我馬上就知道了。

突然出現的奇怪男子,告訴我們有藏身之處。

「冴上君……!」

我不可能對獨一無二的妹妹,見死不救!

……在我們頭上投下巨大影子的拳頭,在間不容髮的距離靜止住了。

但是這並不是抱怨的場合。

就算是應急地止血,愛架的出血也不會完全停止。

「不行啊!誠一君他們還沒有上來啊!」

一邊靠着它的內壁,雪名一邊在集裝箱中乾着急。

茶色的斷雙馬尾,半眯着的睡眼,耷拉着的藍色的和服。

「——停止吧」

我們懷揣着非常複雜的心境,朝男子招手的方向趕去。

「我知道……!」

朝雪名她們搭話的少女,眯起眼笑着。

我們絕望的目送着卡車消失在元芳。

我揹着愛架,總之先趕忙離開了這個地方。

雪名一邊戒備着,一邊注視着穿着和服的少女,靠着內壁的少女,愉快地看着雪名的臉。

相原和雪名進到卡車的同時。突然,卡車開始了全速的後退。

我們看着頭頂上黑影逐漸變大的拳頭,我開始朝愛架和雛木發出叫喊。

射擊之後,明津立刻讓子彈爆炸,但是無奈拳頭過於巨大,明津的子彈的威力並沒能給它造成破壞

「咿呀!」

「愛架!」

但是愛架——還倒在凍結了的路面上。

「愛架醬……!」

「……執行官!」

「到此爲止了嗎……!」

■■■

「——這邊!」

我和愛架還有雛木被丟在了原地。

我一看,少女輕鬆地單手阻止住了巨大的拳頭。

「呀!」

雖然知道這是徒勞的,但是明津還是不停地朝迫近的巨大拳頭射擊。

在正要放棄的我的眼前,周圍的空間,有一瞬間像是水面的波紋一樣搖晃了。

矛盾的雛木,混雜着哭腔,好像是要說些什麼。

「喂,喂!等一下啊,布偶傢伙!冴上他們還沒有上來啊!」

「比起這種事快點過來!這邊的小路上有可以藏身用的下水道!」

擁有絕對停止力量的少女。

我發出了歡喜的聲音,將仰面倒着的愛架抱起來。

然後突然,我背後有一個沒有聽過的男聲傳來。

回答焦急的雪名的,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少女的聲音。

像要裂開一樣的胸中的感情,毫不猶豫地從喉嚨中喊出。

少女小巧的手中,拿着的是12號口徑的霰彈槍。不是一般的霰彈槍,還裝備有近戰用的刺刀。可以說是突擊霰彈槍吧(譯註: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熊布偶,完全無視了明津的制止。

一個人……是可愛的圈圈眼,穿着像是遊樂場給小孩子發氣球的熊一樣的布偶裝。那個巨大的身影,和正在駕駛室的人物是一樣的打扮。背後的揹着的是毛瑟B27——戰鬥機搭載的機關炮。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夠背的動的武器。

在被雛木攥住的我的面前,巨人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打下。

卡車馬上逃出了巨人的攻擊範圍之外。

但是在這個聲音說完之前,巨大的拳頭朝我頭上襲來。

雪名小心翼翼地向奇怪的少女發問。

「你是……誰……?」

「我的名字叫做稻瀨果穗」

「稻瀨……果穗……?」

這是雪名從未聽說過的名字。

站在旁邊的相原也是,好像完全不面熟,表情有些驚訝。

名叫稻瀨的少女,沒有理會雪名和相原的反應繼續說。

「要讓大家都逃出這裏,就必須需要羽鷺小姐你們的努力。我們現在不得不去尋找啊,創造了這一切的『原點』」

「……」

雪名沉默了。

這時,集裝箱連接駕駛室的窗戶,透出了些微的光芒。

「……朝陽?」

看着集裝箱的小窗子,相原說。

漫漫長夜終於迎來黎明,山的那頭已經開始被照亮。

——異常的情況還沒有得到解決。

——誠一君還被丟下不管了。

留下了這麼多讓人無法冷靜下來的要素。就這樣被黑暗籠罩的溫泉街迎來了朝陽,但是看到朝陽,雪名似乎有了一種放心一樣的感覺。

「……好奇怪啊,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發生啊!」

但是……透過窗子看向朝陽的相原,聲音在顫抖着。

她從窗子旁邊推開,指着白色的天空說。

陽光射入陰暗的集裝箱內,照亮了穿着和服的不祥的少女。

也就是說——太陽從西邊升起了?

「歡迎光臨,兩位。這裏是『高斯的迷宮』」

「——根據高斯平面的理論(譯註:高斯平面就是複平面),虛數是與實數相對的,所以這種事不是理所應當的麼,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不論是什麼東西都是和普通的東西反過來的」

因爲這句話,雪名瞭解到了。

在集裝箱中,稻瀨果穗笑出了聲。

「呼呼呼」

聽到稻瀨的奇妙發言,雪名震驚了。

和憂心忡忡的雪名還有相原相反,笑着的稻瀨面對她們說。

迎接平安夜的溫泉街的早上,被異樣的氣氛籠罩着。

雪名也漏出了聲音。

——自己已經被囚禁了。

「因爲這個方向……應該是『西』纔對吧……!」(譯註:我就猜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稻瀨悠閒的看着雪名和相原,用非常恭敬地語氣說

相原從口中說出了無法理解的情報,雪名呆然地反芻着。

「……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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