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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se 02 停滯不前的少N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 · 兔月山羊 · 2.2萬 字

我們在接待窗口瞭解完畢以後,我和雪名就趕往了4樓的病房。

明津的病房是單間,聽說病房號碼是407。

雖然我們想要使用電梯,不過看來電梯裏護士們正在搬運着病牀。

所以,我和雪名只好上樓梯了。

一邊上着樓梯,我一邊回想起昨天的事情。

用一句話概括的話……太糟糕了。

後來,迪格非常薄情地把我們丟在一邊,消失了身影。

留下來的,只有陷入絕望狀態的安德魯,還有昏倒了的兩位友人。在這個都不知道應該從哪兒下手處理的情況下,我們就被丟在了廢墟之中。

要說只有怎麼樣了的話,就是過了一會兒,雪名和弘樹趕過來幫忙。

然後將昏倒了兩人,還有痛哭着的安德魯帶着,我們總算是離開了廢棄大廈。

後來昏倒了的雛木終於清醒起來,因爲不明狀況而感到混亂哭了出來。另一方面,受了傷的明津還沒有恢復意識,焦急的我們呼叫了救護車。

最後因爲試膽大會這件事被趕過來的警察罵了以後,我們目送着明津被救護車帶走了。

到底有多麼嚴重的傷勢,一般人是看不出……於是就約好了白天時候一起去看望明津以後,就各自解散了。

突然回想着,昨天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好像明津君還沒有恢復意識啊」

上着樓梯的雪名,用悲傷的聲音低語道。

剛剛從接待的護士那裏聽來,好像明津的狀況並不樂觀。

在骨折的傷勢處理之後,現在好像還沒有恢復意識。

我們好不容易來了,於是就用『想要去看看他的臉』這樣的理由拼命拜託護士,最後才能像現在這樣趕往明津的病房,護士有些猶豫,後來終於『只能看一下下哦』這樣妥協,同意了我們。

我們在4樓的走廊上前進,最終到達了目的地的單間病房。

「確實因爲東京內戰,人工製造災厄之數的『救世主計劃』宣告破產了呢。但是這樣無法說明吧?你們至今已經和兩個災厄之數對峙了,那他們是從哪裏來的?」

金色的短髮。藍色的雙眸。是一個穿着哥特蘿莉風格的,黑色連衣裙的外國人少女。她單手拿着上面有個手銬,手銬的另一端連着一個手提箱……以前從她那裏聽說,這個手提箱纔是她的本體什麼的,是個理解不能的人物。

在哪裏聽過的名字。

不會吧,難道是……

「雖然你之後也會察覺到的,但是我還是事先說清楚吧。你的朋友們的記憶稍稍被做了修改。幸村君,還有雛木君是吧。昨天的事情他們都忘記了」

賽迪斯介紹的這個馬蒂亞本人,對我們的關注一點反應都沒有。

賽迪斯聳聳肩膀,對雪名繼續說。

賽迪斯說着,看着牀上躺着的明津。

「那幫人……到底是什麼啊」

「她是,使『教團』之意志踐行於世之人之一的,第12位執行官,馬蒂亞。她所司掌的是『觀測』」

和之前我遭遇的連續殺人事件有關的,教團的執行官之一。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賽迪斯回頭看向我和雪名,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病房的名牌上寫着『明津憲剛』,所以就是這間屋子沒錯了吧。

賽迪斯苦笑着。

「這是爲了保全祕密哦。雖然很抱歉,但是這是我的工作。就算是你的朋友也我不會例外的哦」

「……幫大忙了,多謝」

「……這個名叫馬蒂亞的人,在觀測什麼呢?」

銀灰色的長髮,還有覆蓋着兩眼的眼罩,上面畫着詭異的幾何學圖案。她深深地坐在輪椅中,就好像是個等身大的人偶一樣,一動也不動。從我們進入房間以後就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就算你說她死了我或許可能也會相信,她就是安靜到了這種程度。

「就算你問她是真是假呢,我也不知道啊,畢竟我也不是她。其實只要我入侵她的思考的話就馬上能明白了,但是遺憾的是,這是一條絕對不可打破的規則哦。她說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聽着,然後將之轉告給大家。嘛,總之是因爲她的觀測,我才能和你們相遇的呢」

她已經面色慘白,痛苦地攥緊了自己的胸口。

我繼續向賽迪斯發問。

——昨晚的兩人。

「……你說什麼!」

如果,問賽迪斯他們的話,或許能明白什麼吧。

「……?」

「這樣就是3個執行官過來追擊同樣的敵人了呢。雖然要我來說的話也有點不合適,不過這還真是少見的事情呢。嘛,在教團之中除了『團長』以外,唯一一個擁有命令權的馬蒂亞讓我們這樣做了,我們也只好這樣做唄」

她擁有從可愛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的冷酷,並且還有『篡改他人記憶』這種強大的能力。毫無來由地穿着喪服來到醫院,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顧及別人的感受的性格呢。

看着滿身是傷的明津,我和雪名都皺緊了眉頭。

「哎呀,還真是抱歉呢。她是『除了我以外不和任何人說話』主義的哦。所以她的介紹,也要交由我負責呢」

從室內傳來了,好像在哪裏聽過的少女的聲音。

「什……!」

說着,賽迪斯聳聳肩膀。

「你們所遭遇的那個男人,椚木殺刺,就是將來棲真意變成災厄之數的元兇哦」

「那麼,對於不得不維護數的秩序的教團來說,製造出災厄之數的他們簡直是非常令人不快的存在呢。不得不全部掃蕩乾淨。昨天接到馬蒂亞的命令去抹殺那兩個人的就是迪格了。然後我就從另外一方面,帶着馬蒂亞探查克里夫特的周邊情報。這些就是我現在能說的說所有的情報了」

雪名用半信半疑地態度向賽迪斯確認。

「?」

是不是發現並沒和她一起緊張起來的我了呢,雪名開始說明了。

喪服……倒不如說是黑色的禮服比較合適吧。

然後在我背後站着的雪名,拉着我衣服的下襬,有些擔心地對我說。

在我正要進入房間,手差不多要碰到門上的時候。

我對隨意操縱朋友的大腦的賽迪斯,有一種憤怒的感覺……不過就算我去對她說教她也不會在意我的吧。雖然讓人感到厭煩,但是賽迪斯就是這樣的人。

我向賽迪斯發問了。

「……觀測?」

看到這個未知的人物,不光是雪名,我也無法不好奇。

在開始考慮着的我的身旁,雪名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發出了『啊……』的驚呼。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4 Phase 02 停滯不前的少N插圖(1)
《反文字的數祕術師》 · 4 · Phase 02 停滯不前的少N · 第1張插圖

——賽迪斯。

「……誠一君」

『在我給你工作之前,就壞掉了。明津君還真讓人困擾呢』

「哦呀,好久不見呢,冴上君,羽鷺君」

「你想知道麼?嗯,我到底說到什麼地步纔好呢。嘛,說一些無關痛癢的部分就好吧」

拉普拉斯的惡魔到底是什麼,我不是很清楚。難道是能讓雪名喫驚到再次確認一遍這種程度的存在麼……

「我從來棲真意的那件事以來,就一直在想這背後應該有什麼黑幕哦。只是普通生活着的來棲,毫無徵兆地變成了災厄之數這是不可能的呢。然後我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調查以後,就發現了克里夫特這個組織的存在了……嘛,其實馬蒂亞好像一開始就知道呢,但是她一直都不想說吧。我經常會在想,『如果她知道的話就說出來』就好了」

賽迪斯繼續向我和雪名淡淡地說。

結果,他們的真實身份,還有在這個廢墟遭遇的理由都完全不明的,被謎團包圍的一幫人。

「……!」

賽迪斯聳聳肩。

察覺到我們正在注視着那個輪椅上的少女,賽迪斯苦笑着說。

我當場陷入了茫然若失的窘境。

賽迪斯所說的,就是這個意思麼。

和我期待的一樣,賽迪斯好像是知道什麼的樣子。

「教團所追擊的,通緝犯的所在地哦。也就是昨晚,你們遭遇到的那兩個人呢」

看着這身全身漆黑的打扮,應該是教團的執行官的『制服』吧。

我對他完全無話可說了。

「呼,真的是這樣麼?我雖然也不是很明白啦,不過就算你感謝我,我也不會有什麼不好意思。沒有被你們死咬着不放追究責任我也少了一些麻煩啊,結果all right吧」

記得,是一個叫椚木的老人,還有叫鴉的少年。

我向她問道。

室內除了明津以外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人,非常遺憾的,我的預料命中了。

「他們的自稱是,背德的救世團——克里夫特」

「拉普拉斯的惡魔……這個,不是在開玩笑吧……?」

雖然我的心情複雜,但是該感謝的地方還是要坦率地說出。

「……這絕對是騙人的!」

「……拉普拉斯的惡魔,通過計算世界上的所有的原子經過的時間,就可以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未來也能全部理解,也就是超越了人的知性的存在哦。名爲拉普拉斯的數學家,全名,皮耶爾·西蒙·拉普拉斯。他在自己的自傳中記載了這種存在,是在因果律的盡頭,被稱爲『通過計算而知曉整個世界的全知全能的神』。但是實際上是並不存在的,架空的神哦」(譯註:拉普拉斯,著名數學家,物理學家,天文學家,政治家。線性代數中的拉普拉斯變換/展開法的發明者,在多種學科中都有貢獻。而拉普拉斯的惡魔的依據來源於他的『決定論』,他主張通過計算原子的狀態能夠預測萬物。另一部輕小說《我與她的絕對領域》也提到了拉普拉斯的惡魔,但是個人覺得所有作者都看扁了拉普拉斯的惡魔吧。啊這個譯註好長)

我和雪名拼命戰鬥的,好不容易險勝的兩次戰鬥。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

賽迪斯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管我和雪名,自顧自地說着。

我和雪名面面相覷。

……不過原來如此啊。

但是不顧我們沉重的臉色,賽迪斯繼續輕飄飄地說。

真是服了……因爲一般世間的常識對賽迪斯是不通用的,所以我對她感到有些棘手。

這樣就對上號了。

「……賽迪斯……麼?」

我抱着某種覺悟打開了房門。

在我正要發問的時候,雪名一臉狼狽地喊出否定的話。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明津都已經這幅樣子了。昨天試膽大會的企劃者弘樹,一定會自己鑽牛角尖自責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吧。要說讓他們忘記的話,這對弘樹和雛木也是好事吧」

「要怎麼樣才能做到啊……?因爲要生出在災厄之數的話,『變革之石』不是必要的麼,而這些都已經在東京內戰的時候被埋在了尖端科學機構的地下試驗室裏了。誰都無法再次製造出新的石頭了啊……!」

我還在拼命地回想那個人物是誰。

「還有,你們在北海道相遇的那個穿和服的,帶着熊布偶的少女,稻瀨果穗。她就是讓黑枝燈夜變成災厄之數的人哦,不管是誰,你們都有印象吧」

這兩次的戰鬥,都是這個名叫克里夫特謎之集團在背後操縱的麼……?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被人家擺了一道啊』

「正如字面意思哦。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事物,沒有任何一樣她是看不到的。所以她就擔當了教團的『雷達』的職能呢。她能夠告知各個執行官數的異端的位置情報,是個很便利的任務吧。換句話說就是可以稱爲『拉普拉斯的惡魔』的存在呢」

「我是來委託明津君工作的,嘛,看來好像錯過了拜託他的時機,現在都已經變成了無法動彈的狀況了呢」

看到現在躺在病牀上意識模糊不清的明津……遲來的怒火灌入我的胸膛。

明明約好了今天白天過來看望明津之後才解散的,不知爲何弘樹和雛木都沒有出現在這裏。我的認識還停留在『他們是不是因爲什麼事情耽擱了呢』這種程度上……如果正如賽迪斯所說的話,兩人,都已經忘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了吧。

——這怎麼可能!

「啊啊,也是呢,我想到了一件事呢」

說完,賽迪斯推着少女所坐的輪椅,帶到我們跟前。

就和從護士那裏聽來的一樣,明津還沒有恢復意識,雙眼緊閉地沉睡着。折斷的雙腳裹着繃帶,被帶子吊起來。

「哦呀,這還真是意外的反應呢。爲什麼冴上君會對我表示感謝呢」

就好像是在嘲笑我們一樣,賽迪斯來回看着我和雪名的表情。

讓雛木有了恐怖的回憶,讓明津受了重傷的人。

賽迪斯用手指撐着自己的下顎,仰望天花板說着。

雪名……在看着賽迪斯身旁的『另外一人』。

「就現在所瞭解的情況來看,他們是集合了一些『忘卻數式』的人構成的團體呢。雖然不知道馬蒂亞知道到何種程度,但是據我們認識來看,他們的目的還是未知的呢。但是有趣的是,他們好像是擁有能夠人工製造出『災厄之數』的技術呢」

「……安德魯呢?」

「?」

驚訝得呆若木雞的我,還是注意到了賽迪斯說的話。

「你剛剛說是3個執行官吧,那爲什麼把現在沒工作乾的安德魯排除在戰鬥力之外呢。如果迪格和安德魯合作的話,昨天那兩個人也能簡單地打倒了吧」

「……呵呵」

聽到我指出這一點,賽迪斯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

「遺憾的是,我已經不能告訴你們再多的東西了。這次的你們對於我們來說,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夥伴。完全就是局外人哦。不過我還是給冴上一個特別服務,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賽迪斯慢慢朝我走來。

來到我面前的賽迪斯,食指勾着,示意我探頭過來。

我稍微彎下腰,將耳朵湊近了她,她說了一句話。

「……她啊,很不巧,這次的任務不能讓她來做」

賽迪斯說完,便推着馬蒂亞的輪椅,走出了病房。

我和雪名都很雲裏霧裏地,在原地呆立了好一會兒。

■■■

我從醫院回到自己的家,發現郵箱中出現了一封信。

我看到那個寄信的人的名字,喫驚了不少。

『虛數』的災厄之數——黑枝條燈夜居然會給我寄信,真是想都沒有想到。

黑枝和我在北海道旅行的時候碰面,然後無奈成爲了戰鬥的對象……但是其實我們雙方也不是因爲仇恨才戰鬥。所以,就算收到了他的信,也沒有感覺到厭煩之類的心理。倒不如說,有一種像是朋友寄信給自己的開心感。

黑枝非常迫切地,想要將自己和戀人的狀況告訴我,纏着雛木的祖母,終於問出了我的住所。

敘述完了將信寄到我手中的這之間的經歷以後,內容進入了正題。

後來,黑枝接受了『以後不再使用能力』這個條件,所以避免了被教團迫害。只有使用能力才能消除的,他戀人的不治之症,也一點沒有好轉的跡象,離去逝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不會吧,不可能有這種事情吧,這樣想果然是有問題。

秋月刑警苦笑着,對我雪名說道。

「誰知道呢,我也不是很清楚。雖然我不知道前輩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是那種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生存下來,然後回來的人。並不是那種丟下自己重要的家人消失的人。所以我在想……這次,應該是真的死了吧」

「就和我之前與冴上君說的一樣。聽到前輩在東京內戰的時候死亡了。不過其實生死與否,在沒有找到屍體的前提下,就無法斷定呢」

向自己發問。

總覺得好像心情變好了一點,我有了再度拿起筷子的想法。

坐在我身旁的雪名,很抱歉的樣子開始向秋月刑警道歉。

一這樣想着,我就不得不越發憎恨這個組織。

我自己也知道這種態度不好。

我下意識地爲了逃開她的視線,而將臉撇開。

和顯露了氣憤的情緒的我不同,雪名一直非常沉默。

……明明讓人非常痛苦,但又感覺非常溫暖。就是這麼奇妙的信。

自己到的地方,偶然就出現了變爲災厄之數的人類。偶然,我就不得不和他戰鬥。但是這個認識,也可以用一種有些不同的表達方式來說。

秋月刑警喝着不知道已經是多少杯了的日本酒,眯起眼睛說。

「啊啦,冴上君,好不容易兌現了在文化祭的時候說的,請你喫烤肉的約定,感覺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呢」

至今爲止,我和朋友們還有自己的妹妹都受到了傷害,遭遇了幾次險境。

愛架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往鐵板上放肉,而秋月刑警對她說『不喫點蔬菜不好哦』,這樣,像是母親一樣的勸誡。

察覺到變得有些陰暗的氣氛,秋月刑警笑着說。

秋月刑警並沒有因爲愛架的問題生氣……所以,我也在想是不是能問些平時難以啓齒的問題,所以,我也鼓起勇氣問道。

——背德的救世團。

說實話,現在讓我看到食物我只會感到噁心。

「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呢」

秋月刑警,對坐在我這邊的雪名也搭話了。

看到重新振作了一些的我和雪名,秋月刑警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那麼爲什麼,秋月刑警會認爲前輩已經死了呢?不是還可能生還下來麼」

愛架半眯着眼,看着我的臉。

「……」

「我和,那個人很像麼……」

「總覺得你今天一臉沉悶的樣子啊,誠一?」

我的憤怒一直在囤積着。

「不過,冴上君真的,和前輩非常像啊,要不然,和大姐姐我結婚如何?」

還要讓愛架操心,也白費了難得的秋月刑警的好意

我讀完黑枝的信,將胸中積鬱的悲傷一吐而出。

「總覺得有點懷念呢,全家一起喫飯啊」

……看到這種情況下,還能打開菜單的我的妹妹,我出生以來第一次感覺,我的妹妹不可能那麼恐怖。同時,也產生了『攝取了這麼多的營養,但是卻沒有見到應有的發育』這樣的疑問,但是說出來的話就糟糕了。

秋月刑警與其說是喫,倒不如說是喝了太多酒,現在完全是一副醉酒了很高興的樣子。處於什麼事情都OK的狀態的秋月刑警被愛架利用,愛架躍躍欲試地拿起菜單,開始物色起來。

但是秋雨刑警的臉色也不見有變化,還是微笑着說。

秋月杏子,警視廳的女刑警。

到底他們有什麼目的,接下來到底還要幹什麼。這些都完全不明瞭的祕之集團。只有一點明確的,就是這個組織讓痛苦的人們狂亂,毀掉了多少人生。

「……還說是救世團……?可惡,這種胡扯的名字……!」

「……只要不遇上克里夫特的話,黑枝也不會做出那種事了吧……?」

應該是沒有惡意的吧,不過愛架向秋月刑警問出了這個有些禁忌的問題。

「你感覺還真敏銳呢,冴上君。總是這樣察覺到各種奇怪的事情呢。你真的,和前輩很像啊」

秋月刑警,用溼潤的眼神注視着我的臉,她的表情有些妖豔。我一直在對自己說明她已經醉了,但是還是顯得更加狼狽。

信中寫道,就算是這樣……雙方能夠坦率地面對對方的現在這種關係非常幸福。

我也是,喫都喫不下去,感覺胃裏已經被肉填滿了。

雪名也和我一樣,開始拿起筷子。

「唔~」

對一無所知的自己感到不甘,對克里夫特這個組織的強力怨恨。

然後將蔬菜放到鐵板之上。

秋月刑警,說着,眼中露出了惡作劇的神情對我說道。

是不是因爲醉了呢,秋月刑警一改往常威風的印象,雙頰好像是初戀的少女一樣泛紅。說着一些有些少女情節的事情。

於是,我開始全力喫起烤肉。

「對了對了。就應該這樣嘛。快,愛架醬也拿出真本事大口大口吃吧,否則感覺很浪費哦」

秋月刑警拿着一個大碗,用筷子夾起蔬菜。

但是腦中總有揮之不去的疑問,這就是將我的好心情摧毀了的重要原因。

就連愛架,也覺得有些喫不下巧克力布丁,而閉上了嘴巴。

在我的旁邊,眼神恍惚的雪名,摸着自己的腹部哀聲說着。

我們來到了烤肉店,因爲是雙休日,我們也能放開了喫。

抓住孤獨的來棲的弱點,讓她變成了一個連續殺人犯。

■■■

「我也結個婚然後有老公以後,那時就會像現在喫烤肉這樣有這種感覺了吧」

「不用在意啦,人生還有很長的路,一路上這種日子也一定會有的,不用顧及我而道歉,你們沒什麼食慾的話,對我的錢包來說還幫了忙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昨天在新宿巨坑出現的克里夫特,或許也是在預謀着同樣的事情吧。因爲我去了那裏,所以克里夫特也出現了……?

然後,秋月刑警好像是故意一樣將自己的襯衫衣釦解開一個,微微露出自己豐滿的胸部。

……現在在這裏生氣,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冴上君心情不好,雪名醬也沒什麼精神呢」

愛架的身邊,是一位成熟的女性。

然後,還點了一個最貴的巧克力布丁。

「啊……不行了,肚子都要撐破了啊」

——克里夫特,到底是爲了什麼,而必須做出這種事情呢。

「沒有哦」

……這天晚上。

我至今爲止,一直都認爲是偶然。

如果克里夫特沒有讓來棲變成災厄之數的話,現在……她還活着,或許已經和雛木還有我們成爲了真正的朋友。克里夫特,確實從來棲真意這名少女身上,奪走了幸福。這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不光如此,之前的來棲真意的事情也是一樣。

我不知爲何,想到了秋月刑警憧憬的對象是誰。

從各處的餐桌上,都能聽到談笑的聲音和食器響動的聲音,還有肉在鐵板上燒烤着的聲音。

明明這種不祥的預感在漸漸變強,而自己也對一無所知的現狀感到越發不甘。就在我迷茫的時候,克里夫特已經將別的什麼人變成災厄之數了也說不定。

「那個憧憬的人……是不是以前也說過的那個『前輩』呢」

不擅長傷害別人的黑枝,因爲克里夫特獲得了災厄之數的能力。他們抓住了黑枝害怕失去戀人的弱點,讓他編織出了悲傷的虛構世界。讓黑枝所居住的城市上的居民們,差點就永遠徘徊在虛構的世界了。

「不好啊,總覺得小孩子奉陪大人的這種陰沉的對話有些不合適呢」

沉重的沉默瀰漫着。

信的最後,寫道了『因爲自己的謊言,導致衆多的人被捲入,自己深表歉意』這樣謝罪的話。

聽了秋月刑警開玩笑,我和雪名也只好無力地笑笑。

坐在櫥窗邊的我們,也在加熱着的鐵板上烤着肉。

「愛架醬,真是猶如豪傑一般的食量呢!真是拼盡全力喫了啊!你儘管點吧,啊哈哈!」

我所去的地方,必定有克里夫特在暗中活動。

「……內戰的前一天,那個人對我說了一句話哦。『現在我要去做的事情,和終結世界的,給世上帶來無限災厄的結局有聯繫,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自己應該已經不會在這個世上了吧』。然後就這樣出去,然後再也沒有回來。後來,留給我們的,就是東京內戰這個災厄了」

「騙人,都寫在臉上了」

「……對不起」

在對面的座位上,將爐子上烤好的肉都放到自己碗裏的愛架開始說。

是不是,這個關東——將要發生一些嚴重的事情麼?

「嗯,真的非常像哦,搞得我都有點心跳加快了」

「什麼嘛~真是不像樣啊,你們兩個。我還可以喫很多哦!秋月小姐,我可以點飯後甜點麼!」

「你有結婚的預定麼?啊服務生,拜託要一份巧克力布丁!」

有些自然捲的披肩黑髮,嚴厲而冰冷的眼神。穿着凜然的短夾克,一副很酷的樣子的冰山美人。

「……唔。會怎麼樣呢,不過,要說還真有個我有些憧憬的人呢」

看到我有些臉紅的樣子,不知爲何身旁的雪名不高興地撅起嘴。

「誠一君……要和秋葉刑警結婚麼?」

「不,不可能吧!秋月刑警是在開玩笑啦!」

昨天的試膽大會的態度也是,不知怎麼的,雪名總在奇怪的時機找我的茬。

看着我和雪名的秋月刑警,更加有捉弄的慾望了。

「哎呀,我可是很認真的哦~其實直接把年輕人強推了也不錯吧」

我雖然感到更加慌張,不過覺得本來非常陰暗的氣氛被一掃而空了。

我們談笑了一會兒,就發現時間過的飛快。

和約好的那樣,這一餐的錢都讓秋月刑警出了。

從店裏出來的時候,我再次認識到……秋月刑警醉酒的程度,看來比我們想象的要嚴重。她現在搖搖晃晃,連路都走不好。拖着搖搖擺擺的步子向前走着,還要伸手去抱住路過的白領。不過我總算還是把她抓回來。我們沒辦法,只好先將秋月刑警送回去了。

我攙扶着秋月刑警,好不容易到達了車站前的派出所。

我跟秋月刑警,說着『還是送你回家吧』以後,她就說着『啊,會被趁機沾便宜的!』這種話,開始非常歡樂地鬧騰起來。(譯註:送り狼,就是假借送人家回去這個理由,乘機……)

先不說這些玩笑了。

總之,其實是我們硬說着『既然你是大人的話就一個人回去啊!』這句話,將秋月刑警強行帶到了的士停靠站,正準備告別離開,而醉酒了的秋月刑警感覺無法自理,我只好像之前那樣問她了。

最後,筋疲力盡的我目送着秋月刑警的的士離開了。

我身旁的雪名和愛架還在談論着。

「哎呀……一直好像都很威風的秋月刑警,醉酒了以後也會變成那樣呢」

「呼呼,真的有點意外呢」

一邊閒聊着,我們一邊往車站的方向走,即將回家了。

我和愛架是一輛電車。

……好像安德魯是因爲想拜託我一件事,所以纔在這麼晚的時候過來的。

水滴從臉上落下,而我也從浴池中站了起來。

但是仔細一想的話,這種時間還過來的,應該也只是附近的鄰居吧。可能是時常把飯做多了的過來分一點給我們的和藹的阿姨之類的人。反過來說的話,以前從來就沒有遇上過這種時間外人來訪的。

……自從母親去世了以後,父親也不怎麼回家了。

他正是雪名的父親,也是爲了研究數,而持續將身爲高貴的血族的雪名,幽禁在新宿的地下的始作俑者。而且……應該也是尖端科學機構所進行的衆多人體試驗的負責人吧。如果這些人體試驗的犧牲品中,有我的母親的話……雪名或許會受到無法再振作起來的創傷吧。

但是又很任性地,說除了我以外不會對任何人說這件事,所以不能讓愛架聽到這件事,只好特意帶她來到了我的房間,然後在這裏說悄悄話。

雪名走進打開的車門,然後朝我這邊回頭。

如果秋月刑警所說的,真的是父親的話……感覺就像是東京內戰的真正引發原因,也有一部分在父親身上一樣。

她好像有些難以啓齒。

5年前。

但是其實說真的,就算是我也察覺到了。秋月刑警所說的那個『前輩』的人物的正面目。雖然我沒什麼證據,但是恐怕……

這麼早就燒好水的原因是我想快點睡覺,正確地來說,是我想整理一下自己現在的思考。我用香波擦洗着因爲烤肉的油煙而有些發臭的頭髮。然後衝了一個熱水澡,將自己的身體洗乾淨。

「秋月刑警……之前好像說過,前輩與尖端科學機構抗爭過很久,吧」

「安……德魯……小姐?」

「…………沒什麼了,什麼都沒有」

東京內戰的真相,就是爭奪這個研究成果的掠奪戰爭。

「你說想『拜託』我做個事,那是什麼樣的事啊」

後稱『東京內戰』。

電車將要開動的廣播通知在月臺迴盪。

「……想太多了啊」

歷史教科書上面說,事情的起因,是『人們的貧困問題』。

■■■

各國爲了自己的利益和霸權,派出軍隊,以東京爲舞臺挑起戰爭。是一個對外宣稱爲日本內戰的,小規模的世界大戰。

尖端科學機構的研究負責人——世紀的天才,羽鷺宗司。

「……父親……麼?」

深夜的來訪者,並不是周圍的鄰居。

不過這個戰爭最後,是以新宿的地下設施崩塌作爲結局。研究的成果隨着尖端科學機構的實驗設施一起,被永久地埋在了地下。

我目送着電車漸漸遠離,有一種難以言表的不安感在我心中奔走。

「來了。是哪位啊?喂,誒……?」

她說完,電車的門關閉了。

「等,等一下啊,誠一!你這種樣子就不要出來亂跑了,我一直都這樣說吧!」

「你不也是,也有過就包了一條毛巾出來看電視的時候吧,就不要說這麼刻板的事情啊」

「誠,誠一君……」

愛架不知爲何雙頰泛紅,儘量避免看到我的身體。

……嘛,如果是附近的阿姨的話,光是一條浴巾也沒什麼吧。

紅帽子事件的時候,我從秋月刑警那裏聽來了東京內戰的真相。

我樂觀地考慮着,總之先打開了玄關的插銷。

不顧加入,只是一心地灌注在工作上,以對尖端科學機構的復仇爲源動力生存下去。

雪名最後微笑着說

東京23區,到處都是因爲內戰而化爲廢墟的街道。現在關東的城市也在恢復的過程中。但是就算是這樣,各地現狀還是滿目瘡痍的廢墟。

「嗯?」

我從冰箱中取出牛奶倒到玻璃杯中,開始喝起來。

泡在溫暖的浴池中,我仰望着熱氣瀰漫的浴室天花板。

站在玄關前的,是一個我根本沒有想到的人物。

而雪名是另一輛。

說着,我將浴池的水用手捧起,用力拍到自己臉上。

在這裏,進行了『開發<數>這種能量,並且將其作爲資源利用的研究』,就結果而言,誕生的就是名爲變革之石的,白色的彈珠大小的石頭。

身穿着離我們高中不遠的女子高中的制服,紅色的頭髮,三縷頭髮編成一束,垂在前面。眼睛因爲氣憤而吊起來,雙頰也很紅。

「……不會吧」

我說着,將花灑的把手按下,走進浴池。

是不是連具體的所屬都一樣,我不瞭解。但是聽秋月刑警說的話和她的態度,我不知不覺地就開始想,秋月刑警是不是就是我的父親的後輩。現在想起來,第一次見到秋月刑警的,紅帽子的事件的時候,秋月刑警就好像是知道我和愛架的境遇一樣。如果秋月刑警說的前輩正是我的父親的話……今天她說的那些又應該怎麼考慮呢。

令我有些不爽的是,她趕緊就關掉了電視,然後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就連我也是……或許會開始怨恨雪名也說不定。

好像是想要說什麼,最後又放棄了。

有將能量物質化程度的高濃縮的數之結晶,光是一個,就能夠抵上地球上消耗數年份的能量。而且這個石頭其實還是試做品而已,也就是說,理論上還能製作出包含着更加巨大能量的石頭,研究也漸漸取得突破。

我一邊淋浴,一邊說着。

「……這種時間會是誰啊?喂~愛架,出來啊」

「……班上的大家,都已經原諒的雪名。但是事到如今我還有這種憎恨的感情的話,真是殘酷呢。我絕對……要避免這種心情的產生」

「嗚嗚嗚嗚~……!」

「啊啊,是呢」

然後關門之前,還回頭對我喊道『笨蛋哥哥!遲鈍!』,粗暴地關上了門。

越是糾結,就越覺得秋月刑警所說的那個人物的遭遇,和我的父親非常相似。

安德魯用泫然欲泣的臉,發出了自己能夠發出的最高聲的尖叫。

因爲我身上只纏了一條浴巾,所以想要找愛架出來迎客。不過是不是還在鬧彆扭呢,愛架沒有從自己的房間出來。

■■■

「如果是這樣的話……雪名又會怎麼想呢」

沒想到,是祕密結社所屬的一個女生。

日本政府出資建造的,國營的大規模研究所——尖端科學機構。

——家門的門鈴開始響了。

心底就像是被雞爪撓一樣,一種令人噁心的不安湧現出來。

——冴上真。

回到家以後,我馬上就進入浴室泡澡。

……不可能什麼都沒有的吧。

和秋月刑警同樣,我和愛架的父親是警視廳的刑警。

「說的也是啊……」

「我說啊……這個……今天,很快樂哦」

安德魯從我這裏接過熱茶,然後嘶嘶嘶地吮吸着。

雪名到底想說什麼,我也沒法不去在意。

我用手揉着因爲被重重一巴掌而生痛的臉頰,然後一臉埋怨地問着安德魯。

到電車開動之前,其實也沒剩多少時間了。

但是雪名,在門將要關閉之前,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我用毛巾捲起自己因爲泡澡而發紅的身體,開始走回自己的房間。

「……然後呢?」

首先到達車站的,是雪名應該上的那一趟。

那也就是說我的母親……是被尖端科學機構抓去進行人體試驗,然後成爲了實驗的犧牲品了麼。然後父親就成爲了決心復仇的刑警。

畢竟,雪名的表情看起來——就好像接下來要去某個很遠的地方一樣,非常飄渺,非常寂寞。

我將粗茶遞給坐在牀上的安德魯,問道。

關東地區,發生了大規模的暴動。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秋月刑警面前……我有一件事,一直都裝作自己不知道。

歷史教科書上,都被掩蓋了的國家級的大機密,居然會和一個小小的刑警的我的父親有關,這再怎麼想都有點不現實了。

■■■

「……不會的吧,她那裏都不會去,在北海道旅行的時候不是已經這樣說了麼」

因爲經濟不景氣和各種自然災害,失業的人們比比皆是。是個政府腐敗的年代。被逼上絕路的人民們,憤怒地舉起自己手中的武器,開始向政府設施還有街道發起抗議性的破壞。

我保持着正在打開門的姿勢,僵直住了。

於是,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坐着,看着電視的愛架突然慌亂起來。

特別地去在意兄長的打扮……真是到了青春期呢。

而它的祕密實驗室,就在新宿的巨大的地下空間中。

……麻煩了。

她嘆了一口氣,因爲她先前一直坐立不安,所以一直沒能開始說正事。

看着安德魯好像冷靜了下來,我邊嘆氣邊說

「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然後再給我來了一巴掌,然後又不願意說自己的事情,到底想幹嘛啊你」

「我,我扇你巴掌也沒辦法吧!因爲你那種打扮……你用那種不知廉恥的打扮開門啊」

是因爲說着說着就回想起來了吧,安德魯再次臉紅地低下頭。

她撅起嘴巴說。

「我,我……基本上來說是討厭男生的啊」

「是這樣麼」

「因,因爲!都是神經大條的,又粗魯,總是想着H的事情……!總之就是最差勁最不潔的生物啊!」

「不,那個……我又沒有問你爲什麼討厭。而且,我也希望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忘了我也是個男的哦」

「……抱歉了啦」

安德魯含混地道歉,我又一次嘆息。

「總之,我已經換好衣服了所以沒事了吧?剛剛我也不好意思了。不過你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纔過來的吧」

「我,我知道的啦……真是煩人啊」

安德魯這樣說着,但是態度上還是很不安定的樣子。

但好像無法冷靜下來的安德魯終於下定了決心,用嚴肅的表情對我說。

「你啊,知道『羅慕路斯的長槍』麼?」

「羅慕路,什麼?」

聽到我這樣回答,安德魯大概也知道我的認識是個什麼程度了。

她有些嫌麻煩地開始解釋起來。

被問道的安德魯陷入了沉默。

怎怎怎麼,怎麼回事!

安德魯惡狠狠地抱怨着,肩膀也繃緊了。

難道殺死了執行官的……就是那個手持匕首的少年麼。

我沒能理解爲什麼迪格會陷入不利。

並且……據我所知,迪格也是一個非常強的戰士。

「那個羅慕路斯的長槍,不是已經變成了羅馬的一棵大樹了麼?那個大樹,爲什麼會出現在新宿巨坑的地下啊?爲什麼會在日本啊?再說,這個應該是個沒有什麼歷史根據的傳說中的武器吧」

「……那……那……」

稍微沉默了一段時間以後,安德魯目光朝上看着我說

「我已經,沒有選擇手段的餘裕了!只要能殺掉鴉的話……我什麼都能給你做……!」

安德魯變得兇險起來。。

「就要趁迪格在新宿巨坑潛伏的現在啊,克里夫特好像是今晚就開始行動了。如果我們跟在迪格的身後的話,應該就能夠到達羅慕路斯的長槍的所在地吧」

「我也不知道詳細的情況啊,只是,其他的執行官什麼都沒告訴我,好像背地裏偷偷幹着什麼。我試着自己一個人調查了,最後就得出了這些情報哦」

「曾經地跨了歐洲和亞洲的繁榮的巨大帝國,羅馬。但是這個古羅馬帝國的締造者是誰,其實在歷史上並沒有非常明確的答案。普魯塔克英雄傳之中記載的傳說,是說創造着是名爲羅慕路斯的兩兄弟。羅慕路斯的長槍,顧名思義,就是那個羅慕路斯所使用的槍哦」

「之前在高斯的迷宮戰鬥的時候,你也是想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方法來擊退災厄之數吧,怎麼說呢,能在逆境之下力挽狂瀾這很厲害,還是說……總之那個時候,和被傳言是不屈之人的你一起戰鬥的我們,都覺得或許能夠有勝算了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好~我知道啦。我心中在這樣抱怨着,繼續聽着安德魯的話。

「那是什麼東西啊,賽迪斯也是,你也是,大家都這樣叫我,但是我又做不出什麼特別的事情吧?」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現在去新宿巨坑一趟」

我眼前的少女擔任安德魯之前的,前任安德魯。

是不是因爲很害羞呢,她用拼命遏制住自己羞恥心的通紅的臉,盯着我

「昨天的那兩個人……椚木和鴉,是吧。那兩個人,強到能讓迪格陷入苦戰麼?」

我驚訝地問。

安德魯慢慢將自己的校服的扣子打開,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說。

「嗯?」

「好啦,你給我聽到最後啊」

「不屈之人呢……又是這句話麼」

我聽到噥噥嚼嚼地抱怨着的安德魯的話,總覺得自己好像弄懂了大致的背景。

我稍微考慮了一會兒,對正在哭着的安德魯說。

最近,這個詞都好像聽習慣了,我嘆了一口氣。

「……誒?」

擁有300KM/H的初速度,動作極爲高速的劍士,如果是這樣的迪格的話,讓人感覺他應該能夠秒殺昨天那兩個人。

雖然安德魯沒有自己這樣說,但是我大致是猜到了安德魯這次被排除在任務之外的原因。

「等,等一下!你冷靜一點!」

我聽說前任的安德魯被誰殺害了。

「那個孩子……是教團的敵人,災厄之數的其中一人哦,只不過因爲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害,賽迪斯也放着不管了,但是本來就是互不相容的關係,向她尋求幫助是不在考慮範圍內的。而且,大概……她那種程度的力量可能無法戰勝鴉吧」

我不知道實情是怎麼樣,但是至少就昨天的狀況來看,安德魯和鴉應該是舊識。並且,安德魯和他對峙的時候,憤怒到了忘我的程度。不知道是教團的誰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不過應該是考慮到了如果以鴉爲對手的話,安德魯不能發揮實力這點吧。

但是安德魯還是繼續說。

「所,所以說啊!你現在要和我一起去新宿巨坑!」

安德魯說着說着,眼淚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本來是過來求我幫忙的安德魯,不知道爲什麼是一種比我還高的姿態對我這樣說。

「——『教團殺手』,現在的他有這個綽號哦」

「什,什麼啊,你怕了麼?」

「是,是這樣麼……然後呢?爲什麼要讓我陪你去啊?」

「…………哈?」

「……爲什麼現在就去呢?」

「……我也覺得有各種不對勁啊。本來要處理數的異端,或是收集了禁斷的忘卻數式的反叛者,都是交由最近的執行官的。但是我這次卻……被排除在外了。昨天,我連迪格過來這一點都沒有察覺到。突然給我搞個不合時宜的休假,我也覺得很奇怪啊」

我聽到這裏,事到如今又疑惑起來。

「羅慕路斯在一個名爲巴拉丁山的一個山丘上(譯註:palatinus,是羅馬的七個山丘之一,這個詞後來也成爲了歐洲各種語言中的,『宮殿』的語源)建造了羅馬這個城市,那個時候羅慕路斯將自己的槍插在了山丘上,而這把槍非常不可思議地變成了大樹。因爲這是一個神之奇蹟,後來,這棵大樹也象徵了羅馬這個國家。於是伴隨着後來的大樹的衰亡,羅馬帝國也崩潰了哦。羅慕路斯的長槍,說的就是擁有能夠左右帝國命運的強力的魔法的,傳說中的槍」

我拼命地咀嚼安德魯的話,但是因爲沒能夠很好理解,所以說話也含混不清,最後啞然了。但是最後總算問出。

如果自己知道這一點,還悶頭往裏面衝話,那得有多傻啊。

就連雪名也戰勝不了鴉……?這怎麼可能,雪名使用的數祕術不是非常厲害的傢伙麼。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個讓我感覺不到真實感的笑話而已。

「……如果你答應和我一起去的話,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隨你做什麼……?」

我盡力平靜着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臟,也陷入了窘迫。

「……假設我真的和你一起到新宿巨坑」

……她說過她討厭男人的吧。

「果然那裏也有克里夫特那幫人,然後迪格和你又要和那幫人戰鬥吧。這樣,不會相當危險麼……?」

我無語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起了什麼誤會,但是,這,這樣做不好吧!」

「……什麼嘛,男生不都是,老是考慮這種事的麼,對我也是……做什麼都隨便你了……!」

「……算是吧」

「我也只是懂得皮毛了,詳細的東西不清楚,不過……不屈於數字支配之人,是一種擁有能夠打破數的支配的才能的,特別的存在吧?」

「那個……」

我不像雪名那樣,能夠使用強力無比的數祕術。

安德魯這個名字,是教團的第四執行官的『職位名稱』,並不是我眼前這個少女的本名。成爲教團的執行官,就必須要放棄自己的本名,用職位名取而代之。

「這種事真是胡扯啊……」

「……嘛,嘛。會變成這樣的麼」

「我已經得到這種情報了啊。克里夫特,也就是昨天那幫人,他們也是瞄準了這個東西的。然後迪格和賽迪斯就是爲了阻止這個纔過來的」

連自衛的手段都沒有的我,被放到戰場上,十有八九是會變成炮灰的吧。

「比起一般人的我,你邀請雪名的話,戰力上會更加得到保證吧」

「教團……殺手……?」

「誒,喂……!」

「要說有戰勝鴉的勝算的,倒不如說是你哦,不屈之人」

在昨天剛剛進行了試膽大會的今天,又不毫不懼怕地再去一次麼。

「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安德魯的眼睛突然溼潤了。

安德魯看着我的臉色說。

「鴉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鴉

「也就是這樣麼。圍繞着新宿巨坑之下的傳說中的槍,教團和克里夫特展開了對決。不過你卻被排除在了同伴之外,所以很不爽啊」

我下決心問出這個問題。

「……你給我等一下,你突然說了些什麼啊」

「……哈?」

安德魯已經接近到能夠感覺到她呼吸的程度。

安德魯有些害羞地撓撓頭。

我想起了,北海道旅行的時候安德魯說過的話。

安德魯喝了一口茶,繼續說。

「那個羅慕路斯的長槍,現在就在新宿巨坑的地下沉睡」

看來她對男性的認識相當扭曲啊。到底這個少女是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呢。這個暫且不論……既然這麼討厭,還要大半夜地過來找我,她的覺悟,好像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啊。

看到已經混亂的安德魯的態度,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個羅慕路斯的長槍,又和要來找我的事情有什麼關係麼」

我將我自己的疑問說出。

「本來的話,我和迪格合作,以兩個人來對抗克里夫特的那兩個人的哦。但是現在已經變成了迪格一個人打他們兩個。這樣下去,誰都知道會對迪格不利的啊」

在擁有『教團殺手』的可怕對手面前,這種運氣不能期待。我也毫無辦法,再說,我本來就是一個只能看到數的異常的,除此以外什麼都非常普通的高中生而已。是一個本來就和戰鬥無緣的一般人。

不過她的眼神中沉澱着正體不明渾濁,她嚴肅地說

我抓住安德魯的肩膀,然後將她推開。

昨天晚上,和椚木一起襲擊我們的,持刀的少年。雖然我並不是親眼見到他戰鬥的樣子……不過確實感覺他和以往的對手相比,是個異質的存在,感覺他有一種深不可測的危險性。而且,面對鴉的安德魯失去冷靜,發狂了。

……這種大晚上的時候?

「……其中一個是沒什麼問題的,問題是另外一個人……鴉哦」

「那傢伙,將我的前任安德魯殺死了哦。就算追溯到公元前這麼漫長的歲月中,也是唯一能夠活着殺死執行官的怪物哦」

安德魯用顫抖的聲音,擠出一句話。

至今爲止的戰鬥,都是通過雪名的幫忙,然後總算是略施小計打贏了。

也不像執行官那樣,擁有『主所容許的數』那樣的特殊武器。

「……爲什麼,你會對我說這種話呢」

然後在牀上探出自己的身子,臉湊近了坐在牀上的我。

泣不成聲的安德魯,用淚眼看着我。

我苦笑着回答道。

「……我也有,自己覺得在意的事情,要說新宿巨坑的地下的話,毫無疑問,擁有羅慕路斯的長槍的,是尖端科學機構的實驗設施吧?早就被埋起來了,我還在想現在應該去不了了……不過至少教團和克里夫特是以那裏爲目標的吧,也就是說還是有進入的手段的麼」

我將紙巾遞給了哭泣的安德魯。

「這和東京內戰也不是沒關係,我也是,想要弄清其中的一點事情。你所說的今晚的行動,如果換個方向來思考的話,或許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說完我開始準備起來。

我沒有管呆若木雞的安德魯,將自己的手提袋拉出來,從中取出手電筒和瑞士軍刀。

接下來我要面對的,是應該在5年前被埋沒的巨大地下空間。

如果要去那裏的話,這些裝備是必要的吧。

■■■

貫穿廢墟的道路上有稀稀疏疏的街燈。在這裏走着,就有一種沿着一個個的光點走下去的錯覺。

接着昨天今天也來到新宿巨坑,感覺這裏的風更加寒冷了,不會是自己感覺錯了吧。

我在虛空中吐出白色的吐息,雙手抱着雙肩取暖。

突然暴露在寒冷之中的道路,一陣強風,自己的體溫簡單地就被奪取了。

我一邊打着站,一邊朝在前面走着的安德魯發問。

「雖然迪格來了的話是好,但是新宿巨坑這麼大,你應該知道迪格在哪裏吧。嗚哇,好冷!」

另一方面,穿着校服的安德魯,還是短裙加上長襪的裝扮,我從以前就很奇怪,女子制服這種東西,在冬天不會特別冷麼。

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冷的安德魯冷靜地回答。

「他大致在哪裏,我還是知道的,這不明擺着的麼」

她也沒有回過頭,說完話以後只是繼續往前走。

……總覺得有點不放心。

隧道也是,是因爲非常幸運所以沒有壞掉呢,還是說因爲它建的非常牢固呢。

樓梯分爲上行和下行,昨晚試膽大會的時候,走的是上面,後來就和椚木他們相遇了。

……我也目瞪口呆了。

「……地鐵的月臺……麼?」

無視了正在猶豫要不要打開的我,安德魯打開了門直接走了進去。感覺連話都聽不進去的安德魯很讓人難辦,我還是跟着她到達了大門的背後。

又進入了那扇破壞了的窗子。

我也停下,爲了看到安德魯的前方而打起手電筒。

然後開始朝線路的對面,在漆黑的隧道中前進。

好像和昨天一樣,我慌忙地追着她的背影。

「……怎,怎麼了」

我在站臺上,俯視着安德魯問道。

說完,安德魯跳到了地鐵的軌道上。

門的對面,是一條通道,感覺好像能夠持續一段距離。

「——到了哦」

「……這裏,不是什麼都沒有麼?」

雖然我試着尋找周圍是不是有些指示牌之類的東西,來獲取站名的信息。但是遺憾的是並沒有發現。

安德魯的反應很冷淡。

我想着大概已經下了40層左右了,不過也該夠了多了吧(譯註:這大樓好像才38層吧……除非一層樓是兩端臺階……某潤:據說人在黑暗中會有一種錯覺哦)看到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麼地步的臺階,我也開始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了。越是往下走,就越有一種不知道要到哪裏去的不安。越是往下走,就越是感到會被黑暗吞噬再也回不來的恐怖。

氧氣還夠麼,是不是會有坍塌然後自己被活埋呢,令自己不安的事情真是堆積如山。雖然不知道安德魯是不是在意這個,但是至少我是壯起膽子走的。

就算她這樣說,其實安德魯自己也沒有自信吧,她覺得有些理虧,便咬牙切齒地說。

「……真是不敢相信啊,廢棄大樓的下層樓梯,基本上是毫髮無傷的狀態。而且早知道是這樣的話來到地下也一點都不麻煩了」

不顧驚訝的我,安德魯將手搭在了門上。

手電筒小小的光亮照出一塊圓形的亮斑,這也是在黑暗之中能夠看到的唯一的空間了。

「……什麼啊,這是」

這個線路真的是5年前的國營地鐵線路麼,這樣的懷疑加深了。

「問,問來問去真是煩死人了」

我看着已經變成『圈外』的手機的時鐘,然後嘆息道。

「也是呢」

我雖然對回過頭來一臉不爽地看着我的安德魯感到有點厭倦,不過還是陪她一陣子吧。

但是……這也是會走到頭的。

因爲這棟大樓也被吞沒了不少,我還滿以爲樓梯中途會被沙土埋沒起來。

「……原來是偷聽來的情報啊」

我環顧周圍的風景,然後用驚訝的口氣說。

「這應該不是個單純的地鐵吧,如果有那個連接通道的話,爲什麼又要建造那個進站口呢。而且,這個月臺也沒有標出站名的指示牌,所以也可以考慮成是拉迪卡製藥公司專用的地鐵吧?」

隨着說完停下腳步的安德魯,我也停下了。

我們面前的,是一些好像自動進站口的機器。

「……到底怎麼回事啊,新宿地下聽說應該是發生了爆炸吧,不過看着個地鐵好像沒什麼破損的樣子啊」

只不過是貿然地來到廢墟,然後又貿然地在這可疑的地下進行探索而已。

我用電筒照亮出現在眼前的門,看到了一個或許是表明了這個房間的名字的銘牌,雖然上面的文字已經破損的差不多基本看不到,但是湊近來看的話,還是能勉強辨認出來。

「走了哦」

然後在走廊上走着,又到了昨天的那個樓梯的拐角處。

「……第37號月臺……?」

「這裏不是……昨天,我們試膽大會舉辦的地方,拉迪卡製藥公司的廢棄大廈麼」

但實際上還是冷得能夠讓你吐出白色的吐息。

在呻吟的風中,我們繼續無言地前進。

我們越過了已經沒有用了的進站口,來到了地鐵的月臺。

就算說是去新宿巨坑的地下,在這些廢墟林立的地方,潛入地下。這種事情也不是看看就能知道怎麼做的。畢竟是直徑有4千米的巨大範圍,在連帶路的人,還有情報都沒有的狀況下,找到入口總覺得是不可能的。再說,這五年以來,都被日本政府放棄不管,是個毫無管理的地區。通常的那種道路和樓梯的表示也不可能有。就算找到入口,能不能給人通過都還是個問題……我的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

我也有一種在幹傻事的自覺,照她所說的,走到軌道上。

標識都沒有的地鐵站,只有這樣形容這裏了。

「……再說,你所得到的那些情報真的是準確的麼?在這種地鐵線路中走着,我們也沒有發現克里夫特的二人組,還有什麼傳說中的武器哦」

製藥公司的地下,有着像是電車車站那樣名字的房間門出現在眼前。

……看來真是到了離地面非常深的地方啊。

就體感來說,好像要比在地上走的時候要暖一點。

到底是從哪裏灌進冷風的呢。

安德魯就好像是沒聽到我說話一樣沉默着。在寂靜的黑暗中,我的聲音比想象中的要大。

安德魯無表情地斷言,走向樓梯之下的幽暗之中。

我一邊跟在安德魯背後,一邊在警戒着周圍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狀況。

她好像沒什麼想要和我說話的心情。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這個只是偶然沒事而已吧」

「…………好好好」

「是呢。那你也快點下來啊」

「迪格和克里夫特那幫人,真的回來吧」

「爲什麼昨天會在這棟大樓遇到克里夫特的那兩個人,而且還很碰巧的,迪格也出現在這裏。這很簡單,因爲大家都是有着『目的』,纔來到這個大樓的」

「還不行,前面一定會有什麼新發現的……」

我不知不覺地,朝身旁的安德魯戰戰兢兢地問。

安德魯慪氣着撅起嘴巴,朝我這邊轉過頭。

「說到新宿的地下,以前也肯定通行過國營的地鐵,只不過是製藥公司的地下正好有地鐵通過,我們所走的通道又剛好是他們的連接通道……這樣說有點奇怪呢」

「……」

「是,是啊,不行麼」

我看到安德魯將護手裝備到自己手上……接下來應該會有危險的情況了吧。

「……雖然我有點想當然,不過如果沿着這個線路往下走的話,是不是能夠明白什麼呢」

是不是也因爲我輸給了這種氣氛呢,之後我也再沒有和她說過什麼話了。

■■■

周圍這一帶的建築物基本上都被捲入了地下。

安德魯朝下行的方向望着,說道。

我們兩個人默默地走着,往下走了多少了呢。

安德魯輕輕地說了一句,就朝廢棄大樓走去。

說着說着,安德魯從她的包中取出了銀質的護手。

這個軌道完整得讓人覺得,就算電車路過也不會出任何問題。

「說是這樣說啊……從我們開始在軌道上走,已經過了差不多30分鐘了哦」

說着,安德魯用手指着樓梯下能看到的金屬的門。

對地鐵的構造我也不是很瞭解所以不能做出判斷,不過至少感覺眼前現存的東西,就像是奇蹟一樣。

「嗯。地下的入口,我覺得就是這裏哦」

「……應該沒有問題吧。因爲,我聽到賽迪斯和迪格說話了。今天晚上,要去新宿巨坑。然後要防止克里夫特那夥人得到羅慕路斯的長槍,這樣的情報應該是不會有錯了吧……嘛,確實正如你所說,已經來到現場的現在,我也搞不清楚了」

……延伸到建築物下方的樓梯,看來還有很長很長。

再說,說『朝着已經被掩埋了的實驗設施前進』這一點,就已經很奇怪了……總覺得自己越來越認爲回去是個上策了。

這對面,是像地鐵月臺那樣的場所,有一條深幽的像是隧道一樣的線路延伸出去。

我用手電筒照亮了安德魯的前方,然後和她肩並肩地走着。

再說,在這種廢棄大樓林立的地區,到底有沒有一個目的地我都不清楚。

要不要回去呢,正在我這樣心理鬥爭的時候,安德魯突然停下了腳步。

都已經走了這麼久……如果是普通的線路的話,應該都已經到了附近的車站了吧。但是我們的前方,完全沒有這種跡象。

但是實際上,這個樓梯好像是可以通行的。

安德魯再次在黑暗中,毫無前兆地停下腳步。

基本上是伸手不見五指。在令人窒息的黑暗的樓梯中,只有我和安德魯的腳步聲在迴盪。

「…………前面是死路了」

「吶,安德魯,我覺得差不多應該撤退了吧?」

……我並不知道隧道會延伸到哪個地方。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這個地下空間的構造,不過我和安德魯現在正在走着的隧道,似乎是通風的。

「喂,喂!」

沒想到在新宿的地下,現在還存在着這樣完整的地下線路,應該誰都沒有想到吧。確實能看到天頂之類的地方有着各種程度的崩塌和損傷,但是也不過如此,完全沒有能夠妨礙到線路的障礙物。

然後……站住了。

「怎麼了,你怎麼又停下來啊,這次又是什麼回事——」

「噓!安靜點!」

安德魯用手掌堵住我的嘴巴。

毫不講理地讓我把話吞回去,我差點都要咬到舌頭了。

安德魯仰望着頭上的黑暗,好像是在警覺着周圍的氣息一樣,突然,她爲什麼這樣做的理由我也明白了。

「……什麼啊,這個聲音」

從遠方傳來的,細小的聲音。

一開始是混在風聲之中,所以聽得不真切,不過感覺是有一定的節奏。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這個聲音我和安德魯都很熟悉。

並且理解這個聲音的正體也非常簡單,所以我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耳。朵

然後血色從我臉上消失,我當場斷定。

「…………雖然覺得不可能……不過這難道是電車跑過來的聲音麼……!」

從遠處過來的這個聲音,現在已經變得非常清晰了。

這怎麼可能!

這應該是5年前就被埋沒了的地鐵吧!

到底是誰在開動它!上面坐着的又是誰!

最後從我們的後方,也就是我們走過來的方向,出現了兩個耀眼的光源,是能夠將陰暗的隧道照亮的強光。軌道上站着的我和安德魯的影子,也因爲光芒而被拉長了。這就是電車的前燈吧。

就算再怎麼懷疑——現實就是,祕之電車開動了過來。

椚木將自己腰間掛着的彎刀,摩擦着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

電車已經靠近到了離她只有數米的距離。我和安德魯只有等着被碾死的份了。

「這種說法讓人有點不爽呢」

但是安德魯一點都沒有慌張,只是對着電車伸出手。

豎着大背頭的黑髮,像鷹一樣銳利的眼光,漆黑的喪服,單手提着吉他的琴盒,是一個瘦長的男子,我們昨天才和他見過面。

椚木的眼前,已經浮現了由赤紅色的光芒構成的魔法陣一樣的圖案。

「……」

「你在說什麼啊,好不容易出現了能夠成爲一些線索的東西呢」

我們都呆呆地看着對方的臉,無言地呆立着。

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還一起喫了晚飯,一起回家,最後在電車的站臺分開的,同班同學——羽鷺雪名。

——這是數式。

看到這個事實,椚木舔舔自己的嘴脣,看起來很高興地說着。

發動了能力的安德魯的護手一直閃耀着青白的光芒。

鴉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無言地搖搖頭。

她靜靜地正面走向了過來的電車。

「…………雪名……?」

在無限延伸下去的深幽的黑暗中,潛藏着殺戮的預感的聲音,不斷迴盪着。

與正要逃跑的我相反,安德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不屈之人來了。而且身爲入口的鑰匙的高貴血族也來了。一切都如博士計劃的那樣。這樣的話,演員都已經湊齊了,鴉君。剩下的只有入手了需要的東西以後,和他們好好玩一玩了。呼呼呼呼」

我自言自語。

因爲以非常快的速度運行的電車,突然停止。多虧這樣我和安德魯也纔沒有成爲車下鬼。但是裏面坐着的人……可能在車裏被拋出去,然後撞到車的內壁當場死亡了也說不定。如果慣性的法則適用於這個電車的話,恐怕無法避免這種事態的發生吧。

「鴉君你也看到了吧?我使用我手下的這些死靈來監視他們哦,這就是那些死靈傳回來的視野影像」

「……難道是死了麼……?」

「……居然能夠輕鬆停止正面衝來的電車的動作……怎麼說呢,你其實應該是個蠻厲害的執行官吧?」

「——這是我想要問的啊,安德魯」

我反射性地叫出聲,電車的側面上用噴霧劑噴着各種各樣的文字。

他們已經會合了。

說着,椚木指着眼前的魔法陣對鴉說道。

迪格一臉嚴肅,只是一直看着我和安德魯。

在陰暗中的隧道中漫步着的,椚木殺刺微微笑了。

「這還真是變得有趣起來了呢。變得令人高興起來呢了呢。戰鬥系的執行官兩人,高貴的血族一人。還真是久違的,能夠殘忍痛苦地廝殺了呢」

「……迪格……!」

她乾的事和雪名的數祕術的原理相同,是對數值的改寫。

下一個瞬間,電車的門打開了。

我還在想這是不是在做夢,但是確實我沒有看錯。

「!」

雪名和我,都因爲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再會而驚呆了。

「停止吧」

「…………這是!」

鴉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椚木的旁邊靜靜走着。

接觸了安德魯的手掌的電車,毫無徵兆地完全停止了運動。並不是那種突然剎車了才造成的單純的停止。而且停止所需要的制動距離也完全沒有,就好像電車的時間被停止了一樣,在原地被釘住,一動不動。

「…………騙人,難不成是,誠一君嗎」

不過,這可是在這廢墟一樣的地下行走的地鐵啊。

只有車頭是亮着燈的,我還想着是不是能夠從外面確認車裏面的狀態,不過車窗因爲油污看不清,透明度很低。

安德魯有些生硬地說出他的名字

門對面出現的,是一個白髮的少女,穿着一件自己的風衣配上裙子。然後腰上纏着堅硬的鎖鏈,一邊手上拿着厚重的詞典一樣的書。

執行官,如果不使用被稱爲『集數媒介』的這種特殊道具的話,是不能改寫數值的。執行官使用的,是已經被稱爲『主容許的數』的特殊的集數媒介,之前我是這樣從明津那裏聽說的……嘛,換句話說就是武器一樣的存在吧。

記得——是稱爲『釘之手』的東西。

如此命令道。

安德魯冷靜地,扶着電車的正面。

我叫着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不好!」

在陰暗的隧道中,通過了發出陣陣哀嚎一般的風聲。

我只是呆若木雞地注視着舉起手掌,讓電車停下來的安德魯。

■■■

我爲了觀察靜止了的電車,開始繞到電車的側面。

橫目看着身旁好像很愉快的椚木,鴉一語不發地走着。

電車的速度絲毫不見下降,以極爲迅猛的勢頭衝過來,如果電車碾了人的話將是什麼樣的慘狀,就連小孩子都一清二楚。但是安德魯還是毫無懼怕的樣子,近乎無謀地站在電車前面。

安德魯也是察覺到了從電車裏面出來的雪名,就開始發問了

椚木說完,他眼前的魔法陣便消失了。

「不好!快從軌道上躲開!」

非常熟悉的少女的聲音,向我問道。

——絕對停止。

「什,什麼啊,這是什麼回事啊」

安德魯有些不服地說道。

椚木看着的影像中,映出了走進電車的車頭的誠一和安德魯的身影。兩個人坐進去之後,電車再次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開動起來。

但是執行官並不像雪名那樣能夠『改寫任意的數值』。

我無法理解其中意義的,複雜的數式佈滿了電車的車體。數式還發出了些許青白的數的光輝。就好像是在黑暗中閃爍的霓虹燈一樣。

根據以前從雪名那裏聽來的說明,安德魯的護手,可以將觸碰到的物體的動能,轉化爲它的勢能,從結果上來說能夠使得物體的運動停止,就好像是被當場釘住了一樣。

……以前曾經看到過,這個和國營的地鐵的型號是一樣的。

看着他這種好像沒什麼興趣的冷淡反應,椚木也只能寂寥地笑笑。

在雪名的身後出現了另外一個人影,站到了車門的旁邊。

「嚯嚯,這還真是」

到底誰坐在裏面呢……這裏面的人真的是普通人麼……?

看着這個魔法陣中出現的一個遠處的鳥瞰圖,椚木竊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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