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3;15; Nicolas bourbaki

夕陽的光芒從窗口射入教室。

從音樂室的方向，傳來的吹奏部的長號冗長的音色。

俯視校庭，樹木都漸漸染上了紅色。

和平時別無二致的，溫吞的放學時光。

……明明本該是這樣，我們的教室卻被和平時的平穩氣氛不一樣的，異樣的空氣所支配了。

桌子和椅子都被擺放在教室的一角，學生們都集中在變得寬敞的教室講臺前的空間。講臺的前方，躺着一副『棺木』。

班上的同學們，都團團圍住那口棺材，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

棺材中的是——一位美麗的少女。

少女橫躺在棺木之中。

被冠以雪之名的少女，正如文字所說的，有着雪一樣白的肌膚，雪白的頭髮，嘴上塗着比血更紅的脣膏，她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樣，閉上雙眼，靜靜地屏息。

哀悼着她的死亡的7個人，靠在棺材邊緣哭成了淚人。

「爲什麼會死了呢？」

「快醒來啊！」

嗟嘆着少女的死亡的7人。

但是……她已經再也沒有了話語。

生離死別的悲傷氣氛，瀰漫在整個教室。

在令人窒息的氛圍之後總，突然入口處一位男子學生很有氣勢地拉開了門。

在全員的注意力，不由分說地集中到男生身上。

快要將眼睛給蓋住的針織帽，不像樣的學生制服。男生張開雙臂，露出潔白的牙齒。

「嗨~愚民們！王子大人蔘上！現在開始會迅速喚醒白雪公主，所以眼淚就不需要啦！」

班上全場一致通過的白雪公主的飾演人——羽鷺雪名

「對不起呢弘樹君，那我就不要了，把這個給你吧」

不過這不公平，也和我們學生的身份不相符合。

對意料之外的來自弘樹的褒獎，我有點害羞地將視線撇開了。

■■■

雖然平常的話，和我一起走的只有弘樹一個朋友而已，不過最近變得很熱鬧了。

「這，這不是很糟糕麼。學生會的那幫人也在看的啊。這種時候和雪名，那個……！」

「呵呵呵。班上除了我以外就沒有別的候補者了吶。明明白雪公主是羽鷺醬扮演的，但是競爭卻一點不激烈，讓我失望了呢」

獨特的夢幻般的氣氛，還有與日本人相去甚遠的異國的可愛外表，使她不光在男生之間，在女生之中也是有着很大人氣。

我將腰靠在窗臺上，若有所思地向外遠眺。

「嘛嘛，不要這樣說啊。畢竟這個班級對抗的話劇表演，獎金是30萬円哦，大家都會不由自主地躍躍欲試起來呢！」

「啊，啊啊……謝了」

不出所料的是，不久過後扮演王子的弘樹來向我搭話了。

「雛木真的是好人呢」

要是無論怎麼過激的內容都可以被允許的話，演的最爲過激的班級獲得優勝是一定的。（譯註：我真的看了很多遍，原文是這樣…這個邏輯大丈夫麼。某潤：大丈夫（豎起大拇指））

「對不起呢弘樹君，下次一定會補回來的！」

用現金使學生們見錢眼開，讓他們充滿幹勁這個計劃，是完美地成功了。

「哦呀呀呀呀~？你急點什麼啊，誠一君。這明顯是玩笑啊，玩笑~」

對這種滑稽的登場，大家拼命忍住的笑聲也從嘴裏噗出來。

不過這樣總有點不好的感覺吧，就連平常很輕浮的弘樹君，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看着兩人的對話，我苦笑着對雛木說。

這是今年才引入的實驗性計劃，因爲準備了賞金，學生們的眼色都變了個樣。典型的就是，包括弘樹在內的，本班的同學們。

舞臺準備小隊的學生們，開始將爲了練習而移動的桌椅恢復到原來的位子。如果不講教室擺回原來的樣子，是沒辦法放學回去的。

「好啦好啦，雛木。弘樹什麼的，如果他口渴的話，就不會這麼喋喋不休了不是很安靜麼」

「才，纔沒那種事！別說蠢話！」

我一邊想這他這種得意洋洋的聲色很煩人，然後回答

「哈哈哈，你就別謙虛了。之前做的劇本，不是有模有樣的感覺不錯嗎」

站在旁邊乾瞪眼的弘樹，用好像很想要的樣子指着自己，問雛木。

「難道說難道說，一直對女孩不感興趣的誠一君，對羽鷺醬~」

抬頭起來的雛木，又一次微笑，然後說句『拜拜』，舉起小手左右揮着。然後，就拿着空的塑料袋走了。

陰笑着，用舌頭舔嘴脣津津有味一般的弘樹。

「嘿嘿嘿，真是天真啊——誠一君。在正式上場的時候可是會有事故這種東西存在的哦」

平常因爲社團活動，放學時機對不上的生面孔也出現在隊伍中，話題自然是比平時的要豐富。

弘樹拍拍我的肩膀，好像是喜極而泣一樣的表情看着我。

文化祭在這個星期的星期六就會正式開始，然後我們話劇的練習，演出道具的準備也進入了最終階段。

注視着雛木的背影，我下意識地跟弘樹說

「說起來……都忙着話劇的排練，上週都沒怎麼去打工啊」

就這樣我和弘樹說着和往常一樣的，沒營養的對話，一個女學生走了過來。

偏離了劇本上的，扮演王子的幸村弘樹的臺詞。明明是個令人無語的發言，但是給現在洋溢着嚴肅氣氛的教室無比的破壞力。

弘樹得意地挺胸抬頭說到。

她是我的同班同學，雛木葉苗。

弘樹所說的『對抗賽』，就是每個班級用自己的話劇來進行競爭的大賽。

這是知道了實際上不會接吻，才被許可上演的舞臺劇。這是無法回應弘樹期待的內容啊，但是弘樹在明知道這個的前提下，還是露出了可疑的笑容。

「這是當然的啊！誠一就不高興麼。這是進入高中的第一個文化祭哦！」

少有的，我們的意見統一了，我們面面相覷，然後苦笑起來。

班級的項目被確定爲『話劇』，題目就是『白雪公主』

垂肩長短的黑色直髮。耳際用髮卡固定住頭髮的少女。感覺悠閒自在的她，用正如所料的那種悠閒的聲音向我搭話。

「我，我纔沒有着急！我一直很冷靜！」

伴着輕輕的頭痛，我用好像是呻吟般的聲音說

乾咳了一聲以後，弘樹重新振作繼續說些輕巧的話。

「不，不不不——最後說來我不是撿到便宜了麼？多虧劇本擔當的誠一君的福，沒想到是連我和羽鷺醬的吻戲都準備好了的，超棒劇本啊！我完全沒有想到，誠一君能爲了和我的友情做到這種地步啊。我真的很感動哦！」

「文化執行委員會也是想要徹底花掉這筆預算吶！就算是全班均分的話，一人也有一萬塊。是筆不小的零花錢了。優勝的話又不用廢太多功夫，不是很好麼」

「好過分啊，誠一。啊，我的那罐真的就算了，這個就給你喝吧」

「……你剛剛的得意忘形也是，最近感覺你好像充滿活力很高興的樣子呢」

「確實呢。果汁不夠什麼的，其實明明也不是她的錯啊」

「辛苦了~冴上君」

用有點想不通的語調嘆出這句話。

「唔……不，但是啊」

「喂……你，真的打算假戲真做麼」

「唔嗯嗯嗯……剩下的只有我自己的了呢……」

乘着我的救命船，弘樹也恢復了平常的表現。

「但是怎麼說呢。讓弘樹當王子啊……」

「說什麼爲什麼的，那當然是因爲誠一讀書讀得多啊，大家都覺得你會很擅長這類事情啊。所以，班上全員一致通過推薦你當了不是麼？」

「喂喂，雛木，那我沒有麼？」

雛木把自己的果汁遞給弘樹。

「好的，卡~」

「呃……弘樹君還沒得到麼？」

原來如此。原來班內外的同學，都用稍稍有點羨慕的眼光看着弘樹的原因，是因爲他和雪名有吻戲啊，我接受了這個原因。

弘樹在誇獎文化委員會的時候，眼睛又對還沒有到來的賞金放出光芒。

「誒誒。居然沒有王子的慰問品，把我當成連平民都不如的存在啊……」

對我的這種小小的抱怨，弘樹用以往的樂天語氣說到

我準備的劇本，也必須要在事前受過學生會的審查。

有點說不出話來的我，向弘樹擠出自己的話。

有披及腰部的，像是綢緞一樣的白髮，紅色的全框眼鏡的背後，有着與以往沒什麼不同的碧綠色眼瞳。

先不說這些，我看向了從剛纔開始就戴上了小道具的王冠的弘樹。

「從觀衆席的角度是看不見的所以沒問題！」

「再說白雪公主，不是誰都知道的童話故事麼，爲什麼非要我當不可啊」

「雖然能演話劇是好事……爲什麼我不光是劇本擔當，連導演都是我啊。總覺得，這樣有點害羞啊……」

雛木總袋子裏有取出一罐飲料。看來這是最後一罐了。她用一臉困擾的樣子，低頭看着這罐飲料然後說

被夕陽燒紅了的回家之路。

「給，這是老師給的慰問品哦~我被拜託給大家送來了呢」

在我們高中，一年級學生必須要演話劇，這是一種傳統，當然這個班級也不例外。

和臨時攤點還有咖啡店相同，話劇也是前期準備非常耗功夫的項目。

「雖說表面上是吻戲，但是實際是不會的哦。正確地來說，從觀衆的角度是看不到棺材裏的雪名的，你講臉湊近棺材裏面演成好像接吻了一樣。這只是演戲哦」

我不知不覺地，看向了和七個小矮人的扮演同學們談笑的，話題中的少女。

就像今天，話劇的排練結束以後，就這樣和班上的同伴一起回家。

「……是，是這樣麼？」

聽到我的話，弘樹用有點無奈的視線看着天空，糊弄過去。

她是大約在兩個月以前，轉校過來的少女。

弘樹一臉壞笑地愉快地看着，冒汗的我。

弘樹靜靜地將遞出果汁的雛木的手推回去。

但是。

「喲~辛苦啦~編劇加導演的冴上誠一老師！」

關於吻戲那一部分，其實也不是我自己的想出來的，是參考了圖書館裏面的白雪公主的童話故事以後才準備出來的。更不是弘樹說的爲了友情什麼的……

打完招呼以後，她開始在一隻手提着的塑料袋中搗鼓。然後取出了一瓶罐裝果汁，遞給我然後笑出了花。

因爲弘樹的話被動搖的我，恢復正常然後接過她遞過來的罐子。

■■■

「想競爭這麼羞恥的角色的，在我們班上也只有弘樹一個了呢。因爲王子是臺詞最多的角色，所以除你之外沒有別人想當了吧」

擔任編劇的我的膩味了的聲音，可以算是今天練習結束的信號吧。

正如弘樹所說，我們現在正在做文化祭的準備。

兩旁的樹開始長出紅葉的街道，我和班上的朋友們一起行走着。

確實，用賞金來激勵舞臺劇比拼的計劃是成功了也說不定。慣例說來，要搞舞臺劇的也只有一年級，但是今年的話，聽說高年級的也會參與。

在談笑着的同伴旁邊，我和她並排走着。

她……羽鷺雪名一語不發，秋風吹拂着她雪白的頭髮。

和旁邊走着的同學們稍微離開一點的雪名。我和她並不是有什麼話想說，只是互相都保持這種默契靜靜走着。

最先開始搭話的，是我

「學校還習慣麼？」

「……怎麼說呢」

「我有點，搞不明白呢」

沒有看着我的雪名，反倒看向了落下枯黃葉片的道路，用有點寂寞的語氣回答。

觀察了最近在教室裏的雪名，我就知道她會給我這樣的回答。

低着頭，比平常要沉默寡言。

雪名爲何沒有精神，這是明擺着的。

轉校已經過了兩個月，雪名現在還是沒有自己主動地融入這個班級之中。我一直很在意這一點。

沉默了一會兒，這次是雪名先開口了。

「我……如果沒有來上學的話，就不能和這麼多的人們交流了。但是如果是與人交往，到現在我還是不夠熟練……我電視劇的話題，或是漫畫的話題都說不出來，但是大家都對我微笑，對我這種人來說，已經是很高興的事了」

我看着身旁沒有精神的雪名……知道她的過去的我，靜靜體會着她的苦惱。

——一直以來，她都是孤獨地生活下來的啊。

並沒有去過學校，也沒有交過朋友，基本上沒有和他人有過什麼交集這樣生活着。這次之前都極度地不和人交往，苦惱着人際關係的事也是沒辦法的。

對她來說，轉校過來的兩個月，是出生以來第一次的學校生活。

我，鼓勵着看上去很憂傷的雪名。

「如果不高興的話，就不能微笑了麼？」

「誒？那個，不是我們班上的明津同學麼？」

「大家也並不是隨時都覺得打從心底裏開心的。肯定所有人都是這樣。但是還是會微笑，這不正是自己想善待對方的表現麼，你難道不是？」

「……沒，沒什麼！」

上了二樓以後，正好發現窗邊有和我們人數相同的座位空出。

就彷彿是那些背影，在自己無法觸及的遙遠的彼岸一樣，好像是要抓住它一樣。

「人不可能離羣索居。所以，不論是任何人，都會所屬於某個由『人』作爲元素組成的集合之中。家族，朋友，學校。這個世界，有着無數個集合，而這些無數的集合組合在一起，才構成了社會這個巨大的集合啊」

「……真是羨慕呢，大家，都好像是所屬與某個『集合』一樣呢」

「唔姆姆……冴上君不知道嗎？明津憲剛君哦。是一個非——常偶爾來學校的人，同伴的朋友哦」

北澤一說，我們的視線全部都轉向了吸管指示的方位，一看，就是一個很不良的男子，正想通過咖啡店的門前。

「誒……我也一起去好嗎？」

我們進入了，車站門口的一棟高樓裏的，目的地的咖啡店的鏈鎖店。

「要去嗎，雪名？」

「到底怎麼樣呢？不過這次，在事發現場附近發現了血書吧，是什麼來着」

雪名默不作聲，看着微笑着的我的臉。

「……」

從窗邊的座位來看，是離得比較遠的地方。

弘樹將自己的咖啡吸了一口，繼續說

我又一次向雪名露出笑容。

在我旁邊，盯着顯示屏的弘樹繼續說

「誒？」

「明津……是誰來着。我們班上有那種傢伙麼？」

弘樹面對全員，拋出了這個話題。

「映射，是隻集合的元素之間，形成一對的對應關係。某一個人的變化，一定會影響另外一個人。我覺得這就很像是人際關係的組合哦」

最後終於，浮起了一個想要遮羞的小小的笑容。

「轉校過來已經兩個月，你早就是，我們班上的同伴了。至少對我來說，你的存在，已經成爲了構成我的日常的一部分了」

眼前這個典型的不良少年的身影，我沒有什麼映像

雖然這不是什麼少見的設施……不過我在意的是在停車場入口附近的情況。坐在我旁邊的弘樹，也察覺到了我實現前方的異常情況。

「你看，今天早上電視不是播送了麼，『U字型連續殺人事件』好像又出現了新的被害者呢。好像是某處的大學教授，被發現在大學的實驗室裏被虐殺了呢」

弘樹自言自語一般說着。正如他所說，現在停車場前，拉起了黃色的禁止入內的警戒線，好像還有兩輛警察停靠在那裏。

本來要加入坐電車回家的學生羣中的我和雪名，被弘樹叫住，停下腳步。回頭一看，除了弘樹以外，還有雛木。另外再加上國分和她的女朋友，北澤的身影。

因爲一下子視線都集中過來，她有點臉紅，然後用有點顫抖的聲音補充說明。

他正想問的時候，國分已經結束了在網上的檢索。

這則新聞大概地看過一遍以後，我反射性的低語。

坐在我另一邊的帶着眼鏡的男生，國分，已經迅速開始用自己的智能手機上網調查了。操作着觸摸屏的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弘樹想國分投出提問的視線。

■■■

「啊，我看了啊，是那個手腳都不見了的屍體吧？感覺好惡心啊——」

越過我的肩膀，雪名愛憐地眯起眼，注視着嬉笑打鬧的同學們。守望着在道路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的他們，耳邊聆聽他們的談笑風生。

雪名默默地聽着我的話。

雪名眼睛微微有些溼潤地和我說。

聽到我的話，雪名一臉驚訝地抬頭。

弘樹對北澤說

「這裏說，被害者是受到了輕微的火傷的樣子呢。這是怎麼回事……？」

她好像是發燒一樣雙頰染紅，然後用驚訝的表情一直抬頭看着我。

從這個場面推測的話，應該是停車場內部發生了什麼狀況吧。

「……數學家的名字哦」

國分得意地向上推推自己的眼鏡，然後讓弘樹看手機的畫面

「我們每個人都是組成集合的『元素』，而且，我們互相之間，一定是『映射』的關係吧」

不過這是聽了一丁點課以後，就馬上離席走了出去，所以我基本上對他的臉沒有什麼印象。聽說他就是那個人物，我腦子裏才浮現出確實見過他的記憶。

就像他說的，我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沒有答案的我，只能選擇閉嘴。

看着這些，我用比較愉快的口吻對雪名說。

看來那裏是樓層式立體停車場的入口。

苦於回覆的雪名，時不時地看着我，無法搭腔。

然後紅暈終於染上她的雙耳，於是她低下頭，用幾乎聽不到的小聲音說

因爲這是第一次吧，在放學回去的路上被同學邀約，雪名顯得有點困惑。

這句話，讓人感覺有點寂寥。

我拿過國分的智能手機，看着畫面上顯示的新聞的摘要。

雪名將自己的伸出的細細的手，無聲地攥緊。

「我們，接下來要去咖啡廳去休息一下，誠一和雪名醬也一起來麼？」

「又不經常來上學，又碰巧出現在事件的現場什麼的。或許，那傢伙就是犯人也說不定呢」

「誒……好像是有歹徒呢。網上的新聞已經播出來了」

被染成茶色的短髮。銳利而兇惡的眼神，兩耳還掛着耳環，佝僂着背穿着一件黃褐色的大風衣，狀態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

「最讓人噁心的，要數屍體上面的U字型傷口了吧。在網上，他們把那個稱爲『喫人的怪物』乾的好事哦。U字型的傷口，就好像是怪物的嘴巴咬過的痕跡一樣，貌似還被稱爲『連續食人事件』呢」

太陽已經差不多下山了，周圍夜色也濃重起來。不過我們到達的地方是車站前的繁華街，所以在亮麗的景色周圍，不怎麼感覺到有夜晚的氛圍。

她纖細的手什麼都沒有抓到。

然後雪名就這樣一臉紅彤彤的樣子，對我露出了笑容。

「但是……說起這個事件也是，最近總是發生點讓人恐慌的事呢」

至少，我是想善待雪名，這種心情絕無虛僞。

聽到國分的話，弘樹也苦笑着同意。

並不是面對面坐着的座位，而是面對着窗外景色的一排座位。我們隨意選擇座位以後坐在上面，剛剛坐上去，我就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

「誠一君就是這樣……一直……對我……柔啊」

「真的麼？這不是和外表一樣，是個危險的傢伙麼」

看着那樣的明津，帶着過分的國分諷刺道

「那個紅色的燈，那個……難不成是警車麼？」

「歹徒……」

包括我和雪名在內的六個人，隨意點了一些東西。

雪名慌張地左右搖頭。

「……停車場裏的三人被襲擊，犯人正在逃亡中……就在這麼近的地方麼」

「你是一個知識淵博的厲害的傢伙哦，雪名。不過我認爲，有時候也不用糾結太多哦」

「我還是，誰的映射都不是，也不能影響任何人。就還是那樣的『∅』（譯註：空集的符號。某潤：好好學習的都知道，被拖走…）啊……我會這樣想，一定是因爲與你相遇了吧」

「說不定呢。好像那傢伙還和一羣混混交往呢，還聽說和一羣不務正業的人有聯繫，還是不良集團的老大」

「是這個吧，『我是尼古拉斯•布爾巴基』什麼的」

經她這麼一說……好像有極其少的情況，我目擊了上課的時候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學生。

弘樹一說，北澤的臉都嚇得有點泛青了。

「映射？」

「噢誒，那麼消失不見的手腳，果然是被怪物喫掉了吧？」

因爲我的話所以下定決心了吧，雪名的表情明朗起來，同意了。

坐在最裏面的，雛木作爲旁邊，一直沉默地喝着橙汁的雪名開口說。大家的視線全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是說這些沒關係的哦。不用擔心了」

「這是當然的啊，鷺羽醬！沒有你的咖啡什麼的，就好像除去咖喱的咖喱飯一樣啊！不，應該說是沒有解凍的速凍食品吧！」

從店員那裏拿來了杯子以後，我們開始尋找在店裏面能夠坐下我們六個人的位子。

坐在國分旁邊的，他的女朋友北澤，拿着吸管指着窗子的對面。

比較喜歡八卦的北澤，馬上就被弘樹的話題釣了上來。

「……那是什麼？」

「說不定是這樣沒錯呢。我也是啊……想善待班裏的大家啊」

「誒……唔，嗯！」

回答了我的問題的，是坐在北澤身旁的雛木，還是一如既往的悠閒的語氣。

明津通過了咖啡店門口，消失在了車站前的人羣之中。

被弘樹叫住的雪名，下意識地指着自己然後問道。

所以就像現在這樣，雖然沒有什麼開心的事情，但還是能微笑出來。

雪名微微向班上的夥伴們的身影，伸出手。

「這算什麼？外國人的名字麼？」

「誒？什麼？你剛剛說了什麼？」

「那，那個名字，在我以前讀過的『數學原理』之中見到過哦」

「誒……討厭啦。居然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麼？」

「喂喂好厲害啊，羽鷺醬，這本書的內容是什麼呢？」

屏息向雪名發問弘樹和北澤。雪名眯起了眼鏡後的眼睛，繼續說

「尼古拉斯•布爾巴基。他的著作主要是關於集合論和代數的。是一個確立了近代數學理論的，非常厲害的人哦」

「嗚哇~雪名醬好厲害啊。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聽到雪名的講解，雛木用一如既往的悠閒語調說

弘樹接着着雛木的感嘆

「確實是呢。一直以來只讀書的誠一不知道的事，羽鷺醬居然知道，這真是意外啊，不過，這還真是一本貌似很難懂的書啊」

「……剛纔我被微妙地諷刺了吧，弘樹」

我盯着弘樹，聽到弘樹說完，國分靜靜地扶着自己的眼鏡然後發問。

「這樣一說，犯人就是數學原理這本書的作者了麼？」

「我認爲這不可能」

但是雪名迅速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國分更加興趣滿滿地問

「爲什麼？作者已經死了麼？」

「要說已經死了的話，確實已經死了。但是要說他還活着的話，確實也活着呢。從根本來說，『尼古拉斯•布爾巴基』這個名字的數學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啊」

「……誒？」

無法理解雪名的回答，全員陷入了沉默。

既是活着，又說死了，明明存在，但又一開始就不存在。

同時，我也害怕起慪氣的妹妹的反應。

已經空無一物的陳列架，被悲涼地丟在了沒有照明的這個廢屋裏。

國分想要追問似的張開嘴，但是正要開口的時候，桌子上的國分的手機響起來了。

只是這些紅色的東西非常危險，這是誰看了都會一目瞭然的事。

像狗一樣走過來的男人，嘻嘻怪笑着，唾液從口中垂下。

這樣想的理由很單純，只是因爲那個影子有4條腿而已。

屏住呼吸去哪裏奔跑。

我走入沒有車通行的，廢墟的十字路口。

發現對面……出現了跟丟了我的，正在四處尋找的犬男。

正當自己的眼睛習慣了黑暗以後——決定性的理解的瞬間到訪了。

如果連嗅覺都和狗一樣的話，我的位置瞬間就會被暴露的吧。

「……誒？」

■■■

這要說是不正常人的話，不如說是異常者了吧。不過爲什麼近處會有這樣奇怪的人存在。

看上去非常漂亮的街道——不過社會的評價並不好，這是很遺憾的。

因爲國分的來電而中斷的對話，弘樹將它接上。

到底過了多久的時間呢。時間的感覺也很曖昧。我用愕然的表情，一直注視着眼前異樣的男子。但是，我所擔心的最糟糕的事突然發生了。

只要考慮這裏誕生的背景，就會發現，其實受到這種批判是很正常的。

雖然我對此抱有不安……不過萬幸的是這好像是不用擔心了。犬男完全跟丟了我，四處環顧周圍了數次，看來他的鼻子並沒有什麼長進。

眼前出現了一棟廢棄的大樓。

這是在住宅街中，廢棄的一片地區。

毫不猶豫地衝進去以後發現，這裏貌似是便利店的廢墟。

我藏在大樓的支柱之後，背靠在冰冷的柱子上，盡力屏住自己的喘息。

我們一起目送着，因爲電話裏的聲音而困擾，然後轉移通話地點的國分。

周圍的公寓，都是5年前，『東京內戰』以後修建，算是比較年輕的建築。所以，看上去都非常有現代的風格。

……到底那個看起來很噁心的男人是怎麼回事啊。

「被殺死的教授旁邊，實驗室裏面的學生好像變得很異常啊。說着一些完全不能當做是日語的東西，然後從病房裏失蹤了。被殺死的其他的被害者的親戚，還有職場上的同事都發瘋了……就好像是詛咒一樣。讓人覺得犯人好像就是怪物一樣啊」

我所居住的公寓，是建在市應住宅旁邊的街上的。

奔跑的前方，漸漸出現了我熟悉的細長的道路。

見慣了的回家之路的風景。在這其中……感到了一些違和。

陸續轉過出現在眼前的一個個轉角。背後聽到了，貌似是犬男發出的粗魯的呼吸聲。毫無疑問，犬男追着我過來了。我只有一直忘我地在柏油路上奔跑，直到聽不到那個聲音爲止。

犬男靜靜地，向我所在的地方踏出一步。街燈的明亮照亮了他的全身，男子很年輕，雖說是年輕，應該是大學生這樣吧，應該比我要年長。

「……喂，喂喂！」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條街是我和妹妹，在這個社會上，唯一能夠居住的地方。

剛剛就在身邊發生的丹徒傷人事件，還有，現在正在造成恐慌的連續殺人事件。

無意識地說出這句話。

一邊吸咖啡，弘樹一邊說。

因爲這裏是，在內戰之中，失去了財產和經濟能力的人『靠喫稅金生活』的地方。

「今天，好像是我來做晚飯的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回家的路上，較遠的位置。

——是人類。

比如說，明明是利用收稅建起來的建築，其中確有打着很光鮮的照明的大樓，電視媒體經常以這個作爲理由抨擊說是『稅金的濫用』。出了這個照明的事之外，其他還有一些瑣屑的事情，經常被媒體拿來說事。

但是思考能力已經混亂了的大腦，連自己把手機放到哪裏了都不知道。已經蜷縮起來的自己的身體，變得動彈不得，只是嗚咽一樣的聲音在喉嚨中發出，我完全被釘在了原地。

警戒着周圍，然後再次確認了犬男的氣息已經完全從這裏消失。

——就好像是失去了連接的，『紅色的鎖鏈』

閒靜的住宅街。

我馬上想到的，就是用手機通知警察，或許這是最好的方法了吧。

不知是不是我理解情況比較快，我的身體就像被解放了一樣，恢復了自由。我往在此之前一直動不了的手腳註入力氣，然後背對着正要走來的犬男。

「……下次，就買個蛋糕給她吧，嗯，就這麼辦」

那個就好像是，真正的狗一樣不是麼。

一開始我以爲是狗。

雖然這是一條不受好評的街道，但是就我個人來說，我是非常喜歡的。

我眯起眼睛凝視着陰暗的角落，終於我把握了它的大致形狀。

弘樹說出這些令人不快的話，我的嘴湊近了溫暖的咖啡杯。

在犬男正要離去的時候，我發現，犬男的脖子上有一樣奇妙的東西

因爲內戰之後的都市復興計劃，現在關東地區正在逐漸取回原來的繁榮的影子。但是就算這樣，這裏還是沒有被列爲再開發的地帶。現實中，像這樣的廢墟還有很多處。

突然一股頭痛襲來，我不禁停下腳步。

我的腦子中這些疑問迅速地增值。

……視線對上了。

我想向他人求助，但是已經晚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肺已經發不出大聲的呼救。並且，這種時候，也看不到其他的路人！

這個廢墟，是從前『東京內戰』的其中之一的戰場。

「…………！」

在咖啡店待的時間比想象中的要久。現在，在家裏餓着肚子的妹妹一定是氣的臉都脹了吧。可能也已經放棄了等我回來，自己去便利店買便當了也說不定。如果是這樣的話，還真是可憐呢。

「可惡！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我便要從一樓已經碎裂的玻璃幕牆的縫隙中，進入大樓。

「啊啊，抱歉，是我」

夾雜着疲勞和焦慮，我埋怨着。

——確實是人類啊。

居民家裏飄出來的，飯的香味，還有家族的團聚之聲。

跳過已經被扭曲得面目全非的信號燈的殘骸，我的身影在犬男看來正好是死角的位子。抓住這個時機，我尋找着能夠藏身的掩體。

不論是跑了多久都甩不掉。犬男大聲的吐息就在我的背後。

並沒有做任何是，只是在街燈無法照到的陰暗邊緣，大喘着粗氣。

夾克配上運動服，然後他的嘴邊，被『大量的血』沾污了。

跑了這麼遠的距離，犬男的呼吸並不是很慌亂。是不是因爲用的是4只腳呢。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被他那體力消耗之少給嚇到了。

內戰後沒過多久的時候，我們兄妹二人還在化成廢墟的東京的街道上做過流浪兒。對那樣的我們來說，這條街是我們唯一能夠接觸社會的接點。我們兄妹，能夠過上有水和電這種文明的生活，也多虧了所屬與『社會』這個集合。這樣想的話……我們無法脫離社會而存活。

什麼啊！爲什麼嘴邊會滴着血啊！這是誰的血！

一邊考慮着能讓妹妹消氣的方法，我繼續向家裏走。

我和妹妹兩個人一起生活，父母雙亡。喫飯，清洗，掃除，這些全部都是輪番制的，今天輪到我做晚飯的。雖然我事先有打過電話說我會『晚點回來』，不過……

已經沒有了奔跑的體力，但是又不能回頭看向背後再大聲喘氣的犬男。這樣的話，就只能是在這裏躲起來逃過一劫了吧。

他的脖子上，被打入了紅色的楔子，在楔子的一段，有着紅色的鎖鏈一樣的東西垂下，而鎖鏈的另一段到底是什麼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就好像是散步時候逃出來的寵物狗一樣，掛着鎖鏈一樣的光景。

我們所居住的關東，有着暴動和激烈槍戰的，這種黑暗的史實。

照亮了沒有月光的道路的，是家家戶戶的窗戶中漏來的生活照明，它們充當了街燈。

我向自己家走着，心裏還是存在着焦急

這算哪門子的玩笑！

到底是什麼東西，到現在，都還看不清楚。

在心靈慢慢取得平靜的過程中，我的疑問越冒越多。

離家的距離，該說差不多有400米了吧。

在光點之下，我發覺到有『某種蠢動的影子』。能聽到的些微狂亂的吐息，那裏確實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着。但是那個氣息，躲在街燈照不到的陰暗之處，就算是全神貫注地看，連輪廓都不清。

自己的雙眼因爲恐懼而睜大了，戰慄的後背，並不是受秋天的晚風而着涼。弄清了那個影子的正體的我，全身的血氣都喪失了。

並沒有回頭，只是悶頭地全力向前逃跑。

從玻璃櫃後面探出頭來，尋找着犬男的身影。

這不是巨大的男人，像狗一樣4只腳趴在地上麼。

「說起來，今天早上新聞說了一件奇怪的事呢」

但是奇妙的是，那分明遠遠大過了普通狗的大小。

最糟糕的事情就是——終於到達的地方，是一片罕無人煙的廢墟。

就算是到了廢墟，也不能停下腳步。

街燈之下。

國分將電話拿起，然後離開座位開始講電話。

站在有着若有若無的緊張氣氛的，這條街上，只有那種不祥的預感殘留下來。

在終於看不到犬男的身影之後，我悄悄地從便利店的廢墟出來。

市中心那種冷淡的氣氛，並沒有出現在這條街上。

像狗一樣的外貌，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人，還不僅僅是這樣，他的嘴巴周圍都染上了紅黑的血跡。

那是……誰的血？

那個男子……殺了誰？

我一邊進行着恐怖的想象，一邊從我的校服口袋中取出我的手機。

用還是有些顫抖的手指撥通了110的電話。

接通電話的是，受理報警的一個男性的聲音，我將所有事情都仔細報告了。

然後那位男性，馬上就準備了接我的警車。

我的位置已經從手機內置的GPS裏面知道了，就算是我移動了位置也沒關係，他指示我現在馬上到人多的地方去。

通話結束以後，我迅速開始了行動。

可能犬男還潛伏在某處也說不定，所以我儘量壓低腳步聲，朝繁華的街區走去。

想到還會有什麼突發情況，我撿起了掉在腳邊的鐵棒，雖然不知道我用不用得上，不過總比沒有任何武器要來的好。

我爬上廢墟的瓦礫山，過了一段時間。

我聽到，從背後傳來了，細小的女性的聲音。

是不是錯覺呢，我側耳傾聽。

————

————救命————

「……！」

我確實聽到了，微弱的悲鳴聲，和求救的聲音。

我慌忙地朝原來的道路回頭。

女性的聲音傳來的方向，正好是犬男消失的那個地方。

■■■

「你小子……怎麼會知道老子的」

我全力向着傳出悲鳴的那個方向，開始奔跑。

要說這是野獸襲擊過的痕跡的話，我的大腦就想起了犬男的樣子。

我發現了——那個犬男果然在。

這時，我在主幹道的周圍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它的怪異程度，讓我瞬間忘記了自己要趕到悲鳴響起的地點這件事。

剛纔聽到的悲鳴，現在已經聽不見了。

這原來應該是這個廢墟街的主幹道不會錯吧。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是『災厄之數』麼……！」

被叫到名字的明津，用很不快的表情盯着我，雖然我也沒有資格說他，不過看來，明明是同學，他卻好像不知道我。

或許會有人說我冷酷，不過正是因爲這樣的經驗，我纔不會大亂陣腳的吧。這就是5年前的東京內戰時候的經驗

在陰暗的空間中心，有一位陷入恐慌的少女。

從這個屍體的狀況來考慮的話，也有可能是非犬男的其他什麼怪物的所爲吧。我低頭看向自己撿來的壯膽用的鐵棒。

我眯起眼睛，看着發光的反向

可能是自己的位置有警察會用GPS來定位，所以有安心感了吧。

「…………真是太殘忍了」

我走到少女和犬男之間，拿着鐵棒做好迎戰準備面對犬男們。看到突然出現的我，少女的表情改爲歡喜，然後她很快地纏到我背後。

他的目光讓人有一種被刺穿了的錯覺。

我忍耐着這種陰森得要死的氛圍，沿着血書的方向一路追過去，重新在沒有車和人通行的道路上跑起來，心中還是很矛盾的。

「啊？你這傢伙，誰啊？」

雖然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出去，但是想到有某個人正在等我去救，就覺得不該再猶豫了。

「！」

明津的背影從陰暗中消失。隨後，犬男們也跟着他一起消失在了陰暗之中。

大路兩旁的廢墟大樓的壁面上，就好像是被用街頭彩繪的惡作劇洗劫過一樣，輕描淡寫地寫着無數的『血書』。一直延續到路的那頭。

果然，有靠得住的人過來的話，自己心理上也會有優勢。

全力邁進的黑暗的前方……我終於到達了。

「救救我！這個男人，操縱着這些奇怪的人們！」

然後，我又看到了犬男們的脖子處，都被釘上了『紅色的楔子』一樣的東西。

纏着我的背的少女，是不是因爲放鬆了呢，當場就失去了神智。

從楔子那裏下垂的鎖鏈在搖晃着，釦環已經變得破爛不堪。

一靠近屍體，就有血的濃厚味道撲鼻而來。

剛剛因爲太昏暗沒能注意到。

廢墟路上的對面，出現了穿制服的警官，大概有4個人，他們手中的手電筒將這個黑暗的空間照亮了。

我的眼中映出的，紅色的異常的幻像。是我最近看到過的。

321。540。101。333。

「你！你就是報案的冴上君嗎！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頭正要垂向地面的少女，我慌忙地將她抱起

犬男通過的道路，是沒有什麼瓦礫的開闊的大路。

只能這樣形容的狀況，烙在了我已經充血的眼球上。

「……別開玩笑了……到底發生了什麼啊，這是……！」

身體在思考之前已經採取了行動。

我抱怨着，但是不能就這樣將少女放着不管，我揹着她開始移動。如果不趁早離開這個地方的話會很危險的吧，雖然犬男，還有明津的事情我全都搞不懂，不過至少，這裏還有潛伏着巨大怪物的可能性。

在黑暗滯洪，有一個被犬男包圍着的人影，他惡狠狠地發問。

在開闊的廢墟道路的中間，包裹着黑紅色的血的物體出現了。

定睛一看我發現了。紅色的U字型組成了O型的圓環，然後那些圓環又連成了鎖鏈的形狀。並且在鎖鏈的旁邊，還漂浮着謎樣的數字。

「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這是誰的屍體！」

看來是爲了尋找報案的我，他們跑到廢墟里來了。

我調整着呼吸，停下腳步。

聽到我的發言，明津眯起來的兩眼驚訝地睜大了。

是一個有被染成茶色的短髮。銳利而兇惡的眼神，佝僂着背穿着一件黃褐色的大風衣的男人。這個男人，我知道是誰。

所有牆壁上都寫着一樣的話。

與犬男們正面對峙的我，卻因爲突如其來的頭痛而咬緊牙關。

這次是離得很近了。

道路中心，是從腹部以上就消失不見了的，人類的屍體。

突然，我聽到了女性的呼救。

在寬敞的柏油路的正中間，我拼命地奔跑。

「難道說這是……！」

我看着眼前的這些血書，然後讀了出來

自己不知不覺地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些血書，但是……怪物什麼的，簡直是癡人說夢。

明津轉過背，朝道路的出口方向離去。

犬男們每個人的鎖鏈周圍都有數字，而且這些數字各不相同。

在被實在是太過意想不到的任務嚇到的我的背後，少女拉扯着我

我揹着少女，從巷子裏，往廢墟的主幹道走出去。

——真實存在的怪物。

『真實存在的怪物』

再說那個犬男，也只是人類，並不是野獸。

面對很明顯包含了殺意的明津的目光，我的腳被釘在原地。

這種地方，這種情況。不論怎麼想，都是那個犬男又碰上誰了吧。雖然是誰我不知道……在無人的廢墟里，拼命呼救，要說傳到哪裏，也只有我會聽得到了。除我之外沒人能趕去，所以我不去不可。

「你給我站住，明津！」

並且還不僅僅是1人。

上半身在周圍沒有發現，下半身飛出的內臟灑在大街上。這彷彿像是……巨大的怪物襲擊過後的殘骸一樣，本開始屍體的下半部分的肉塊，好像是被生吞掉了上半身一樣，被除去了一個鮮明的U字型。

明津只回了一次頭，然後對我和少女說

「……切。撤退吧」

和剛纔，追着我的那個犬男是一樣的。

眨了眨眼睛，這些像幻覺一樣的鎖鏈和數字還是沒有消逝。

髮梢稍稍捲起的中短頭髮，身穿這一帶比較少見的校服。從她的打扮來看，應該是和我同齡的女子高中生吧，少女的制服被血染紅，她的表情被迫近於眼前的不祥之物戰慄着。

但是，那個犬男並沒有這麼大的嘴巴。

構成萬物的本源——無次元數。

說實話，我被嚇得站都站不穩了。

我上氣不接下氣，面呈慍色。好像是喘氣一樣吐出這句感嘆。

「我纔不停啊，鬼混蛋」

我一下子解除了緊張的神經，保持着揹着少女的姿勢，漸漸軟下來。

「！」

「下次再見到的話，絕對殺了你們」

站立着，環顧我眼前的景象。

——突然，我被炫目的光照射了。

聽那個方向，應該是躺着屍體的大路旁邊的一條小巷。進入那條道以後，眼前出現了，有籃球場大小的空地。

警官們用各自的手電筒照亮了在道路中間慘死的男人的屍體。聽到了警官的詢問，我並沒能回答出來。只是忽略神色凝重的警官們的問話，驚訝着。我在用手電筒照亮的屍體旁，被四分五裂的柏油路上，發現了巨大的血書寫下的文字。

在這麼可怕的地方，拋下求救的人不管，這種事情……我做不到。

「有誰嗎！救命！」

「……咕！」

「明津憲剛……！」

「……爲什麼會被捲到這種事情裏啊，我……！」

有4人。

回到了剛剛離開的那個廢棄便利店附近，聽到慘叫的地方，是犬男離去的那邊，我調轉了方向。

我將自己弱勢的那部分感情壓抑住，朝着聲音傳出的地方衝去。

我聽到少女的話，再次看向明津。用尖銳的視線望着他，我說

聽了我口中的災厄之數這個詞，他的表情明顯地起了變化，也就是說……我說中了。

雖說用見慣了這個詞來形容有點不對勁，不過我確實看到過很多次這種慘不忍睹的屍體了。

我用力握緊手中的鐵棒。雖然剛纔自己的身體因爲恐怖，嚇得連動都動不了，現在下定決心以後，覺得好像有股莫名的輕快之感。

是不是已經遲了呢，我胸中有着一些不安。

「……得救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情況，人類纔會那樣被殺死啊，真是無法想象。

然後我終於理解了那個血文字的內容

「……我是尼古拉斯•布爾巴基，人人期望着的，無形的威脅……！」

戰慄地話，從我口中溢出。

連續U型殺人事件——和它的行兇現場留下來的血書是一樣的內容。

世間引起恐慌的異常殺人。

我理解到我遭遇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抱頭掩面起來。

人們恐懼着無形的怪物的夜晚，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