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似乎有人来挖角了──对象是朋友

我家是村里的普通家庭。家庭成员有四个人，老爸是在村内酒厂工作的酒鬼。虽然是个不会家暴的普通好老爸，但只要喝了酒，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会直接把老妈直接带上床。而老妈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被老爸带上床的隔天，总是会变得容光焕发，反而是老爸会精气尽失。毕竟我是个懂事的儿子，所以我不会深入追究。

其结果而出生的妹妹很可爱。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叛逆期，只要跟她四目相对就会立刻别开脸，让我这个老哥很难过。即使如此，还是我亲爱的妹妹。将来如果能成为艾尔菲那种人的妻子就很让人高兴了，不过那家伙的竞争很激烈，老哥会替妳加油的。

那么，我的日常生活不是帮忙老爸的工作，就是涉足村子附近的高山，正确说来是造访盖在深山里面的某个房子。顺带一提，用平常大人走路的速度也要足足花上三个小时，但我只要花五分钟就能抵达，原因我后面再说明吧。

我这天也是一如往常造访「她」的家，顺便在路上也准备好了「伴手礼」。

「喂～～我今天也来玩啰～～」

眼前有棵树龄感觉轻松超过百年的大树，我敲了敲孤零零设置于根部的门扉，然后拉开约十步的距离。

「喝哈！」

门扉突然咚磅地向外敞开，从内侧有个「小女孩」朝着我使出飞踢。

「喔啦！」

早就料想到「她」会使出这招，我算准时机使出回旋踢。她的脚与我的脚互相交错，身体传来冲击让彼此飞往正好相反的方向。小女孩和我刻意不抵销冲击继续飞行，几乎相同时间在空中旋转，用双脚踩着地面着地。

我们随即摆出架式。经过几秒后，小女孩解开架式并发出呵呵笑声。

「嗯，还是很漂亮的一脚啊。」

「……可以别再用这种打招呼的方式了吗？」

「这是咱少数的乐趣哩，不想的话别来不就好了。」

经过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同样对话后，现场气氛总算恢复稳定。

「来得正好，利斯。总之先进来喝个茶吧。」

「啊，我今天有带伴手礼过来，之后再拿去煮。」

「喔，你今天又猎了啥过来啊？」

我用拇指指着背后，小女孩将视线转向该处。我的背后有只身长近五公尺的大熊躺在地面。

「……是狂暴野熊啊，今天要吃熊肉锅吗？」

「好啦，快点说啦。」

「……你是在对谁说话啊？」

「虽然我没资格说别人，不过你也是满咄咄逼人的。」

「就算这么想也别说出来啦！」

片刻后，就座的艾尔菲面前递来了一杯「有茶色的水」。

先不论这些闲话家常。

「……前者还听得懂，后者是为啥来着？」

「这句话不只是承认犯行还很下三滥啊！」

「是夸奖你没错啦。」

「────总之就是发生了这些事。」

我喝了一口香醇的茶。嗯，真好喝。

「果、果然还是该交有权有势的朋友……」

「咦！？怎么感觉很敷衍！？」

「真的吗？」

「那总之先进回想啰。」

「……是没有说错，不过那种充满恶意的说明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这样。」

「呃……记得是用我们国民的血汗纳税钱，替贵族千金少爷打造的没用豪华菁英学校吧？」

「奇怪的是妳的外表。」

「和你说话会打乱节奏耶！真是的，对方是王都某间学校的老师。你应该也有听说过『吉尼斯魔法学校』吧？」

「你现在才发现吗？」

「就算是小时候的玩伴，毕竟还是不太关我的事。像你这种优秀过头又帅过头的人，来几个人挖角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没差啦，别挑这些小毛病。总之快点让我吃熊肉锅，把这么大的猎物带回去会把家人吓个半死的。」

事情的起源要追溯到昨天。

「难说喔，至少这不是能当成『伴手礼』的猎物。」

「真是个贪心的家伙。」

「丝毫没有。」

「别说傻话，我可是个到处都能见到的健康优良宝宝。」

然而，十二岁以后花费的学费不会再受到国家援助，只有宽裕家庭才能让小孩到学校就读。因此高等教育变成与爷爷更早以前那个时代同样，成为贵族子弟限定的场所。

「咦？咱这样说很奇怪吗！？」

「毕竟茶叶都淡到不行了。」

「这样啊……」

「别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感觉只有你的茶飘散出很浓郁的香味啊？」

贵族学校学生会会长的朋友是一般平民A，有些人无法接受这种事实。虽然那个学生会会长也是平民出身，但靠着天生的帅气长相与优秀至极的成绩，才会让人无从抱怨起。

「呃……我很在意王都的美味食物。」

「我觉得利斯你有一半是自找的。应该说几乎都是挟怨报复吧！你以为我帮你擦了多少次屁股！」

「所以说回来，那又怎么样？学校？你想去就去啊。」

或许因为优秀的关系，艾尔菲那家伙就连现在也还在镇上免除学费的贵族学校就读，而且是身为所谓的「资优保送生」。虽然据说周遭对平民出身的同学颇为排挤，但他靠着展现出天生的超强才能，目前好像甚至爬到贵族学校学生会长的地位，正顺利地步上出人头地之路。

「对你的同学是有些怨恨。」

「这我刚才听过了，请你用更具体、热情、充满脉动与临场感的气氛说明。」

「谁是小女孩！咱可是活了你十倍以上的岁数啊！」

「总之，其中一个原因是来处理那个大块头。」

朋友艾尔菲把我家的门推开，展现出像是某个外表萝莉的反应。虽然他的脸还是一样帅气，但或许是因为急着跑过来，凌乱头发让帅气度稍微减少。

「真少见到你来找咱商量事情，你是几乎都会自己想出结论解决的那种人吧。」

「应该说如果我没有在客厅休息，你要怎么办啊？要是我不在家，叫着不在家的人又不敲门直接把门推开，你可是会丢脸到不行喔。」

「把咱这里说得跟垃圾场一样。」

「你也有自觉喔！？」

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提另一件事。

顺带一提，这种对话也是稀松平常的景象。

「利斯听我说！王都有人想挖我过去念书！」

真好骗。

「这是暗示要我『快滚』的意思吗？」

「再怎么说都没有哥布林那么简单吧。」

「喂喂，现在应该是要称赞我猎到这么大的猎物吧？」

在我家爷爷更前面的世代，「学校」是只有极少数贵族阶层才能就读的场所。但当时国家的显贵宣布「人民是国力，人民是国宝」，听说是那时候翻新学校制度直到现在。多亏如此，这个国家的少年少女到十二岁以前是由国家提供费用，国民实质上能免费到学校就读。就结果而言，国民整体的知识获得提升，据说对挖掘埋没在市井的人才也提供了很显著的助益。

我的话语让艾尔菲将茶杯放在嘴边的姿势停住不动，他好像忘了说明过来这里的用意。他红着脸缓缓地将茶杯放在桌上，然后稍微清了清喉咙。

答案就在各位心中了。

从王都来了个人邀请朋友去学校就读。

「也就是说，你从下个月就要到王都的学校就学了。」

「……看你好像真的觉得无所谓，虽然是这样没错。」

即使如此，或许是因为口渴，艾尔菲将水喝进口中，我则是啜饮着自己用的「有香醇茶味的水」。

「对你来说，这点程度与狩猎哥布林没什么差别吧。」

「……嗯，所以是啥事？对咱来说虽然只是短短一刹那，但对你来说，咱认为还算陪了满长一段时间，就尽量听你说吧。」

毕竟在知识方面，应该没有人能赢过那个「老气萝莉」，从比祖父更老辈分累积下来的经验可不是随随便便乱盖的。

对于

婆婆

的「这种注释会不会很奇怪啊」任性要求如此回答后，我决定在熊肉锅煮好前的这段时间更详细说明。

「别强人所难啦！？」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好了。」

我没有说谎。给客人的便宜茶叶已经没了，只是我自己专用的喜爱茶叶还有存货。这是连对家人都很少拿出来的秘藏珍品。

「喜欢住在危险地带的小女孩没资格说我。」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不是单纯来喝变淡的茶吧？」

「……应该也是有你说的盘算，不过你是与贵族有仇吗？」

「有够突然的！？」

「那至少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或是前凸后翘的美女，这样我就不会叫妳小女孩了。」

另外，就连在这个村子也只有极少数人认识那个婆婆，艾尔菲也不知道。原本我有一次打算把艾尔菲介绍给婆婆认识，结果婆婆本人以「锻炼优秀家伙不合咱的个性」为由果断拒绝。意思是看来我不算优秀，虽然没说错，但还是有点无法释怀。

老太婆准备着熊肉锅，当我一边帮忙一边如此简洁说明，老太婆便气得如此吼道。

「是隔壁在煮美味的茶吧？」

「至少羡慕一下嘛！」

「虽然差不多有答案了，不过应该说还想找人推最后一把吧。」

「明明是称赞，总觉得没有夸奖的意思。」

「……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那么，说完前提之后就是重点了。

「唉，总之进来吧。如果你不介意变淡的茶，我是可以泡给你喝。」

「这样我会比较高兴。」

「……真的只是普通开水，没味道。」

「对咱来说，你的存在才是会吓死人吧？」

汤勺朝我飞了过来。

「随处可见的健康优良宝宝有可能会来这种危险地带的中心区域吗？」

「是咱不该问这个蠢问题。」

「──喔，这样啊。」

「……可恶，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我行我素？这样我来炫耀不就像个笨蛋一样吗？」

另一方面，我一边帮忙老爸的家业，一边有空就像这样到深山找过着与世无争日子的婆婆学习很多事。由于教学费用是以帮忙家业时做的酒与这次带来的「猎物」代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你还是一样我行我素到会惹人厌的程度啊。」

「这是最后一壶茶叶了，没有其他意思。」

「嗯、嗯嗯……其实今天从王都来了某个人，挖角我去贵族学校就学。」

「太简洁了吧！说得更详细一点！」

「和学业无关吧！？」

「话说，今天来有啥事？」

「完全不会。」

「啰嗦！」

「总之就是那样吧。听到你的超级优秀才能，菁英学校的人肯定会想着『才能埋没在这种穷乡僻壤实在太可惜了！请务必来我们学校！毕业后还能顺便大幅推广学校名称，之后会有很多人报名入学赚到盆满钵满！』然后陆续来找你吧。」

「反正之后会好好吃掉没差吧，再来还有一件想商量的事。」

「比起内容，咱怎么觉得那个叫艾尔菲的小鬼头还满可怜的？」

「是妳想太多了。」

双方皆喝了一口茶稍作休憩。顺带一提，这是我喜爱的茶叶，来源就是眼前的萝莉婆婆。看她会有剩，所以偶尔会来找她分点给我。

「所以你有啥烦恼？听起来没有烦恼啊。」

「妳应该知道我的『梦想』──应该说是目标吧。」

「嗯……毕竟那是你向咱求教的基础原动力。」

婆婆望着远方说着「已经没东西可以教你啦。」不不，我还希望婆婆能教我更多事。

「只是听艾尔菲说完之后，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能在全国菁英聚集的地方搞出各种大事，感觉会不会也满愉快的？」

「──刚才你的表情还满邪恶的喔。」

「说什么，婆婆的表情也差不多邪恶啦。」

坏男人与小女孩同时浮现出邪恶笑容。毕竟是代替教师接下像我这种人的隐居人士，这种爽快的思考模式波长也是如出一辙。

──人生就是先享受，还有先下手为强的人得胜。

这是我和婆婆的共识。

「与其说是烦恼，你心底还是差不多已经做好结论了吧？」

「是啦，不过有事商量也没错。」

「从头听下来……主要是关于『钱』的问题吧？」

婆婆说得没错。由于艾尔菲是以挖角形式入学，在费用方面好像能得到很多优惠。不只是学费与生活费免除，听说还能从国家拿到一定程度的「奖学金」。

「……是你的话，钱的问题随便都能解决吧。」

「咦，真的假的？」

「看你好像没有自觉，咱先说清楚，狂暴野熊是连复数一流『猎人』都很难讨伐的超危险魔兽。能单独讨伐而且毫发无伤，这可是普通人听到可是会发狂的功绩。」

「喔，记得好像说过这件事。」

「找挖角的人打架然后获胜。」

「真是拿你没办法。为了可爱徒弟，这件事咱也想办法解决吧。幸好学院那边也不是没有『关系』在啦。」

「关于那点咱有主意，应该还能想办法解决。下个问题是该怎么『入学』吧？你有啥想法吗？」

我认为只有这个方法并握紧拳头。

「『关系』？婆婆在那里有认识的人喔？」

这天话题就到这里暂时结束，后来我和婆婆两个人把说话时完成的熊肉锅一扫而空。食材的本身风味当然不在话下，靠着婆婆厨艺升华为绝佳滋味的熊肉锅，让我那天满足地踏上归途。

「……再怎么说都会被抓走，别闹了。」

由于几乎所有「猎物」都会在我家或是婆婆家烹调成美食，所以我很少去注意魔兽的贩卖价格，顶多只会把多余素材卖给商人赚零用钱。

「咱这把年纪可不是白活的，很多地方还是很吃得开。尤其是长寿种族的老朋友到处都是，前提是他们要还没挂掉。学院的那个『小鬼』或许还活着吧，死了消息应该也会传到咱耳中。」

狂暴野熊三只啊……毕竟那种熊肉锅实在是绝品美食，要全部卖掉让我有点抗拒。

握起的拳头顿时软了下来。

「说得也是……以你来说的话，几乎不会花到装备经费，单独行动也不需要平分报酬。这样只要狩猎等同于狂暴野熊的魔兽大概三到四只，绝对可以解决区区学费，问题反而是在你那个村子有没有商人能负担贩卖魔兽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