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在某方面是很常見的故事──只要互毆過就是朋友

感覺又要被喚醒心靈創傷讓我有點沮喪。穆麗葉應該沒有發現，但還是換了個話題。

「你平常用的六角形護盾，也是大賢者教你的嗎？」

「原本是艾爾菲提供的創意，我沒有說過嗎？」

我向大賢者說出這個創意，在她的指導下鑽研琢磨出現在的護盾。

「在建築相關論文好像有類似的記載，艾爾菲•萊特哈特爲什麼會知道？」

「天曉得。關於那傢伙腦中的知識──就連兒時玩伴的我也是完全摸不透。他從以前就是莫名其妙地很聰明，偶爾會突然迸出連村子大人都不知道的知識。」

不只是與魔法相關的創意，那傢伙的神奇知識甚至在日常生活也是十分有用。像是製作農業與畜產的用具，在我們村子靠着他的知識解決了不少問題。多虧農作物的產量飛躍性提升，也開始能夠儲蓄食糧，尤其是在農作物嚴重歉收的年分，奇蹟似地沒有出現餓死的人。

在作物嚴重歉收的年分，我當然也沒有袖手旁觀。我偷偷溜出村子，在黃泉之森狩獵兼具「分量、美味、持久保存」特質的魔獸，將分解的肉暗中藏進村子的食糧庫，這也是我和管理食糧庫的爺爺之間的祕密。

「……雖然我對大賢者有興趣，不過對你和艾爾菲•萊特哈特建立起的深厚交情也感到疑問。」

「這點常有人說。」

──一邊是身爲魔法師前途無量的「四屬性」。

──一邊是身爲魔法師前途無望的「無屬性」。

只是在同個村子生日相近，我和艾爾菲在旁人眼中應該是位於兩極的立場。

「我們當然不是一開始就感情這麼好。」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可說是糟糕透頂。

「就像妳知道的，我是無屬性，然後那傢伙是四屬性。就算是兒時玩伴，一開始完全沒有任何交集。」

「嗯，大概能想像得到。」

即使我揹負着身爲魔法師的無能烙印，雙親和後來出生的妹妹還是很愛我。肯定是多虧家人才讓我沒有走歪路，我也很愛這些家人。

雖然我還是被周遭其他人完全看不起。

人類傾向於排斥無法完成常態舉動的人，不會多加思考的孩童會更爲顯著。

「……如果是艾爾菲•萊特哈特，當時應該就相當會使用魔法了吧。」

「再來只要用頭朝對方鼻尖撞下去，大概都能讓對方哭哭啼啼跑走。」

「我和艾爾菲大概都六、七歲左右吧。」

因此我被排擠霸凌。

「就像是大哥替小弟吵架出面的感覺？」

「雖然也被我收拾掉就是了。」

「如果是在見到婆婆前交手，應該就會輸了吧。」

「……真是小屁孩。」

對孩童而言，剛學會的魔法簡直是玩具。即使還不能以魔法師作爲生計，總之還是會用各種方式把玩剛學會的魔法。對幾乎所有孩童來說，魔法能夠引發具體現象，像我這種直接凝聚魔力的方法，根本不能稱爲「魔法」。

「就是這樣。」

「小孩打架怎麼可能會用那麼高級的魔法。平常都是先怕的那邊就輸了，普通的一層護盾就很夠擋下攻擊。」

「不打不相識。」

「雖然是初級魔法，還是施展出其他傢伙完全沒辦法比較的猛烈攻勢。」

「不過我還是贏了。」

雖然只是片段，但就是她傳授的「無屬性的可能性」，才讓我在與艾爾菲的「決鬥」中獲得勝利。

與艾爾菲交手──或許該說經過人生首次的「決鬥」後，我纔開始接受婆婆的正式指導，在那之前比較像是單純的茶友。由於婆婆是個「老氣蘿莉」，真的像是與同年代朋友相處，或許該說我好一陣子不相信蘿莉婆婆真的是個老太婆，在當時的我眼中只是個「有點成熟的少女」。

想到後來過了這麼久的時間，也讓我頓時有些感慨。

畢竟我們出生日期相近又住在小村子，雖然知道彼此存在也打過照面，但那還是我們第一次正面對峙。

不過當我反覆做出這些事後，對方也變得越來越激烈，某段時期甚至和到處招惹的那些傢伙爆發全面衝突。由於是一對多，我也會毫不客氣地予以還擊。

所以我努力與大家進行溝通（互毆）。

「我不否認。」

大多數小孩都會因爲我是無屬性而放鬆戒心，沒頭沒腦發出一次魔法就結束了，只要用護盾擋下再衝到對方身邊就換我表演了。

雖然是他的小弟先出手，但不知道是怎麼傳話，變成我纔是所有事的罪魁禍首。畢竟是很常見的事，現在我纔有辦法侃侃而談，但對當時的我來說可是麻煩到不行。

「那時候已經受過大賢者指導了嗎？」

「那時候你應該還不會用六角形護盾吧？」

「應該說只有稍微給我一點建議。」

那傢伙在那個年紀就能使用同時投影，簡直是集各種不合理於一身。當我將這件事告訴穆麗葉，她也是目瞪口呆，真虧我那時候能打贏他。

「所以最後就是艾爾菲出面了。」

「大致沒錯。」

「『決鬥』後才總算解開誤會，我和艾爾菲那傢伙算是滿合得來。自從我和那傢伙成爲朋友之後，之前常找我麻煩的那羣人也變乖很多，後來也增加了很多朋友。」

那是比魔法實驗意外墜落到黃泉之森更晚發生的事。

不知何時我被村子所有小孩包圍，被迫與艾爾菲進行單挑。

但如果只是普通溝通（互毆）也就算了，裏面還有會亂放魔法的蠢蛋。

「順便問一下，你們那時候幾歲？」

對語言能力尚未成熟的孩童們，肢體語言是最確實的溝通方法。多虧如此，與許多孩子得以和解。

不只是四屬性，超越歲數的聰明頭腦讓他在同年代孩童中散發出強烈存在感。搭配從當時一直以來無話可說的帥氣長相，具有領袖般地位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