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稍微回一趟老家──村民與家人的故事
《大賢者的愛徒~防禦魔法推廣記~》 · ナカノムラアヤスケ · 1.5萬 字
從王都回到故鄉的路程,搭馬車也要花費一個星期以上。照理說是隻有長期休假纔會回去的地方,但我還有
跳躍
可以使用。
這嚴格來說不是魔法,而是使用反射的空中移動統稱。踩踏增幅衝擊的力場,利用反作用力彈飛身體就能在空中自由活動。
只要提高反射係數,返回的衝擊力就會變得更強,也能進行迅速的移動。不過,這樣會很難控制姿勢與無法微調,也會有一定程度的極限。
但只要是直線,只要體力允許便能維持超過馬匹全速的速度。而且多虧是在空中飛行,幾乎能夠忽視地形直線前往目的地。
也因爲這樣,我從王都只要花費幾個小時便能抵達故鄉的村子。不過畢竟回到超偏僻鄉村老家還是要花幾個小時,所以只好打消回去的念頭。
於是如此這般,由於學校生活也過了一個月以上,我決定回老家一趟。
吉尼斯魔法學校採取一週五天課程,週末兩天是休假日的體制,我使用第一天的休假早上從學校出發。
──在即將中午的時分便抵達了村鎮。
由於從空中直接落在村鎮正中央會造成騷動,我在稍微有段距離的場所落地。
「長距離移動再怎麼說還是會累啊。」
隨着體力面的疲勞,缺乏魔力的虛脫感湧上身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啊啊……空氣真新鮮。」
或許因爲王都很多人,缺乏自然景象,空氣品質不是很好。相較之下,自然豐饒的故鄉空氣,感覺真的是清新許多。
深呼吸幾次後,身體的虛脫感消失無蹤,身心靈也隨着新鮮空氣變得相當舒爽。
「傍晚再去找婆婆,先回家露個臉吧。」
轉換心情後,我朝着村鎮邁出步伐。
經過幾分鐘便見到懷念的故鄉。
即使只有一個月左右,不知是否因爲在學校的生活太過忙碌,有種類似超過半年以上沒回來的奇特感覺。
「你、你不是利斯嗎?」
「你還是一樣會沒頭沒腦說出很誇張的話啊!?應該說我沒有喜歡男人的癖好,而且還有妻兒!別說出那種會招致誤會的話!!」
「……公會分部長?」
因爲如此這般,包含他在內的每任分部長都會替我巧妙地處理魔獸變賣事宜。
因此,很少人知道我單方面打贏艾爾菲的事,他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很自然的現象。
「應該是我吧。」
來到這裏後,他似乎稍微冷靜下來,坐在辦公桌椅子上深深吐出一口氣並開口說道:
以
大熊
爲首的黃泉之森魔獸,每種賣掉都是價值連城。在我出生的十年以前,據說當時有很多獵人想發大財看上黃泉之森的魔獸,造訪這個村子,造成頗爲熱鬧的榮景,會有不符合鄉村規模的大型分部也是當時留下的。
聽着對方帶着傻眼表情說出口的話語,我如此笑着掩飾。
「雖然有點晚問,不過你這一個月到底去哪裏了?」
「『嗨,一個月沒見了』你個頭啦!你一整個月都沒出現是在做什麼!?」
「呃,不是啦。畢竟是在艾爾菲從村子出發的隔天,你突然說『我要去王都的學校唸書』嘛,而且說得好像很輕鬆一樣,我以爲是平常開的玩笑……」
「那分部長爲什麼要這麼急着找我?」
「──唔!總、總之麻煩你立刻來獵人公會一趟!」
他們對我去王都的事沒有特別宣傳,似乎只是與平常一樣和樂融融地過着生活。雖然他們沒有特別擔心我,但能一如往常感情融洽就是最好的事。
「就連你有時候會狩獵送來的黃泉之森魔獸,你知道我得花多少功夫把那些送到市場變現嗎?呃……不是我要抱怨,多虧你才讓這個分部和村子在金錢面十分潤澤,不過隨便帶出去可是會造成騷動的。」
「那不是開玩笑嗎!?」
「那分部長爲什麼要這麼着急?就算來信洽詢,只要說句『不知道』丟回去就可以了吧?」
「利斯,我一直在找你!這一個月你到底跑到哪裏去了!我們這裏已經忙到焦頭爛額了!」
「找到啦~~~~!!」
「會對我們這個分部洽詢,是因爲繳納的魔獸同時生長的區域只有『黃泉之森』,而離黃泉之森最近的獵人公會分部只有這個村莊。」
「是要洽詢疑似隸屬於這個分部的獵人。」
把黃泉之森魔獸變賣的報酬,就算用來全額支付就讀吉尼斯魔法學校的學費還有剩不少。只要不是過着揮霍無度的生活,就學中應該是不會再去獵人公會了。
我只對煩惱的分部長說出一句話。
我老實說出爲了到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曾經把幾隻魔獸繳納給公會的事。聽到我的回答,分部長煩惱地垂下頭。
當我如此說着,分部長便發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嘆息聲。
雖然村內年輕人對此種生活懷着「不夠刺激」的不滿,但我並不會感到厭惡。或許該說因爲王都不分日夜籠罩在喧囂聲中,這種寧靜氣氛讓我感覺相當舒服。
大多數都是問着「你這個月去哪裏了?」的問題,與雜貨店女孩出現同樣反應,而當我傳達與艾爾菲念同一間學校的事,果然還是得到「你還在找艾爾菲麻煩喔。」的傻眼回應。
「誰壞掉啦,而且學校生活還滿有趣的喔。」
除了與居民說話以外,在村莊內頂多只有從遠處傳來家畜的叫聲,白天也是顯得十分閒靜。
只不過,隸屬於這個分部的獵人多數生性悠閒也是事實,除了獵人工作以外,幾乎都靠着幫忙村民維持生計。
我有些憤憤不平地轉頭看往聲音的方向,只見有個中年男性快步地朝我趕來。
後來在村子內行走時,又碰到了幾個熟人與朋友。
「當然,公會不可能放過能狩獵黃泉之森魔獸的人才。肯定會積極進行拉攏……就算只是暫時登記,如果你當初有在獵人公會登記就好了。」
──前者婆婆曾經說過「這是對多數戰鬥的訓練」,後者是以「與你一樣完全注重防禦的模擬訓練」爲由要我挑戰而被修理得很慘,不過現在已經能普通狩獵了。
「你就是整件事的開端吧!!」
「而且是沒有登記在獵人公會的個人,這樣不造成騷動才奇怪。那個未登記者還很年輕,還是怎麼樣都不像是以狩獵維生的輕便行裝。」
明明是在這種偏僻鄉下,這裏的分部規模頗爲壯觀。應該是這個村落最大的建築物,而我被帶到分部長的辦公室。
「果然……」
我主要是在黃泉之森婆婆家附近鍛鍊魔法,與艾爾菲對練也是在村莊附近的森林深處。要是我們都認真拿出實力,對周遭環境的破壞會非同小可,所以需要選擇沒人的地方。
老爸和老媽都老實地接受我到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的事,我家的教育方針是隻要不給人添麻煩並幫忙些許家務,此外要做什麼都沒問題。順帶一提,我們家的成員都是感情十分融洽。
「先、先等一下……我已經決定第一次要和大胸部的女生度過了!」
──在距離現在約一個月前,據說有某種魔獸被繳納至王都的獵人公會而鬧得沸沸揚揚。
「嗨,一個月沒見了。」
正當我溶入靜謐時,一道破壞氣氛的喊叫聲從村落某處傳來,把我享受的時光還來啊。
由於不是個很大的村落,同年代的年輕人都是兒時玩伴與鄰居。
「我一開始也是搞不清楚。可是信件還有後續內容,看過洽詢的原因讓我頓時啞口無言。」
幾乎所有村民都有「我總是對艾爾菲找碴添麻煩」的認知,這點連我家的人都一樣。
不過因爲鱗片具有強韌硬度,作爲魔法器具的材料也是非常有用,在裝飾品工匠之中是令其垂涎欲滴的材料。
順帶一提,分部長會知道我返鄉的事,是因爲有個出入公會的獵人把見到我的事告訴分部長,他纔會急急忙忙出來找我。
進入村莊一段時間後便有人朝我搭話,是熟面孔的青梅竹馬。
「是說,你都沒聽我家的人說什麼喔。」
「就說沒時間了。」
「叔叔和阿姨過着普通生活,沒有半點擔心你的樣子,讓我以爲你很快就會回來了。」
將軍蜂是軀體比成人男性還要再大一圈的蜂型魔獸,會率領約有人類五歲兒童程度大小的大量工蜂。將軍蜂的單體戰力不用多提,率領大量工蜂進行物量戰也是頗具威脅。
太陽已經從正上方稍微傾斜,與分部長說話比想像中花了更多時間。
分部長是在這個村莊知道我真正實力的少數人之一。因爲當我繳納在黃泉之森狩獵的獵物時,無論如何都得讓他知道。
「不過你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就算與艾爾菲念同一間學校,無屬性的你也不可能贏過艾爾菲啦。」
「真是個模糊不清的洽詢。」
我簡短地說出到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目前住在王都宿舍的事。
「喔,你是說那件事的話──」
見到她連忙趕了過來,我一派輕鬆地出聲回答:
「我說過要和艾爾菲念同一間學校吧。」
分部長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後,便稍作休息直直盯着我。與其說是瞪着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心中的勞累。
「……?我搞不太懂現在是什麼狀況耶?」
而到了現在,變成只有建築物壯觀的超偏僻分部。雖然已經沒落,但由於附近還有大自然與一般人無法對應的危險魔獸棲息,還是需要獵人,不至於到門可羅雀的程度。
稍微聊了幾句後,我與她告別並離開現場。
不過,它們由黃泉之森植物收集的蜜具有相當高的營養價值,再加上這種蜂類並非是將蜂蜜放回巢內,而是有將蜂蜜收集在將軍蜂體內的習性,所以在體內熟成的蜂蜜會更增添甜味。
多虧狂暴野熊與這些魔獸,我才能一口氣得到吉尼斯魔法學校的就學資金。
而紅蜥蜴正如其名,是具有紅色鱗片並且全長超過五公尺的大蜥蜴。覆蓋全身的鱗片具有強韌硬度,即使是經過精煉的鋼劍都不容易造成傷害。是防禦能力比起攻擊性更難以狩獵的魔獸。
「……你有必要去學校就學嗎?不只是狂暴野熊,連『
將軍蜂
的蜂蜜』與『
紅蜥蜴
』都能單獨狩獵,你明明已經強到壞掉了吧。」
被「以後要稍微控制一點!!」如此罵了一頓後,我離開了獵人公會。
「──在那之前我想確認一下。你最近有沒有在王都獵人公會批售魔獸?」
「…………前幾天我收到王都獵人公會捎來的信,這麼偏僻的分部幾乎不會收到王都寄來的信,讓我大喫一驚,以爲發生了什麼事。」
「……麻煩的是,以這件事爲開端,以前把黃泉之森魔獸暗中賣到市場的事被拆穿了。」
「哎呀,就當成只會有這一陣子,乖乖放棄吧。」
雖然雙親能接受我去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但相對地,妹妹的心情變得極端惡劣,最近處在對哥哥的叛逆期,也讓之前的疙瘩變得更加尷尬。
看來被當成玩笑話了。
「該不會那個沒登記的人就是……」
「可惜,我是學生不是獵人。」
我將自己急需吉尼斯魔法學校入學費用與學費的事告訴分部長。
「你要怎麼補償我啊。虧我好不容易成爲這個公會的分部長,可以好好過着夢想中的悠閒生活。要是被王都公會盯上,根本不敢想像對應會有多麼忙碌。而且說那個沒登記的人是個無屬性魔法師,對方會不會相信都是問題……」
將軍蜂的蜂蜜光是一杯,就有與同量寶石匹敵的流通價格。
所以不知道我認識大賢者,也不知道我時常跑去她住的「黃泉之森」。
「這我也沒辦法,因爲在這個分部沒辦法全部換成錢,我只能帶到王都的公會去了。」
我只有對村子的人稍微交代,不過有對雙親與妹妹正面仔細說明事情來由。
「哈哈哈,這就難說了。」
「有那麼嚴重嗎?」
「對了,話說回來。記得你妹妹有陣子心情很不好,大概在一個月前吧。」
她家是經營雜貨店,雖然不到美麗,但是個臉蛋可愛的活招牌。當她整理着店門口的商品時,正好看到我經過。
這段內容聽起來十分耳熟。
「這方面有徹底遵守規則,所以不會有問題,只是沒辦法裝成不知道了。現在只能勉強掩飾,最糟的情況是王都公會可能會派調查員過來。」
是這個村落的獵人公會分部長,他額頭冒汗地趕到我面前。
但那也是以前的事,由於前往黃泉之森需要花幾天越過山脈,以及看上的魔獸伴隨着遠遠超過價值的風險,造訪村子的獵人越來越少,也讓分部逐漸蕭條凋零。
分部長說的「將軍蜂」與「紅蜥蜴」,是我連同狂暴野熊一起帶到王都獵人公會變賣的魔獸。
他好像有時候會擔心這裏太過鄉下會被遺忘存在。他戰戰兢兢地打開信件,以爲是太過靠近邊境而要被裁撤分部,結果卻是完全超乎預料的內容。
他快速地說出這些話後……
這時,她像是突然想到般補充說着:
我刻意不訂正他們的誤會,放着不管也是我有一定程度的盤算。
「就算是這樣,你也該找我商量一下吧?雖然的確沒辦法立刻換錢,但是隻要給我一點時間就……」
聽完我的話後,他瞪大雙眼,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一開始他們還是半信半疑,直到我拿出校長親筆簽名的學生證與制服,他們才總算相信。
雖然得翻過幾個山頭,在附近村落中(但單程還是還是得花一到兩天)的確是這個村子離黃泉之森最近。
「反正不是用非法管道吧?」
而且照常理而言,那是需要熟練獵人以十人爲單位組成複數隊伍,經過縝密計劃才能狩獵的超危險指定魔獸,一次還送來了好幾只。
當我們說着這些無聊對話,我被帶到了公會分部。
接着,我來到後面有個大倉庫的獨棟房舍。
不瞞各位,其實這就是我家。
我家代代都是經營釀酒,把酒批發賣到村內酒館維持生計。另外味道似乎廣受好評,有時候似乎會有旅行商人造訪,以頗高價格收購酒。
這個時間點老爸應該還在倉庫工作,應該只有老媽在家吧。
我一邊想着,一邊打開家門。
「我回來了──喂。」
「「…………啊。」」
我順着長年習慣一如往常輕鬆地打開門,結果見到雙親正在門口調情。
雖然雙方都還穿着衣服,但已經互相靠着臉準備接吻,把衣服脫光也已經進入倒數階段。我就這樣與他們視線交會。
………………
經過一陣沉默後,我只說出一句話。
「………………兩位慢慢來。」
「「等、等一下!!被兒子這樣體貼會丟臉到很想死啊!!!然後歡迎回家!!」」
當我機靈地準備輕輕關上門,雙親皆異口同聲地發出尖叫聲。
我正襟危坐地在老家客廳,與老爸面對面地坐在餐桌椅子上。
「哎呀,做完工作稍微嚐點酒結果有點醉醺醺的,就不小心大白天和你媽玩起來了。」
「我不想知道爸媽的性事啦。」
面對一臉尷尬地搔着頭的老爸,我渾身無力地如此回答。
「我也是啊。再怎麼說我也覺得在門口不太好,要是有客人就會被直接撞見不是嗎?可是你媽實在是太有魅力,讓我沒辦法等到房間再開戰。你懂嗎?」
「我就說我不想懂了啦!你這個笨蛋老爸!」
「也沒有到胡扯的程度,這些都是事實吧。」
「……如果愛女是個會想把別人頭整個咬掉的野孩子,我就不太想承認了。」
「……所以哥哥爲什麼會在家裏?不是已經到王都的學校去唸書了嗎……該不會是被退學了吧?」
包含道歉在內,我原本是想把伴手禮交給她安撫情緒……
「呀啊啊啊啊啊啊!!妹妹啊!以感動重逢來說,這未免太狂野了吧~~~~!?」
「總、總而言之,正在叛逆期的那傢伙,怎麼想都不會那麼在意我吧。」
我撫摸着疼痛的頭髮出呻吟聲,將視線朝着坐在桌旁的艾略特。但她只是氣呼呼地發出「哼」的冷哼聲,不悅地將雙手挽在胸前,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沒寫信是因爲我覺得只要有心隨時都能回來,但考量到爸媽既然會擔心,那之後就定期寫信回來吧。
雖然原本兄妹倆感情沒有那麼差,但這幾年就算見到面,她也不會說幾句話而別開臉離開,持續了好一段頗爲寂寞的日子。
這對笨蛋情侶就是我的雙親,也是在鄰居之間很有名的熱愛夫妻。雖然雙親感情融洽對兒子來說是很值得高興的事,但還是希望他們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別在意這些小事啦,這是送給老爸的禮物。你不是從很久以前就對王都的酒有興趣嗎?」
正當老爸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老媽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出聲制止。雖然老爸回過頭回答「可是啊……」隔着肩膀想繼續解釋,但老媽只是搖了搖頭。
「畢竟哥哥自作主張說出『要到王都生活』,不氣才奇怪吧。」
我從收納箱拿出裝着茶葉且有些時髦的瓶子交給老媽。
經過一段時間後,不知道是否總算冷靜下來,雖然表情還是略顯嚴肅,但艾略特將臉轉了過來。
我從胸前掛着的「
首飾
」拿出從王都買的幾瓶酒。
「話說回來,艾爾菲也和你念同一間學校吧。畢竟你是那種個性,一定給他添了很多麻煩吧?」
是說她到底氣到什麼程度啊?讓我突然感覺有點害怕之後見面。
是氣到什麼程度啊,妹妹。
「你?」
隨着輕快的腳步聲,某個將與我同樣髮色的頭髮綁在單邊、簡直是體現出「活力」的可愛女孩現出身影。
「喂老媽,這是什麼意思?話說不只是女孩子,還是村裏的所有人?我說老媽,轉頭看着我,而且怎麼連老爸都尷尬得別過臉啦!!」
「從入學一個月就已經快要有非官方同好會了,在班上與其他同年級學生之間也引起嫉妒聲浪。」
「我回來了!把晚餐的材料買回來了喔!」
「喂,老爸。爲什麼要說兩次?」
「對啊,連續好幾天連我們提起這件事,氣到感覺要把我們的頭整個咬掉一樣,不過最近有冷靜下來了。」
這時,我突然開口對老媽問着:
「到現在還是偶爾會無法相信我兒子到魔法學校就讀的事。」
「……話說我去王都之後,聽說那傢伙心情很差。」
──當我如此想着時,艾略特帶着混有殺氣的視線瞪着我。真是的,之前還聽說她已經放寬心,看來只是暫時而已。
「喂,怎麼說得好像不關自己的事一樣。我的妹妹就是老爸的女兒吧?」
「這樣啊,總之過得不錯就好。」
我明明回答得很清楚了,老媽還是困擾地搖了搖頭,無法理解。
如果只是在婆婆家住一個星期左右鍛鍊魔法,到目前爲止已經有過很多次經驗,但這還是首次出門一個月,已經是很足以想念家人的長期旅行了。
「我呢?我也去了遙遠的王都啊?」
「啊,我有從王都帶禮物回來──」
被老爸這麼一說,我忍不住接納這種說法,不過我還是清了清喉嚨繼續說着:
被如猛獸般撲來的妹妹咬着頭,讓我迸射出尖叫聲。
一個月前幾乎是以吵架的方式告別,從雜貨店的招牌女店員那裏聽說她氣到不行。
「這個給老媽。」
「最近只要見到艾略特,她可是說出『色狼!』『你是喜歡這對奶子嗎?』『有那麼喜歡這團脂肪塊嗎?』之類的話,根本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喔。」
「嗨,艾略特。親愛的利斯哥哥回來了。」
隨着老媽泡的茶,我將呼之欲出的話語勉強吞下肚中。由於沒有等涼就直接吞了下去,我只能用毅力忍耐喉嚨傳來的燒灼感。
「可以確定她就是你妹妹。」
老爸笑着點了點頭。
隨着開朗聲音進入客廳的少女──艾略特•羅維斯一見到我的臉,說話聲變得越來越微弱,似乎對一個月沒見到的兄長相當喫驚。
「話說艾略特不在嗎?」
「這次會回來家裏,也是因爲從來沒有那麼長時間離開村子,簡單說就是有點鄉愁啦。」
「孩子的爹,不能再說下去了喔。」
看這個樣子,感覺不遠將來就會有新弟妹誕生了。
「──喔,對對!咦,你是特地買回來給我的嗎!?」
「是喔……還算順利啊……」
能讓老爸那麼高興就是好事。
「就算是很優秀的成績,還是距離不及格只差半步的超危險成績,都能拿到學生證吧。」
我該不會從以前就被村子大家討厭吧?只是因爲沒發現,我早就已經被排斥了嗎?
「痛痛痛痛……哥哥我沒想到會被一個月沒見的妹妹突然咬頭啊。」
「只是有點擔心而已喔?」
「媽媽妳聽我說啦!肉店的老闆有算我便宜一點耶!今天的晚餐應該可以……很豐盛……吧……」
實際上就算她說話很衝,一個月前我說要到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時,那大概是我們難得正常(?)說話的一次。
當我對不可靠的老爸嘆了一口氣時,家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響。
「……(我已經不想吐槽了)茶水謝啦。」
「啊,對了。」
「你這個笨蛋哥哥~~~~!!」
「……照理想來,她會那麼氣的原因應該是我吧。不過爲什麼會氣到想要咬掉別人的頭啊?」
看來我妹妹已經長大成爲受到驚嚇就會咬人頭的孩子,可是哥哥我不記得有這樣教妳啊。
「總之過得還行啦,艾爾菲也在那裏……也有交到類似朋友的人。」
連老媽都這麼說了。
老媽像是突然想起般開口說着:
……他們絕對不會相信吧。
老爸也是百感交集地將雙手挽在胸前。
「……村子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真沒辦法。不好意思啦,利斯。只有這件事你們兄妹自己解決吧,看來不是我們父母能插嘴的問題。」
「纔剛說人就回來囉。」
由於我們是好朋友又在這個偏僻鄉下,所以我和艾爾菲是全家都有交情。我家的人很清楚艾爾菲,艾爾菲的家人也很瞭解我。
「艾爾菲從以前就是這麼受歡迎,連村子的女孩都對艾爾菲去遙遠王都感到很寂寞呢。」
「話說利斯,你在王都過得怎麼樣?接近一個月都沒有寫信回來,讓我有點擔心啊。」
「啊?你剛纔是從哪裏拿出酒的──」
咬!!
「艾爾菲和你不一樣,在學校應該還是很受女孩子歡迎吧,和你完全不一樣。」
艾略特的語調十分冷淡。
我這張臉有一半是遺傳自老爸,這點老爸可別忘了,不過老爸的想像並沒有錯誤。
要是他們知道我是以首席身分入學,現在還是維持在學年第一名的成績,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反應。
艾略特就是我親愛的妹妹。
妹妹啊,爲什麼提到「退學」的語氣會這麼高興啊?
對於靠着興趣與實質收益進行釀酒的老爸,收納箱似乎只是小事,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酒瓶並露出炯炯目光。
「畢竟是你啊,我還是相信你一定會很堅強地活着。不過再怎麼說還是兒子,我和你媽還是有點擔心。」
「……這麼說來,這孩子從以前就沒有自覺呢。」
老媽收下時也浮現笑容。
「對不起啦,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好。可是因爲你爸爸太有魅力,所以纔會忍耐不住。你懂嗎?」
「──你!」
我對好朋友艾爾菲怎麼可能會添麻煩,真沒禮貌。
……不是不能理解這種心情,是我也不太想承認。
「回來的話要早點說啊,也替被嚇到的我們想一想嘛。」
「都已經讓你們看學生證了,能接受我到學校唸書的事了吧。」
這道有精神的聲音讓老媽露出愉快笑容。
對於我的疑問,老爸浮現出「這傢伙在說什麼」的傻眼表情。我轉過頭看着老媽,她也是浮現出苦笑,能夠看出與老爸想着同樣的事。
「哎呀,謝謝。」
「我拜託艾略特出去買東西不在家,剛好和利斯錯過了吧,我想再過一下子應該就會回來了。」
「很可惜,學業還算是滿順利的,目前不需要擔心被退學。」
「不,那個與其說是叛逆期──」
「喔喔喔!全部都是沒見過的牌子!光是向村子的旅行商買還是有限啊!謝啦,利斯!」
下個瞬間,艾略特突然漲紅臉頰,不知爲何還眼角泛淚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是什麼時候給艾爾菲添麻煩啦。」
妹妹一聽見我的聲音,由於太過喫驚,她提着的裝肉菜籃掉落地面。不知爲何還垂下臉開始顫抖肩膀,是因爲很久沒見到哥哥感動到發抖嗎?
「…………是這樣沒錯。」
「……大人好像都對村內最麻煩的問題兒童離開鬆了一口氣,雖然哥哥有很多朋友覺得最吵的人離開滿寂寞的。」
「我有鬧出那麼多問題嗎?」
我不太記得自己有對村子惹過麻煩。
「曾經把一副凶神惡煞的外來獵人全身剝光倒吊在樹上,還在重要部位貼着『最大隻有拇指尺寸』的人,還不算問題兒童嗎?」
「對喔,有過這種事……」
艾略特是說約兩年前的事。
那些獵人不只是在酒館糾纏女服務員,還想強硬地賴掉酒錢和破壞設備,總之鬧出了很多問題。
最糟的是半賴在村子住了下來,與前去討伐有害野獸的獵人們起爭執,結果害得當地獵人受到必須休業靜養的傷勢。
向分部長問過之後,才知道外來獵人雖然有優秀身手,但行事作風相當惡劣,在其他分部好像也鬧過某些問題。似乎是最近引起類似的事件,纔會逃到這個村莊。
不過如果只有這樣還算好,沒想到那些傢伙還對艾略特出手。
那些傢伙敢找我親愛妹妹的麻煩簡直是愚蠢至極,於是我當場把那些傢伙教訓一頓,處以剛纔妹妹說的刑罰。
結果那些傢伙顏面盡失,飛也似地逃離這個村莊。
「真是的,不怕死也要有個限度。幸好你那時候與艾爾菲在一起,沒想到會找攜帶武器的獵人手無寸鐵地吵架呢。」
老媽將手抵在臉頰上,以看似困擾又類似傻眼的表情看着我。
那件事傳遍整個村子,後來傳成是艾爾菲修理獵人,而我只有把他們全身剝個精光吊在樹上。
修理獵人並把他們吊在樹上的人當然都是我。
然而,只有艾爾菲與艾略特正確知道整件事的真相。
對方是攜帶武器的獵人,三人組之中還有一名魔法師。所有人都認爲無屬性的我不可能贏過他們,我也沒有特別訂正。
順帶補充一下,受傷暫時無法狩獵的獵人是由我負責代理,也只有艾爾菲與艾略特知道這件事,還有負責處理狩獵魔獸的公會分部長而已。
「哎呀,身爲父親,當妹妹碰到危險沒有逃避,是想稍微稱讚你勇敢面對的勇氣啦。」
「所以妳特地來找我有什麼事?」
「怎、怎樣啦,是想用東西討我高興嗎?」
「照這樣聽起來,哥哥在學校沒有隱瞞實力吧。」
艾略特驚訝地瞪大雙眼。
連本人好像都覺得不可思議,只見她皺着眉頭並歪頭表示不解。
以前她會毫無意義地來我的房間隨便亂晃,最近卻幾乎沒有再來過。畢竟妹妹也到了這個年紀,我原本以爲她是猶豫該不該進雖然是哥哥但還是男生的房間。
「不過話說回來,哥哥對看不順眼的人還是會不顧場合直接找碴。對方是貴族,而且還是有名家族的嫡子吧?」
我輕輕敲了敲首飾。
艾略特突然開口說着:
「……那次我是真的做好全家都要被絞死的心理準備了。」
果然還是要結交既優秀又有權力的朋友。
不知是否感覺到被捉弄,艾略特氣呼呼地別過頭,我則是微微笑着回答:
在鄉下無法嚐到的味道讓她瞬間露出炯炯有神的目光,女孩子果然還是很喜歡甜食,我也很喜歡就是了。
「下次回來的時候也順便帶艾爾菲一起吧。」
然後艾略特顯得支支吾吾,最後下定決心開口說着:
如同老爸所說,光是平民對貴族出手就有可能構成犯罪。
「……咦,是開玩笑嗎?」
「……還是搞不懂哥哥到底在想什麼。」
完全不知道是什麼理論,收納箱裏的時間是完全暫停。只要是在料理剛完成的情況下收納,下次取出時不論何時何處都能享受剛出爐的美味。
對於喫驚的艾略特,我把從首次遇見藍髮朋友拉託斯到決鬥的部分過程說了出來。拉託斯是女扮男裝而且有攻城槌等級奶子的事當然保密,只有告訴艾略特是男性朋友。
「我一直在想,爲什麼是爆炸?」
「不是稱讚你啦!?」
「不是有點淘氣的程度了吧……」
「我說啊,別看我這樣,成績還算不錯喔。」
「……該不會只因爲這麼蠢的理由就不告訴村子的大家嗎?」
多虧這個魔法器具,我連返鄉時都能幾乎穿着平常的穿着回來。順帶一提,裏面不只是禮物,還裝滿了平常消耗的點心與消夜。
艾略特對我手中突然出現的髮飾喫了一驚,片刻後便接了過去。她從各種角度觀察髮飾,然後戰戰兢兢地問道:
聽到妹妹差點被出手,我氣得完全活用沒有讓艾略特與其他村人看過的「
六角形護盾
」、「護手」與「跳躍」,將獵人的身心靈徹底折磨一番。
「是有個朋友慶祝我到吉尼斯魔法學校就學的禮物,算是我滿常用的寶物。」
說起來我完全沒有主動出手,是拉託斯擅自出手然後被打爆,雖然我不否認是與艾爾菲一起營造出這種局面就是了。
我繼續從收納箱中拿出裝有甜點的袋子。畢竟艾略特也是個女孩子,聽到甜點頓時浮現出笑容,但隨即繃緊神情試圖掩飾。
「拿去,給妳的禮物。」
然而──
「到現在以爲很弱的人其實很強,會讓人很驚訝吧?總之就是這個原因。」
「這麼說來,哥哥不管好壞都是言出必行……不管是好還是在壞的層面。」
「什麼樣的人喔……算是以拳交心的交情吧?」
「不奇怪,只是因爲最近有好一陣子沒來了。」
雖然還有說了滿多話的卡緹娜,但畢竟還不到朋友的程度,所以我沒有提到關於她的事。因爲我感覺只要說出她的名字,不知爲何就浮現出再度被妹妹咬頭的景象。
我用拇指指着自己胸前的首飾。
雖然已經開始習慣王都的生活,但在自己最熟悉的老家還是最爲自在,以後也定期回來家裏吧。
趁着嚴肅氣氛和緩許多,我朝艾略特問道:
妹妹啊,妳爲什麼和老爸一樣要連續講兩次?我用斜眼表示抗議,但艾略特絲毫沒有在意的感覺繼續說着:
「……甚至是貴族家的兒子對農作物惡作劇那次,還到那個貴族的宅邸前面,把他們家小孩在正門口打了一百下屁股。」
「雖然不是伴手禮,不過裏面還有王都流行的點心,也分給妳吧。」
「……謝、謝謝。」
「艾爾菲不管到哪裏都很受歡迎吧。他不像哥哥,不管對誰都很紳士又很和善……與哥哥完全不一樣。」
「我說哥哥,剛纔那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像是髮飾突然出現一樣。」
先不論這個,我先清了清喉嚨,將到目前爲止沒有告訴妹妹的盤算說了出口。
「隨便啦,趕快回答。」
老爸也浮現出尷尬的笑容。
「哥哥好下流。」
不愧是我妹妹,真是瞭解我。
結束與家人久違一個月的歡談後,我大字形躺在自己房間的牀鋪上。
後來被她逼問,我與艾爾菲一起據實以報。艾略特起初還是半信半疑,但帶她到離村子稍遠的森林中,讓她實際看過我與艾爾菲交手的場面才總算相信。
享受天倫之樂後,我在太陽下山前告別離開老家。
當我暗中冷汗直流時,艾略特傻眼地說着:
就這樣不發一語地讓時間流逝。
「因爲我的靈魂吶喊着『帥哥都該爆炸』。」
「我說哥哥……在吉尼斯魔法學校有趣嗎?」
「……從哥哥口中聽到『唸書』兩個字感覺好奇怪。」
妹妹彎着手指,接連細數出我的戰績。
回想起那件事,老爸有些面色鐵青。
「剛纔那段話有什麼會讓妳不高興的因素嗎?」
艾略特皺起眉頭,接過甜點袋拿出一個喫進口中。
「這樣反而更惡劣吧。」
鑲嵌的寶石微微發出光芒,光芒消失後便有個銀製髮飾出現在我手中。
「我從以前就想問了……爲什麼哥哥要對爸爸他們還有村民隱瞞實力?這樣至少也會稍微受村子女生喜歡吧?」
當我簡短地說出事實,艾略特啞口無言地僵了好一段時間。然後我的話語似乎才慢慢滲透進腦中,只見她的表情頻頻抽搐。
我立刻將手抵在胸前,壓抑着湧現的悸動。這段時間妹妹的視線失去溫度,但只要在意就輸了。
就是在與老爸他們聊到虐待行徑惡劣獵人的那次。
「就說爲什麼要說兩次了……這樣我會害羞喔。」
「還算滿有趣的,也交到了幾個朋友,唸書也算是滿新鮮的。」
是學年第一名。
「不不,超級認真。」
明明是說出很宏偉的計劃,艾略特卻徹底傻眼到啞口無言。
艾略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拉出書桌椅直接坐下。我也撐起上半身,坐在牀鋪上將身體轉向妹妹。
不過那個惡作劇小孩,是當時艾爾菲念貴族學校的同學弟弟,所以艾爾菲那邊事先幫我做了許多安排。即使是平民,身爲學生會會長的他登高一呼便能發揮效果,因此我只有被嚴重警告而沒有受到懲罰。
「……我也不知道,可是感覺聽到那個人就會莫名激起敵對感。」
「大家都以爲我只是器量狹小的青蛙,結果是個能稱霸大海的人。要是這件事傳遍各處,妳不覺得很有趣嗎?」
從剛纔那句話便能發現,艾略特是這個村子知道我真正實力的少數人之一。
「說蠢真沒禮貌,這只是有點淘氣的驚喜。」
「喔喔,別用『受女生喜歡』這種充滿吸引力的話誘惑我,這樣我會舉棋不定啊。」
「妳至少也有聽過名字吧,是叫做收納箱的魔法器具。」
「畢竟從開學典禮的時候就發生了『很多事』啊。」
「我師傅說過,錢和權力就是要拿來用的。」
這時,我突然想起有東西要交給艾略特。
借用以前的俗話就是「井底之蛙」。小青蛙在狹窄世界中自以爲王,得知井外的的寬廣大海後,對自己原先自大的態度羞愧地逃回井底。
「艾略特?怎麼了?」
「另外還有村長家的笨蛋兒子想對村內女孩做壞事的時候,把他直接丟進堆肥坑。虐待鄰居婆婆家貓的傢伙也被半埋在土裏,只有臉露出來被整整示衆三天。」
「什麼狀況!?」
不論怎麼努力,到最後還是無屬性魔法師有勇無謀地挑戰
四屬性魔法師
。實力頂多只有村內年輕人最強的程度,走出村子一步便會立刻見識到現實的莽撞傢伙──大部分村人應該都是對我懷着這種認知。
「嗯,是多少有這個意思。」
「說什麼傻話,我有看場合找碴好嗎。」
原本以爲哥哥只是鄉村的孩子王,沒想到能輕易地擊倒專業獵人,應該讓她格外喫驚吧。
「呃……不過艾爾菲那傢伙和在村子的時候一樣,還是讓學校女學生尖叫連連。這點我實在沒辦法接受,他怎麼不乾脆爆炸算了。」
發現我的視線後,艾略特頓時回過神,再度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不過放緩的眼角變得完全不嚇人。
當我如此想着時,房門突然傳來敲門聲。我歪着頭不解地將視線轉了過去,只見差不多可以算是板着臉的艾略特走進房間。
「爲、爲什麼哥哥會有那種東西?」
「……應該是搞了很多事纔對吧。」
「喔?想聽哥哥的學生生活嗎?」
這是大賢者送給我的名言佳句。
……不過,妹妹原本稍微好轉的心情不知爲何又開始走下坡。
不知是否因爲我的回答太過超乎想像,艾略特大大張開嘴巴,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哥哥在王都交到的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妹妹沒事來哥哥房間很奇怪嗎?」
離開村子選了個沒有人的場所,我用跳躍飛向空中,從上空前往黃泉之森的深淵處。
一段時間後,我落在大賢者居住的大樹前方。
「──也是有一個月沒來這裏了。」
我仰望着大樹,百感交集地如此喃喃說着。
大賢者的家是挖穿大樹內部製作,單純直徑就有與普通民家同等大小,便能得知這棵樹有多麼巨大。而且這個房子有二樓還有地下一樓,是總計三層樓的構造。
我原本還擔心這樣會不會讓樹木受到嚴重損傷而腐朽,但從我造訪大賢者之家經過將近十年的現在,高高生長在頭頂的枝葉仍然翠綠茂盛,樹幹也隨時保持着水潤。
考量到生長得如此巨大,生命力可說是非同小可。而且就算單純用護手毆打,或是極近距離用魔力炮攻擊都只能勉強造成小傷,經過一天後還能不留痕跡地復原。不只是單純的強韌硬度,還有高得嚇人的魔力抗性。
能將如此堅固的樹木鑿穿並造成房屋,我對大賢者的力量感到毛骨悚然。以前我曾經問過大賢者這棵樹到底是什麼種類。
「──老實說,咱有點後悔搞出這種事。」
大顯者只是十分尷尬地如此回答,並沒有告訴我具體情況。不過就連大賢者都會有點後悔,能夠理解到這棵樹是很稀有的品種。
「有機會的話,去學校圖書館調查看看也許會比較好。」
或許由於是國內最高級的教育機構,吉尼斯魔法學校的圖書館藏書量不容小覷。別說是魔法相關的資料,還有收藏各式各樣的書籍。
當然應該也有圖鑑之類,有空調查看看這棵大樹的真實種類也是一種選擇。
總之不論如何,在前往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之前,我一個星期最少會造訪這裏兩次。對我來說,這是僅次於老家充滿回憶的場所。
甚至說是第二個家都不爲過。
我靠近在大樹根部通往內部的玄關門口,先敲了敲門後便從門扉退後約十步。
只要我來到這裏,大概有三次之中就有一次的機率會受到婆婆熱情款待。具體而言,就是準備開門的時候會有拳頭或腳踢飛來。
我早已習慣這種對大賢者而言只是惡作劇的舉動,但要是太過鬆懈可是會喫到苦頭。
我離開門扉前,擺出隨時能夠做出動作的架式。如果沒事門會普通打開,不然就是大賢者會在門打開的同時飛奔而出,我集中意識準備應付兩種情況。
──我察覺到頭頂有東西急速接近。
我爽快地答應邀約,邁步踏進大樹房舍中。
大賢者微微瞪了我一眼,然後繼續說着:
關於拉託斯的話題到此爲止。既然本人已經接納現況,我們也沒有插嘴的立場,或許該說拉託斯還沒有發現我已經看過她的奶子。
我說出與藍髮拉託斯決鬥的事。
「沒什麼,自從遇見你就沒有超過一個月以上沒見過面,所以咱有點擔心你在王都學校過得怎麼樣。」
「不過真是太可惜啦。」
當我說出在開學典禮宣佈「要以防禦魔法成爲最強!」之後,大賢者便拍着桌面捧腹大笑。
──而這持續到大賢者放鬆肩膀力道。
與大賢者相處十年以上的我很清楚,她不會是個背信忘義到處宣傳的人。應該說她都窩在黃泉之森,很少與我以外的人見面,這也是原因之一。
大賢者氣呼呼地別過頭,此種莫名類似艾略特的反應讓我笑了出來。
真正的美少女不會把自己稱呼爲「美少女」吧。
我與大賢者以拳頭互抵的姿勢靜止不動。
「束縛身體又有『展現出男性舉止』的意識,這樣沒辦法發揮出身心的實力。聽你說來,應該是有隱藏相當不錯的潛力。」
下個瞬間,差點讓雙腳陷入地面的強烈衝擊「咚磅!」地襲向我的身體。是大賢者從我正上方用腳跟進行突襲,連交錯承受攻擊的雙手都傳來強烈衝擊。
「哇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在那些貴族面前直接說出那些話啊!太妙啦!!真想親眼見到啊!!」
這是肉體單純碰撞不可能出現的堅硬撞擊聲。雙方的拳頭、魔法與做爲根乾的身體皆毫髮無傷,但兩者踩踏的大地傳來轟鳴,讓附近頓時塵土飛揚。
發現「短兵相接」結束的我收回拳頭,大賢者也同樣放下拳頭。
「……類似老婆婆見不到孫子的寂寞心情?」
明明自己的一擊被擋下,大賢者卻浮現出鮮明笑容。那可愛臉蛋帶着連大人都會背脊發涼的笑容,反差可說是十分強烈。
「妳有那麼喜歡奶子嗎?」
我在心中暗自如此下定決心。
「──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從你進入『黃泉之森』之後。這麼久沒見到面,咱打算給你一點小小『驚喜』。」
「不是那件事啦,蠢貨。是說身爲魔法師的層面。」
「利斯,歡迎你來。一個月沒見應該有很多話想說,進來裏面慢慢聊聊吧。」
推擠力道太強會被架開,反之力道太弱會被強硬壓進懷中。即使沒有動靜,實際上卻是進行着拳頭之間絕佳的「短兵相接」。
大賢者連忙表示否定,然後刻意發出誇張咳嗽聲恢復冷靜。
當我順口說出拉託斯有攻城槌的事,她突然呼吸急促,激動地說着。
大賢者身軀嬌小,身高也比我矮了一個頭,體態與普通少女沒有兩樣,然而小小身軀使出的一擊總是既強烈且沉重。
面對大賢者感慨地如此說着,我老實地說出感想:
「嘿呀!」
「……唉,咱看起來就是這麼嬌小,對豐滿乳房怎麼樣都會懷着憧憬。咱不是在說百合之類的事,只是很嚮往而已啦!」
「妳爲什麼會這麼在意那點啊?妳們姑且還是同性吧?」
「不過話說回來,真是個麻煩的女孩子呢。難得有上天眷顧得到那麼好的條件,沒想到還得隱瞞起來。」
但這並非是默默互相抵着拳頭。

──以後也定期到老家和大賢者的家露臉吧。
她用被擋下腳跟的另一隻腳踩着我的手,在空中往後翻了一圈落地。然後直接一口氣拉近距離,朝我揮出帶有魔力的拳頭。
──鏗鏘!!
「有點同情那個寫信的傢伙啊,雖然只有一點就是了。」
大賢者突然浮現笑容。既不是瞧不起人的態度,也不是活靈活現的表情,而是老婆婆彷彿活了漫長時光的柔和微笑。
於是反射地將雙手在頭上交錯。
「怎麼?不只是女扮男裝,在裹胸布里面的奶子還是攻城槌?那是怎麼回事?角色設定聽起來太香了吧?」
「好像是家裏的家務事。」
「黃泉之森」各處有大賢者設下的結界。雖然沒有攻擊性效果,但設計成只要有人入侵便能傳達讓大賢者得知。
「咱沒有孩子或孫子,也不知道正確情況是怎麼樣,不過應該就是這樣吧……不對,別讓咱親口說出這種丟臉的話啦。」
畢竟是因爲厭惡貴族權力鬥爭纔會隱居,大賢者的話語顯得很有分量。
拉託斯其實是個女性,假扮男性在吉尼斯魔法學校就讀的事也說了出口。
──接着,我將入學後發生的許多事告訴大賢者。
我也揮出投影護手的拳頭,與大賢者的拳頭正面交鋒。
「……爲什麼只有今天是從上面?應該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啊?」
「真是,貴族那些傢伙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麼麻煩哩。」
大賢者啜飲着茶水如此呢喃。就算我試着詢問哪裏有錯,她還是不肯回答。
「喝啊!」
……無法否定大賢者的外觀是美少女就是了。
一開始我聽不懂她的意思而歪頭表示不解。
「姑且你個頭啦,咱從頭到腳都是個美少女!」
我說出關於情書的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