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越單純越堅固──簡單說熟能生巧

去除掉消耗魔力過多這點，防禦魔法的容易駕馭程度可說是首屈一指。

換言之，防禦魔法的真正價值會受到魔法師本身技術大幅影響。

甚至連防禦魔法最爲基礎的「護盾（Shield）」，能夠鑽研的部分都是不容小覷。即使只是凝聚魔力形成牆壁就能完成的魔法，只要經過修改，便有各種改良的無限可能性。雖然具有很高的自由度，但過於自由反而會很難摸索出有效率的方式。

目前主要的改良方法有「三層結構」與「蜂窩狀結構」。如果能雙方兼顧，能夠獲得遠高於單純建構護盾的魔力效率與強度。

纏繞在拳頭上會變成近戰用的「護手（Gauntlet）」，或是在自身周圍張開復數護盾的「廣域結界（Sphere）」等等，可以衍生成各式各樣的魔法。

只不過，難度當然比平常護盾還要高得多。

「從五根指尖做出統一大小的六角形護盾開始，大概就像這樣吧。」

我依序豎起手指，分別施展中間開洞的六角形護盾，順便也在左手試着做出同樣舉動。

「……好噁心喔。」

「喂，是妳要我做給妳看的吧。」

「我只是問關於你護盾的事，不是要你表演。」

「就是要做到這種程度，不然沒辦法建構出『蜂窩狀護盾』。」

放學後，我和拉託斯來到「訓練場」。

這裏是學校內少數能全力使用魔法的場所之一，只要向教師申請就能使用。

不過由於也有廣範圍效果的魔法，考量到安全問題，進行訓練的學生們必須彼此拉開距離，因此一個訓練場能夠容納的學生數量有限。

話雖如此，不太需要擔心排隊的事。

吉尼斯魔法學校的佔地相當寬廣，除了用來讓學生們「決鬥」的決鬥場，還有很多允許讓學生練習魔法的訓練場。

先不論定期舉辦的測驗期間，如果是平時，肯定能申請到訓練場。

距離定期測驗開始還有一個月以上，我們目前身處的訓練場沒什麼人，除了我們以外，頂多只有零星幾個人。

其實原本預定只有我一個人來訓練場，不過在我向老師申請的時候，拉託斯剛好經過，反正有這個機會就一起訓練魔法了。

即使拉託斯從剛纔的說明中發察覺到我沒發現的弱點，那也沒有關係。

「接下來是對指尖做出的蜂巢狀護盾，周圍再做出六個蜂巢狀護盾，全部指尖都做同樣的事。」

「我說過了吧。就算知道構造，這也不是能那麼輕鬆攻下的魔法。」

經過無數次練習後，腦袋會越來越放空，再用放空的腦袋持續練習，就能練到平常不需要特別注意便能順利施展的程度。

「你的想法還真正向……」

而且不論看起來多麼複雜，防禦魔法在容易駕馭的層面仍然是無可比擬，具有資質的魔法師還是有可能模仿。與拉託斯的決鬥中，蜂巢狀結構的概念已經讓所有觀戰學生知道，應該可以當成這件事已經口耳相傳傳開了。

對我來說，防禦魔法既是最強的武器，同時也是最有趣的玩具。防禦魔法能根據我的想法轉變成各種型態，把玩防禦魔法可說是十分有趣。

「就像剛纔說的，這不是教過之後就能立刻學會的技術。」

「妳看，這樣就完成蜂巢狀護盾了。這樣有參考到了嗎？」

「要模仿是沒什麼關係，如果有人肯模仿，也等於是認同防禦魔法。」

雖然現在能反射性施展出蜂巢狀護盾，但將蜂巢狀結構組合到護盾時，其實經過了很多次錯誤嘗試。

「……頭越聽越痛了，真虧你做得到這種事。」

拉託斯會對蜂巢狀護盾提出各式各樣的問題，肯定是因爲有興趣，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想知道我護盾的詳細內容。

我下意識地環視訓練場，與某道視線恰好相會。

「的確很難，可是隻要花點時間，就連我應該也能練到某種程度。像這種知識或技術，平常都會隱瞞不說出來吧？」

「……有是有，可是沒有辦法立刻做到。」

到頭來還是「熟能生巧」的問題。

我取消護盾看向拉託斯，只見拉託斯露出不解神情。

「……咦？這樣還在初期階段？」

「畢竟防禦魔法很容易駕馭，只要持續改良就沒有問題。」

「妳也幾乎能在瞬間投影出水連射吧。就像那一樣熟能生巧，只要練到能在下意識施展出來的程度──」

大量蜂巢狀護盾組合起來，最後再用兩枚薄護盾前後疊起，就能成爲一枚巨大的護盾。爲了能從外面看清楚，我故意放慢原本會在瞬間完成的過程。

我雙手合十，然後將單邊手掌推向正面。

拉託斯頓時豁然開朗。

「呃……沒有……從我口中這樣問好像怪怪的，沒想到你會這麼輕易告訴我。」

「啊……是這樣沒錯。」

對魔法師而言，先不論已經普遍傳開的魔法，個人獨自研發的魔法可說是利器。在被分析透徹前能對其他魔法師佔有優勢，拉託斯對我輕易放棄優勢的舉動感到疑問。

「雖然蜂巢狀護盾控制起來很麻煩，但構造本身非常單純。就算是這樣，構造單純反而很堅固，就算被看穿構造也沒什麼問題。」

「能那麼簡單模仿我就要哭了。」

對於想要消除防禦魔法偏見的我來說，這是求之不得的事。

「老實說，這只是初期階段而已。」

「就是喜歡纔會越來越順手，大概就是這樣吧……嗯？」

「……既然你都知道了，爲什麼還要答應邀約？」

沒有人會模仿毫無意義的魔法。相反地，只要是有意義的魔法，肯定會有人想模仿，更不用說是容易出手的種類。

照着內容實踐過後，拉託斯用手抵着眉間面露苦澀。

這不太算是正向。

結果來到訓練場後，拉託斯立刻開始追問關於防禦魔法的事。

「還有什麼問題嗎？」

要是沒辦法讓蜂巢狀結構全部統一大小，會在組合時出現縫隙減輕韌度，也會失去穩定性。就算順利統一尺寸，爲了在短時間投影出來，還得要經過幾乎會讓人昏倒的反覆練習。

朝她投以稍顯挑釁的笑容後，拉託斯表情顯得有些不悅。

對於我的回答，拉託斯露出佩服也可說是傻眼的表情。

畢竟她在決鬥輸給我的當天傍晚，就特地跑來宣佈要復仇。會提出想一起訓練，到頭來還是爲了得到能戰勝我的墊腳石。

在稍遠處，發現有個女學生正望着我們這裏。